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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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血之後，宋銘拿著那一小罐血液樣品正打算走，卻被蘇沁拉住了：“咋地？卸磨殺驢啊？”
宋銘拍開她的手，頭也不回：“你知道就好。”
“我他媽……”蘇沁還沒說完，就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追：“多少年不鍛煉了？還想跑過我？”
實驗室並不在醫院上面，而是需要往地下室走。在地下室有一塊通往去實驗室通道的門。
宋銘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塊關上的門，在被抓的那一刻奪門而入，將蘇沁關在了外面。
“我靠！”蘇沁用力拍了一下門，大喊道：“宋銘你給我出來！”
這塊門是臉部識別，醫院並沒有錄蘇沁的臉，所以她不能把門打開。
“宋銘你給我等著！”
這塊門不是實驗室裏的工作人員根本就打不開，就算有工作人員，也不會讓她進去，畢竟這裏面大多數未知病毒。
蘇沁回到他的辦公室拿東西回學校，看到盛童在疊被子。
“你舅怎麽沒吃東西啊？”盛童看了一眼怒氣沖沖走進來的蘇沁。
蘇沁走向沙發拿手機，說：“不知道。”
“你跟宋銘打起來了？”盛童疊好了被子又開始收拾茶幾上的碗筷了。
“我要是抓得到他我一定把他打一頓！”蘇沁看著盛童。
盛童挑了挑眉，說：“看來是沒抓到啊。”
“要他給我等著！”
盛童聽見這話笑了一下。
宋銘的辦公室離去地下室的樓梯口不遠，人流也少，兩個人沖向地下室的身影，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的盛童看的一清二楚。
盛童看到蘇沁手臂上還有一個止血貼，就去抽血處問了一下才知道宋銘又騙蘇沁去驗血。
蘇沁從宋希去世後就出現了狂躁癥，平時跟普通人沒有差別，除了受到驚嚇以外。
只不過蘇沁自己並不知道自己有狂躁癥，每次發作都需要特制的鎮定劑，不知道是狂躁癥的後遺癥還是鎮定劑的副作用，每次她醒來都會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
宋銘就騙她說是她自己發燒，然後就忘記了。
只不過值得關註的事情是，很多病毒對蘇沁沒有用。
這一點宋銘很早就發現了，雖然沒有確定，但是並沒有對外公布。
每次都要她定期的在寧康醫院獻血，以便於提供他研究。除了血液中有一些不明的抗體外，沒什麽區別。
宋銘沒有發現她的血中有什麽特別的，就沒再研究。這一次發現了新的事物，剛好這人又在身邊，又不需要去血庫裏取，就舍遠取近的拉著蘇沁走了。
盛童對於這件事情是很清楚的，所以並不覺得奇怪。
“我送你回學校吧。”
“我想回家。”蘇沁看著盛童。
盛童看了看時間，六點了，更何況宋銘剛進實驗室，想必今天是不會回家了，嘆了一口氣，說：“走吧。”
坐盛童的車，蘇沁從來都不會坐副駕駛，但是坐宋銘的車，副駕駛一定是蘇沁。若是兩人一起出行，盛童不會要宋銘開車。
所以宋銘的車是接送蘇沁的，盛童的車是專門接送宋銘的。
“你的駕照加了學分嘛？”盛童瞄了一眼後視鏡，看著她還是氣鼓鼓的臉，不免的笑了一下。
“嗯。”
“那你的學分修滿了？”
“差不多了。”
面對她冷冷地回答，盛童直接往後看了她一眼，她也直接看了回去，一臉“你媳婦欺負我”的表情。
盛童嘖嘖了一聲，說：“他欺負你又不是我，你別兇我啊。”
蘇沁切了一聲：“現在開始跟他分你我了？”
盛童笑著說：“行，等他回來我幫你收拾他。”
“算了吧，你也就口頭上說說，我怎麽沒見你收拾過他？”蘇沁一臉不信。
“肯定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收拾啊，哪能給你看見，這多沒面子。”
“行了吧，凈吹牛，你也就看起來打得過他。”
“你這樣就說得我很沒面子了啊。”
“你要是有面子就不會給他坐二十多年的飯了。”
盛童點點頭，像是同意她說的話。
的確如此，兩人十五歲相識，十八歲確定戀人關系一直到現在。嚴格來講，蘇沁還是他們感情的見證者。
