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如果讓她重新選擇一遍,顧念知道自己一定不會走相同的路。難怪現在的人都渴望重生一次,如果真能重生,那有多麽美好啊!

腦袋又開始痛了。

她揉著太陽穴,紓緩些許。

“怎麽了?”嚴海灝轉頭看著她,用力踩油門,車子倏地就越過紅燈。

顧念搖頭,“沒事。”

很快就到了醫院,嚴海灝帶著她掛了急診。顧念阻攔不及,也就由他了。

到了急診室,是名年輕的女醫生,冷聲道:“家屬請在外面等。”

嚴海灝遲疑地看著她。

“行了,我一個人沒事。”

醫生問了她的癥狀,給了她一根體溫表,“五分鐘後給我。”

顧念坐在診斷室內的沙發椅上,身體陷在其內,眼睛已經閉上了。就算睡了那麽久,只要遇到合適的地方,她還是想睡覺。

靳鋒進來的時候,就見到一個面色憔悴的女人坐在沙發上睡著了。他也沒留心,和女醫生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走到走廊才想到那名女子長相甚是面熟,回憶了半天,竟然是顧念。他為這個發現,雀躍不已。

最近一段時間,施向北的心情並不是很好。雖然說面上依舊是笑

瞇瞇的,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到微笑後面的暗流。

靳鋒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知道顧念出現後的反應。

敲開辦公室的門。

“進來。”

施向北正開著電腦不知在看什麽。

“院長,很有閑情啊!”

施向北頭都沒擡,“有事說事,沒事閃人。”

靳鋒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張報紙,瞄了幾眼,才慢悠悠地說:“我剛才看到一個人了。”

施向北盯著電腦,根本就沒聽他說話。

靳鋒索性起身,走到他身後,“我說向北,你能有創意點嗎?整天就知道玩蜘蛛紙牌。”

“別煩我了,沒事去你自己的辦公室。”

“行,那我走了。”靳鋒走到門口,停下來,“我剛才看到顧念了。”

施向北還在玩紙牌,猛地耳邊閃過“顧念”二字,蹭地起身,沖到他面前,“她怎麽了?”

靳鋒閉著嘴,玩味地瞅著他。

施向北拉下臉,“快說,不然朋友沒得做。”

“她在急診室。”靳鋒搖頭。不就是個女人,至於嗎?

施向北急急地就往外走,跑下樓。

一路上,醫生護士,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一向鎮定自若,紳士十足的院長大人也有慌亂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施向北一口氣沖到急診室門口,扶著門框,深吸口氣,才進去。

女醫生正在給患者聽診,見他來了,忙起身,“院長,你來了。”

施向北一眼就看到了靜靜坐在沙發上的顧念。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顫,面色蠟黃。這樣的她少了以

往的棱角,多了幾分女性的溫柔。

“她是什麽病?”施向北指著她問醫生。

“重感冒,高燒。”

“那怎麽在這,不給她安排病房?”

女醫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最近生病的人特別多,病房早就住滿了。一個感冒而已,吊兩瓶水,吃點藥不就行了。可領導說的,總是對的。住院單她可以開,病房那就是住院部的事了。

施向北未等她回答,就走到顧念的身邊,伸手撫摸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心裏又是一驚。

顧念其實沒睡熟,她在等嚴海灝給揀藥回來。

額頭微涼,很舒服,舒服得她不想睜開眼了。她勉強睜開眼睛,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想撥開他的手,卻使不上力。

施向北看出她的企圖,臉上一繃,索性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你需要住院。”

顧念搖頭。笑話,從沒聽過感冒需要住院的。

“你是病人,我是醫生,你得聽我的。”

一旁側耳傾聽他說話的女醫生震呆了,看樣子,這名女患者和院長的關系非同一般,傳出去,比明星的緋聞更加吸引本院職工的眼球,尤其是暗戀院長的女性,更是會碎了一地芳心。

“醫生,針劑和藥我都拿來了,你看怎麽用?”嚴海灝拎著一袋藥放在桌上。

女醫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瞟了不遠處的兩人。

三角關系,從來就是最令人頭疼,可又無處不在。它的廣泛性可以媲美任何一種關系。無論是戀愛,還是婚姻,到處都有它的影子。

嚴海灝警覺地朝那邊望去,接觸到一道看似溫和,內裏卻泛著寒意的目光。

什麽人,敢和他叫陣,不要命了!嚴海灝蟄伏許久的戾氣遍布全身。

施向北哪會示弱。他長這麽大,從不知道怕字怎麽寫。眼光於是愈發寒冷,兇狠。

房間裏氣氛沈重,戰爭一觸即發。

顧念輕咳一聲,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無形的張力。

施向北首先撤回目光,“我帶你去住院部,你要好好調養。”

