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得月小鎮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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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饈樓的老板娘春日月是整個得月小鎮唯一一個提醒過溫涼盡快離開的人, 哪怕只是一瞬間,她也體現出了和其他密室原住民、前選手不同的地方,盡管她聲稱自己是第二屆無限密逃的選手。

可她既然提醒了溫涼要離開, 為什麽又讓烏鴉來誘惑溫涼, 這個女人到底打得什麽主意,現在又在什麽地方?

烏鴉撲騰著翅膀, 發出沙啞的叫喚:“救命啊,有人攔路搶劫殺良家BOSS啦!”

溫涼用大灰鏟子又給了這只聒噪的扁毛畜生一下:“BOSS還有良家不良家的嗎?”

溫涼此時說話的語調雖然是輕松的, 但表情卻並不是這樣, 他的意識海域此時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條五彩斑斕的腦蟲正在其中興風作浪,如果腦蟲贏了, 溫涼會成為傀儡, 如果溫涼贏了……溫涼還不知道自己將得到什麽。

冬接替了溫涼, 問:“春日月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什麽春日月!”烏鴉吼得歇斯底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密室BOSS的氣質。

“有鍋嗎?”

“有。”

“鍋鏟呢?”

“也有。”

“調味料帶了沒有?”

“這個還真沒有, 水煮不行嗎?”

如同唱雙簧一樣, 一個身體兩個意識一問一答, 在烏鴉跟前很快架好了烹龍鼎,冬直接鏟起潔白的雪丟進鍋裏:“接下來只要生火把水燒開就好了, 反正都已經禿了, 也不用拔毛。”

烏鴉慌了, 拼命掙紮:“你們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們, 我可是得月的核心BOSS, 如果我死了, 整個密室都會垮塌,到時候誰也出不去!”

“笑話,從來只聽說幹掉密室BOSS能完成密室逃脫,我可沒聽說過反而造成密室垮塌的,你到底對密室逃脫機制有沒有概念?”

烏鴉語塞:“總之不行、不能,絕對不可以把我煮了嗚嗚嗚!”說到最後,這只扁毛畜生居然嘎嘎大哭起來,雖然並沒有流出淚水。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老實說出來。”

冬坐到地上,節省力氣。溫涼與腦蟲的鬥爭對他不可能沒有影響,之前說在溫涼的意識徹底轉化為孵化腦蟲的溫床之前,他就能完成自己要做的事然後換個身體講白了只是胡謅,到了這個時候,兩人已經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不對,這根繩子上還有別的東西,冬想起溫涼曾經提過的危險人格。

他怎麽會在這麽一個古怪的家夥身上蘇醒,生前所作的計劃似乎發生了偏差啊。

第五丘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神情覆雜地看著冬&溫涼。

此時這個密室中還保留有戰鬥力的可能只剩他一個了,最大最厲害的那條腦蟲正在溫涼的腦海中與他戰鬥,冬在單挑烏鴉小BOSS,第五丘只能幹點“大掃除”的活。他揮舞著唐刀,刀風所過之處留下滿地的蟲屍,但那些幼小的腦蟲還在源源不斷地孵化出來,很難想象那只母腦蟲究竟留下了多少後代。

不過說到底也就是體力活而已。

堂堂審判長,站在無限密室逃脫頂端的男人,跟李天裁當著伊斯坎普所有高層的面大吵一架甚至動了武,用十分霸道的方式殺入這個密室以後,第五丘以為自己將面臨極為兇險的境地,結果現在他在這兒大掃除……哦對,還有照顧五個昏過去的“小孩”。

望著並排躺在地上的E2班其他人,第五丘心情越發覆雜。

該說是人算不如天算嗎,還是……那兩個人都克他?

突然,第五丘發達的第六感讓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擡起頭,看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關註過的地方——通天閣的頂部。

自從蟲蜜湧泉而出又結成麥芽糖一樣的脆殼,將通天閣頂到天上,和那只“蟲眼”黏連到一起後,那邊就再也沒有了動靜,所以第五丘只關註了那裏一陣子便轉移了註意力,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

“通天閣頂上好像有人?”

第五丘瞇起眼睛,直直地看向那處。

他的視力極好,哪怕隔著百米以上的距離還是能將通天閣頂端大概看個明白,更何況對方此時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算是很惹眼。

“女人?”

似乎是巧合,冬對烏鴉的盤問也進展到了“女人”的環節:“說,珍饈樓老板娘春日月到底是什麽來歷?”

“什麽什麽來歷,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什麽春……嘎!好好說話,不要打鴉!”

“春日月自稱自己是第二屆密逃選手,但她同時也是得月小鎮的BOSS是不是,她到底在圖謀什麽?”

“等等,誰是第二屆密逃選手?”第五丘轉過身來,“春日月?我記得第二屆選手裏面並沒有一個叫春日月的人。”

溫涼是第七屆的選手,冬在第一屆就失蹤了,如果不是第五丘闖了進來,這個輕易就能戳穿的小謊言可能真的能瞞騙到底。

“沒有這麽個選手?”冬說,“你確定?”

“確定。不過也許她在這裏用了假名字。”第五丘問,“是怎樣一個人,能描述一下嗎?”

溫涼接替冬回答了第五丘的問題:“瘦瘦弱弱眉清目秀的一個女人,大概一米六不到,頭發有點稀疏發黃,像沒發育好的小女孩,笑起來的時候卻風情萬種,很有成熟女人的韻味。”

第五丘很顯然吃了一驚,這次換他說:“你確定?”

“我確定。”溫涼說,“你見過她?”