通過她相識，通過她確定了戀人關系，也是因為她兩人同居。在他們之間，蘇沁是一個少不了的媒介。
“等你畢業了他自然會帶你進去的。”
“之前說大四讓我進去，然後又要我考研，現在都打算把我送出國，他就是不讓我進去。”
“你學校不也有這類的實驗室嗎？為什麽非要去他那個實驗室啊？”
蘇沁正向回答，卻想到了什麽，便說：“沒什麽，只是他老說話不算話。”
“誒，我也不懂你兩為什麽都對病毒這麽感興趣，有事沒事都待在實驗室，自己不出來還不讓進去。”
一說到這個，蘇沁就來勁了，一臉自豪地說：“這種顯微結構下的美麗，是你這種大老粗不會懂的。”
“算了，我不懂。”自己是大老粗這一點盛童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說：“下個星期降溫幅度還挺大的，你要帶點衣服去學校嗎？”
“不用，明天去我姑姑那。”
“行，現在才七點，你要吃點什麽嗎？”離公寓還有一段時間的距離，這一片是G市有名的美食街，也是自己跟宋銘相遇的地方。
蘇沁也註意到了，邊說：“那肯定要，你媳婦弄得我這麽不爽還不要補償？”
“你下車，我去停車。”蘇沁下車後頭也不回地往人群深處走去。
人來人往，有賣家的叫喊聲和買家點菜的聲音，此時的人沒有深夜時的多，但人流量依舊能算得上擁擠。
這條美食街的建設是以古代市集模樣設計的，正因為如此，有很多穿漢服的帥哥美女在這一帶出沒，也有需多家的漢服店。
美食街最多的是美食，還有其他的東西，糖畫糖人，冰糖葫蘆什麽的。
蘇沁要老板寫了一個宋銘的名字和一個自己的名字，自己吃自己的名字。
蘇沁兜了一圈，最後走到那家梅幹菜扣肉燒餅處，排隊的人很多，在排隊的過程中，在離小攤不遠處有一個小女孩在哭鬧，而那個抱著小女孩的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正極力的哄。
這一幕讓蘇沁想起了很多年前。
“啊～我就要吃這個，你說要帶我來吃的。”三四歲的蘇沁叫喊著，宋銘一直抱著哄。
“我忘記帶錢了，我們下次再吃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現在吃。”蘇沁叫喊著，引來周圍人的目光。
宋銘看了看周圍，有點著急，並不是因為蘇沁的哭鬧使得自己尷尬，而是擔心有人會懷疑自己是個人販子。畢竟她一直嘗試掙紮出自己的手。
“我們現在回去拿錢好不好？”宋銘記得是帶了足夠的錢，不知道是被偷了還是半路上掉了。
“不好。”
面對她脫口而出的回答，宋銘嘆了一口氣：“祖宗，別哭了，你別把嗓子喊啞了。”
剛說完，蘇沁哭得更大聲了。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回家找媽媽？我們回家好不好？”宋銘哄道。
“我不要，我要媽媽，我要媽媽。”蘇沁一直叫喊著。
宋銘不顧蘇沁的哭鬧，也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正打算抱著她直接走時卻被一個人拉住了。
他回頭看到的是一個比自己高一個頭，還比自己強壯的男生，看上去比自己大一點。
“你幹嘛？”男生開口詢問宋銘。
“我帶她回家啊。”宋銘最不希望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人鐵定是把自己認為是人販子拐賣兒童了。
突然來了一個高大俊美的男生，雖然好看，卻是一個陌生人，蘇沁頓時就不哭了。
男生直接問蘇沁：“他是你哥哥嗎？”
蘇沁堵起嘴巴，搖搖頭。
宋銘正想解釋一下男生卻不給他這個機會，說著要去抱蘇沁，他忙著躲，那人的身手卻比自己快得多，力度也很大。
還沒有反應過來，蘇沁就被那個男生抱在懷裏不敢動。
宋銘急了，沖過去搶，大喊道：“你幹嘛。”
那個男生卻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你還不快滾？想要我報警嗎？”
“你有病啊，報什麽警？你搶我家小寶我還沒報警呢。”宋銘被這個男生的力度嚇到了，卻依舊想搶回蘇沁。
“她都說了你不是她哥哥。”男生一邊躲著宋銘的攻擊，一邊說。
宋銘看著那個男生，說：“什麽哥哥，我是她舅舅！”
“哪有你這麽小的舅舅？”
這句話直接將宋銘哽住了，在內心咆哮“我是個意外，能怪我嗎？”
