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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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念躺在床上,體溫又往上升。她起身,喝了退燒藥,再灌了杯溫水。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裏默念:我一定要好,我一定要好。

漸漸,體溫下降。夜半,出了一身冷汗,衣衫濕透。她脫去睡衣,索性裸*身睡覺,溫熱的肌膚貼著柔軟的被子,說不出的熨帖舒適。

一大早醒來,擡手摸摸額頭,溫熱的。拿出體溫表一量,三十六度八,完全正常。

走在上班的路上,神清氣爽,心情飛揚。

剛在位置上坐好,何輝從旁經過,轉頭對她說:“顧念,你進來一下。”

顧念有些遲緩地跟在他身後。

此時的她,心緒覆雜。在昨天之前,她對何輝頗為敬仰。可當得知他的所為和施向北有關時,那些過往所有的關照和愛護都大大打了折扣。

她站在離辦公桌很遠的地方,看著何輝。

“怎麽就上班了?”何輝仰靠在椅子上。

顧念面色平靜地回答,“好了就早點來。”

何輝起身坐直,手交叉擱在桌子上,“站那麽遠,看樣子你還沒完全好,我的提抗力很好的。”

顧念心裏翻白眼,大跨步走上前,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何輝。

何輝盯著她,“有情緒?”

“不敢。”

何輝輕笑,“你這個樣子像不敢嗎?”

顧念猛然反省自己有點過了。就算領導平易近人,自己態度也該端正,和領導耍脾氣,無異於玩火***。

“領導,你要理解女人有時會有點情緒異常。”顧念勉強地笑著。

何輝收起笑容,“上班的時候不要帶私人的情緒。”

顧念態度恭謹地點頭,頗有幾分學生在老師面前的模樣。

何輝起身,走過她身邊,“顧念,我對你關照,是因為你自己有這個實力。就算你不認識向北,我也會重用你。”

顧念手心冒汗。

她一向知道何輝心思縝密,只是未曾想到他竟然長了透視眼,能看清別人的心思。

“你是個人才,很適合做新聞這一行。”何輝停住腳步,背對她,“今天也沒安排你的工作。你要沒事,就準備一下星期五的專訪。

顧念沒想到專訪的對象,就是嚴海灝,元旦剛評上本市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

平心而論,比起施向北,她現在更怕和他接觸。

站在嚴氏大樓門口,顧念仰望著二十八樓,最高層,也是嚴海灝的辦公室。這才多久,他就在寸土寸金的市區擁有了一棟大樓,可見,他混得不是一般的好。

攝影大哥也忍不住咂舌,“小顧,這過江龍可真夠厲害的。”

顧念笑笑,踩著高跟鞋,挺直脊背走進了大廳。

來到頂樓董事長辦公室,秘書小姐很謹慎地打量她一番。

顧念伸出手,“我是教育臺的記者,約好了今天上午的采訪。”

秘書小姐笑盈盈地握著她的手,“歡迎歡迎,嚴董一早就在等。”

推門進去,嚴海灝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文件。他的神態專註,一身筆挺的西裝穿在他身上竟是特別的相稱。

想起當初他身著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騎著機車在街上馳騁的日子,仿佛就是一場幻覺。

“嚴董,打攪了。”顧念走上前,打招呼。

嚴海灝起身,伸出了手,“歡迎。”

顧念緩緩伸手輕握住他的手,感覺他的手一緊,不由眉頭微皺。

身後的陳勇已經架好了攝影器材,顧念也就坐在沙發上,開始了訪問。

“嚴董,作為一名企業家,在你心目中,企業對你有什麽意義?”

嚴海灝略思索,“企業如同我生命的一部分,沒有它,生命也就失去了光彩。”

顧念楞了楞,沒想到嚴海灝現在的文采如此之好,誰也想不到他不過是初中畢業生。

不過,這樣文縐縐的詞句,應該引不起觀眾的興趣。

顧念言辭一轉,“嚴董,據說,你以前只是一名打工仔,什麽契機讓你短時間就擁有了自己的事業?”

嚴海灝估計沒料到她會這麽問,這問題看似無害,其實內有乾坤。他當然不能據實回答。

“也可以說是路遇貴人。我以前的老板移民加拿大,手頭的公司想找人接手,我就聯合幾位同事,接下來了。”

這個回答妙。

實際的情況是,他的前老大和對手拼得死去活來,老大死後,對手追殺他,被他借刀殺人,死於非命。兩家的事業合並,都被他接手了。

顧念了然地笑了笑,“那你並非專科出身,接手這麽大的企業,在管理上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

“要說困難,的確有。所以我現在聘用了職業管理人,企業的日常事務都由他們處理。”

顧念看著他,“企業的所有權和管理權分開,這也是當下許多企業的做法。嚴董,你以前在B市發展良好,怎麽突然會想到來S市發展,還將其作為總公司所在地?”

