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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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維等芍藥給他整理好,便吩咐她將湛兒抱到蕎兒房裏去,她也留在那兒照顧倆孩子,他自己則坐到外室的主坐上沈默語。

管家來的很快,聽見是平日不太有動靜的大夫人召喚,他心急火燎地套了件衣服就出來了,若是仔細看人、他還會發現系錯了一顆扣子。“夫人,您有什麽吩咐,”這大半夜的,大夫人不必男女之嫌把自己叫來肯定是出了大事兒了,這事兒八成與自家老爺脫不了幹系。

“祁叔,您先等等,海棠去請少夫人了,等少夫人來了一塊說吧……”芍藥安置好了倆小的,沖了壺濃茶過來,今夜怕是誰也別想睡了。

幾個人大人除了智清被芍藥安排去看著倆孩子,剩下的都在外室等著。喉間滿是茶水的苦澀味道,時間每刻都是煎熬,但是沒有人願意開口打破份煎熬。

當然這幾個人中間除了司維剩下的都是下,主人沒說話他們肯定不會開口,而此時能出聲的司維一點說話的意願都沒有。

不知多了多久,院子裏響起了開門的聲音,“少夫人小心腳下!”是海棠的聲音。

劉敏儀急忙忙進了屋子,見到管家和祁忠也在,遲疑了一下,恢覆了往日高貴端莊的樣子,走到司維身邊,略顯焦躁地問:“母親,聽海棠說公爹出事兒了?到底怎麽回事?”

司維指指祁忠,劉敏儀立刻嚴厲地看向祁忠,“說,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我,我……”祁忠把對司維說過的話又覆述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說過一遍,祁忠的情緒已經沒開始那樣激動了,雖然還有點磕磕巴巴,但是這主要是因為少夫人的雌威了。

“怎麽會這樣?”劉敏儀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幸好身後的丫鬟扶住了她。

“兩,兩位夫人,這,這可怎麽辦?”管家的腿也在抖,好好的老爺出了門卻再也回不來了,侯爺回來之後會不會治他的罪啊?

“是啊,母親,該如何是好?”劉敏儀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般抓住司維的衣袍。若不是她心有心整治那個叫梅香的小妾,那個小妾也不會攛掇公爹出門逛窯子,也就不會……若是被相公知道了,該如何是好?

司維任劉敏儀抓,只摸摸地看著放在茶幾上的文房四寶,半晌才拿起筆寫下:“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劉敏儀皺眉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司維的意思,只好又問:“母親是何意?”

“派人去請侯爺回來,家裏的事兒都維持現狀,等侯爺回來定奪。”司維又提筆寫下。

劉敏儀剛要說什麽,就聽見院子裏一陣喧嘩。那聲音若在白日算不得多吵,但是擱在晚上就顯得格外分明,景嵐苑周邊的幾個小院紛紛亮起燈,顯然司維想要瞞住的事兒瞞不住了。

“進去!”一個膀大腰圓的仆婦一把將梅香推進司維們所在的外室,“少夫,婢子按照您的吩咐等在梅香夫人院兒外,果然,她半夜偷偷摸摸地溜到後門企圖逃走,這是她拿的包袱。”

仆婦上前將包袱放在茶幾上打開,除了幾件衣裳,剩下的是一個木盒子。幾個女人對種盒子都不陌生,是她們平日放首飾用的,裏面裝的都是梅香這些年攢的金銀珠寶。

“你帶著這些是要去哪兒?”劉敏儀厲聲喝問梅香。

“去找老爺!你們婆媳倆狼狽為奸,公中有錢也不肯給老爺銀子買個心頭好,你們給不,我給!我拿這些首飾去給老爺充賬。”截人的仆婦大概沒手軟,梅香此時披頭散發,衣服也淩亂不堪,但是她依舊一副啥事兒都沒有的樣子。

“充賬?你……”劉敏儀氣得說不出話來。梅香這話說司維,不知情的聽了最多說司維賢,知情的會認為司維會掌家過日子,但是說劉敏儀就不一樣了,不管知不知情都會認為她不孝,克扣公爹的花銷。在這年月,“不孝”與“通|奸”一樣是不得了的大罪。

司維施施然寫下:“你這些金銀珠寶雖然不少,但怕是不夠一千兩吧?放心,老爺要的銀子我們已經準備好,派人送過去了。”

海棠將字條拿到梅香眼前。祁老爺當初會在續弦前讓梅香掌家,除了因為她的手段,還就是因為她識字。梅香原先是天香樓的紅牌,靠得也不只是皮相,吟詩作對什麽的也能陪那些附庸風雅的男玩玩。

梅香一看字條,臉上立刻沒了血色,半晌突然大叫:“這跟我沒關系!”

