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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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師傅接過原石時, 甚至沒有觀察一下從哪個角度切就直接放在了切割的機器上,現在被切開後能看見這是一塊非常漂亮的冰種紫色翡翠。

在燈光下,散發著格外誘人的色澤。

那師傅在這塊翡翠切開後, 額頭已經冒出了汗, 伸手用手背隨便擦了下。

這塊石頭不算大,根據他這麽多年的從業經驗來看, 這塊翡翠如果沒有從中間切開的話, 料子完全夠做上一個手鐲。

可現在被他在這樣極端的角度上切開後,剩下這麽點得好好雕琢才勉強能用,價值大打折扣。

“哇哦~”

大膽沒看出來切的手法不對,只是為自己開出來了這麽好的一塊料子高興。

本來懶洋洋躺在搖椅裏的老板看見這一幕,也急忙湊了過來瞪大眼睛。

不是,他那一堆送人都不要的廢料裏, 真能開出來翡翠?

在送到這裏之前, 他都讓人一一檢查過的, 哪怕只是一層綠都被留了下去。

季沈標走到大膽身邊蹲下,盯著這塊翡翠看了很長時間, 那切割的師傅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 立刻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繼續把這塊翡翠給處理好。

“師傅, 你這開的,是不是不太對啊?”

那師傅聽見季沈標這句話時心底一沈,佯裝鎮定皺著眉反駁道:

“你說什麽呢?我是老師傅了, 不知道開過多少個料子,你一個外行人在這裏指點我做的不對?”

“頭一次來這裏吧?外行人不了解也正常, 翡翠就是這麽開的。”

承認肯定是不能承認的, 在他們這一行裏, 如果承認了的話, 那翡翠的損失就要由他來承擔,這是他們老板定下的規矩。

“我說你這塊料子開的不對,這麽小的料子你應該從邊緣開,或者是一點一點擦開。”

季沈標用手在原石上比劃著,指了幾個點都是非常適合打開的位置,他這專業的手法讓師傅額頭冒出了冷汗。

“你說是就是啊?”

一開始就連季沈標都覺得這塊料子不可能開出來什麽名堂,也猜到這個師傅是想快點解決掉下班,料子都已經開了說再多的話也沒用。

可這師傅這幅明擺著就是哄騙外行人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爽,皺著眉說道:

“你在這裏糊弄誰呢?”

那師傅聽見季沈標這句話也來了脾氣,直接摘掉了手套扔到一邊。

“新人?剛來這個地方?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敢在這裏故意鬧事?”

本來開開心心蹲自己原石的大膽,被面前這一幕弄得回不過神,下意識後退小手攥住了爸爸的衣角。

季沈標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惹的,更別提這件事他們壓根兒就沒錯,他抱著大膽朝外走了兩步。

原石市場裏多得是那些想看熱鬧的人,哪怕這個點了也還有不少顧客。

那邊的老周之所以讓季沈標先走,是因為他們原石都賣的差不多了。

走到門口,季沈標刻意把自己平常的聲音放大了不少。

“對啊,就是新人頭一次來這裏怎麽了?我是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質疑你切割的手法不對就是在這裏故意鬧事了?”

這個點聚集在這裏的,基本上都是對翡翠不怎麽了解的外行人,只想過來碰碰運氣,看熱鬧這種事換做是誰都會非常熱衷。

很快,那些本來只是閑逛的人就都湊到了這家店裏來。

開門做生意,沒有把客人攔在外面的道理,本來悠閑躺在那裏的老板這時候也急忙站起來。

切割的師傅看見這麽多人圍了過來,急忙伸手想擋住,可有些性格比較無賴的已經把他手拍到一邊。

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來這塊原石切割的太草率。

“可惜了這麽好一塊料子,糟蹋在了你的手上。”

圍觀群眾裏不知道是誰說出來的這句話,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讚同。

這麽漂亮的一塊翡翠,毀在切割工藝上難免太過於可惜。

到了現在就算是那個師傅不願意承認是他的問題,圍觀群眾也都不買賬了,老板這時候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急忙出來打起了圓場。

“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們店裏的師傅手法不對,按照店裏的規矩會給相應的賠償,這邊由各位來做個見證。”

說這句話時,老板分神狠狠瞪了那師傅一眼,本來還想辯解的師傅默默閉上了嘴。

本來不是什麽大事,可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了他們店鋪聲譽的話,老板絕對會讓他在這個行業裏幹不下去。

季沈標這時候已經坐到了那個師傅的位置上,用工具把剩下的翡翠料子給開了出來。

冰種翡翠,紫色高貴且漂亮,被分割成兩半的料子季沈標都處理好擺在那,合在一起時圍觀群眾不少人都發出了遺憾的唏噓聲。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店裏的規矩是按照市場價賠償?”

