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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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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結局 (12)

要送他到谷口的要求,自己和小黑離開。

獨孤烈看著一人一蛇的背影心口有點空落落的。

雖然他一直以來對童童都比較嚴格,童童也跟其他孩子不一樣,這讓他們的關系沒有那麽的親密,但是,他一直都對童童視如己出的。

童童也一樣,哪怕生活在一起的時候除了正事之外說話都少,可無論出門到哪裏,童童都會定時給他寫信告訴他自己的情況……

童童的離開讓獨孤烈心情有點低落,幸好,京墨也準備好了要去拜訪思思和白術,可以散散心,拜訪了思思他們後,就差不多可以去赫連了。

這些年帶著童童,他們走的地方都是獨孤烈計劃挑選過的,都是對學習巫蠱之術有幫助的地方,或毒物紮堆,或遍地靈草,都是為了讓童童學東西。

現在童童走了,他們才可以真正的隨心所欲,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而這個山谷則是他們累了回來休息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用了兩個月的時間,京墨和獨孤烈拜訪了白術和思思,而後前往赫連,參加了赫連二王子赫連昔的百日宴。

在百日宴上,赫連王宣布大王子赫連睿將來繼承大祭司之位,二王子赫連昔封為太子。

如赫連仇和昔邪所願,昔兒沒有繼承赫連仇的體質,這樣一來,就依赫連仇的計劃,讓睿兒成為大祭司,昔兒繼承王位,往後的赫連王朝都是如此。

從降旨當日起,睿兒就開始入住祭司殿學習祭司之禮,赫連國的大祭司,必須博學睿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醫病治人,會占蔔吉兇,還要協助君主治理國家。

認真說起來,大祭司要學的東西,比帝王策還要高深得多。

再次見到赫連仇時,獨孤烈發現,曾經高冷得不可一世的赫連王,明顯變得平易近人了許多,尤其是在看昔邪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有情意流露出來。

當然昔邪也一樣,專註的眼神中只容得下赫連仇一個人。

昔邪跟赫連仇,讓獨孤烈不禁想起當年的自己和京墨,當年的他們也是這樣,用了心之後,無論之前如何心高氣傲,從此往後眼裏都只剩彼此了。

離開赫連後,倆人又去了不少地方,再次回到山谷便又是深秋入冬的時節了。

童童傳回一封目前為止最長的家書,跟獨孤烈細數他出行在外大半年的經歷,從字裏行間,獨孤烈可以窺見他的成長,終於完全放下心來。

作為鼓勵,獨孤烈也認認真真的寫了回信,並應了童童在書信末尾所提的約定,天樞城見。

番外 多年後【一】

童童再次來到天樞國的時候比原本計劃遲了一年,距離他當初跟封君策告別離開剛好五年。

五年時間,天樞國正式進入天承盛世,繁榮強大四方來朝。

而與之相伴的則是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天策府。

如今,由魏殊寒統帥的天策軍,已經是跟天樞國禦林軍齊名的王城之軍。

現在的天樞城比以前更加繁華,每年往來商客呈倍數遞增,城池也在近年來擴建了一圈又一圈。

大多數時候,人多聚集的繁華之地往往容易滋生動亂,然而,天樞城內有禦林軍護駕,外有天策軍鎮守,暗中還有應離培養的暗衛跟鴆聯手,讓最繁華的城池擁有最安穩的治安。

這也是天樞城讓四方商客趨之如騖的原因之一。

天樞國的帝君和帝後,用實力向世人展示了人人向往的太平盛世。

童童進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秋日傍晚的景色很好看,讓他忍不住想起多年前推著輪椅陪封君策看夕陽的場景。