這話問的不無道理，蘇沁的外婆懷宋銘的時候四十多歲，在生他的時候不足月，大出血只留下了宋銘。
不足月又在母胎裏沒吸收好營養，出生又沒有母乳的滋補，導致宋銘實際年齡十五六歲，看上去卻只有八‖九歲。
那個時候有八‖九歲的舅舅算是稀少的事情，也不怪這個男生會懷疑。但那個時候有小孩子拐賣小孩子的事情。
“怎麽沒有，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宋銘大吼道。
那個男生也急了：“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周圍的人也開始起哄：“報警吧，這種人販子就應該交給警察來處理。”
“就是，早就看到那小孩一直哭著要媽媽，肯定是人販子。”
“不知道是拐得誰家得小孩，被人家父母知道了還不得痛打一頓。”
宋銘看著周邊的人沒有人來幫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人販子，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眼角漸漸紅起來了。
“小寶，快過來，舅舅抱。”宋銘不想別的了，只想把蘇沁帶走。
蘇沁被那個男生的氣勢嚇到了，不敢動，宋銘叫她她也不啃聲。
男生也不理他了，抱著蘇沁直接走，宋銘追了上去，還沒有觸碰到他們，那個男生一個回旋踢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宋銘飛出去並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胃都要吐出來了。胳膊和手掌都破皮出血了，皮肉痛根本不及內部的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倒地的那一刻聽見骨頭脫落的聲音。
那個男生將蘇沁放下，走到宋銘身邊抓住他的衣領，還來不及擋住臉上就被錘了一拳。
還待再來第二下時，蘇沁拉住了那人的衣服，大喊到：“不要打我舅舅。”
這一下，男生懵了，在一旁圍觀的觀眾們懵了，準備報警的手也停下來了。
宋銘心想“好家夥，小祖宗，你終於開口叫舅舅了，要不然我今天就會死在這裏。”
宋銘還來不急擦掉嘴角流出的血，推開了那個男生，將蘇沁抱在懷裏，擦掉了她的眼淚：“沁沁不哭哈，舅舅帶你回家。”
給她擦眼淚時，宋銘能感到自己的左手動不了，心想“我都沒哭，你哭什麽啊？”
艱難地用一只手將她抱起，不想理會背後那群人，直接往人群裏走去。那個男生卻拉住了他的手，剛好是左手。
宋銘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就要跪下來了。
男生看到了他的表情，立馬縮回了手：“對不起啊。”
宋銘沒有理會，直接走。
“等……等等。”
宋銘依舊，那個男生跑到了他的面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宋銘覺得自己一只手並不能保住蘇沁太久，不想跟這個人瞎扯，遍說：“沒事。我們要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哭得這麽厲害……要不然……”還沒有說完，蘇沁的肚子就叫了一聲。
宋銘看著這個不爭氣還讓自己無辜被打了一頓的人，恨不得摔地上，嘆了一口氣。“要不然你給她買個燒餅吧？”
“啊？”男生楞住了。
“不買就算了。”不買就別擋路，想道歉拿出點誠意來。
“去，我現在就去。”說完，男生就跑到燒餅攤前去了。
看著那個男生真的去了，宋銘就抱著蘇沁在路邊的長凳下坐著，畢竟一只手一直抱著也不現實。
片刻後，男生將燒餅遞給蘇沁，蘇沁都不敢接，還是宋銘答應了之後才接受的。
“有點燙，慢點吃。”收起剛才鋒芒的男生，男生坐在宋銘的左邊，此時看著蘇沁給人一種父愛的感覺。
剛才被打的陰影還在腦中揮之不去，宋銘往旁邊挪了挪。
男生看到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又想起什麽事情，轉過頭看著宋銘，宋銘被他突然轉過身嚇了一跳。
“你的手怎麽樣了？”
“沒事。”宋銘下意識的回答。