季沈標握著那塊料子仔細端詳,又看了一眼正在嗦棒棒糖的大膽,總覺得這個小家夥運氣好的過分。

“是,各位請放心,要是我們店裏的師傅責任,全都按照市場價賠償!”

老板臉上帶著笑容說出了這句話,看了一眼那個師傅,那師傅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去裏面掏錢,好幾沓錢裝在一個袋子裏,遞到了季沈標手上。

“算一下前後的市場價,補個差價,這塊料子我帶走。”

季沈標沒有把錢全都收下來,看見大膽在一邊眼巴巴盯著看的模樣,就想出了這麽一個折中的辦法。

“行。”

能少給點錢那師傅當然樂意,幹他們這一行是賺得多,可賺的再多那都是他的錢,這樣花出去一點影都沒有,說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

商量好這件事後,季沈標把料子遞給了大膽玩,他把大膽抱在懷裏往外走。

圍觀群眾在最開始根本沒把這家店放在眼裏,可看見了那麽漂亮的一塊翡翠後,紛紛都湊了上來想在這些廢料裏再找找。

大膽的棒棒糖已經被他自己嗦完了,本來想學著那些叔叔把棒棒糖棍叼在嘴裏當煙抽,還沒開始就被季沈標扯了下來丟到了垃圾桶裏。

他一雙小手牢牢抱住那塊料子,認真盯著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麽名堂,幹脆就塞到了他爸外套的帽子裏。

挺好的,就是有點重,拿著的時候他手腕都酸了。

在季沈標反應過來之前,先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甜甜地喊了一聲爸爸。

季沈標感受著自己帽子的重量,再看大膽明擺著就是做完壞事後故意裝出來的無辜模樣,氣的想敲一下他的腦袋。

大膽似乎是察覺到了從爸爸那邊傳遞過來的殺氣,縮了縮腦袋後笑的更甜,活脫脫就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小狗腿。

季沈標瞪了他一眼沒動手,相處時間越長就越是舍不得再跟他動手,哪怕明知道絕大部分情況下大膽都是故意裝出來的委屈也是一樣。

回到家裏後季沈標把那塊料子收了起來,這塊料子是不錯的,但是因為比較小所以沒有那麽昂貴。

冰種的翡翠在這片市場上非常常見,尤其是紫色和綠色。

放在家裏未必能升值,他看中的是,這好歹也是大膽頭一次開出來的料子,留著當做紀念不錯。

周先生很關心季沈標在新的工作崗位上是否適應,跟負責這邊的主管提了一下,讓他多多照顧季沈標。

這天甚至還特意來了一趟,問一下季沈標在這邊還有沒有什麽其他需要的東西。

在閑聊時,季沈標提到了大膽那天運氣好開出了一塊不錯的料子這件事。

“哦?什麽料子?”

周先生一聽這句話瞬間就來了精神,有上次那塊極品翡翠在前,他很好奇這次大膽開出來了個什麽東西。

“冰種的紫色翡翠,在廢料堆裏撿的原石開出來的,本來很漂亮,但是那師傅手藝不行被切毀了。”

當時換做是季沈標,他也不會覺得廢料堆裏的原石能開出什麽翡翠,甚至還是篩選過一輪的廢料。

只不過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為了偷懶直接從中間切。

“被切毀了的還剩多少?”

“你要是信得過我的話,不如把這塊料子交給我?我記得大膽是屬虎的吧?我帶回去讓公司裏的玉雕師傅幫忙看看,能不能雕出來一只老虎給他戴著。”

周先生自己就是幹這一行的,他自己很信玉養人這種話,自己一般都會佩戴玉制品。

要是有條件的話,也會給自己的那些員工下屬推薦佩戴玉質飾品。

“行啊,這實在是太麻煩你了。”

季沈標答應下來後就去把那塊原石給找了出來,如果切割手法不錯的話,這麽大的冰種翡翠能做一個手鐲,可切成了這樣,頂多就做一個小吊墜。

給大膽這麽大的孩子佩戴,倒也剛好。

“不麻煩,順手的事情而已。那天你們去開石頭這件事我也聽說了,盡管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找你們的麻煩。”

周先生這句話,等於是把季沈標和大膽當做他罩著的人,跟之前那只是普通的員工不同。

季沈標當然能聽得懂周先生這句話中的意思,當時就激動地站了起來,道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周先生就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標啊,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嗯?什麽事情?”

