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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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康醫院的值班護士小茜在前臺正準備下班,看見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從走廊哪出走來,看清楚來的人之後便松了一口氣。

“阿沁,你怎麽來了?”小茜走過去扶住她,卻被她推開了。“你怎麽了?”

“我要找我媽。”蘇沁呼吸有點沈重。

“你媽媽……?”小茜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麽,大喊:“快去叫宋醫生!”

在值班的護士沖過來看了一眼,連忙跑到宋銘的辦公室敲門。“宋醫生,宋醫生,快出來。”

片刻後,宋銘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白大褂,問面前的小護士:“怎麽了?這麽著急?”

值班護士看著宋銘紅腫的嘴巴,問:“你的嘴巴……”

宋銘捂住自己的嘴巴,輕聲道:“沒事,你快說說什麽事。”

宋銘一說,小護士才想起來什麽事情,拉著他就跑,身後的盛童也慢悠悠地走出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仿佛是因為打擾自己的好事非常的不爽。

雖然不爽,但還是跟著一起過去了。

宋銘大步向前走著,撞見了跌跌撞撞迎面走來蘇沁,皺了皺眉頭,他拉著走在自己面前的小護士:“把我床下的那個藥箱拿過來。”

小護士點點頭就走了,宋銘轉頭看著還在後面慢悠悠走過來的盛童,與他對視了一眼,就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皺了一下眉頭。盛童看到他的眼神,楞了一下,立馬直起背脊向他走去。

只不過還沒有走到宋銘身邊,就看到了蘇沁將一個護士推到在地上,蘇沁的力氣太大,其他幾個護士一起去抓她都抓不住。

宋銘一邊走一邊對盛童罵道:“你幹的好事,教她防身術幹嘛?這麽多人都抓不住。”

盛童不理他,沖過去抓著蘇沁的手鎖在她的胸前,再將她的雙腳鎖住,使得她無法動彈。這時小護士也將宋銘的醫療箱拿過來,只見他快速的取出裏面的藥品混合在一起後取一部分註射在她的動脈中。

蘇沁的力氣很大,盡管盛童抓住了她的手,宋銘在註射的時候她的手還在往回縮。

片刻後,蘇沁就漸漸冷靜下來了,閉上了眼睛,在盛童懷裏睡著了。

宋銘收好藥品,盛童把她抱回辦公室的床上去。所有的護士都散開後,宋銘看到不遠處一個白白凈凈的男孩子站在那裏,年齡跟蘇沁差不多。

本以為他只是病人的家屬,沒有在意,轉身時卻被他叫住了。

“醫生,她……沒事吧?”

宋銘楞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蘇沁,回答道:“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你是……?”

宋銘看著這人,皺了皺眉頭,想著不會是這家夥把自家寶貝嚇到了吧。看到他這小身板,轉頭一想,不太可能打得過蘇沁,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盛童是一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健身教練,在蘇沁四歲的時候他就打著“咱們沁沁是個習武天才”的借口教她各種武術。

防身術,跆拳道,空手道統統都交給了她,宋銘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她。

為了在學校不被欺負和打架能打贏,盛童就練她跑步速度和出腿速度,在加之驚人的臂力,蘇沁打架從來沒輸過。

唯一一次是在她七歲那年,兩人帶她去動物園遇見了一只跑出來的大鵝,蘇沁打不過,跑不贏,被追著打。

那個男孩子說:“哦,我是她女朋友的室友,我在外面兼職開出租車,我看到她有點不太對勁,就跟過來看看。”

宋銘點點頭:“你女朋友是……?”

“鄭華琪。”藍澈說出鄭華琪名字的時候臉上滿是欣喜。

宋銘聽見後笑了笑,臉上有點欣慰,畢竟鄭華琪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宋銘說:“沒事,你回去吧。”

藍澈有點不太放心:“要不要打個電話聯系她的家人啊?”

宋銘看著這個家夥還挺有責任心的,更加看好這個小夥子了。“我是她舅舅,我會照顧她的,沒事。”

藍澈聽見有家屬後就放心了,松了一口氣離開了,剛剛聯系了一下鄭華琪,告訴了她這件事情。

宋銘走到在辦公室門口等著的盛童,看著他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著說:“幹嘛啊?”

兩個人站在一起才能看出身形的差距,兩人都是身量修長的人物,但盛童要比宋銘高一點,肩膀也寬一點,但是宋銘的腰要更加細一點。

盛童將他拉過,挽著他的腰,將自己的頭放在他的肩膀上。“沁沁的狂躁癥怎麽就突然發作了?”

宋銘揉了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頭,說:“今天是我姐的生日,她應該是去那裏了吧。我應該陪她一起去的,我給忘記了。”

盛童在他含著他的耳朵,說:“你的那個病人還沒有解決好啊?”

宋銘還沒有說話,辦公室的門就開了,盛童放開了他,站好看著出來的護士。

“宋醫生,衣服已經換好了,你們進去吧。”

兩人皆點點頭,進去了。

宋銘的辦公室正中間由一塊墻分為了兩部分,靠近門的這部分是自己的辦公用的,另一半放了一張床,有的時候加班晚了一點就直接在這裏住了。

宋銘走過去,將她的被子蓋好時看到了她脖子兩側上紅紅的痕跡皺了皺眉頭,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仔細一看,並不是草莓印,而是被勒出來的。

宋銘說:“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我姐,看來是因為別的。”

盛童也看到了勒痕:“我去?他娘的誰幹的?要不要去查一下?”

