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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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楚牧胸膛上的葉曉風眼睛瞇成一條縫,鼻尖蹭蹭貼著他臉的衣服,悶聲,“知道了。”

拍拍楚牧肩頭,示意把手放開,脫了禁錮,葉曉風悠悠然走到水池旁,把水放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伸手在水流下沖洗雙手,拎著兩只全濕的手,痞笑著朝跟在身旁的楚牧眨眨眼,“開門。記住我們不認識。”

楚牧目光一沈,保持沈默。

婁涵宇靠在桌子邊緣,熨燙的一點褶子也沒有的銀灰色西裝掛在他的右臂彎,滿臉笑意的和坐在椅子上的導演談的歡快,見葉曉風雙手濕淋淋的往他走來,這眉頭又聚了起來,撩起桌上的紙巾朝他走去。

婁涵宇先把手上的西裝披到了葉曉風的肩上,而後抽了一大堆紙巾裹住那雙全是水珠的手,責備道:“怎麽也不擦擦,今兒個天又冷了不少。”

葉曉風雙手一握,把紙巾裹到自己的掌心,撇頭瞅了眼肩上的衣服,用擦幹了的手一拽,扔到它主人的手裏,“您還是自個兒套著,我這穿著羽絨服,你要熱死我麽!”

婁涵宇對葉曉風的冷嘲熱諷已經有了自動過濾功能,充耳不聞,自顧自的把衣服折好挽在右臂彎,本想摟著他廝磨一番,雖說可能過程艱辛了點,可他還是樂在其中,但實在不能忽略一直杵在葉曉風身後目光暗沈的男人,而且作為同一種生物——男人的警覺性,他明顯感覺到男人隱忍的怒意,笑著指了指他說:“你這後面的那位好像有點不大開心啊!”

葉曉風轉過頭朝臉色不善的楚牧一個瞪眼,半冷不熱的調子,“婁總,您這也管的太寬了,連一個場務小工的喜怒哀樂也要管一遍麽?您是有多閑。”

“哼...”婁涵宇輕哼一聲,強勢的把向來不在嘴上討饒的人勾到懷裏,拖著他的腰身,撞開楚牧的身子,把他推進就在不遠處的角落裏,那個視角正好可以看清那陌生男人的表情,而顯然結果讓他有些失望,男人一眼也沒瞧他倆,邁著長腿從他的視線裏消失。

“媽的,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變-態麽!”葉曉風對著婁涵宇吹了聲口哨,眼角紅色的淚痣被夾在眼瞼之中,來顯示此時它的主人十分愉快的心情,看婁涵宇吃癟是他最大的樂趣。

婁涵宇自知幼稚了一把,但他確實愛玩這把戲,在他眼裏凡是和葉曉風接觸過近的男人、女人,都是對葉曉風有非分之想,所謂一切不確定因素都得扼殺在搖籃裏,而最便捷的處理方法便是宣告此人的占有權,那個人便就是他。

“你是我的。”斬釘截鐵。

“我是我的。”笑著推開籠罩著他的身影。

隱在角落裏的影子,陰森森的勾勒出一個笑。

而背對著影子走出角落的人,單手插進褲袋,轉頭給了角落裏的人一個似笑非笑的面容。

婁涵宇在劇組呆了會,看了場葉曉風的戲,又在導演耳邊嘀咕了幾句,這才結束了他此次的目的,笑意吟吟的朝葉曉風拋了個飛吻,走的不依不舍。

“小段,你和他什麽關系?”葉曉風坐在導演的身邊,手上拿了杯婁涵宇帶過來的白燒酒,小酌一口。

小段眨眨他那雙過於清明的眼,笑得毫無雜色,“老板,他跟我交流交流了你。”

“是嗎?”音調轉了個彎,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心知他們的關系絕對不簡單,婁涵宇絕不可能為了和一個小導演侃談而讓莫黎來敲裏面有他的衛生間門,除非他在和小段說一些不能讓他知道的話兒,而一般這種談話對象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風哥,婁總好像挺關心你的。”小段饒有意思的在桌面上畫圈。

