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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既相許,長相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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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既相許,長相守(五):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無已時~

只是黃瑢千算萬算,也萬萬沒有想到黃藥師的反應會是……會是這樣的。

他只是神色凝重地草草看了一遍,就猛地把那張紙丟到了一邊,撲上來緊緊抱著她,沈聲問道:“你就為了這事煩心到現在?”

見黃瑢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楞楞望著自己,他不禁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不告訴我……你就於心不安?”

黃瑢驚愕地發現,他深邃的眸子裏閃現的那一種情緒——簡直可以稱之為哀慟:“你這個孩子,你怎麽這麽傻?乘風默風都是我的徒弟,千錯萬錯都是我當年一時沖動釀成大錯,要報應也該是報應到我頭上,怎麽能——怎麽能讓你來擔這份罪業!”

“……”啊?師父你在說些什麽?黃瑢傻乎乎看著黃藥師,聽他急切地在自己耳邊道:“師父別的什麽都不要管,就要咱們好好的在一起,你明白麽?不管你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也好,還是修煉成精的妖魔鬼怪也罷,師父就想和你長長久久地過完這一輩子,你怎麽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也讓我多放心一點……”

“……”最初的楞怔過後,黃瑢已然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頓時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敢情……敢情師父以為自己是什麽妖魔鬼怪,對他洩露了天機啊?是因為怕自己洩露天機遭天譴什麽的……他才會如此緊張,是嗎?

在這個崇神怕妖的年代啊……能有幾個男人做得到,在自己的未婚妻子疑似妖魔化身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坦然地說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先前所有的擔心所有的疑慮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黃瑢禁不住埋首在這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愛戀愈濃——這便是她一生唯一的避風港,如此安全如此可靠,只是這樣輕輕地靠在他的懷裏,她就覺得一切狂風暴雨無論再怎麽肆虐都碰觸不到自己,因為有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願意將她的所有都包容在自己懷裏——這是一種多麽霸道又多麽專註的愛護,只要是她的,就一定都是好的,一定是值得保護的……

她曾經相當羨慕、甚至可以說是嫉妒黃蓉,因為她有一個這樣寵溺呵護著她的父親,無論她做什麽,都會不管不顧地回護著她;然而現在……同樣毫無理由全無條件的愛寵,她也有了。

這一刻,什麽都不再說,什麽都不去想……她面帶笑容,安靜地窩在男人胸口,耳邊聽見他心臟微微有些快的節奏,一下又一下,不禁有點壞心眼地揣摩他心裏此刻究竟會是怎樣的忐忑不安?

算了,還是先不要告訴師父實情了,隨他天馬行空愛怎麽想怎麽想去吧;說不定他是把自己當成桃花妖了呢,以後要是他再訓自己,還能躲起來好好嚇唬嚇唬他……黃瑢小童鞋忽然笑彎了唇角。

這日過後,桃花島多年來聲勢浩大卻始終無果的找人行動終於有了個明確的行動方向,並且很快便有了結果——馮默風終於找到了,因為怕他不信,還是陸冠英親自跑了一趟去接回來的。望著與當年四師兄十分神似的眉眼,縱是馮默風也不得不相信了師父是真的在尋自己回去——多年來的企盼一朝成為現實,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不禁熱淚盈眶——終於踏上桃花島土地的那刻,看到十幾年來竟似半點未變的師父從容地向自己走來,馮默風不禁扔了手中拐杖,雙膝跪地,嚎啕大哭。

與此同時,修煉旋風掃葉腿法的陸乘風也漸漸有了不小的進益,覺得雙腿雖然仍不能直立行走,卻漸漸有了些力氣,不再形同虛設;他本來覺得一生也就是這樣在輪椅上度過了,倘若果真能夠治好,縱然不能修煉下盤功夫,但若有一日能從輪椅上站起來,也算是一大喜事;卻萬萬不料,接回默風的這一日,師父將他二人叫到書房,宣布了另一個更大的驚喜——他們的腿竟然有希望完全痊愈,並且武功亦能修煉如常!

黃藥師的想法很簡單——黑玉斷續膏,續的乃是骨骼;陸乘風與馮默風當年是被他打斷了腳骨,連腳筋一並受傷。然而既然斷骨能續,斷筋又如何不能?只要知道了這黑玉斷續膏的配方,憑他黃藥師的能耐,定然能尋出法子讓自己徒兒的腳傷痊愈如初!

馮默風還十分年輕,被黃藥師逐出島時只有八歲,如今也只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當初年幼之時,他便極為聰慧,天資穎悟,又有脾氣、有血性,很得黃藥師的喜愛;如今見自己傷愈有望,且還能跟著師父繼續學武藝,自是喜上眉梢;但轉念一想,這黑玉斷續膏的方子乃是那金剛門的不傳之秘,想必也是護得死緊,師父雖然厲害,到底西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過了這十幾年能重回桃花島門下,自己已經心滿意足了,便道:“陸師兄不是說,師父給的旋風掃葉腿法也很好麽?至於傷愈,師父大可不必強求……”

黃藥師拍案怒道:“什麽叫不必強求,斷的又不是我的腿!師父替你操心,你還不樂意了!”