宋銘搖搖頭,說:“等她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查到了也沒什麽用。”

盛童:“那就這麽算了?”

宋銘煩躁,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回去休息吧。”

次日,蘇沁頭發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等聚焦後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宿舍,是自己舅舅的辦公室。

畢竟這個地方小時候經常光顧,還是很熟悉的。蘇沁看著自己身上的病服,心想,完了要被罵了。

每次自己發燒燒過頭了就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這次估計又是發燒燒糊塗了,自己怎麽來這裏都不知道,肯定要被罵了,想著趕緊溜。

在辦公室的獨立衛生間裏找到了一次性的牙刷和毛巾,走出衛生間的那一刻,盛童提著兩個保溫壺進來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盛童:“想溜啊?”

被識破了的蘇沁也不心虛,笑著喊了一句盛童叔就乖乖地跟著他坐在沙發上。

蘇沁看著他將所有的保溫壺都打開,看見裏面的菜發出了痛苦的嚎叫。“啊~又是蘿蔔湯,你故意的吧?”

盛童拿出一個碗給她盛了一大碗蘿蔔湯,笑著說:“不,不是我,是你舅。”

蘇沁吹了一下落在鼻頭的劉海,說:“宋銘太可惡了,自己都不吃蘿蔔,偏要我吃,簡直……不是人!”

“小心宋銘打你啊。”盛童暖心的給病號準備好勺子,夾了一塊蘿蔔送到她嘴裏。

蘇沁一邊扭曲著五官痛苦地吃著,一邊說:“沒事,宋銘打不過我……”還沒有說完,就將應該吞下去地蘿蔔吐進了垃圾桶。

盛童嘆了一口氣,將另外一個保溫壺打開:“算了,別吃了。”

蘇沁開心地接過另一個保溫壺,喝了一口鮮美的鵝湯,說:“真棒,就知道叔你最好了。”

盛童知道蘇沁這家夥很記仇,那年被鵝追,回來後就吵著要吃鵝,宋銘就買了一只鵝要盛童給她燉湯喝,誰都沒想到她喝過一次就愛上了。

“宋銘為啥老要我吃蘿蔔啊?”

盛童說:“你問他去吧,他讓我做的,我也不清楚。”

盛童的職業很是輕松,相反宋銘就是忙碌的那個,所以宋銘和蘇沁兩人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盛童管理。

很多人都知道蘇沁一直是宋銘撫養長大,卻不知道有將近一半的時間是盛童,有時候是兩個人一起。

在盛童心裏,蘇沁早就是自己的親閨女了,也很包容她這個沒大沒小的性子。

蘇沁嘆了一口氣:“找個時間把他打一頓吧。反正他打不過我。”

盛童笑了一下:“我打得過你不?”

蘇沁謔了一聲,道:“你要是敢打我宋銘不會放過你的。”

“宋銘他打不過我……”

“我打你幹嘛?”還沒有說完,宋銘就進來了看到蘇沁穿這麽點衣服,免不了一頓嘮叨:“你怎麽穿這麽點衣服?”

屋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就算穿著病服也不會覺得冷。

蘇沁撩了一下頭發,挑了一下眉:“因為你外甥女我,身強力壯。”

宋銘說:“身強力壯就把這蘿蔔湯喝了。”

當他走近時,蘇沁被他眼睛瞎下面的黑眼圈給嚇到了:“我天,昨晚你去偷雞了?”

宋銘將自己的白大褂脫下放在椅子上,自己躺到床上了:“我睡會。”

蘇沁看著宋銘,嚼了嚼嘴裏的鵝肉,悄咪咪地問盛童:“他咋了?”

盛童並沒有回答:“你吃吧,吃完穿衣服去,別著涼了。”

蘇沁說:“叔,把那蘿蔔湯蓋好,等他醒了讓他吃。”

盛童聽著還挺有道理的,就照做了。

待盛童離開後,蘇沁就穿回了自己的衣服,還順便穿上了宋銘的白大褂,坐在了他的辦公桌前。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蘇沁立馬做好,清了清嗓子,說:“請進。”

進來的是宋銘的助手林卓:“宋醫生,這是昨天晚上的檢驗報告……誒?”

林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是跟宋銘有幾分相似的蘇沁,遲疑了一下:“蘇沁啊,你舅舅呢?”

蘇沁莞爾:“我舅睡覺呢,有事找我。”

林卓將手上的文件夾遞給蘇沁:“很重要,這個等宋醫生醒來記得給他哈。”

蘇沁雙手接過林卓遞過來的文件,回答:“好,我會告訴她的。”

林卓離開後,蘇沁打開看了一下那個文件,她跟宋銘一樣,學的都是內科,所以宋銘看過的病蘇沁有的時候也能看得懂。

“準時在上午十點鐘發熱……我去,這麽新奇?”