“我看看。”說著要去抓他的手，宋銘還來不及躲就被那人抓住了，僵硬著身體不敢亂動。
男生查看了一番，說：“你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痛。”
宋銘還沒有說話，在骨頭發出咯吱一聲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涼氣，悶哼一聲後憋在眼睛裏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我……都還……沒有做……好準備……”聲音小到可以忽略。
男生也沒有聽見，問：“你看看手可以動了嗎？”
宋銘試了一下，手指只能輕微顫動一下，於是點點頭。
“你家住哪？我送你們回去吧？”男生輕輕地擦了一下蘇沁嘴邊的燒餅屑。
“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剛說完宋銘就後悔了，身上沒有錢，打不了車。
“我看你挺不方便的，要不我送一下吧？”男生看出了宋銘的顧慮，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在他眼前，說：“我叫盛童，是一個健身教練，你十歲吧？我應該比你大幾歲吧？”
宋銘看了一眼那張名片，又低頭看著蘇沁，說：“我十五。”
盛童驚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只有十歲的男生竟然只比自己小一歲。
宋銘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不想說話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宋銘心想“你冒犯的次數還少嗎？”
後來才知道，盛童的爸爸開了一家健身房，而盛童又是從小跟著他爸爸去健身房，所以只有十六歲的他能獨當一面成為他爸健身房中的一名健身教練。
“我們要回去了。”看著蘇沁吃完一個比自己臉還大的燒餅，宋銘看著盛童說。
“我送你們吧。”盛童起身準備給他們開路，宋銘來不急拒絕，盛童再次開口：“我幫你們打車，送你們走後我就回去。”
將他們送到小區門口後，盛童就沒在跟著了。
蘇沁正看著那些人入神，突然被盛童拉回現實：“你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轉頭看向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盛童，又看著那個在哭鬧的小女孩，說：“這一幕熟不熟悉？”
“記得，那時候我沖過去，二話不說打了你舅舅一頓。”盛童看著，說：“那時我下手還挺重的。”
蘇沁將手中寫著“宋銘”的糖畫遞給他，說：“嗯，我舅舅回去後哭了。”
“痛哭的吧。”盛童拆開包裝，將糖畫含在嘴裏。
蘇沁點點頭：“嗯。”
“你舅舅這二十多年養你挺不容易。”盛童轉頭看向蘇沁：“你還老氣他。”
這二十年來，既要忙著學業，又要忙著蘇沁，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蘇沁剛出生，宋銘才十歲。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照顧一個嬰兒，換尿不濕、泡奶粉……都是他自己一點一點在母嬰店裏學來的。
小孩子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宋銘只能不斷的打電話詢問醫生，二十年如一日的將她健康地養這麽大。
幾個月才見宋希一次，宋銘難得休息一次。蘇沁跟宋希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開心，哭鬧也只會叫喊要媽媽，卻不知道什麽都是宋銘在做，宋希只是將她生下來。
宋銘看來，在蘇沁心裏，生者比養者更為重要。
特別是在跟宋希單獨待的那兩個月，蘇沁都沒有說過想舅舅了。