他和婁涵宇那點表面上的破事,早已經在這圈子跟打了照明燈似的,個個都心知肚明,這件事上葉曉風倒也覺得挺不錯,娛樂圈的水又渾又深,最好的明哲保身方法便是傍上一個有權有勢有錢的金主,而婁涵宇就是最佳的選擇,替他擋去了不少的騷-擾,不過也擋去了不少艷遇的機會,心知利弊向來是不平衡的,倒也沒有可埋怨的,朝有些八卦的小段意味深長的一笑。

小段瞧見那笑容心裏也就知了七八分,沒有多說什麽,朝剛從門外進來的楚牧大喊,“那邊那個大高個,剛去哪兒了?過來搬東西。”

這時,葉曉風才想起來自從婁涵宇來了,楚牧就不見了,拍戲的時候也沒在旁邊候著,莫不是發現了什麽,他可不想讓那傻大個知道有個變-態同性戀死纏著他不放,回想了一下剛才婁涵宇和他的肢體動作,應該還是處於正常社交行為,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慢慢地走到楚牧身旁,笑嘻嘻的問:“你剛去哪兒了?”

“尿急。”楚牧和另一個場務合力擡沙發,連臉都沒給葉曉風轉一個,口氣略沖,“搬哪兒?”

“搬外面的卡車上。”

楚牧癱著張臉,猛地一用力把沙發擡得老高,轉個圈就帶頭搬著沙發朝門外走去。

楚牧過於冷淡的對待,讓葉曉風一時沒了主意,連著試探的心情也一道抹了去,管他娘的懷疑不懷疑,就算他是同性戀,那人也管不著,媽的,給你個好臉色你倒還不稀罕了,抓抓額前的頭發,笑容滿面的朝那群閃著八卦之光的演員堆走去。

“葉少,那帥小哥,你認識?”他們這群人討論了半天,最後推出一個新人演員來挖八卦。

“還真不認識,我瞅著他長得挺端正,想問問他要不要做演員。”葉曉風瞎掰亂說的一套練得如火純青。

“他怎麽說呢?”

葉曉風扭扭脖子,無不惋惜道:“唉~人家可不稀罕咱這行當的,寧願搬道具也不入咱這一行,說我們不就是在鏡頭前賣笑的,像個戲子一樣,嘖嘖...你們說說......”

楚牧一進屋,就遭受了全體演員的唏噓和白眼,處在人堆中心的葉曉風挑嘴壞笑著,還朝他豎了一個中指,嘴巴無聲的一張一合,“滾...你...媽...”

“艹!”楚牧想都沒想就知道這壞胚子在他背後放冷箭,黑臉越過那些議論他的人,把他們身後的椅子拖了出來,鐵質桌腳刮在黑色瓷磚上,發出難聽的茲啦聲,惹得一眾演員捂住耳朵破口大罵,只有葉曉風捂著兩耳朵笑得跟開了朵花一樣。

經過這次事兒,楚牧在劇組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而且他這人在陌生人面前又不大愛笑,人緣關系特差,在劇組兩星期壓根就沒一個談得上話的,基本上都是獨來獨往,偶爾把葉曉風拖進衛生間嘮嗑那麽幾句,每次都差點以拳腳相向來結束談話,這沒打起來,還得虧楚牧每次的討饒和妥協。

“你別掐我呀!你別掐我呀!我錯了還不行,我錯了......”

葉曉風捏著楚牧的兩耳朵,使勁兒的往外扯,滿意的聽著楚牧不停地求饒,笑得賊兮兮,“錯哪兒了?”

“不該把朱麗給我的盒飯當她面給扔垃圾桶了。”最近這段時間,葉曉風頻繁的找他,是個傻子都曉得這人是在當紅娘,撮合他和那個朱麗成一對兒,這操心玩意事兒快把他弄煩死了,都好幾天沒睡個安生覺了。

葉曉風又好心的揉揉楚牧通紅的耳朵,像是逗小狗似的捏捏楚牧的鼻尖,“乖,朱麗這女孩子人挺好的,你跟她處處。”