王爺現在是天策府的軍師,想來身體恢覆得很好了……

因為帶著小黑,童童入了城之後只得直奔賢王府,天色晚的時候要把小黑放出來,要不然悶了一天的家夥會造反的。

告別封君策多年,童童偶爾也會給他寫信,問候一下他的身體情況,但是這次過來卻沒有提前告訴他,想著給他個驚喜。

距離他們上次傳信已經有三個多月了,封君策一定想不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來的。

賢王府變化不大,只是門侍卻不是他認識的人了,他身上也沒有令牌信物什麽的,王爺以前的佩劍想來這些人也不認識,只能讓人傳話了。

很不巧的是,門侍告訴他,王爺今天還沒有從天策府回來,讓他在門口等候,還耐心解釋說,因為每日來拜訪王爺的人太多,所以恕他們不能讓他隨便進入王府等待。

童童理解,點頭道謝後笑道:

“那我就在這裏等他吧。”

說完鉆進馬車去安撫了一下開始躁動的小黑。

……

天色漸暗,封君策回到府邸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一身黑袍體態頎長的人面朝王府門口站著,從背影看並不像是熟悉的人,想了想便走上來詢問:

“請問閣下……”

說到一半的時候又突然停下,因為他看到了背對著他的人手裏握的長劍,丹青客,別人不認識,但跟隨了他多年的佩劍他卻能一眼認出,這把劍他幾年前送給了童童,那麽眼前的人……

童童原本盯著王府的門楣思考一些問題,聽到他聲音後心裏難得雀躍了一下,回過頭來下意識的露出一個微笑:

“王爺,我回來了。”

“……”封君策楞了一會快步走過來:

“……童童……果真是你……”

雖然聲音也變了,但一聽卻還是熟悉的,五官長開了也還能看得出當年的模樣,尤其是天生面癱的臉上那種熟悉的淡漠表情,哪怕是特意露出微笑也改變不了多少。

“嗯……”童童又變得靦腆起來我,微微低下頭去:

“是我,許久不見,王爺別來無恙……”

“哈哈……”

封君策走過來雙手拍拍他的肩膀:

“變化真大,我都快認不出了……你要來也不提前給我傳個信,讓我有個準備交代門人,在外面等久了吧。”

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剛才還以為是什麽可疑的人呢,畢竟有時候為了天策府的事情,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想要接近他。

童童有點不好意思的搖頭:

“也不久……沒有提前告訴您就是想給您驚喜呢。”

“你啊……確實驚喜了……”

封君策笑著,攬著他的肩頭指了指前方:

“走,先進去再說……”

童童回頭看看自己的馬車:

“小黑在車上,還是我親自把馬車趕到後院吧,找個地方給它,要不然它要生氣了。”

封君策點頭:

“我帶你去。”

“好。”

“……”

久別重逢,封君策很高興,童童變化之大讓他意外,他也算是看著童童長大的了。

不過想想,也因為自己多年來沒有變化,才會對於別人的改變感到驚訝。

安頓好小黑,又將行禮放到一間屋子裏,在等待晚宴的時候,童童才久違的和封君策一同坐下喝茶,落座後,童童就目光專註的盯著對面的人看起來。

封君策跟五年前一樣絲毫未變,包括他的一頭白發,一身月白長袍讓他看上去儒雅倜儻,時間似乎在他身上停住了一樣。

“看什麽?”

封君策笑著問,低頭看了看自己,撩起衣袖將手伸到他面前,手腕上當年猙獰的傷疤都淡了很多。

童童將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說:

“五年時間,王爺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呢。”

封君策輕笑:

“托你的福。”

童童看了看他又問:

“王爺喜歡這樣嗎?”

封君策認真搖頭:

“不喜歡。”

看著身邊的人都在順其自然的改變著自己卻一成不變,一時還好,久了就會難受。

多少人向往著長生不老容顏不變,以為這樣就可以擁有一切,其實最後得到的只是孤獨而已,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童童認真給他診了脈後告訴他:

“身體筋脈基本上已經恢覆,至多兩年,玉蠱的作用就會消失,您不喜歡現在這樣,再忍一忍就好了。”

封君策收回手笑起來:

“那就好,生老病死遵循自然才是正常的……”

他近年來做夢都希望自己的身體恢覆正常。

童童點頭:

“嗯。”

師父也說過,玉蠱的練成是禁術,再三叮囑他不能碰,不要試圖研究玉蠱煉制的方法,於生命來說,遵循自然輪回才是對的。

封君策看了他一會突然問:

“說起來童童你該過冠禮了吧?”