在宋希去世的時候，蘇沁一個人關在隔離室，宋銘沒日沒夜的守在隔離室門口，生怕她的害怕，當她出來的時候第一句問的是“我媽媽是不是又走了？”的時候，宋銘不知道是因為姐姐去世了哭，還是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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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拍開她的手，頭也不回：“你知道就好。”
“我他媽……”蘇沁還沒說完，就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追：“多少年不鍛煉了？還想跑過我？”
實驗室並不在醫院上面，而是需要往地下室走。在地下室有一塊通往去實驗室通道的門。
宋銘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塊關上的門，在被抓的那一刻奪門而入，將蘇沁關在了外面。
“我靠！”蘇沁用力拍了一下門，大喊道：“宋銘你給我出來！”
這塊門是臉部識別，醫院並沒有錄蘇沁的臉，所以她不能把門打開。
“宋銘你給我等著！”
這塊門不是實驗室裏的工作人員根本就打不開，就算有工作人員，也不會讓她進去，畢竟這裏面大多數未知病毒。
蘇沁回到他的辦公室拿東西回學校，看到盛童在疊被子。
“你舅怎麽沒吃東西啊？”盛童看了一眼怒氣沖沖走進來的蘇沁。
蘇沁走向沙發拿手機，說：“不知道。”
“你跟宋銘打起來了？”盛童疊好了被子又開始收拾茶幾上的碗筷了。
“我要是抓得到他我一定把他打一頓！”蘇沁看著盛童。
盛童挑了挑眉，說：“看來是沒抓到啊。”
“要他給我等著！”
盛童聽見這話笑了一下。
宋銘的辦公室離去地下室的樓梯口不遠，人流也少，兩個人沖向地下室的身影，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的盛童看的一清二楚。
盛童看到蘇沁手臂上還有一個止血貼，就去抽血處問了一下才知道宋銘又騙蘇沁去驗血。
蘇沁從宋希去世後就出現了狂躁癥，平時跟普通人沒有差別，除了受到驚嚇以外。
只不過蘇沁自己並不知道自己有狂躁癥，每次發作都需要特制的鎮定劑，不知道是狂躁癥的後遺癥還是鎮定劑的副作用，每次她醒來都會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
宋銘就騙她說是她自己發燒，然後就忘記了。
只不過值得關註的事情是，很多病毒對蘇沁沒有用。
這一點宋銘很早就發現了，雖然沒有確定，但是並沒有對外公布。
每次都要她定期的在寧康醫院獻血，以便於提供他研究。除了血液中有一些不明的抗體外，沒什麽區別。
宋銘沒有發現她的血中有什麽特別的，就沒再研究。這一次發現了新的事物，剛好這人又在身邊，又不需要去血庫裏取，就舍遠取近的拉著蘇沁走了。
盛童對於這件事情是很清楚的，所以並不覺得奇怪。
“我送你回學校吧。”
“我想回家。”蘇沁看著盛童。
盛童看了看時間，六點了，更何況宋銘剛進實驗室，想必今天是不會回家了，嘆了一口氣，說：“走吧。”
坐盛童的車，蘇沁從來都不會坐副駕駛，但是坐宋銘的車，副駕駛一定是蘇沁。若是兩人一起出行，盛童不會要宋銘開車。
所以宋銘的車是接送蘇沁的，盛童的車是專門接送宋銘的。
“你的駕照加了學分嘛？”盛童瞄了一眼後視鏡，看著她還是氣鼓鼓的臉，不免的笑了一下。
“嗯。”
“那你的學分修滿了？”
“差不多了。”
面對她冷冷地回答，盛童直接往後看了她一眼，她也直接看了回去，一臉“你媳婦欺負我”的表情。
盛童嘖嘖了一聲，說：“他欺負你又不是我，你別兇我啊。”
蘇沁切了一聲：“現在開始跟他分你我了？”
盛童笑著說：“行，等他回來我幫你收拾他。”
“算了吧，你也就口頭上說說，我怎麽沒見你收拾過他？”蘇沁一臉不信。
“肯定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收拾啊，哪能給你看見，這多沒面子。”
“行了吧，凈吹牛，你也就看起來打得過他。”
“你這樣就說得我很沒面子了啊。”
“你要是有面子就不會給他坐二十多年的飯了。”
盛童點點頭，像是同意她說的話。
的確如此，兩人十五歲相識，十八歲確定戀人關系一直到現在。嚴格來講，蘇沁還是他們感情的見證者。
通過她相識，通過她確定了戀人關系，也是因為她兩人同居。在他們之間，蘇沁是一個少不了的媒介。
“等你畢業了他自然會帶你進去的。”
