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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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維讓祁忠去接人,祁忠還覺得司維小題大做,但是司維堅持,甚至讓芍藥去跟管家說了,祁忠不能不聽,只好去了。

祁忠出門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又回來景嵐苑,“夫人,我在門口碰到梅香夫,人她去少夫人哪兒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老爺沒一起回來,” 司維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看上了別的女人,讓家裏的別礙眼也是有可能的。

“沒有,就梅香夫人自己。” 車夫送祁老爺他們到天香樓之後就被打發回來了,那麽此時祁老爺自己在天香樓裏?。

“跟我去看看!”海棠和芍藥連忙給裝扮起來。等他裝扮好,多日未曾上門的劉敏儀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景嵐苑,其中就包括與祁老爺同去天香樓卻先一步回來的梅香。

“母親!”劉敏儀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然後對身後的丫頭說:“去,看看有沒有要收拾的,去整理整理。”

司維看著劉敏儀沒動,也沒有其他表示。身邊的海棠芍藥也沒逾距,由著丫頭們四處打掃,只是在有小丫頭要動司維內室的時候出面擋住,“主子不愛別人動他的東西,妹妹們去別處找活幹吧。”

“母親,今兒來,一是相公離開前的吩咐,一個再是梅香姨娘剛剛回來了。她說公爹看上了天香樓的紅牌,要贖了身接到府裏來養著……”劉敏儀邊說邊留意司維的表情,說到“接進府裏養著”的時候不自覺地就頓住了。

司維見劉敏儀停住,疑惑地看著她,然後示意她繼續。。

“啊,哦,”劉敏儀回神,“梅香姨娘說公爹帶的銀子不夠,讓她回來取。”劉敏儀說完就不再吱聲地看著司維。

芍藥很有眼力勁兒地遞上紙筆。“老爺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子?贖身又要多少銀子?”

“公爹出門帶了一百兩銀子,贖身……”劉敏儀看向一旁的梅香,示意她來說。

“贖身要多少銀子我不知道,只是老爺讓我回來再取一千兩銀子!”梅香不得不回答說。

一千兩!這梅香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嗎?“何樣的天姿絕色值一千兩?”雖然祁老爺在司維身上花費也頗多,但是祁老爺有不得不娶他的理由。但是這女人不同,一千兩銀子,如果沒意外,祁老爺把那根在她身上磨成繡花針也花費不了的。

“自是比咱們這些庸脂俗粉強一百倍就是!”梅香說著酸話,卻聽不出酸意。

司維聞言點點頭,“公中還有多少銀子,能夠一千兩嗎?”。

劉敏儀留了個心眼兒,“這兩日進出的賬目比較多,我還沒有一一核對,也不知夠夠一千兩,回頭去仔細去查查。”

“公中怎麽會連這些錢都拿不出?!老爺還在天香樓等著呢,你莫要故意推脫不給銀子!”梅香聽劉敏儀沒說給,立刻急了。

“少夫人也沒說不給,只是去查查賬目,你且先回去吧,銀子準備好了,我找個穩妥的人送過去就是。”司維擡手示意,芍藥念出來。

司維略微思索一番,“也好,你先回去等著吧,路上奔波,也回去歇歇,待好了我派叫你。”

梅香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半晌才說:“你們快點,老爺等著呢,我知道公中拿得出來這些銀子的!”說完,福了福身就離開了景嵐苑。

“母親,真要給她銀子嗎?我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劉敏儀又往司維身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說。。

司維無奈地點點頭,他就知道肯定沒好事兒!“怕是惹上不好惹的人了,最怕的是山匪,綁了老爺要贖銀,讓祁忠去天香樓探聽探聽是怎麽回事,你先去打點銀子吧,怕會用的上。”

劉敏儀雖說管家也是有一手的,但到底是女人,遇到事兒總不如司維想的全面。聽了司維的指點,劉敏儀住點頭,連忙要去照做。

她剛出景嵐苑,海棠就從裏面追了出來,“少夫人,主子說,梅香夫人一路奔波很是辛苦,讓您多派兩個人去伺候。”

劉敏儀眼神閃了閃,“好,你去回稟母親,說我明白了。”

海棠點點頭,行禮,轉身回了景嵐苑。送走了閑雜人等,司維還是煩躁地屋裏轉圈圈。

“哥哥,你很擔心祁老爺麽?”蕎兒跟在司維身後,仰著頭問。

“是啊,哥哥感覺不太好呢!”司維低頭擠出苦笑。。

“主子不要擔心,以前老爺也曾在外銀子不夠花,派人回來取,沒事兒的。”芍藥抱著湛兒進來,後面跟著智清。。

“那群丫頭都走了?”司維接過一直“叭,叭”叫的小家夥,親親他的臉頰。小家夥滿意了,乖乖的趴司維懷裏跟地上的蕎兒大眼瞪小眼。

“走了,”出去傳話的海棠剛巧回來,便接了話:“主子,你是不是覺得梅香夫人有問題啊?難道是她勾結山匪……”。

司維搖搖頭,“那她怎麽還敢回來要錢呢。”。

“那……”海棠還要再猜,被芍藥制止了,“別瞎猜了,再嚇著主子,等祁忠大哥回來就知道了。”