童童一臉認真的回答:

“我二十一歲了,冠禮早過了。”

“哈……”

封君策恍然:

“真快……”

之前他明明是童童的長輩,轉眼就快要成同齡人了,如果玉蠱的效果一直存在,他不僅要看著童童長大,還要看著童童變老,所以說啊,長生不老並不是什麽好事情呢。

“是啊……”

童童附和著,喝了一口茶後放下茶杯,一臉認真的說明自己的目的:

“王爺,我已經繼承了師父的蠱靈,正式出師了,今日回來找您,往後就留在您身邊了,護衛也好,幕僚也行,全憑您吩咐。”

“那個……”

封君策將手輕握放在嘴巴前眉頭輕蹙,斟酌一會之後道:

“童童,你也看到了,我不缺少護衛,現在只要我出行,身邊都有帝君派遣的護衛跟著,幕僚我也不需要,若非魏殊寒和顏清請求,我都不想插手任何關於朝堂和王權的事情。”

“最主要的一點是,你的巫蠱之術造詣很高,你師父對你寄予厚望,留在我身邊著實屈才了,關內不比關外,你長期留在這裏沒有用武之地,無法讓你得到長進的。”

童童聽完他的話眉頭也皺起來迎著他的目光問:

“我們不是約定過的嗎?”

封君策無奈:

“童童,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哪怕不會武功也沒事,我並不執著,你別再帶著任何愧疚感了……我當初是讓你回去聽從你師父的安排。”

他當時沒有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其實是希望獨孤烈可以做引導,也是用心良苦好嗎?

童童卻依舊一臉平靜的反駁:

“師父說讓我自己做主,沒有要求我必須留在關外,而且,天樞城是個百花齊放的地方,天策府就臥虎藏龍也招納了很多關外能人不是嗎?怎麽會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呢?”

“……”

封君策想了想笑著妥協:

“……好吧,既然你決心要留在天樞城,那我就帶你去天策府,在天策府比待在我身邊好多了。”

天策府裏確實很多奇人異士,而且,獨孤烈早前也來信說了,假如勸不動的話就把他放到天策府去。

可惜童童卻又拒絕了他的提議:

“我不想去,我不是決心留在天樞城,是要留在你身邊。”

封君策扶額:“童童……”

“王爺,”童童打斷他的話:

“您如果不喜歡我做您的護衛和幕僚,我也可以做其他的。”

“嘖……”

封君策忍不住笑了笑:

“給我做飯嗎?後廚也不缺人的,你做飯也不好吃,再說了,我要是收留你在府上做個下人,你師父會生氣的。”

獨孤烈雖然沒說什麽,但逍遙多年卻只收了一個徒弟,而且在烈王府的時候,童童除了在學習巫蠱之術上被嚴苛對待外,日常生活可都是被按照世子來養的,足見獨孤烈對這個徒弟的重視。

所以,他答應獨孤烈一定會盡力勸說童童的,不能讓一根筋的人鉆進牛角尖誤了前程,報恩游戲到此為止。

就童童的天賦,多年後肯定會成為比獨孤烈更加出色的巫術師。

童童不理會他調笑的語氣,表情認真的搖頭:

“不做下人。”

然後一臉正經神色坦蕩的看著他回答:

“王爺,我做您的王妃吧。”

“嗯?”