“對,我曾經見過這麽個人,但她既不是什麽無限密室逃脫101第二屆的選手也不是什麽密室原住民或是BOSS,她叫林慧,曾經是伊斯坎普集團開發部的高級研究員。”

“林慧……”溫涼一怔,摸索一陣,找到了那柄紅傘,“你看看,是這兩個字嗎?”

第五丘看到了傘柄上刻著的名字:“是。但是她已經失蹤三年了,伊斯坎普還曾經發出過懸賞,向各界征集她的線索,小道消息傳言這個林慧帶著伊斯坎普的某些重要資料出逃,所以引發了伊斯坎普高層的震怒。”

失蹤三年,那就是第四屆的時候。

“林慧是刑無名的妻子,而林慧就是春日月?”溫涼也沒料到會有這樣一個意外轉折。

“刑無名……這名字我好像也聽過。”第五丘思索著,“是第四屆密逃選手。”

裁判長不愧是裁判長,第五丘就像是無限密逃101綜藝節目的一本活字典,稍加檢索便找到了其他人輕易發現不了的線索。

“但是我記得他已經被淘汰了。”

“淘汰?不是出逃?”

“不是,他死了,死在一個叫古月皇城的密室中。”

溫涼還記得他去拜訪刑無名的時候對方的說法,刑無名說當時他受困於一個叫古月皇城的密室,差一點就死了,還好被玫瑰騎士團的人及時搭救才逃出了密室,在得月小鎮定居下來。

“他真的死了?”

“嗯。”第五丘很肯定,“當時的錄影我能調到,如果你想看的話,回去我找給你,當時他是被皇城裏的怪物殺死的,死得很慘但是應該不算太痛苦。”

溫涼沈默了:“如果刑無名已經死了,那得月小鎮裏的刑無名又是什麽?”話音剛落,他的腦海裏已經自動浮現出了四個字“幽靈選手”。

“幽靈選手吧。”第五丘說,“伊斯坎普背地裏在搞的一些事情我也只是有所耳聞,沒有親眼見過,但幽靈選手真的存在的話就會產生一個問題,在將死去的選手調出來放入新一屆比賽之前,這些過去的選手被伊斯坎普存放在什麽地方,也許刑無名解答了這個問題。”

“你是說玫瑰騎士團這種偷渡團其實也和伊斯坎普有關?”溫涼心底浮起一層寒意。

“歷來危險的生意如果沒有當政者某一派系的支持是無法形成規模的。”冬的聲音響起,“如果說伊斯坎普和偷渡客有關聯,這也不算很離譜的事情。”

在通天閣拿到林慧的紅傘後,溫涼原本打算去鏢局一趟送傘,這樣他就能見到林慧,然而陰差陽錯,他最後沒有去,也因此錯過了確認林慧身份的機會。

不,看來並不是陰差陽錯,而是林慧的刻意安排,發燙的烏鴉羽毛,包括那個突然出現喊住溫涼說他手裏拿的傘不吉利的奇怪老人,都是一種安排。

也難怪觀空他們都說珍饈樓老板姓杜,鎮上並沒有一個叫春日月的人,因為得月小鎮上的的確確只有林慧,一個與幽靈學員刑無名結為夫婦,曾就職於伊斯坎普研發部的女人。

“通天閣上面那個是不是她?”第五丘的話讓冬&溫涼擡起頭來,一起看向通天閣頂端。

“真是她。”

“她在做什麽?”

“她好像想要摘取蟲眼。”

“確切地說,她是想要‘摘月’。”

“我想起我在這個密室裏埋下的東西了,是一團火!”冬說。

“什麽火?”溫涼問。

“覆生之火。”冬說,“還有,這只烏鴉說得月小鎮的異變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

“一個月前?那就是第七屆無限密逃101節目海選開始的時間。”溫涼楞了一下,“林慧是不是看到了我,有了某個計劃,當時的她似乎是因緣巧合知道了什麽內幕?”

冬說:“腦蟲是一種十分奇特的蠕蟲,即便在次元蠕蟲中也十分稀有,更何況是這麽大的一條上了年頭的腦蟲,它的特性決定了它介乎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二象性,它能將虛構的東西變成真實的,也能讓真實的東西墮入虛幻,隨意交換兩者的位置……”

“就像我和你。”溫涼說。

冬輕輕咳嗽了一聲:“如果加上覆生之火,這條腦蟲的屬性可能會有極大的蛻變,它也許能讓死去的、虛幻的、只能存在於心靈幻境密室中的東西升維,出現在現實之中。”

“所以說,刑無名原本已經死了,但被林慧搭救後,以特殊的幽靈學員形式生活在得月小鎮密室中,但這可能不是長久之計,刑無名最終仍會快速湮滅,在這個時候,林慧不知怎麽得知了得月小鎮下面壓著一條特殊腦蟲的事情,然後有人教她餵那條腦蟲吃了你的覆生之火,促成了這條腦蟲的蛻變,然後是我和我的同學來到這裏。

“她故意接近我,假意讓我離開這座鎮子,又特地穿上紅衣打上紅傘在我面前走上山路,就是為了引我上通天閣。我按照她說的做了,於是與腦蟲遇見,成為牽制這條蟲子的關鍵,現在便使得她可以接近那東西偷取蟲眼,那應該就是能讓刑無名從幽靈再度變為實體的關鍵。”溫涼說,“她就像是在水中撈月,而她居然快把這件事辦成了。”

林慧唯一不知道的是,溫涼的身體裏同時存在著三個意識,這導致她的牽制計劃沒有達到理想中的效果,但她距離成功已經非常近了。

通天閣頂端的女人伸出手,就像摘一顆椰子那樣,將掛在空中的蟲眼360度轉了一圈,“哢噠”一聲摘了下來。

林慧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月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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