“之前說大四讓我進去，然後又要我考研，現在都打算把我送出國，他就是不讓我進去。”
“你學校不也有這類的實驗室嗎？為什麽非要去他那個實驗室啊？”
蘇沁正向回答，卻想到了什麽，便說：“沒什麽，只是他老說話不算話。”
“誒，我也不懂你兩為什麽都對病毒這麽感興趣，有事沒事都待在實驗室，自己不出來還不讓進去。”
一說到這個，蘇沁就來勁了，一臉自豪地說：“這種顯微結構下的美麗，是你這種大老粗不會懂的。”
“算了，我不懂。”自己是大老粗這一點盛童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說：“下個星期降溫幅度還挺大的，你要帶點衣服去學校嗎？”
“不用，明天去我姑姑那。”
“行，現在才七點，你要吃點什麽嗎？”離公寓還有一段時間的距離，這一片是G市有名的美食街，也是自己跟宋銘相遇的地方。
蘇沁也註意到了，邊說：“那肯定要，你媳婦弄得我這麽不爽還不要補償？”
“你下車，我去停車。”蘇沁下車後頭也不回地往人群深處走去。
人來人往，有賣家的叫喊聲和買家點菜的聲音，此時的人沒有深夜時的多，但人流量依舊能算得上擁擠。
這條美食街的建設是以古代市集模樣設計的，正因為如此，有很多穿漢服的帥哥美女在這一帶出沒，也有需多家的漢服店。
美食街最多的是美食，還有其他的東西，糖畫糖人，冰糖葫蘆什麽的。
蘇沁要老板寫了一個宋銘的名字和一個自己的名字，自己吃自己的名字。
蘇沁兜了一圈，最後走到那家梅幹菜扣肉燒餅處，排隊的人很多，在排隊的過程中，在離小攤不遠處有一個小女孩在哭鬧，而那個抱著小女孩的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正極力的哄。
這一幕讓蘇沁想起了很多年前。
“啊～我就要吃這個，你說要帶我來吃的。”三四歲的蘇沁叫喊著，宋銘一直抱著哄。
“我忘記帶錢了，我們下次再吃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現在吃。”蘇沁叫喊著，引來周圍人的目光。
宋銘看了看周圍，有點著急，並不是因為蘇沁的哭鬧使得自己尷尬，而是擔心有人會懷疑自己是個人販子。畢竟她一直嘗試掙紮出自己的手。
“我們現在回去拿錢好不好？”宋銘記得是帶了足夠的錢，不知道是被偷了還是半路上掉了。
“不好。”
面對她脫口而出的回答，宋銘嘆了一口氣：“祖宗，別哭了，你別把嗓子喊啞了。”
剛說完，蘇沁哭得更大聲了。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回家找媽媽？我們回家好不好？”宋銘哄道。
“我不要，我要媽媽，我要媽媽。”蘇沁一直叫喊著。
宋銘不顧蘇沁的哭鬧，也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正打算抱著她直接走時卻被一個人拉住了。
他回頭看到的是一個比自己高一個頭，還比自己強壯的男生，看上去比自己大一點。
“你幹嘛？”男生開口詢問宋銘。
“我帶她回家啊。”宋銘最不希望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人鐵定是把自己認為是人販子拐賣兒童了。
突然來了一個高大俊美的男生，雖然好看，卻是一個陌生人，蘇沁頓時就不哭了。
男生直接問蘇沁：“他是你哥哥嗎？”
蘇沁堵起嘴巴，搖搖頭。
宋銘正想解釋一下男生卻不給他這個機會，說著要去抱蘇沁，他忙著躲，那人的身手卻比自己快得多，力度也很大。
還沒有反應過來，蘇沁就被那個男生抱在懷裏不敢動。
宋銘急了，沖過去搶，大喊道：“你幹嘛。”
那個男生卻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你還不快滾？想要我報警嗎？”
“你有病啊，報什麽警？你搶我家小寶我還沒報警呢。”宋銘被這個男生的力度嚇到了，卻依舊想搶回蘇沁。
“她都說了你不是她哥哥。”男生一邊躲著宋銘的攻擊，一邊說。
宋銘看著那個男生，說：“什麽哥哥，我是她舅舅！”
“哪有你這麽小的舅舅？”
這句話直接將宋銘哽住了，在內心咆哮“我是個意外，能怪我嗎？”
這話問的不無道理，蘇沁的外婆懷宋銘的時候四十多歲，在生他的時候不足月，大出血只留下了宋銘。