“噗……”

“咳咳咳……”

“……”

封君策先是一楞,下一秒嚇得咽了一半的茶水直接噴出來……

手忙腳亂的收拾掩飾又不小心直接掀翻了桌上的茶杯,面前頓時一片狼藉,從未有過的失態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番外 多年後【二】

“您別激動……”

童童放下茶杯,淡定的起身找了幹抹布過來幫他收拾。

“……”

封君策見他說了那樣的話之後依舊面不改色,頓時挫敗的扶了扶額頭:

“童童別鬧……”

“我是認真的。”

童童一邊用幹的抹布擦桌面的水漬一邊語氣嚴肅的回答,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或者一時口誤。

獨自在外歷練的兩年,他也經歷了很多東西,看過很多人和事,雖然確實不是很懂所謂情愛如何,但他確定自己是真的想一直留在封君策身邊,什麽關系都行。

“……”

封君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找不到言辭來形容他此刻受到驚嚇的心情……

童童收拾完之後回到自己的座位,封君策重新倒了一杯茶喝下緩了緩,才神色凝重的盯著一派淡定的人,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童童迎著他的目光跟他對視了一會之後再次坦蕩的宣布:

“我喜歡你,想做你的王妃。”

“聽著,”封君策雙手比劃一下跟他解釋:

“王妃跟護衛和幕僚不一樣……不僅是一個職位……”

童童點頭:

“我知道,是愛人,如果要留在你身邊需要一個你拒絕不了的理由,我們成為愛人就好了。”

以前他想著一直跟師父在一起,現在師父身邊有京墨陪著了,他思考了很久,心裏唯一想到可以替代師父的人就是封君策。

封君策:“……”他完全說不下去了。

就像之前很多次跟童童討論過的問題一樣,他說不過童童,不是因為理由不夠,而是童童的思維跟他完全不在同一條線上。

童童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表情一本正經,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和害羞,就像是在跟他討論劍法,完全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幸好這裏沒有外人在,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氣氛逐漸變得詭異,正在封君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下人來傳說晚宴準備好了。

封君策莫名松了口氣岔開話題:

“童童,這樣吧,你剛來,這個問題我們先不討論,先吃飯吧……你的這些提議……嗯,總要給我點時間,然後你自己也認真考慮一下……”

他現在真的感覺特別尷尬,尷尬得無所適從的那種……

童童點頭:“好。”

“……”

封君策暗自吐了一口氣,收拾一下心情領他離開茶室。

因為不知道童童會來,所以晚宴準備得稍微簡單,也沒來得及邀請顏清和魏殊寒一起過來。

只有兩個人的晚宴,經過剛才的事情封君策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跟童童聊天了。

可是,始作俑者卻沒事人一樣,一邊點評王府的菜式,一邊開始主動說起這些年他們分別後的事情來。

沒有聲情並茂的描述,只是語氣平靜有條不紊的陳述事情,像是在給他做匯報似的……

封君策心情微妙,聽了一會便只能端起酒杯問:

“喝酒麽?”

童童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有點糾結:

“……我酒量不好。”

這些年他什麽都有進步,唯獨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師父和京墨都再三提醒他在外不要隨便喝酒,會誤事。

封君策笑著給他倒上:

“沒事,喝醉了就直接休息。”

可能是久別重逢,這家夥頭腦發熱呢,喝醉了睡一覺起來就正常了。

童童雙手端起酒杯點頭:

“好,就喝三杯,一來到這裏就喝醉,太失禮了。”

封君策笑了笑沒做聲,心想要論失禮,剛才那些話更失禮……

晚飯後,封君策有心回避童童,交代了府上侍從好生照顧他又讓他早點休息之後,就借口有事去了書房,直到夜深了才出來。

只是,當封君策沐浴好回房間的時候,守夜的丫鬟卻告訴他,童童在他房間裏等他。

封君策皺眉不滿:

“本王不是交代了你們好生伺候他在另一個院子裏休息的嗎?”

小丫鬟低下頭去:

“奴婢們勸了的,可是公子沐浴後堅持要過來……奴婢們也攔不住……再說了,您也說不能惹公子生氣……”

“……”封君策嘆一口氣,朝她擺手:

“行了,你下去吧,本王知道了……”

小丫鬟欠了欠身:

“奴婢告退……”

“……”

封君策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躺在臥房外間躺椅上的人。

童童換了素凈的寢衣,披著頭發,此時在躺椅上睡著了,胸前擱著一本翻開了的書,臉頰有點紅,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

在屏風另一邊的床上多了個枕頭,封君策頓時感覺頭大。

這家夥真還把自己當孩子啊……還抱著枕頭過來,先不說剛才那些奇怪的話了,正常情況下,他們的關系再好也不可能睡一起啊……

“童童……”

封君策無奈的又嘆了嘆氣,彎腰伸手去推躺椅上的人。

“嗯……”

睡得迷糊的人睜開眼睛,擡手打了個哈欠:

“王爺您回來啦……”

說著身體動了一下,放在身上的書掉到地上。

封君策順手撿起來走到旁邊放下,裝作順口問道:

“這麽晚了跑過來,有什麽事嗎?”

