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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既相許,長相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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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既相許,長相守(七):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無已時~

試問各位,歐陽鋒會高高興興心平氣和喝一碗黃大島主和他心中內定兒媳婦的喜酒嗎?

答案……顯然是否。

不僅完全沒有喝杯喜酒的念頭,深覺自己被耍了的歐陽鋒還惱羞成怒地要攪場子,把臉一沈,怒道:“藥兄莫不是拿兄弟開心?不願許嫁,直說便是,何須用這等謊話欺瞞!”

黃藥師的脾氣也上來了,冷哼一聲道:“謊話?我這便讓你瞧瞧是不是謊話!”他向來是想到哪裏做到哪裏,也不管周圍多少人都看著,手上一用力,便把黃瑢拉進自己懷裏,結結實實吻了上去。

……!!!

雖然這段時間內已經被他抱著親過按著親過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拐騙著親過,可是在別人跟前還是破天荒頭一遭;黃瑢頓時羞惱交加,忍不住想把他推開,偏偏渾身軟綿綿的沒一點力氣,伸出去的手像是一團棉花輕飄飄地砸在了墻上。

黃藥師卻不管人看,非要盡了興才肯放開她,又笑著在黃瑢唇上輕輕吻了兩下,似是安撫,這才冷笑地轉向歐陽鋒,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道:“誰耐煩做給你看!”

歐陽鋒臉色鐵青,正要發怒,忽聽一聲朗然大笑:“我說黃老邪,你這事兒做得可不地道啊,你自個兒愛讓誰看便讓誰看罷,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害羞嗎?”

話音未落,一個白發白眉的老翁已經笑呵呵地走了出來:只見他一張長方面龐,頦下微須,粗手大腳,身上衣服東一塊西一塊的打滿了補丁,倒是洗得幹幹凈凈,背上還負著個朱紅漆的大葫蘆。

黃藥師倒也不惱,只是笑道:“七兄,什麽風把你也給吹來了?”

這老翁便是九指神丐洪七公了。他大大咧咧走上前來,忽而一笑,道:“你家姑娘,我的好徒弟都告狀告到我這裏啦,說你這當爹的要續弦,不要她這個寶貝女兒啦!我老乞丐就連忙趕著過來,好看看有沒有我的喜酒吃啊?”一面伸手指著歐陽鋒,大笑道:“我說老毒物,人家請你吃酒,你卻偏不要吃,那你的那一份兒就留給老乞丐我好啦!”

黃藥師笑了起來,一面將黃瑢攬到身側,柔聲道:“阿瑢,來見見七兄。”

黃瑢有點不好意思,斂衽上前向洪七公行了一禮;洪七公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肯受禮,還埋怨黃藥師道:“罷喲,罷喲!瞧這多乖巧的一個小姑娘,折在你黃老邪手裏啦!”

黃藥師微微一笑,道:“酒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今日還要煩勞七兄給兄弟做個見證。”

洪七公笑道:“既有酒喝,又辦喜事,是個美差!老毒物,你要不要一起來喝一杯啊?”

歐陽鋒氣得哼了一聲,冷森森道:“吃喜酒就不必了,克兒,我們走!”

歐陽克頓了頓,上前從歐陽鋒手裏接過裝著通犀地龍丸的盒子,雙手遞道黃藥師面前道:“黃島主,黃姑娘,歐陽克在此祝二位新婚大喜,百年好合,這點賀禮,還望收下……”

黃藥師別轉臉去,不肯理人;黃瑢猶豫一下,雙手從歐陽克手裏接過錦盒,隨即微微頷首。歐陽鋒在旁看得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倒不是舍不得寶物,只是看著兒子強顏歡笑,心裏替他難過;歐陽克定定地又將黃瑢望了一眼,方微笑道:“不能留下觀禮,克深以為憾,只盼來日仍有機會得見賢伉儷……這便告辭去了。”

他甫一轉身,卻聽身後黃藥師道聲“且慢”,不禁愕然回頭;只見黃藥師神情冷冰冰的,道:“上次多謝你救阿瑢一命,咱們一碼歸一碼,我還是要謝你的。只要你說得出,只要我做得到,任何要求隨便你講就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歐陽克一時不禁怔住了,想了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道:“黃島主的武功雖然厲害,但我叔父的功夫自然也不差;克想跟從黃島主學習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只不知……”不知黃大島主會不會答應就是了。