“你嘀咕什麽呢?”這時宋銘從她身後走出來,揉了揉睡懵了的腦袋:“你穿我的衣服幹嘛?”

蘇沁將文件遞給他,問:“什麽病啊這麽奇怪,準時在上午十點發熱?”

宋銘接過文件看了看,說:“上次出差帶回來的病人。”說完,將蘇沁從自己的位置上拉起來,從抽屜裏拿出一支筆,簽了一個字。

蘇沁問:“不會是什麽新型病毒吧?”

宋銘說:“嗯,主要攻擊呼吸道。”

蘇沁驚了一下:“我丟,這麽嚴重?”

宋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瞟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去去去,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蘇沁為了證明自己,直接指著文件上面的繼續道:“他這地方的激素含量太高了吧!”

宋銘看著文件,回答:“甲狀腺出了問題。”

蘇沁有點驚訝:“謔,你看清楚,這個地方雖然是甲狀腺分泌激素控制的,但是它最主要的作用部位不是這裏。”

宋銘和他的團隊們研究過的病毒很多,卻一直都沒有看到這種奇怪的癥狀,大多數都往為什麽會準時發熱上面去尋找答案,忽略了看似正常,細想卻不正常的癥狀。

蘇沁的話貌似打開了宋銘這麽久以來的疑惑。“對啊,為什麽這個地方的激素會偏高這麽多?”

蘇沁挑了一下眉,解釋道:“由於膽汁分泌過多,再加上供氧量不足造成的。”

宋銘想了想,又看著蘇沁:“對啊,我把這個給忘記了。”

“說我礙手礙腳,這麽基本的都忘了。”蘇沁嘖嘖了兩聲。

宋銘並沒有理會蘇沁的嘲諷,而是將文件遞給她,讓她看,自己又去找了之前的檢驗報告。

等她都看過一遍後才問她:“除了激素偏高你還發現了什麽?”

蘇沁看完後說:“這不應該你找的嘛?”

對於這些文件宋銘看了無數遍了,這份最新的也剛剛看過了,還是沒有最新的發現。

“除了上午十點準時發熱以外,其他的癥狀都查詢過了,沒什麽問題。”

蘇沁:“你帶我去看看那個人,看了才知道。”

“不行。”宋銘一口回絕:“還沒有確定它是什麽,不能讓你進去。”

蘇沁早就猜到了是這個結果,也不強求,看了看其他癥狀,冷靜地回答道:“有點像我媽當時的癥狀。”

宋銘想到了什麽,卻一直看著蘇沁沈默著。

寧康醫院研究病毒的實驗室是全國最大的,在宋銘之前的主治醫生兼團隊負責人是宋希。

十年前一場傳染性極強的病毒襲擊全球,死亡人數從幾百到幾十萬。

病毒從液體傳播變異到氣體傳播,發病率死亡率數百倍地在增長,所有人都在等待死亡時,宋希在全國人面前承諾在半年內研制出疫苗。

宋希帶著團隊在實驗室沒日沒夜的待了兩個月研制出疫苗,並且疫苗無條件給其他國家,救了全球人的命。

疫苗研制出來再經過改善至絕對安全後宋希才放心回去陪自己的女兒。

一回到家,宋希就連哄帶騙的給蘇沁吃了一顆她從來沒吃過的糖。

在宋希陪伴了蘇沁一個月後宋希身體就變差了,後面陸陸續續的出現一些感冒的癥狀,宋希沒太在意。

在陪了蘇沁兩個月後,宋希就出現了相同的癥狀,並且更加嚴重。

等自己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可能是病毒變異了。

檢查後發現病毒在她體內變異了,變得更加厲害了,之前的疫苗對她來說沒有用了。

奇怪的是,只有十一歲的蘇沁和宋希待在一起兩個月,並沒有任何癥狀,在她體內也沒有檢測到病毒。

看著蘇沁沒事宋希特別開心,她在離開前教了女兒一首詩,讓她必須記下來。

陪著蘇沁全部背出來後,自己一邊帶著病痛一邊研制新的病毒,在新病毒還沒有研制出來結果時,她已經被它折磨的生不如死。

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倒在實驗室的地板上沒再醒過來。

因為她待在實驗室裏沒與外界接觸,讓新的病毒沒有禍害她人的機會,在去世之前做了她身為醫生的最後一份責任。

片刻後,宋銘才開口:“你是說,它可能是……再次變異?”

蘇沁搖搖頭:“不能確定,但我媽當時的確是在某個時間點準時發熱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煩了。”

宋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畢竟宋希當年發病的時候,只有蘇沁在身旁,接著又一個人待在實驗室,沒人知道她的癥狀。

蘇沁:“要不……再看看我體內有沒有……”

“好辦法!”蘇沁還沒說完,宋銘就打斷了她,將她拉走去抽血了。

從蘇沁成年之後都會自願無償獻血,畢竟一個擁有萬能血的人能救很多人的生命。

雖然沒有像自己的母親那樣偉大,但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綿薄之力,這是蘇沁的座右銘。

當初學醫,不僅為了實現宋希沒能實現的願望,也是為了成為像自己她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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