童童從躺椅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回答:

“過來跟你睡,給你守夜。”

封君策皺眉:

“我記得我有讓人給你準備房間。”

“我知道,”童童仰頭看他,“我習慣跟你睡了。”

“你……”

封君策扶額:

“你的習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你以前還是個孩子,現在長大了,懂麽?兩個成年人無故睡一起很奇怪的。”

童童雙手撐在身後:

“哪裏奇怪?師父都跟京墨同居同宿,我跟你不行嗎?”

封君策有點窩火:

“我們跟他們不一樣……”

童童沈思片刻認真問:

“要怎麽才能一樣?”

封君策:“……”這家夥的思維就不能正常點嗎?

童童見他一臉無話可說的樣子,起身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拉起他的手低下頭去說:

“我想跟你像京墨和師父那樣,不可以嗎?”

封君策閉了閉眼換上嚴肅的語氣拒絕:

“不可以,你根本不知道他們跟我們的區別……”

番外 多年後【三】

童童聽後依舊抓著他的手不放,固執的反駁:

“我知道……雖然我確實不懂該怎麽表達,但我知道我喜歡你,什麽身份都可以,我就想像之前一樣留在你身邊。”

他很確定自己喜歡封君策,想要留在他身邊,京墨和師父的勸說他都沒聽進去,抱著如此堅定的信念來到了這裏。

他不明白,他這樣的堅持和京墨留在師父身邊的堅持有什麽不同?

“……”

封君策的心莫名被他笨拙的言辭撩動了一下,什麽叫什麽身份都可以?什麽叫像之前一樣?

之前十歲,現在都二十歲了……怎麽可能還跟以前一樣,哪怕同樣的事情,小孩子去做和大人去做,意義和結果都是不一樣的。

童童這家夥的邏輯太奇怪了,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樣的話,他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但眼下也說不出什麽絕情的話來……

五年後的重逢,跟他所預想的情況偏差太大,不聲不響的家夥真的是給他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嚇,讓他自詡機智的頭腦都想不出妥當的應對方法……

怎麽辦?童童的性格本來就不好對付,現在針對他就更難搞了……

一會之後見他沒動靜,童童擡起頭來:

“時候不早了,休息吧。”

說完松開他的手徑直走進裏屋爬上床去了。

封君策咬牙跟在後面:

“……你不能睡在這裏。”

床上的人熟練的扯過被子攤好固執道:

“你睡哪裏我就睡哪裏,我要跟你睡,除非你把我扔出去。”

沒事,王爺現在打架也不是他的對手,做不到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扔出去的,就當他耍賴好了,師父也時常對京墨耍賴的,有什麽關系……

封君策氣笑,雙手環胸站在床前半瞇起眼俯視他:

“你覺得我不敢?翅膀硬了覺得我拿你沒辦法了?”

“……”

童童低下頭去想了一會擡起來看他:

“你不會,你把我扔出去我就守在你門外到天亮,你才不會不管我。”

封君策磨牙:

“你能不能別鬧?其他事情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你要真的想留下來就留,但是,現在回到自己房間去。”

童童也皺起眉頭爭辯:

“我以前都是跟你睡的,其他房間睡不慣,我們都一起睡那麽久了有什麽關系,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也沒嫌棄你像屍體一樣啊。”

“你……你……”

封君策語塞,一團氣郁結於胸居然無話反駁。

童童卻絲毫無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眨了眨犯困的眼睛請求道:

“我很累了,你就讓我跟你睡吧,為了趕路到這裏,我已經連續五天都跟小黑睡在馬車上了……”

說到後面還有點委屈的抿了抿嘴巴,明明以前都不會跟他這麽認真計較的,現在弄得那麽嚴肅,王爺也是變了呢……

“……”

莫名而來的負罪感讓封君策最終敗下陣來,糾結了一會轉身更衣上床,算了,這人的思維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先過了今晚再說吧。

等明天帶他去一趟天策府,讓魏殊寒和顏清幫幫忙。

“晚安。”

童童像以前一樣,沒有鬧他,往裏面挪好位置就直接閉上眼睛,不一會就睡過去了,看來是真的困了。

封君策看著睡熟的人心情覆雜,口口聲聲說要做他王妃的家夥想法還跟以前一樣,可他卻做不到還繼續把人當十歲的孩子看待了。

生死攸關的大事經歷過無數,卻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困擾。

……

第二天封君策醒來的時候童童已經先他起了床,並且接過平時伺候的侍從們的活計,給他準備洗漱用具,給他請平安脈,跟他說今日早膳的食物是什麽……

童童做得很熟練,仿佛回到幾年前他們在陵園別院的時候。

封君策端坐著讓他幫忙束好發冠後說:

“童童,這些事交給下人做就好了……”

童童繞到他前面端詳片刻,確定給他穿戴整齊了才反問:

“為什麽?我做得不好嗎?”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你不需要做這些……”

封君策一邊解釋一邊跟他一起在飯桌前坐下,以前需要童童伺候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已經不需要麻煩他了。

童童若有所思的沈默了一會恍然大悟:

“因為我是王妃嗎?”

“……你……”

封君策扶額:

“……算了,先吃東西吧,吃了東西我帶你去天策府……”

看吧,根本說不到一起,他的意思其實是說童童現在是客人,奈何這人已經以主人自居了。

童童也不太在意封君策糾結的表情,安分的坐下後開始跟他一起用餐,然後殷勤的給他夾菜,封君策婉拒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默默說了句謝謝。

氣氛微妙的用過早膳後,童童去看了小黑,給它投食,王府後花園的假山暫時成了它的地盤,沒有人敢隨意靠近。

眼看時辰延誤,封君策只得派人前往天策府傳話,告知魏殊寒自己晚點過去。

然而,在他派人傳話的時候,餵完小黑的童童卻當著王府仆人們的面,將自己不多的東西全部搬到他的屋子裏。

眾人瞠目結舌,有些在王府待久了的老人是認識童童的,但也都不敢多說。

“……”

封君策無奈又尷尬,卻又不好當著下人們的面訓斥自作主張的人,只是他這種無奈的態度,在下人們眼中卻又是另一番意思。

原本不敢給童童幫忙的人開始殷勤的幫他搬東西,還細心的教他如何擺放。

一群人一陣鼓搗下來,封君策許久沒有變動過的房間陳設都重新擺了一遍。

幫助童童安頓妥當後,仆人們告退,只是看封君策和童童的眼神明顯帶著莫名的暧昧。

王爺才貌卓絕,但多年來卻孑然一身,保不準是真的在等一個人呢……

封君策很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萬一口無遮攔的童童當著下人們的面語出驚人他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強忍著等其他人都走了,封君策關上房門,剛想說什麽,童童卻拍了拍袖子和衣擺,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對他說道:

“好了,我們去天策府吧。”

封君策:“……”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做到如此理所當然的?