“你難道就不覺得,從一開始大膽這個情況就不太對?”

“怎麽了?”

周先生作為生意人,是相信有些人生下來就要比別人運氣好的。但是像大膽這樣小小年紀運氣就好成這樣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以前季沈標不覺得,可現在經過周先生的提醒,他突然就有一種非常不安的感覺。

那孩子本來身體就不太好,說是多災多難也絲毫不為過,總不能是所有的苦難都堆在這孩子一個人身上。

“在我們這一行裏呢,有一種人叫做玉人。”

“玉人?”

“對。”

周先生在說到這裏時,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才繼續說道:

“玉人呢,就是說這個人是為了玉而生的。一般情況下,這種人的運氣會特別好,一眼就能鑒別出最好的翡翠。”

這種人周先生只是在別人口中聽說過,從來就沒有在現實中見過一次,甚至還懷疑這是不是別人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

可現在見到大膽之後,他莫名就有這種直覺。

或許,大膽就是那傳聞中的玉人。

小小年紀帶著一起丟棄的那塊原石開出來了極品翡翠,隨便從廢料堆裏也能撿到一塊不錯的料子。

“這……玉人本身會因為這個能力受到影響嗎?”

季沈標始終相信上天給每個人的東西都是平等的,給了這一樣,那就一定會從其他的地方拿過來補上。

就像看不見的人大多聽覺比較敏銳,聽不見的人會在色彩上有著與常人不同的天賦。

那麽,能夠從所有原石中一眼鑒別出哪一個擁有翡翠的天賦,又會失去什麽呢?

“要是有影響的話,不再用這個技能,能避免掉嗎?”

季沈標一點也不貪圖大膽可能會帶給自己的巨額收益,他只希望自己兒子可以平平安安的健康長大。

他已經接觸了這個行業,也很清楚這背後藏著多麽大的一筆財富。

但是跟大膽的健康比起來,就算是金山銀山擺在季沈標面前他也照樣不會動心。

季沈標的這個反應,讓周先生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曾經他們圈子裏出現過一個類似於是玉人的孩子,剛被發現出這個天賦後,就被他爸爸用一個不錯的價格賣給了其中一個商人。

打著收養的旗號,榨幹所有的價值,也不管會不會對孩子的運道有影響。

“你先別著急,放心,玉人本身跟玉石是相輔相成的,親手開出來的玉石靈氣會滋養玉人。”

“只要不過分使用,玉人身體只會越來越好。”

周先生當時在剛知道這個東西的時候,也不可避免動心過,詳細查詢了一下資料,所以他知道的還挺多。

“不過分使用是指什麽?不用的話會不會最好?”

季沈標連連追問,他親手送走了父母,又送走了妹妹,現在只剩下一個大膽跟他相依為命,他實在是承受不起再次失去的痛苦。

“不壓榨玉人每天都去開玉石,一周一個原石的頻率最好。不用的話也行,沒什麽得益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不過,我身為旁觀者給你提出一個建議,最好還是讓孩子去接觸一下玉石。”

“他很適合這個行業,如果讓他什麽都不做的話,等於是在浪費他的天賦。”

周先生說是自己的猜測,實際上他心中早就已經有了非常確鑿的答案。

“還有啊沈標,你要知道,一般玉人跟玉石都是有特殊緣分的,避不開。”

季沈標思緒有些亂糟糟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當初隨便撿到的一個孩子還能有這麽多事。

比起這一聽起來就很奇怪的玉人和天賦,季沈標更願意他家小大膽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孩。

“我想想吧。”

“沈標,我也就不瞞著你了,如果你有讓大膽接觸這個行業的想法,不如就來找我。你放心,我肯定會保護好大膽。”

周先生的生意在整個山城那是首屈一指,在這裏最起碼沒有什麽人敢得罪他。

“玉人這件事,我也會幫忙隱瞞。不管你願不願意,這件事我都不會外傳,你放心。”

周先生愛財不錯,想發展自己生意也不錯,可他從來沒有想過用齷齪手段往上爬,畢竟他家裏也有孩子,他擔心作孽後會反噬在自己孩子身上。

“嗯,好。”

“你要是有具體想法的話,可以過來找我談談。”

季沈標站起來親自送周先生到了門口,回到屋子裏後去臥室裏看了一下大膽,他在外面跑了一圈後應該是累了,趴在那裏睡的像是一只小豬崽。

在床邊坐下,伸手幫大膽把亂了的被子往下掖了掖。

在他的註視下,大膽沒一會兒就睡醒了,眼睛半睜開迷迷糊糊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坐在自己面前,把大膽給嚇得猛的就坐了起來。

“哇啊!”

