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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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牧活了二十六年,其中十二年都是和葉曉風一起過的,對於十六歲那年的不辭而別一直心有愧疚,只是他沒料到的事是十年的那股子愧疚之情會在十年思念中慢慢積澱成一份始料未及的愛意,那份愛壓得他喘不過氣,當思念變為壓抑他的牢籠時,終於是熬不住了,義無反顧的回到了那思念的源頭。

最後終究是回來了,可卻又好像覺著沒回來,雖然這人是真真切切的就在他的身邊,但確實和十年之前的那個葉曉風相差甚大,這種落差讓他止不住懷疑,其實他還是沒回來吧。

尤其是經過朱麗事件後,楚牧越發摸不透葉曉風的性子,先不說在片場對他熟視無睹,就是那冷冰冰的眼神就讓他心悸,好幾次想跟他談談都被嗤之以鼻,壓根就猜不透那人的脾氣。

如此處了幾天,楚牧都快抓狂了,最要命的是婁涵宇這王八羔子來的是越來越勤,巴不得天天盯著葉曉風,尤其是看到他的時候,那眼神就跟端了把機關槍似的,恨不得把他給射成篩子了。

對著離去的婁涵宇背影,微翹的眼睫毛低垂,給漆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層陰影,楚牧抿抿嘴,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後背被一個肩膀輕撞了一下,楚牧猛地擡起頭,歪過頭一看,竟是葉曉風似笑非笑的臉,本就是面無表情的臉,這下更是透著冰渣渣了,聲音沙啞,“幹嘛撞我!”

“覺得你擋路,那麽大個個子杵在化妝間,你不嫌擠得慌。”葉曉風有些嫌熱的扯開領口,這下可好,靠近鎖骨的一片白嫩光滑處幾個暗紅色的暧昧印跡堂而皇之地爬在那兒。

楚牧腦袋“哄”的一熱,覺得整個世界就坍塌了,這十幾平米的簡易化妝間,只有一張化妝桌和幾把椅子,剛才這裏面就只有葉曉風和婁涵宇,本就知道婁涵宇對葉曉風抱有不一般的想法,突然想到在門外婁涵宇見著他時留下那個耐人尋味的笑容,現在葉曉風又給他來了這麽一出,一雙眼就蹭得通紅,瘋狂的拉扯著葉曉風的衣領,朝他大喊:“葉曉風,你媽的讓他對你幹什麽了!啊!你倒是說啊!”

大概是料到楚牧反應的葉曉風還是被他這過激的動作怔了怔,攥在他衣領上的雙手牢的跟黏上去似的,任他怎麽掰,也甩不掉,不由的也氣急了,看著楚牧有些瘋狂的面容,音調拔高了好幾度,“媽的!楚牧,我跟他做了什麽關你屁事!你他媽攥我領子幹嘛!”

楚牧耳朵一震,喘著氣,把梗著脖子的葉曉風攥進懷裏,有些抱歉的說:“我這沒控制住,喊大聲了,你沒嚇著吧。”

楚牧的前後反差讓葉曉風咂舌,之前的驗算總算是印證了他早就定好的答案,兩片薄唇像是把刀子,一字一句戳在楚牧的心上。

他說:“我這輩子最惡心的就是同性戀。”

覆在背脊上的雙手無力的垂下,那面容是毫無遮掩的厭惡,坍塌的世界碎成粉末,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全身麻木的看著葉曉風從他眼前消失,把之前的事情串了串,在木訥的人也猜出了大概,葉曉風在試探他,包括這幾天婁涵宇的頻繁出現,也都是在試探他,葉曉風是聰明的,他一直都知道。

走出滿是化妝品味道的房間,葉曉風嫌惡的搓了搓鎖骨上的吻痕,為了檢驗楚牧那渾小子是不是個同性戀,他可花了大血本,不僅天天變著法子召喚婁涵宇,還讓那人像只狗一樣在他的頸間啃咬了好一會兒,“真是沒讓我失望,同性戀,媽的,都給我去死。”

說完這幾句話,眼神極其覆雜的望了望化妝間的門,左手覆上額頭,將剛做好的發型揉的混亂不堪,從口袋裏掏出煙,叼在嘴裏,熟稔的點上火,猛吸一口,這才覺得心裏好過了些,楚牧是同性戀這一事實給他帶來的沖擊力並不比五年前的那場事故來的小。

《藏匿者的陽光》本就是一部中長電影,再加上婁涵宇那摳勁兒,一個劇組拍了一個多月就殺青了,只不過最後一個星期,那個剃著板寸的大帥哥突然不來了,倒是給導演添了些小麻煩,不過替補來得快,大家也沒在意,唯一心裏惦記著的只有葉曉風。

婁涵宇摟住不停敬酒的葉曉風,在他的耳邊緩緩吐氣,惹得他直往外逃,可無奈於酒喝得太猛,喝得有些暈乎乎,一時間也掙不開箍在他腰間的手。

這場殺青宴,除了Sunny抱恙未出席,所有人都準時到場,連同這電影的投資老板也屈尊駕到,讓這些未出名的小演員們暗暗驚喜了一番,都巴望著能夠讓這娛樂圈巨頭看上眼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捷徑,不過讓他們失望的是整個酒宴,婁涵宇只緊挨在葉曉風的身邊,偶爾替他擋掉幾杯酒,其餘的時間都是在給不停喝酒的人夾菜,半威脅半哄誘的把菜給塞進那人的嘴裏。

