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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結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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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結局 (3)

“因為此番回去要將楓兒留在家裏了,一來往後殊寒要忙著組建天策府,前期事較多,我要上朝,總把楓兒給下人們帶也不好,將他放入宮中殊寒又不肯;二來,母親老了,時常來信也念叨,我想讓小家夥多陪陪她老人家。”

“而且家裏有淩淵作伴,多跟年紀相仿的人相處對楓兒也好……楓兒雖小,但卻很懂事了,我們跟他商量他也點頭答應,跟我們約定回去之後留在扶桑城,只是,答應了之後近半個月來就比較黏人,晚上也都跟我們一起睡,就這樣……”

顏清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原來如此,”應離了然:

“我知道了,他這是欲求不滿哈哈哈……我就說嘛,你們感情那麽好該是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

“嗯。”

顏清默認,半個月來,從他下朝回到家裏,楓兒就不離身,一直黏著他不放,晚間無論他們怎麽哄就是不肯回自己房間睡覺。

有時候好不容易讓沈香給騙走,魏殊寒正興頭上呢,小家夥就抱著個枕頭在外面敲門,只得半途偃旗息鼓。

兒子不會說話,也就不會鬧,但是眼含淚水一張小臉可憐巴巴的樣子可心疼死他們了,不敢打不敢罵,他家夫人只能暗自郁悶了。

別以為小孩子就什麽都不懂,從楓兒的舉動就可以看出,他懂的,知道約定,知道不舍。

母親總是念著楓兒,除了心疼小家夥之外還有就是希望楓兒在顏家養大,而不是在丞相府。

楓兒不會說話,用母親的話來說,往後就在顏家掌算盤吧,仕途官場建功立業那麽辛苦的事情就別讓他沾染了。

總之,出於各方面的考慮,他們也覺得,將開始學習接觸各種東西的楓兒放在扶桑城是極為妥當的做法。

他和魏殊寒可以抽時間常回去,兩個大人趕路回去探望家裏還是挺快的,帶著小孩子就不行了。

這三年來雖然過得平順安穩,但也有很多東西和事情在改變著,比如,將軍府變成了天策府一事。

因為魏殊寒多是在丞相府上生活,將軍府便擱置了。

後來魏殊寒從外面辦事,偶然經過瘟疫爆發之地帶回來幾名孤兒,將他們安置在將軍府上托下人照顧,請了夫子給他們授課,自己有時間就教他們習武。

碰巧幾個孩子天資不錯,魏殊寒便生了好好栽培的心思。

帝君碰巧得知情況後,突發奇想的建議他用這樣的方法培養將軍府的繼承人,而此舉意外的得到了顏清和應離的讚許。

將軍府是天樞國的將魂所在之地,是天樞國武力強悍的象征,無論如何是不能沒落的。

先不說帝君等人的鼓勵,魏殊寒自己也是心有不甘的,融入骨血的大義放得下也忘不掉,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魏殊寒聽從了帝君的建議。

既然魏殊寒的初衷是用將軍府來收容安頓無依無靠的可憐人,那麽往後就繼續如此便好。

天下有很多可憐無辜但卻意志堅定迎難而上的人們,他們或是出身低微,或是命運多舛,不缺志氣不缺才華,缺的是可以讓他們一展身手的容身之所。

既然如此,就讓魏殊寒給他們這麽一個容身之地。

當然,將軍一門世代忠良,哪怕往後的大將軍不再姓魏,其繼承人也必須是效忠於天樞國的,因此,帝君賜名天策府。

天策府培養的人才為天策軍,往後將和禦林軍一同守護天子所在的皇城。

如果說禦林軍是正規嚴謹的王廷侍衛,那麽,天策軍就是臥虎藏龍的君主利刃。

計劃了兩年多,終於要開始實施了。

天策府的誕生雖然是從仁慈的立場出發,但也並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入,年紀小的可以培養,年長的就要看才華了,畢竟任何時候等價交換才是生存之道……

應離和顏清一同看著跟楓兒玩得開心的魏殊寒,又忍不住感慨道:

“一路走來也是難為他了呢,殊寒的變化很大,以前他剛入府的時候,整個人身上帶著一股子陰沈,我都有點怕他,是清兒你改變了他……”