不足月又在母胎裏沒吸收好營養，出生又沒有母乳的滋補，導致宋銘實際年齡十五六歲，看上去卻只有八‖九歲。
那個時候有八‖九歲的舅舅算是稀少的事情，也不怪這個男生會懷疑。但那個時候有小孩子拐賣小孩子的事情。
“怎麽沒有，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宋銘大吼道。
那個男生也急了：“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周圍的人也開始起哄：“報警吧，這種人販子就應該交給警察來處理。”
“就是，早就看到那小孩一直哭著要媽媽，肯定是人販子。”
“不知道是拐得誰家得小孩，被人家父母知道了還不得痛打一頓。”
宋銘看著周邊的人沒有人來幫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人販子，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眼角漸漸紅起來了。
“小寶，快過來，舅舅抱。”宋銘不想別的了，只想把蘇沁帶走。
蘇沁被那個男生的氣勢嚇到了，不敢動，宋銘叫她她也不啃聲。
男生也不理他了，抱著蘇沁直接走，宋銘追了上去，還沒有觸碰到他們，那個男生一個回旋踢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宋銘飛出去並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胃都要吐出來了。胳膊和手掌都破皮出血了，皮肉痛根本不及內部的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倒地的那一刻聽見骨頭脫落的聲音。
那個男生將蘇沁放下，走到宋銘身邊抓住他的衣領，還來不及擋住臉上就被錘了一拳。
還待再來第二下時，蘇沁拉住了那人的衣服，大喊到：“不要打我舅舅。”
這一下，男生懵了，在一旁圍觀的觀眾們懵了，準備報警的手也停下來了。
宋銘心想“好家夥，小祖宗，你終於開口叫舅舅了，要不然我今天就會死在這裏。”
宋銘還來不急擦掉嘴角流出的血，推開了那個男生，將蘇沁抱在懷裏，擦掉了她的眼淚：“沁沁不哭哈，舅舅帶你回家。”
給她擦眼淚時，宋銘能感到自己的左手動不了，心想“我都沒哭，你哭什麽啊？”
艱難地用一只手將她抱起，不想理會背後那群人，直接往人群裏走去。那個男生卻拉住了他的手，剛好是左手。
宋銘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就要跪下來了。
男生看到了他的表情，立馬縮回了手：“對不起啊。”
宋銘沒有理會，直接走。
“等……等等。”
宋銘依舊，那個男生跑到了他的面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宋銘覺得自己一只手並不能保住蘇沁太久，不想跟這個人瞎扯，遍說：“沒事。我們要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哭得這麽厲害……要不然……”還沒有說完，蘇沁的肚子就叫了一聲。
宋銘看著這個不爭氣還讓自己無辜被打了一頓的人，恨不得摔地上，嘆了一口氣。“要不然你給她買個燒餅吧？”
“啊？”男生楞住了。
“不買就算了。”不買就別擋路，想道歉拿出點誠意來。
“去，我現在就去。”說完，男生就跑到燒餅攤前去了。
看著那個男生真的去了，宋銘就抱著蘇沁在路邊的長凳下坐著，畢竟一只手一直抱著也不現實。
片刻後，男生將燒餅遞給蘇沁，蘇沁都不敢接，還是宋銘答應了之後才接受的。
“有點燙，慢點吃。”收起剛才鋒芒的男生，男生坐在宋銘的左邊，此時看著蘇沁給人一種父愛的感覺。
剛才被打的陰影還在腦中揮之不去，宋銘往旁邊挪了挪。
男生看到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又想起什麽事情，轉過頭看著宋銘，宋銘被他突然轉過身嚇了一跳。
“你的手怎麽樣了？”
“沒事。”宋銘下意識的回答。
“我看看。”說著要去抓他的手，宋銘還來不及躲就被那人抓住了，僵硬著身體不敢亂動。
男生查看了一番，說：“你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痛。”