海棠看了看司維已然變色的臉,沒再往下說,岔開話題說別的去了。盡管幾個人都努力像往常一樣,但是不安的種子一旦埋下,生根發芽是很快的,所以整個景嵐苑都籠罩種忐忑安的氛圍中。

因為天香樓在隔壁鎮上,祁忠自己出門,一來一回也要大半天,他是過午出門,海棠和芍藥猜測他當晚回不來了,所以好說歹說勸司維睡下了。

司維輾轉反側很久,朦朦朧朧中似乎睡了過去,又似乎還醒著,半夢半醒間突然聽到一陣激烈地砸門聲,立刻清醒過來。不久就聽見海棠的聲音喊:“誰啊,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兒?”

不知道外面回了句什麽,海棠的聲音有些急了:“祁大哥?你等等,我去把主子叫起來!”

聞言,司維忽地坐起來,拿起衣服往身上套,祁忠會這種時候來砸門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兒。

海棠和芍藥推門進來的時候司維正套外衣,此時智清已經為祁忠打開大門。祁忠顧不得什麽禮節,推開智清就往司維房裏沖。

“哎哎,祁大哥,主子還沒起!”智清連忙追過去,將人攔在內室的門口。

“夫人,夫人,不好了!”祁忠聲音帶了顫抖,“出大事兒了!”

“怎麽了?”司維顧不得衣衫不整,拉開內室的門問。

“老爺,老爺……”祁忠抹了抹眼睛,“老爺出事了……”。

“怎麽了慢慢說!”司維心裏急得冒火,但是看眼前的糙漢子一身狼狽地抹淚,他就狠不下心催促。

幸好祁忠及時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把自己的見聞都說了出來。“夫人讓我去,我就跟著馬車去了隔壁鎮上,我去的時候天還不算黑,可是花街已經有拉客的姑娘了。我覺得有些早,就在街口等了一會兒,天黑後我才進去的,可是天香樓裏黑咕隆咚的,不像有人做生意的樣子,我給了隔壁花樓幾站街姑娘些錢才,才知道,昨個天香樓出了人命,一早發現的,能跑的都跑了。”

司維抱著一線希望問,“那老爺呢?老爺在哪兒?”

祁忠又哭出來,“那幾姑娘說,說,死的那就是老爺,屍首過午才被差役們擡走。”

聞言,屋裏的所有人臉色都變得煞白,海棠顫抖著說:“是不是弄錯了?弄錯了對對?咱們老爺雖然常去花樓,但是知道他是侯爺的爹的也沒多少啊,是不是?”

祁忠搖搖頭,“也問過那幾個姑娘是不是弄錯了,她們說弄不錯!帶著女人逛窯子的還沒見過呢,那個女人天在香樓門口就要媽媽帶著頭牌迎接,說是侯爺的爹大駕光臨,不要庸脂俗粉伺候。很多都看見聽見了!”

“一句沒聽,一句沒聽!”司維握緊拳頭狠狠砸向屋門。。

“主子!”芍藥連忙抱住司維的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該怎麽辦?”

司維失魂落魄地走到外室的茶幾旁坐下,半晌沒說話,幾個下人都幹站著也不敢催。“祁大哥,這事兒少夫人知道了嗎?”

“我一趕回來就先奔您這裏來了,旁人都還不知道,但是,兩鎮子離得不遠,命案子麽大的事兒最遲明天就該傳過來了。還有在衙門那邊,明天也該上門了……”祁忠拉裏拉雜說了堆。

司維點頭表示知道。“芍藥,你替我扮上。海棠,你去景泰苑把少夫人叫過來,記得不要驚動別人。祁大哥,你去把管家也叫來吧。”

司維走回內室,坐在梳妝臺前半垂眼簾,靜靜地任芍藥在他身上動來動去。若是往常,他一定會跟芍藥討價還價,不弄這個不帶那的,可是此時,心裏一片空白,完全顧不得芍藥將他捯飭成啥模樣了。

老實說,雖然司維上輩子就不是小門小戶的人家,但是畢竟父母兩邊的親戚少,人丁比較單薄。在祁家這樣近百口子的大家族裏,司維其實是不知道怎樣生存下去的。之前有祁老爺在,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景嵐苑的一方小天地裏就好,可是現如今怎麽辦?

司維覺得今天的夜格外黑,黑的似乎再不會天明。不,明早太陽會照樣升起,黑不見光的只有他今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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