一身強勢的氣質在孩子面前消失殆盡,誰又想象得出這樣一個儒雅溫和的人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場景呢。

自從魏殊寒離開朝堂後,每次有關北疆的消息傳來,帝君總會惋惜的說上幾句,所以,在得知魏殊寒居然將幾個孤兒領回將軍府栽培的時候才會想出那樣的主意。

現在將軍府改成了天策府,魏殊寒親自培養天策軍,最高興的要數帝君了。

除了魏殊寒之外,帝君還打算讓封君策一同在天策府做指導,哪怕是沒有了武功,封君策的一身才華也是常人無法企及的。

由此一來完全可以預見,天策府將會在天樞國的歷史上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顏清回過頭來看向應離笑道:

“我上輩子也挺畏懼帝君的,你看現在,若非是在朝堂之上,他又跟普通人有什麽差別呢?你去哪裏他就像個小跟班似的跟著……”

“清兒胡說什麽呢,”應離輕斥,看向另一邊正跟蕭雲慕聊著什麽的封鏡逸無奈搖頭:

“小心讓帝君聽到了給你治罪。”

就算是這樣,大家懂得就行,不能說出來,他家帝君傲嬌著呢,真的會鬧脾氣的。

顏清狡黠的笑起來:

“噗,哈哈……有二哥你在我才不怕,帝君生氣了,你哄一下就好了嘛哈……”

封鏡逸身體力行的向他們展示了,在摯愛面前,沒有任何身份會高高在上。

……

幾天後,在中秋節前夕,顏清一行人回到了顏府,因為一年多前白芍也已經嫁做人婦,如今也懷孕四月有餘。

只是跟紅藥有所不同,她所嫁之人出身平凡,現在也一同在顏府上做事。

顏夫人將顏府一座別院給她當做陪嫁。

現在,府上的大丫鬟們,只有沈香和夜瀾未出閣了。

無論是顏夫人還是顏清顏駱明示暗示過很多次,沈香夜瀾都不為所動,他們已經無奈了。

顏夫人頭上的白發又添了不少,夜宴上看到楓兒和紅藥家的小丫頭開心得眼含淚光。

已經在鴆混得風生水起的顏涵也回來了,今年過節,是真的大團圓了呢。

除此之外,顏清等人發現,幾個月的時間不見而已,司燁好像又長胖了,雖然變化不是特別大,但是可以看得出來。

因為司燁第一次懷孕的反常反應讓眾人極為敏感,因此發現司燁體態異常的瞬間就格外在意。

如今的應離樣貌已經定型,俊美優雅,更封鏡逸曾經見過的上一代赫連國主非常像。

而已經三歲的小淩淵,除了發色之外,幾乎就是司燁的縮小版,可愛得讓人想把他捧在手裏,不過,性格卻意外的歡脫調皮,跟斯斯文文的楓兒完全不同。

顏夫人說,淩淵的性格隨顏駱小時候。

之前眾人還有一點很在意,就是淩淵的體質會不會隨司燁。

不過後來司燁告訴他們,這個問題只有赫連國的祭司才知道,需要用特殊藥物和秘法檢查,離開赫連國的時候赫連仇沒有叮囑他,說明淩淵的體質應該是不隨他的。

而且,以他對赫連仇性格的了解,雙子中如果有特殊體質,赫連仇會選擇把其留在赫連,也就是說,睿兒擁有特殊體質的幾率更大。

中秋夜宴隆重而溫馨,封鏡逸異常喜歡普通人家的團圓宴。

宴席散後一家人圍坐在庭院裏賞月聊天,所以,只要應離回顏家,他都喜歡跟著,這種感覺是在皇宮裏一輩子都體會不到的。“。山。與。氵。夕。”

有時候真希望晏兒快些長大,他就可以放下重擔跟著應離一起逍遙天下。

顏夫人被三小只繞著,紅藥白芍等女眷在一旁作陪,其他人也在吃茶聊天,一派其樂融融。

趁著眾人正聊得開心,顏清來到司燁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會之後問出其他人想問的問題:

“司燁,你是不是又懷孕了?”