導演小段頻頻的朝婁涵宇使眼色,希望他能顧忌著點,這可是在外面兒,而且都是些個剛入行的演員,這嘴可是沒有那些個老泥鰍把得住關,但回給他的只是婁涵宇不屑的眼神,小段聳聳肩吐了吐舌頭,這接下來的事兒,他又得編個好說辭給這些初出茅廬的小演員上門課了。

殺青宴結束,婁涵宇拖著半醉不醒的葉曉風走出酒店,北京城的夜晚依舊燈火諢名,彩色的燈光撲扇在微醺的葉曉風臉上,那張半迷離的臉四處張望著,好似在尋些什麽,雙手也開始胡亂的摸索,嘴裏輕輕低喃。

婁涵宇掐住不住往外拱的身子,耳朵貼在他的唇邊,帶著酒氣的字眼模模糊糊的從嘴裏溢出來,眉頭越皺越緊,把人狠狠的按在停在路邊的車身旁,喝了同一種酒的唇封住那張嘀咕不停的嘴唇,輾轉反側,把那雙薄唇吮吸的極其色-情。

尚有一絲理智的葉曉風半瞇起眼,瞳孔裏是放大到只看到對方那雙閉緊的眼,五指慢慢圈攏,用盡全力朝婁涵宇的臉上揮去,只不過停在了半空中,那只手早就被預料到的婁涵宇一把撰住,舉向了頭頂。

被桎梏了雙手的葉曉風,劇烈的掙紮起來,趁著一股子酒勁,連雙腿也使上了勁兒,專往婁涵宇的褲襠頂,媽的,現在他整一個就像是在抗拒力爭保衛自個兒貞潔的悍婦,要是現在不卯著勁兒的跟他杠,待會兒那人就會親過頭,把他給爆-菊了。

“操!”緊密不可分的雙唇吐出一個單音節字。

但很明顯,這是兩個人同時呼出的聲音,婁涵宇被人從後面扭住了脖子,那股力道好像是要把他的脖子給擰斷了,身後響起沒有溫度的聲音,“他是你可以隨隨便便可以碰的人麽!”

同時喊“操”的另一個人聽到熟悉的聲音,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已經離他點距離的婁涵宇,雙腿發飄的跌進來人的懷裏,抿抿被吻得紅腫的嘴唇,愜意的靠在那人的身上。

還被掐住脖子的婁涵宇渾身泛起寒氣,“楚牧,我跟你說過別來招惹葉曉風,他不是你招惹的起的人。”

“這句話應該是我和你說的,葉曉風這人你不該招惹的。”楚牧把癱軟的人往懷裏帶了帶,時常在葉曉風面前討好的笑全都收了起來,只剩下兩冷得犯怵的眼珠幽幽的看著婁涵宇,道:“婁涵宇,你還是兜著點,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曉得,你家老頭子還沒死,還有你那大哥,都是些不省油的燈,凡事都得多思量思量,誰知道哪天就鋃鐺入獄了。”

婁涵宇沈著臉色,尖銳的眼睛牢牢地鎖定在楚家三少爺的身上,這個人所有的信息只限定於楚家三少爺這一層,過去的十年全是空白,無論動用多大的關系還是查不出一絲一縷,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可他十六歲之前的資料卻還是完整無缺,葉曉風的青梅竹馬,戲謔道:“你回來幹什麽?你回來不會是來操-他?”

露骨的話語並沒有讓楚牧的臉上出現一絲細小的波瀾,而是將已經冒出許青色胡渣的下巴在葉曉風白皙的臉龐上寵溺的蹭了蹭,也說了些下流話,可那些話硬是被他說的義正言辭,像是誓言一般,“你猜對了,我是專門回來操-他的,葉曉風這人,他媽的只有我能操。”

婁涵宇頓了頓,徒然升起一股嘲弄之情,嘴角越拉越大,“他討厭被-操,小心你的命根子,可得護好了。”

聽到這兒,楚牧那張打了霜似的臉緩和起來,雙眼有意無意的打量起婁涵宇的褲襠,“呵...我不是你,我是楚牧。”

這口氣張狂到目中無人,被肆意打量褲襠的婁涵宇依舊在嘴邊掛著嘲諷的笑意,不急不緩的說著:“你以為葉曉風和以前一樣嗎?他可壞了,就像是爛到心子裏的果子,要是你把它他的皮給剝了,保證你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楚牧把手托住葉曉風的腰,對著那人的臉蛋就是狠啄一口,然後索性就打橫抱起了他,走之前輕嘆句,“他從小就是個壞胚子。”

婁涵宇靠在車子旁,每呼吸一次便吐出一團霧氣,北京是越來越冷了,楚牧的出現,是他擁有葉曉風的最大危機,醉酒的葉曉風嘴裏的低喃只圍繞一人。

“楚牧,我他...媽...的一定要閹了你...叫你不學好...沒我看著...就變同性戀了,媽的....”

“楚牧,你怎麽還不回來...”

“你回來了,可我...回不來了...”

......

酒後吐真言,這不是真的吧?發瘋似得吻著葉曉風的婁涵宇心裏只有這個想法,只希望這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的節奏不保....最近太多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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