黃藥師微微皺了下眉,還是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你要學,我便成全你,只不過你不是我桃花島門下弟子;無論何時,只管登島來見我,我教你三個月,學成個什麽樣子就是你自己造化了。”

歐陽克再三拜謝,方才跟著歐陽鋒一道離去。歐陽鋒見兒子神情頗有些惆悵,不禁心疼地安撫他道:“好孩子,別難過,你想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若是家裏的侍妾不新鮮,叔叔再為你尋幾個模樣漂亮性格溫柔的好不好?”

歐陽克悵然一笑,道:“叔叔,你不知道,她不一樣……我每每見了她,心裏便有說不出的歡喜,忍不住會想,若是我的母親也像這麽溫柔,那該多好!”

歐陽鋒一時不禁楞住了,只見歐陽克眼眶微紅,輕聲道:“母親死得那麽早,我都快不記得她的樣子了,可我記憶裏,她根本沒有抱過我、親過我,都是奶娘唱著歌哄我睡覺。叔叔,你記不記得我娘長什麽樣子,脾氣溫柔不溫柔?”

歐陽鋒平生不知被人刁難過多少次,卻從沒有哪一個問題讓他如現在這般為難——當年歐陽鋒的大哥一心練武,冷落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大嫂,讓她整日獨守空閨;恰在此時,年輕氣盛的歐陽鋒從外游歷回來,興沖沖要去找哥哥,卻在走進大哥的院子後,第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姿容清麗的中原女子——她站在茫茫的雪地裏,手上執著一枝紅梅,口中吟道: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斷北人腸。胭脂桃頰梨花粉,共作寒梅一面妝……

不管她是真心喜歡自己也好,還是只把面容相似的自己當做兄長的替身也罷……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樂、最荒唐,同時也是最悔恨的日子,和自己的親大嫂有了茍且之情,還讓她懷了孩子……當一向愛護自己的大哥得知這件事後,幾乎是狂怒地吐出一口血,隨即轟然而倒,經脈逆行、走火入魔,從此就變得瘋瘋癲癲,不久後更是一頭撞下山崖,屍骨無存;而他的大嫂就在萬般的羞愧悔恨之下生下了歐陽克,從此性情大變,對兒子是冷若冰霜,同時至死也不肯再見他一面。

這是他的兒子啊,五官分明和自己是相像的,發色眸色卻都是烏黑發亮,宛如黑色的寶石,像極了他母親。

歐陽鋒的喉頭仿佛被什麽哽住了,最後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歐陽克的神情頓時有些悵然,強笑道:“也對,叔叔常年在外,說不定都沒見過母親幾面呢……”

一時兩兩沈默,海面上波平浪靜,只有幾只海鷗輕聲叫著往遠處去了……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斷北人腸,然而在山長水遠那暮霭蒼茫的西域,也曾有個柔婉的江南女子望斷了腸……

紅燭高燒,喜宴擺上,這一切來得太快,黃瑢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黃大島主拉著拜了堂——用黃大島主的原話說,就是:雙杯行酒六親喜,我家新婦宜拜堂。

六親?哪兒來的六親?黃瑢此時才要刻意刁難他,陸馮梅三人,加上洪七公和傻姑,明明也只有五位;黃大島主微微一笑,將馮嫂請上了堂;馮嫂是當年馮衡的陪嫁丫鬟,更是照拂黃蓉長大,如今請她做了見證,也算是給了馮衡和黃蓉一個交代。

至於儀式神馬的,黃大島主自是恨不得一切從簡、早進洞房;然而今日他合該被人刻意刁難,其中尤以洪七公為代表——為老不尊的洪老爺子悄聲慫恿傻姑道:“好孩子,我教你幾句歌,你等下只需這樣這樣……這都是規矩,是一定要做的,記住了嗎?”