“不怕不怕。”

季沈標急忙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大膽確定是爸爸後才松了一口氣,坐在爸爸懷裏小聲埋怨道:

“嚇我一跳噢!”

“大膽,要是有一天,你發現你不是普通人怎麽辦呢?”

乖乖待在爸爸懷裏的大膽聽見這句話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昂?”

發現大膽或許壓根兒連自己想表達的意思都沒聽懂,季沈標有些哭笑不得,他好像是白跟這祖宗說這麽多了。

“就是說,你要是發現自己不一般呢?”

這個大膽倒是聽懂了那麽一點,也不知道是因為現在才剛剛睡醒,還是因為大膽本身就非常自信。

聽見爸爸這句話後,驕傲揚起了下巴,又拍了拍胸膛。

“大膽,不一般!”

在大膽這裏肯定是找不到合適答案了,這小家夥完全沒弄懂季沈標比較糾結的點,甚至還在那裏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果然不一般。

沒等季沈標想出來一個所以然,就要先過去工作。

這邊並沒有阿姨能夠幫他帶著大膽,他只能把大膽帶到工作的地方去,偏偏工作的地方又有些危險,大膽能活動的範圍只有後面那個休息的小小房間。

季沈標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一直擔心大膽會哭鬧,可沒想到的是並沒有,他一直趴在那玻璃上好奇往外看。

客人挑選原石,再送過去切割開,這個流程他看的聚精會神。

尤其是在那原石即將要切開知道有沒有翡翠的時候,大膽緊張兮兮的,看起來要比購買原石的客人更加緊張。

中午吃飯時,季沈標把自己碗裏的一個大雞腿放到了大膽碗裏,開口詢問道:

“上午一個人會不會難過?”

“不。”

“很喜歡看嗎?”

“嗯,稀飯~”

大膽嘴裏包著吃的東西,所以說話有些含糊不清,腮幫子被雞肉塞得鼓鼓囊囊,讓季沈標突然有一種想戳一戳的沖動。

大膽握著勺子繼續往自己嘴裏送飯,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爸爸的險惡用心。

“大膽,你自己想去試試嗎?”

季沈標狀似不經意問出了這句話,可實際上卻緊張握緊了筷子。

他承認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他也照樣沒有辦法做出最妥當的選擇。

所以他決定最後還是把選擇權交到了大膽手上,如果他說想自己試一試,那就答應,如果說不想那就拒絕。

“試試什麽呀。”

大膽把一口飯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湯。

這邊食堂裏的飯菜味道季沈標覺得只是一般,不過大膽卻吃的很香,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真的喜歡,還是單純餓了。

“自己去買原石,然後讓爸爸幫你打開,裏面如果有翡翠的話,那就都是你的。”

大膽眼睛猛地一亮,季沈標能夠輕而易舉看出他的雀躍,他已經做好了這個小家夥會點頭答應下來的準備,心正在直直地往下落。

過了一會兒後,本來明亮的雙眸又漸漸變得暗淡下去,安安握著勺子皺著眉毛,往自己嘴裏送了一口他最不喜歡吃的胡蘿蔔。

“不想。”

“如果你想的……”

季沈標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就先意識到了他的答案跟自己所想的不一樣,驚的停下了聲音。

“你?”

“我不想。”

大膽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回答,看見餐盤裏面的胡蘿蔔一根都看不見了,緊皺的小眉毛這時候才舒展開。

“為什麽呢?我看你自己很喜歡的呀。”

“姑姑。”

大膽不知道用什麽話來描述自己的想法比較貼切,太覆雜的他又不知道怎麽說,所以幹脆就只說出來了一個稱呼。

“姑姑?錢要留著去查姑姑那件事情對嗎?”