“我真的沒有時間,明天我還要上班。”

“你不要命了!你不要,你兒子還需要。”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了電話,“何輝,我是施向北,顧念生病了,需要住院,暫時請假一星期。”

“一星期,你瘋了!”顧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施向北的手還握著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低聲說,“我是瘋了,你現在知道未免太晚了。”

嚴海灝走過去,“這位先生,請你放手。”

顧念用力掙脫,“我要回家。”

施向北握得更緊了。

嚴海灝厲聲道:“請你放手。”

施向北眼皮都不動,只是專註地看著顧念,“我以醫生的名義請求你,就在醫院住三天,三天就好。”

“我討厭住院,我討厭醫院,我討厭醫生,我更討厭你。”顧念沖著他喊。

施向北緊握的手無力地松開,“你走吧!”

顧念起身,抓住嚴海灝的衣袖,“我們走。”

她的手一直抓著他的衣袖,一直到消失,畫面還留在施向北的腦海裏。

顧念討厭他,原來她竟然是討厭他的。施向北,你還要自作多情到什麽時候?他內心問自己。

起身的時候,他能感知到診室裏醫生和其它病人的眼光。同情,好奇。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小醜。也許自從遇見顧念開始,他的所作所為就和小醜沒什麽區別了。娛樂了別人,痛苦了自己。

走出急診室大門的時候,他挺直了脊背。在這家醫院,他是院長,他得保持良好的形象。演戲,誰都會。

顧念回到家後,嚴海灝脫去外套,擼起袖管,就進了廚房。不久,粥香味就裏間飄到客廳。

顧念深深地吸了口,真好聞。從早上到下午,滴水未進,還真餓了。剛才在醫院打了一針,熱度已經減退,食欲也來了。

嚴海灝廚藝一向不錯,剛結婚時,大多是他下廚。不過,後來他照顧的場子多,就沒時間了。

在生病的時候,有個人照顧,是最不能讓人拒絕的。生病的人最軟弱,何況還是一個孤身的女人。在外漂泊多年,從來都是靠自己,她有時都忘記了自己是個女人。

只是有的溫暖,並不屬於她。越貪戀,失去的時候就會越冰涼。

顧念靜靜地在客廳坐了會,直到嚴海灝從廚房走出來。

“海灝,今天謝謝你了。”

通常謝謝會是再見的時候說的話,嚴海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他裝作沒聽明白,坐在她身邊,“顧念,讓我來照顧你和孩子。”

顧念的頭真得很痛。前門趕走狼,後門就來了虎。

“海灝,真的不用。我們之間真的不用這樣。”

“那你想要誰照顧?我可不會讓我的兒子喊別人做爸爸。”嚴海灝的臉色立刻沈下來。

“我誰也不要,我一個人過,挺好的。”

嚴海灝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好是這樣。”

門砰地關上。

顧念坐在沙發上,頭愈發痛了。他難道要來搶孩子?那是自己唯一的,所有的,再不能失去了。

呆坐了會,她才走進廚房,揭開鍋蓋,舀了一碗。她要多吃點,她要快快好,果果還需要她照顧。

喝完粥後,精神好了幾分。顧念走進房間,對鏡自照,才一夜的功夫,面容就憔悴了。她拿出化妝棉倒了點美白水,拍打臉頰,然後小心地挖出一點面霜,均勻地塗抹在臉上。皮膚略有光澤。顧念遲疑了會,最後抹上了粉底霜。

最後點上了唇膏,整個人頓時神采煥發。

她打開電腦,舒緩的音符流

淌。女歌手滄桑的聲音在空間回蕩。

“沒那麽簡單,就能找到聊得來的伴。尤其是在看了那麽多背叛之後,總是不安,只好強悍,誰謀殺了我的浪漫。”

顧念躺在椅子上閉著眼,低聲而唱,“沒那麽簡單,就能去愛別的全不管。面對實際,也許好壞各一半,不愛孤單,越久越習慣,不用擔心也不用被誰管。”

她想到施向北,一顆真心寄托給他,換來的只是背叛。她想到父親對她的遺棄。她也想到嚴海灝,當初以為抓到了一根浮木,結果浮木也飄走了。

曾經的她,對愛情所有的向往遺落在第一場愛情中。對男人的信心,在經歷失敗的初戀,冷漠

的親情,無疾而終的婚姻後,徹底喪失。如今的她,誰也不相信了,只想靠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加更,明天繼續。鮮花不要吝嗇地砸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