“為什麽還回來?”海棠這次沒費力再遞這紙條,直接代替司維問了出來。

“我伺候那死鬼半輩子,這些都是我一點點攢下的!這是我的!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梅香原本還幾分姿色的臉變得猙獰。

“把這個瘋女人拖下去,關進柴房,找人看牢了,誰放跑了她,誰就替她吃官司!”劉敏儀厭惡地瞥了眼梅香,吩咐先前捉人進來的仆婦。

看著仆婦將已經有些癲狂的梅香拖下去,劉敏儀又轉身看司維,“母親……”

司維閉眼揉了揉眉心,將需要做的事兒一一列出來:“立刻派人去給侯爺傳訊息,請他速歸。明日衙門上門,要接待。老爺的喪事,要著手準備。還有府裏這群女人,要有人看住了等侯爺回來發落……”。

劉敏儀畢竟曾經獨立掌過京城祁府,管家的能力和手段也是有的,剛剛不過是因為女人遇事兒的習慣性慌亂,如今司維給她提醒兒,她也鎮定下來,照著司維列的事項分派任務。

“管家,先找個穩妥的人給侯爺報訊。讓門房把前後門都看牢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出去!祁忠,你去別院讓老趙把人都帶過來。”劉敏儀想了想,“你們先去安排,把該叫的人叫來。”

剩下的她還要跟母親再合計合計。曾經她很看不起這個鄉野村婦,沒想到關鍵時刻村婦竟然比她還要鎮定許多。劉敏儀心中對司維有了幾分另眼看待的意思。

司維也明白劉敏儀的意思,沒等劉敏儀開口就寫下:“明日衙門來人,由管家接待,若是有必要,就由我出面。家裏面的事兒你來顧著,靈堂壽材什麽的也該準備了,這些讓老趙幫著你。等侯爺回來再發喪吧。”

喪事瞞而不發是不好,但是府裏能做主的一個是女人一個是名義上的女人,都不是適合拋頭露面的。若是家裏沒男丁也就罷了,如今侯爺返鄉,這事兒不等他回來就發喪也不合適。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司維抽了張紙寫下:“速回!”讓去給祁榮霄報訊的人帶著。在頂梁柱回來之前,他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幸好,祁榮霄雖然走了些日子,但是因為每到一處地方都要盤桓數日,所以走得並不算遠,報訊的人快馬加鞭一天一夜也就追上了。

司維算著祁榮霄要回來怎麽也要三天之後,三天足夠祁家旁支得到祁老爺的死訊了,們會有什麽反應?他作為祁老爺的遺孀該怎麽應對?司維煩的一個頭兩個大。

第二天,祁家就被“戒嚴”了,幾個小妾還想鬧,但是沒了挑頭的梅香,只有一個胸大無腦的金萍也沒鬧多大動靜。劉敏儀直接讓人將金萍關進房裏,公爹不在了,對這些所謂“姨娘”她沒必要再客氣了。

剩下的幾個小妾都是隨大流的,沒有了主心骨也不敢鬧,乖乖地回了自己屋裏待著。小妾們老實了,司維預料的差役們也上門了。

差役此來按程序是到祁府來了解情況,讓祁府派人認屍,看看死的是不是祁老爺。但是步驟基本可以變為報喪了。因為湛兒抓周宴的時候縣太爺見過祁老爺,往日裏也是見過幾面的,自然不會認錯。

這次差役上門來一是走個形式,而來通知祁家人去衙門領屍體。

讓祁老爺一直躺在衙門裏,確實不是個事兒。認領屍體,祁家又不是死絕了自然不能讓下人去,別無他法,司維只好以遺孀的身份親自去。

還沒等司維出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風風火火地進門:“母親要去哪裏?”

回來的人可不是本該三天後才到家的祁榮霄又是誰?司維一驚,差點出口:“你怎麽回來了?”幸好一旁的海棠搶先步問了:“侯爺回來了!可見到主子派去報訊的人?”

祁榮霄看看一身素服的司維,從懷裏掏出司維寫著“速回”的字條。“見到了,母親寫的字條?出了什麽事兒?”最後一句話祁榮霄看向等在一旁的兩名差役。

祁榮霄以為兩名差役是來帶母親走的,雖然事實上也是,不過他認為的去處和實際的地方點偏差。。

司維想起來,只顧著讓人趕緊回來,報訊的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所以,小侯爺八成還知道自己的親爹沒了。

司維側頭示意,海棠會意,將祁侯爺離家之後發生的事兒都說了遍。

“荒唐!”祁榮霄忍不住拍了桌子一把,桌上茶盞跳得老高,嚇得倆差役不輕。“我隨你們去認屍,管家,準備準備,我回來……就發喪……”。

雖然氣惱父親為了一個所謂“美人”連性命都送掉,但是畢竟是父子血脈,祁老爺死了,祁榮霄也是傷心的。

連著辦了兩個父親的喪事,沒有人比司維更了解喪父之痛,所以看到祁榮霄的樣子,忍不住想上前安慰,卻被海棠和芍藥一左一右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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