“昂~”

跟著季沈標一起在這樣覆雜的環境裏面漸漸長大,大膽要比一般小朋友更加懂事,懂得東西也更多。

一開始大膽還不知道那些石頭是幹什麽的,後面才漸漸明白這些他絕對很一般的石頭實際上非常貴。

他很喜歡這些看起來灰撲撲的石頭,總覺得每一塊石頭裏面都藏著非常漂亮的翡翠,這種類似於抽獎的刺激感,不止有大人會為其著迷。

可後面想想,爸爸一直想要把姑姑那件事情給查清楚,他就把自己所有念頭都給摁了下來。

“大膽,姑姑的事情是需要爸爸去查的,不是需要你。如果你喜歡的話,現在就可以買你喜歡的東西。”

季沈標忍不住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在大膽面前太多次都表露出了他對妹妹的在乎,所以才連累大膽小小年紀就跟著自己一起操心。

“不,大膽,長大。”

說到這裏時,大膽看了一眼爸爸餐盤裏的胡蘿蔔,雖然自己非常不愛吃,但是他記得之前照顧他的阿姨有提起過,吃胡蘿蔔能長高。

用勺子光明正大舀了一勺過來,皺著眉毛閉著眼睛送到嘴裏,他想長高,快快長大。

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一般人還真聽不出來這個小家夥想表達的意思。

可是身為父親,季沈標他知道。

在現在這一刻,並不需要大膽再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季沈標就已經準備答應周先生了。

現在的小大膽是喜歡挑選原石這件事的,只不過礙於現實才不願意承認,想等到自己長大後再說。

甚至能為了快點長大,吃他最討厭吃的胡蘿蔔。

季沈標不知道自己育兒的方式對不對,他一點也不喜歡像是絕大部分父母那樣,在孩子提出一個要求時會要求孩子再等一等,延遲滿足他的欲望。

他不想。

季沈標始終記得小時候惦記了很久爸爸才給他買的那一包零食,在一年後吃到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感覺。

吃過飯後大膽在小床上休息,季沈標拜托主管幫自己聯系了一下周先生。

周先生剛好就在這附近的店裏,聽說是季沈標十幾分鐘就趕了過來。

“想清楚了?”

見面第一句話,周先生就問了這句。

如果季沈標是打算拒絕的話,那根本不需要讓他過來,直接讓人說一聲就行。

現在之所以讓他過來,應該就是打算答應了。

周先生只要一想到自己現在馬上就有玉人的幫助,激動的心臟跳動速度都變得快了不少。

“嗯,想清楚了,這件事情我們能仔細談談嗎?”

“當然可以,去會議室那邊吧。”

周先生的助理帶著他們往另外一邊走,在會議室裏坐下後很快就有人端上來了非常不錯的茶。

茶香飄到了季沈標的鼻子裏,可他卻根本沒有端起來嘗一嘗的欲望。

“我沒有太多要求,只希望周先生您能跟我保證一點。”

在季沈標說話之前,周先生就已經做好了他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看似淡定的坐在那裏,實際上在思考自己所能接受的最大範圍。

可沒想到他居然說出了這句話,饒是如此周先生也沒有放下戒心,而是格外慎重地說道:

“你說。”

“我希望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能保證大膽的安全。大膽的存在,不能向外界公開。”

這個要求是季沈標在準備答應周先生開始,就已經想好了的。

季沈標很清楚人為了錢能做出什麽事,所以他更清楚像是周先生口中那樣神奇的大膽,一旦被人知道他的奇怪之處,他的安全沒辦法保證。

周先生是季沈標所能接觸到,地位最高的一個人。

“行,這一點你放心,就算是你不跟我特意提出來,我也會做到的。”

不止是為了季沈標和大膽,同樣也是為了他自己的生意。

“雖然你沒有說起其他的,但是我們做事情不能這麽不講究。關於分成問題,我會讓我的助理去擬定一份合同,到時候你看過沒問題簽一下就好了。”

“好。”

“對了,如果你最近有空閑時間的話,能不能帶著大膽,和我一起去看一批貨?”

在季沈標準備告辭之前,周先生猛地想到了就在不久之後就會到的那批貨,是剛從緬甸那邊運過來的一批,會放在兩個月之後的那一場原石展覽上。

說是原石展覽,實際上後面就是拍賣會。

周先生作為主辦方,自然擁有提前挑選的權利,他身邊那幾個非常擅長辨別玉石的下屬都會跟著一起。

保險起見,他還想讓季沈標也把大膽給帶過去。

這一批貨裏,據說能出和上次那一樣的極品帝王綠翡翠。

而且這一批貨的原石都很大,要是能再開出來一塊的話,未來一段時間公司裏的生意都壓根兒用不到他操心了。

“好。”

不止是周先生想看看,季沈標自己也很想確定一下大膽之前那兩次到底是純粹的運氣好,還是真的就像是周先生說的那樣是玉人。

這天下午季沈標自己沒心思再去工作,他的上司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後,就提前給他放了假。