嚴海灝微笑著,“我在本市出生,長大,總是有感情的。月是故鄉明。”

枯燥的訪問到了一段時間,接下來的應該就是問些觀眾感興趣的話題,這也算是一種套路。

“嚴董,想問你一個私人問題,也是代觀眾問的,請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嚴海灝突然哈哈笑,“這的確很隱私,可不可以拒絕回答。”

“我同意,可電視機前的觀眾不答應。”顧念說話時不自覺放柔了。這也是她的殺手鐧,面對男性采訪者,有時以柔克剛,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嚴海灝微笑道,“我暫時沒有女朋友。”

“那請問嚴董選擇女朋友的標準是什麽?”

嚴海灝深深地看著她,“最好就像是顧小姐這樣的。

顧念的心沈到谷底。

施向北最近拼命工作的勁頭,嚇到了身邊所有的人。就算是創辦醫院初時,也不及現在的一半努力。整個身心都撲在醫院,有時連晚上都睡在辦公室裏。

以往他每天最多做一臺手術,現在兩臺是常態,多的時候三臺都有。腦部手術短的也要兩三個小時,病情覆雜的長達四五個小時。一天兩臺基本上白天就沒什麽休息時間了,如果是三臺,晚上還得加班,就算是鐵人也吃不消。可施向北楞是抗住了。病人當然是高興的,來仁愛醫院看病,沖的就是施向北的名氣,特別是是腦部患者,得動手術的,當然是盼望他能主刀。

以前他每天就做一臺,許多病人無法只能接受其他主治大夫的治療。現在機會多了,病患當然鼓掌歡迎。

只是施向北畢竟不是鐵打的,短短半個月,人就瘦了一圈,就連那雙滿是神采的眼眸,也滿是疲倦。

直到有一天,他連續十四個小時在手術臺,最後體力不支,被助手送到辦公室。守在辦公室的靳鋒揪住他的衣領就是一頓痛罵。

“施向北,你不要命了。為了一個不要你的女人,值得嗎?”

“松手。”

靳鋒忿忿不平地松開,“當你是兄弟才勸你。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女人算什麽?她比得上名譽,金錢,地位嗎?男人有這三樣,何愁女人?”

施向北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眼眶。最近太累了,他把自己逼得也太緊了,“你也太自以為是了。我以前工作過於放松,你規勸我以事業為重。我現在以事業為重,你又誤以為我為情所傷。”

“你前後相差也太大了,難免令人疑心。”

施向北起身,重重拍打他的背,“小弟,為了證明哥的清白,我們現在就去酒吧。”

靳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現在最應該的是去睡一覺。”

“不行,一定得陪我去。”

靳鋒無奈只好同意。

施向北坐在前面,看著路燈桿一根根從眼前晃過。燈影模糊,街道寂靜,偶有車輛經過,倏地一下,就不見了。

淩晨兩點冬夜的S城,也許只有在酒吧,舞廳,娛樂城,才能見到夏日的喧囂。

施向北迫切需要一場繁華,改變近來枯寂的生活。或許,還能有場小小的艷遇。

靳鋒的車開得極慢。他很不情願去酒吧,可迫於施向北的淫*威,不得不去。

偶有車輛從旁經過,都大為詫異。如此好車,開得如此之慢,也算是不小的奇跡了。

快到目的地時,靳鋒側頭掃了眼旁邊,身邊的人已經睡得十分熟,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迅速調轉車頭,開往別處。

施向北醒來的時候,摸著軟軟的被褥,有點不知所措。他瞇著眼,避開撲面而來的晨曦。

看著熟悉的物什,才知道已在家中。

他的家位於寸土寸金的的市中心廣場新建的一棟商務大樓。精裝修,三房兩廳,平常一個人住,稍顯冷清。

套上家居服,來到衛生間。鏡子裏的他下巴泛青,眼窩微凹,眼睛卻是一掃往日的疲態,頗有些勾人心魄。

他拿起剃須刀心不在焉地刮,一不留神,下巴就起了血珠,滴落在不銹鋼的水池裏,蔓延成一朵花。開了熱水,對著下巴猛沖一陣,淺紅色的流水漸漸稀釋,最後回歸了原本的顏色。

一個人的早餐是極其簡單的,一杯牛奶,幾片面包,一個雞蛋,興致好的時候會煮點稀飯,或是下點面條。可現在的他,顯然是沒心情做這個的。

此刻,坐在沙發,他喝著牛奶,打開了電視。手裏的遙控器不停的按著下一個,畫面跳躍著,突然,他繃直身體,按回上一個節目。

電視裏的男人看著女記者,“最好是像顧小姐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記錯了,本周末要上班的,暈!不過還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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