番外 多年後【四】

午後,童童才和封君策乘著馬車前往天策府。

路上,封君策忍下滿腹心緒主動說起天策府的體系格局,以及現在的基本情況。

童童聽得很認真,有不懂之處就問,封君策會仔細的給他解釋……

時隔多年,當年的將軍府已經大變樣,首先是經過改建後,天策府占地是原來將軍府的三倍,黛瓦紅墻,肅穆大氣。

從高處俯瞰,整個天策府是八方形的,除了氣勢恢宏的正大門之外,還有四個門。

四門分別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獸命名,同樣是帝君提筆所賜。

因為天策府是武將居多,所以,三分之二的場地被練武場和兵器庫占據,剩下的是住宿的地方和魏殊寒等人決策事務的天策殿。

魏殊寒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住在丞相府,但如果留宿在天策府的話就會在天策殿住下。

封君策在天策府時也多數在天策殿內跟魏殊寒商量事情,如今的天策府體系已經完善,不需要他這個不會武功的人去訓練新人了。

站在天策府正大門外,童童就聽到從裏面傳來整齊的訓練呼喝聲,因為他跟著封君策一起,所以平時嚴厲的門侍並沒有多問。

“我們先去天策殿。”

封君策說罷就領著他徑直往裏面走。

天策殿就是原來將軍府的正堂,所以從大門直入並不太遠,只是一路上兩邊站著戒備森嚴的守衛,會給人帶來很大的壓力。

雖說天策府招納的人可以說是三教九流皆不忌,但其規矩的嚴厲程度卻絲毫不亞於禦林軍,甚至更嚴。

畢竟招納的人太雜就容易混入細作和不軌之徒,所以,每一個得以踏入天策府的人,面上看似容易,實則卻是應離和封君策聯合鴆的人脈在背後仔細查探過的。

天策殿沒有什麽改變,還保留著之前的格局,正殿就是正堂屋。

此時魏殊寒和顏清、應離、蕭雲慕以及顏涵一同坐在屋內的長桌前品茶。

並不是巧合大家都在,而是清早魏殊寒收到封君策傳話後告訴他們的。

多年過去,不僅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們變得成熟睿智,就連曾經大大咧咧的小丫頭顏涵都變得優雅賢淑了。

大概是因為玲瓏的言傳身教,身為鴆的首領,顏涵身上卻一點煞氣都沒有,跟京墨那種冷冽的鋒芒相比,她只是一個大家閨秀。

明眸皓齒,一頭青絲梳成雲鬢,身著粉色襦裙,手裏團扇輕搖,嬌俏得如同三月裏的桃花。

侍衛通報後,幾人很快起身迎了出來。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大家依舊非常驚訝童童的變化,多年不見,當年還哭鼻子的小孩兒長成大人了。

童童的身材高挑勻稱,絲毫看不出幾年前單薄的少年樣,如果不看正面都認不出來了。

“童童……”

顏清首先喊了一聲,而後便很自然的寒暄起來。

他們寒暄,封君策就在一旁看著。

童童待人接物的性子沒有變,但面對熟悉的人,天生的淡漠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大家從一開始就接受了他異於常人的性格。

……

重新回到殿內坐下喝茶,一會之後侍衛進來報告說有事需要封君策處理。

封君策起身離開,讓童童跟他們敘舊。

封君策走後,眾人聊著聊著便忍不住問起童童的打算。

童童一心要效忠封君策報答他的救命之恩的想法並不是什麽秘密,京墨和獨孤烈都親自來信囑咐過讓他們說服童童留在天策府。

文武雙全,巫蠱之術又得獨孤烈真傳,童童能留在天策府,魏殊寒和帝君都是喜聞樂見的。

包括顏清在內都覺得,既然封君策也在天策府,童童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然而,當魏殊寒詢問他想在天策府做什麽的時候,童童卻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不留在天策府,我只留在王爺身邊。”

應離輕笑:

“王爺也在天策府,不都一樣嗎?天策府中有不少精通異術的外邦人,你一定也會感興趣的。”

童童喝了一口茶後認真搖頭:

“不一樣,我留在賢王府是王妃,留在天策府只是天策軍中的一員,怎會一樣?”

即便他要效忠,也只效忠封君策一個人,而不是天樞國君。

聞言應離的笑意凝滯在臉上:

“……啊?王……王妃?”

其他人也都怔住:

“……”

“嗯?”

“什麽?”

“童童……”

就連嚴肅習慣的蕭雲慕臉上表情都繃不住了,一臉錯愕的看過來:

“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註。

“額咳咳……”

顏清首先恢覆平靜,清咳兩聲小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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