開原石其實挺危險,主管不願意看見意外在自己面前發生。

季沈標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也很清楚如果繼續待在這裏工作可能會有危險,就帶著安安一起去逛了逛他們本市最大的商場。

他已經想努力把大膽給照顧好,但是因為自己一個人過粗糙日子習慣了,所以很多事情都顧不到。

這段時間他比較忙,大膽身上衣服就又有些小了,尤其是腳脖子那裏,露出來了一小截,他看著都覺得冷。

關於買新衣服這件事大膽自己並不是很熱衷,他更想回去趴在玻璃上看他們開翡翠。

礙於察覺到爸爸今天看起來有些嚴肅,大膽也不敢提出異議,只能把自己的小手塞到爸爸掌心裏,一起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著。

季沈標後面隨便挑選了一家店,走進去看了一眼,這店鋪裏面的兒童衣服都是很漂亮的款式,售貨員在他們走進去後就非常熱情地迎了上來。

“您好這位先生,帶著孩子一起來看看衣服嗎?我們店裏都是新款。”

“嗯。”

大膽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衣服,料子還不錯,顏色也很耐臟,不管他怎麽頑皮應該都不會挨揍。

“喜歡這個?那去試試吧。”

“是的,小朋友,來阿姨幫你試一下。”

售貨員說著就幫大膽脫掉了他自己的外套,看見裏面穿著的小背心後,售貨員又笑著推銷了一下店裏的羽絨背心。

穿在身上沒有什麽感覺,而且還很暖和。

大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被丟在雪地裏的原因,他比較怕冷,哪怕現在天氣已經漸漸暖和了起來,也照樣還是穿的要比其他小朋友厚實。

“都拿來看看吧。”

另外一個售貨員察覺到這邊來了一個大客戶,也幫著一起挑了幾件不錯的衣服,先放在旁邊的凳子上,等這個孩子一件一件試。

剛開始大膽還挺開心,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興奮把手塞到衣服裏面,試好後站在鏡子前輕微擡起下巴,活像是一只神氣的小孔雀。

可試的衣服一多,他就有些蔫了,逐漸變成一個坐在那裏任人擺布的娃娃。

季沈標在旁邊看著倒是挺開心,甚至從之前束縛他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

“挺好看的,這件買了吧。”

“還有那件也可以,大膽看起來皮膚很白。”

“這件也還行,挺暖和,早晚穿著最合適。”

壓根兒就不需要售貨員在旁邊推銷,季沈標自己就會列出各種各樣值得買的理由,售貨員的臉上幾乎要笑開了花。

“對了先生,我看您家這個孩子有點怕冷,要不要買點口罩?這個是棉的,戴著遮風很暖和。”

“好啊,拿一個黃色的,再那一個橙色的。”

季沈標連價格都沒看,就直接讓售貨員全部都給包起來。

待在一邊試了半天衣服好不容易試完的大膽,這時候才來得及跑到爸爸面前,聽見他這一連串的話瞪大了眼睛。

“爸爸!”

“嗯?大膽自己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嗎?如果你有喜歡的話那也一起買。”

季沈標捏了捏他的鼻子詢問,給大膽買衣服算是他為數不多的娛樂,看見大膽穿著各種各樣的新衣服他就很高興。

“爸爸,還價!”

大膽知道自己說其他的話爸爸肯定都是聽不進去的,每次爸爸只要是想給他買的東西就算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他就只能忍著自己的肉疼,讓爸爸在買東西的時候記得還價。

“小朋友你放心,你爸爸給你買了這麽多東西,我們肯定是會給你打折的。”

“對了先生,您家這個孩子多大了呀?我家孩子看著跟您家孩子差不多大,現在還在喝奶粉呢,您要不要看看?”

說著售貨員就把一罐奶粉從架子上拿了下來,季沈標看了一眼奶粉上的‘3’,再看看站在那裏還沒有滿三歲的大膽。

大膽並沒有註意到現在爸爸在盯著自己看,剛剛那個阿姨給他穿衣服的時候不像是爸爸那麽貼心,也不知道什麽地方沒弄好,讓他覺得有些刺撓。

這時候正在非常努力的把衣服給調整過來,掖衣服的時候沒註意到季沈標一直在盯著他毛茸茸的腦袋看。

好不容易把衣服整理好,累的大膽喘著粗氣,下一秒就聽見了爸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大膽,喝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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