“你真要我和她處處?”楚牧睜圓雙目,這是葉曉風頭一次挑明了和他談這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趕快找個媳婦,別和家裏人置氣了。”葉曉風像個老人家一樣循循善誘,全然不顧楚牧越來越臭的臉,“我是真不知道你為什麽離家出走,哥也是為你好,回加拿大去,這北京城你還是別呆了,你看看你那性子,也就在我面前放得開些,在外面跟所有人都欠你錢似的,哎~我還沒說完呢!你走什麽”

楚牧一個頭兩個大,話都沒聽完就走出了衛生間,他不需要葉曉風那種兄長口吻和他說話,連他家裏人都管不著他談戀愛的事兒,憑什麽葉曉風說的頭頭是道,巴不得把他給送給別的女人,越想越糟心,出了門,朱麗還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黏,捺不住性子了,一巴掌呼開纏著他的女人,面無表情的說:“你們演戲的都這麽開放麽?葉曉風這人渾得很,別跟他處一塊了。”

朱麗被問住了,這話擺明了他看出內-幕了,撇撇嘴,直接湊過頭去低聲問了句:“楚牧,你是不是性-冷感?”

話一出,面癱的楚牧直接就撂臉了,咬著牙回道:“你去問葉曉風去,我他媽到底是不是性-冷感!”

說完,瞪了眼站在衛生間門口張望的葉曉風,煞氣極重的甩頭就走。

葉曉風若有所思的托著下巴望著楚牧離去的背影,朱麗走到他面前,抹了珠光的食指點點他的胸,似笑非笑,“葉少,這楚牧讓我來問你他到底是不是性-冷感?”

“媽的!”葉曉風怒其不爭的瞟了眼朱麗,“你這演員失格啊!怎麽被他看出來了?”

朱麗無奈的聳聳肩,胸前兩團軟綿的隆起隨著她的動作抖了抖,雙手摸摸葉曉風的脖頸,“嘖...也許你還真猜對了,他還真有可能是性-冷感,不然我這又明示又暗示,也沒看他有什麽動靜。”

“呵...要是這樣還好。”葉曉風挑開那只柔軟的手,心裏亂成了一團,要是楚牧真是性冷感,那也許還治得好,可要是他媽的楚牧只對女人性冷感,這事兒就大發了。

兩星期的相處,楚牧那點小心思也在每日的相見中露出了絲端倪,直到有一天,來突擊檢查的婁涵宇躥他面前,從後背摟住他腰的時候,他清清楚楚的看見從他面前側身而過的楚牧那張陰狠的臉,仿佛想把摟著他的婁涵宇給活吞了,而這樣的神情他只從對他抱著齷-蹉思想的婁涵宇臉上瞧見過,那時候的腦子裏就冒出一想法——媽蛋,楚牧八成也是個同-性戀。

而朱麗只不過是試探楚牧的一顆棋子,一旦那個想法成型後,葉曉風就開始琢磨該如何證實這一猜想,那就是勾-引,他找到了全劇組最性感漂亮的朱麗,也就是演那個縮在沙發旁被他警告的女人,他人緣向來不錯,借著打賭的名義和朱麗玩了場小游戲。

聽了他的游戲規則後,朱麗當即就答應了下來,楚牧正是她喜歡的型,五官輪廓鮮明,身材魁梧高大,要是真能和他在床上翻雨覆雨一番,那也不吃虧,但如果真如葉曉風所說楚牧是個性冷感,那她也沒什麽好損失,不過就是可惜了一張臉和一副好身材。

施施然的她就開始行動了,一有機會就黏上去和他說話,經常在他面前說些黃-段-子,那語調就是明晃晃的性-暗-示,可那人紋風不動,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瞧過她,一兩天的她也就失去了耐心,最後還是葉曉風給了她一盒盒飯催她去送,不出所料,那盒飯連蓋都沒打開,就被甩垃圾桶了,挫敗,這是自詡性感尤物的朱麗最為失敗的一次勾-引。

這一次火-辣女人勾引的失敗給葉曉風一個當頭棒喝,他娘的要是楚牧真是個同性戀,非得把他給閹了。

走在街上的楚牧渾身一抖,感覺有人給他澆了盆涼水,抖抖雙手,拿出手機無聊的滑滑屏幕,瞥見通訊錄裏“李然”的名字,“餵,李然,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想盡快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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