傻姑雖傻,腦子卻也機靈,老老實實記住了;於是待黃大島主擁著黃瑢進了房間,正要掀開她覆面的喜帕之時,傻姑忽然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懷裏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樂呵呵地撈出裏面的東西往床上撒去,嘴裏唱道:“撒帳,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郁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

“……”饒是黃瑢心裏緊張,此時也禁不住“噗”地一聲,破了功。

傻姑自然沒有註意黃藥師嚇人的臉色,自顧自地一邊撒著東西一邊唱歌,十分得意似的,那袋子裏裝的卻是五谷,洪七公教給她的,正是成親時主婚先生必唱的撒帳歌:“撒帳,撒帳西,錦帶流蘇四角垂。揭開便見嫦娥面,輸卻仙郎捉帶枝;撒帳,撒帳南,好合情懷樂且耽。涼月好風庭戶爽,雙雙繡帶佩宜男……”傻姑玩得起興,忽然轉過身來,將一把豆子往黃藥師身上劈頭蓋臉地撒過去。

饒是黃藥師武功高強,這一下卻也沒躲過去,被砸了個正著,滿地豆子亂滾;傻姑闖了大禍卻還不自知,拍著手一面笑,一面唱道:“撒帳,撒帳北,津津一點眉間色。芙蓉帳暖度**,月娥苦邀蟾宮客……”

聽到這裏,黃藥師再也忍不住了,黑著臉上前一把拎起傻姑,也不顧她委委屈屈地驚呼,便把人輕輕一丟扔出了門。門外忽地爆發出一聲朗然大笑,聲如洪鐘,一聽便知是洪七公;屋裏黃瑢笑得胃疼,喘著氣趴在櫃子上,黃藥師正要來扶她,卻見她的喜帕都已經掉在了地上,滿臉都是笑出來的淚花兒,頓時惱了,氣怒道:“笑什麽?有那麽好笑?……還笑!看師父怎麽收拾你!”

“收拾”兩個字被他說得咬牙切齒,輕輕巧巧攔腰一抱,便將人抱了個滿懷,帶著惡狠狠的表情吻上去;然而四瓣唇輕輕一觸,原本的兇狠勁兒立馬全沒了影,轉而化成了一腔用不完的柔情似水。須臾,他咬著她的耳朵輕笑起來:“芙蓉帳暖度**,月娥苦邀蟾宮客……聽起來倒是不錯。”

他輕輕使力,抱著黃瑢向床邊走去;然而此時衾枕被上滿是撒下的五谷粒兒,黃瑢一見,頓時又趴在枕頭上笑了起來。黃藥師氣呼呼地把她撈起來放到一邊兒,抖起錦被床單,簌簌抖落礙事的東西,再一一重新鋪疊妥當,再把小徒弟抱回來惡狠狠撲倒——然後?然後幹什麽?自然就是那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只怕這次,便是**苦短日高起,桃花島主不早朝!

人說,最可怕的不是狼,也不是惡狼,最可怕的……其實,是餓狼……如今對面是匹餓了十幾年的狼啊,黃瑢小童鞋,你的新婚之夜啊,還長得很呢……

(河蟹時期河蟹爬過河蟹神馬的咱們定制再見來日方長)

也不知是第幾次從昏沈中被溫柔而強勢的親吻喚醒,然而每一次都像是險險從生與死的邊緣掙紮過來……黃瑢四肢都像累癱了一樣,簡直已經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她忽然驚喘一聲,雙手推著身上男人堅實的胸膛,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會在此時淚流滿面,嘴巴輕輕嚅動,喃喃地反覆說著旁人根本聽不到的話:“不……不要了……師父……不……”

似乎終於看見了她在說什麽,男人的動作停了一會兒,繼而便是溫柔得仿佛要把人融化在其中的語氣細細安撫:“乖,阿瑢乖,就好了……師父疼你……”

黃瑢小童鞋傻乎乎地噙著眼淚看他,腦子裏根本反應不過來是怎麽回事,只是既然對方這樣說了,也就委委屈屈地點了點頭;然而下一秒……她就悲憤而又懊惱地發現,這男人的溫柔……果然都是陷阱啊啊啊啊啊!

大灰狼的陷阱成功地捉到了小白兔,然後嘛,當然就是……吃幹抹凈,循環往覆……一次怎麽能夠?還不足塞牙縫兒的呢!

再然後……第二天早上某只小白兔還能不能起得了床,咱們仁者見仁……yin者見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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