宋銘還沒有說話，在骨頭發出咯吱一聲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涼氣，悶哼一聲後憋在眼睛裏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我……都還……沒有做……好準備……”聲音小到可以忽略。
男生也沒有聽見，問：“你看看手可以動了嗎？”
宋銘試了一下，手指只能輕微顫動一下，於是點點頭。
“你家住哪？我送你們回去吧？”男生輕輕地擦了一下蘇沁嘴邊的燒餅屑。
“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剛說完宋銘就後悔了，身上沒有錢，打不了車。
“我看你挺不方便的，要不我送一下吧？”男生看出了宋銘的顧慮，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在他眼前，說：“我叫盛童，是一個健身教練，你十歲吧？我應該比你大幾歲吧？”
宋銘看了一眼那張名片，又低頭看著蘇沁，說：“我十五。”
盛童驚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只有十歲的男生竟然只比自己小一歲。
宋銘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不想說話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宋銘心想“你冒犯的次數還少嗎？”
後來才知道，盛童的爸爸開了一家健身房，而盛童又是從小跟著他爸爸去健身房，所以只有十六歲的他能獨當一面成為他爸健身房中的一名健身教練。
“我們要回去了。”看著蘇沁吃完一個比自己臉還大的燒餅，宋銘看著盛童說。
“我送你們吧。”盛童起身準備給他們開路，宋銘來不急拒絕，盛童再次開口：“我幫你們打車，送你們走後我就回去。”
將他們送到小區門口後，盛童就沒在跟著了。
蘇沁正看著那些人入神，突然被盛童拉回現實：“你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轉頭看向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盛童，又看著那個在哭鬧的小女孩，說：“這一幕熟不熟悉？”
“記得，那時候我沖過去，二話不說打了你舅舅一頓。”盛童看著，說：“那時我下手還挺重的。”
蘇沁將手中寫著“宋銘”的糖畫遞給他，說：“嗯，我舅舅回去後哭了。”
“痛哭的吧。”盛童拆開包裝，將糖畫含在嘴裏。
蘇沁點點頭：“嗯。”
“你舅舅這二十多年養你挺不容易。”盛童轉頭看向蘇沁：“你還老氣他。”
這二十年來，既要忙著學業，又要忙著蘇沁，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蘇沁剛出生，宋銘才十歲。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照顧一個嬰兒，換尿不濕、泡奶粉……都是他自己一點一點在母嬰店裏學來的。
小孩子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宋銘只能不斷的打電話詢問醫生，二十年如一日的將她健康地養這麽大。
幾個月才見宋希一次，宋銘難得休息一次。蘇沁跟宋希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開心，哭鬧也只會叫喊要媽媽，卻不知道什麽都是宋銘在做，宋希只是將她生下來。
宋銘看來，在蘇沁心裏，生者比養者更為重要。
特別是在跟宋希單獨待的那兩個月，蘇沁都沒有說過想舅舅了。
在宋希去世的時候，蘇沁一個人關在隔離室，宋銘沒日沒夜的守在隔離室門口，生怕她的害怕，當她出來的時候第一句問的是“我媽媽是不是又走了？”的時候，宋銘不知道是因為姐姐去世了哭，還是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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