他不動怒還好,這一發脾氣,可不就把裏屋的黃瑢引出來了;黃瑢一天到晚整日也沒什麽事做,要麽去料理桃花,要麽就到書房打個轉轉,又或是去瞧瞧梅超風;梅超風如今自己廢了之前從九陰真經所學來的一身武藝,正是從頭練起。個中艱難自不必說,然而她卻覺得這一切都理所應當。此前修煉九陰真經上的功夫時不得法門,這才走火入魔,心性大變;如今的梅超風卻是心性平和,褪去了在外打拼的風塵疲憊,眉眼清麗猶勝往昔;只是她還時常念著早逝的陳玄風,重回桃花島後,難免又念著舊事,一時半會兒不能釋懷罷了。

看著她一天天地好轉起來,黃瑢心裏也十分高興;現在的梅超風甚至還會同她開玩笑,今天知道馮默風差不多就要到了,還故意逗她說:“你還不老老實實在屋裏坐著試嫁衣裳?我看只怕師父是等不及了,待馮小師弟一回來,就要擺桌子請我們吃喜酒了!”

黃瑢不能說話,一時急得直跺腳,又羞又惱地跑回書房去,抽了本書跑進裏間去看;誰料一本書沒翻完,就聽見黃藥師在外頭發火。她也沒聽真切,把書一放就走出去觀望,卻不料黃藥師對面還坐著陸乘風和一個拄拐的年輕男子,身材高大結實,眉目修峻硬朗,眼神鋒利如鷹——除了馮默風之外,簡直不做第二人想。

……黃瑢的臉唰地就紅了——因為這書房裏間,其實原是黃藥師專用的休息室,床椅桌凳一應俱全,可謂是第二個臥房,有時黃藥師看書看得晚了就直接住在裏面;如今她卻是從裏間出來,還被陸、馮兩個親眼見了去,這、這……

馮默風早聽陸乘風說過,師父要續弦了,對象算起來還是他們的小師妹,便不由很想見上一見;如今見這女子匆匆忙忙打裏間出來,舉手投足間一股天然的溫柔羞怯,觀之卻覺美麗可愛,足有十二分的動人,不由心生好感,上前見禮道:“這便是小師妹罷?”

黃瑢正要還禮,忽然聽見師父大人極其威嚴地——咳了一聲。

黃瑢:“……”

陸乘風:“……”

馮默風腦子轉得快,頓時明白了自家師父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不禁笑著重新見禮道:“看我一時糊塗,可不是該改口了麽?徒兒馮默風,見過師母。”

這回黃藥師滿意地點頭,黃瑢的臉卻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匆匆忙忙還了一禮就要奪路而逃,卻被黃藥師叫住了:“新衣已經送來了,去試試罷!”

新衣?不是年節,做什麽新……啊?!新、新衣……難道師父說的是……

黃藥師也不管還有兩個徒兒在場,臉上帶著遮都遮不住的笑意,緩緩道:“嗯,就是嫁衣,去試試合不合身,等會兒穿給師父瞧瞧。”

“……”這回沒等他喊,黃瑢就羞憤萬分地跑了——師父壞人!壞人壞人壞人!

“……”陸乘風和馮默風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家師父大人,頓時心有戚戚焉地悟了——

陸乘風:師弟,你說罷,師父他疼你。

馮默風:師兄,還是你說罷,誰讓你是師兄……

陸乘風:師弟,師兄一把年紀,兒子都快跟你一邊兒大了,再挨師父的訓不大妥當……

馮默風還要擠眉弄眼地回過去,卻聽黃藥師冷聲道:“在為師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做什麽!想瞞著師父偷偷做壞事?咱們剛才的話可還沒說完呢!默風你……”

馮默風頓時一個激靈,打哈哈道:“是……是師兄說的,說我今日回來桃花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喜事,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喜上加喜,把師父的婚事……也一起辦了唄……”說到後面,聲音愈來愈小,背後早被陸乘風狠狠擰了一把——壞小子,這都多大的人了,做錯事愛拉個人墊背的臭毛病居然一點兒沒改!

誰料黃藥師聞言,居然若有所思道:“唔,這倒不錯。乘風你說,今晚就辦會不會倉促了些?”

“……”師父你說啥?徒兒我沒聽錯吧?!

陸乘風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自家師父拍板定案了:“管他那麽多,成個親哪有那麽多破規矩,燒上喜燭拜個天地入洞房不就得了麽!就這麽定了,晚上就辦!”

“……”陸乘風和馮默風頓時風中淩亂,師父,其實您關心的重點……只有“入洞房”那三個字吧是吧是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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