番外 三年後【六】

顏清的話讓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司燁低頭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腰腹皺眉:

“很明顯嗎?才一個月而已呢。”

顏夫人和顏駱顯然已經知道了,嘴角揚起沒說什麽,其他人聽後忍不住都笑起來。

“那個……”顏清只得如實告訴他:

“你長胖了。”

司燁一怔,默默把手裏的高點放回盤子裏,哎,又是這樣……

自從三年前從赫連回來之後,皇兄送給他的東西中有很多醫書,多是赫連歷代宮廷禦醫或者祭司編寫的,皇兄讓他多看些,畢竟是特殊體質,有什麽的話也不方便總是尋找外人求助。

三年來他也算學有所成,至少可以照顧自己和家人了,當他發現自己食欲特別好的時候也同時發現自己再次懷孕這件事。

特殊體質繁衍子嗣不容易,上次還要借助藥物才懷上淩淵和睿兒,所以在沒有了特殊藥丸之後他並沒有特別註意,沒想到會再次被眷顧。

顏駱很擔心,他卻很高興,對於子嗣,他是抱著有即是緣分,所以哪怕辛苦些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赫連王族一直都是這麽傳承的,上天賜給的天性,能跟愛人在一起的話,他覺得很榮幸。

顏清開心道:

“這樣很好啊,要是懷孕折騰得難受,大哥會擔心的。”

司燁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某人笑答:

“就算我不難受他也操心……”

懷孕的是他,顏駱卻比他緊張,得知的當天就給赫連仇寫信了,攔都攔不住,其實他可以照顧自己,有什麽情況可以自己處理,隨著時間的流逝,每個人都在成長,他也不例外。

在這件事上完全沒有必要再打擾皇兄,別看皇兄冷淡,但事關他的身體皇兄還是會很擔心。

可是,顏駱就是不放心……

顏清笑著點頭:

“這樣挺好的,你受著大哥的好意吧……”

苦盡甘來,一人一世不是說說就行,以前受過的痛苦和委屈,自然需要百倍的幸福來補償。

顏清覺得現在真的很好,身邊人都如他期待的一樣獲得幸福。

其實,就連殊寒也不知道,看到如今家人們這樣的情況他有多滿足、多開心,說不出來的幸福感膨脹得模糊了上輩子那些不快的記憶。

……

眼看寧楓跟淩淵兩小只已經愉快的混到一起,顏清和魏殊寒放下心來,雖然楓兒不會說話,但兩人卻玩得很開心。

夫夫倆又跟顏夫人說了要將小家夥放在家裏跟著淩淵一起養的決定,顏夫人頓時喜笑顏開:

“這樣好啊,楓兒可是顏家的大少爺,就該待在顏家養……”

這個孫子先天不足,無法開口跟人交流,不方便外出交際,沒關系,那就把他培養成文武雙全足智多謀的智者往後坐鎮顏家,在那之前,就讓他們這些大人好好護著。

讓他在顏府長大可以多跟家裏的其他兄弟待一起,以後彼此的感情好些,要不然長大了生分。

白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

“楓少爺是該在家裏養著的,以後孩子出生了,我也放府上,這樣就更熱鬧了。”

旁邊相貌俊朗溫和的男人笑著看了看自己的妻子點頭:

“反正都在府上做事,也是可行的。”

顏夫人又笑起來:

“如此甚好,楓兒這個大哥以後可有的忙了……”

眾人見狀都忍不住笑起來:

“哈哈……”

“要管顏家,先從管教弟弟妹妹們開始……”

“可不就是麽……”

“……”

紅藥邊笑邊看白芍的肚子,又看著顏夫人抱著自家的小丫頭,一會之後突然用手指捅了捅旁邊的蕭雲慕:

“夫君,我們多生幾個,也放在顏府養。”

話一出又惹得眾人發笑。

“額……”

蕭雲慕表情有點僵,他家夫人這個想法很危險吶,多生幾個他是沒問題,可是,要帶回這裏養就……

如此熱鬧溫馨的場面,就連封鏡逸都羨慕了,心裏莫名其妙冒出個念頭:

要是他家帝後也會生孩子就好了……可惜了帝後那麽好的樣貌才華。

……

夜色漸深,眾人陸續散去,顏夫人也乏了,讓人伺候著回屋休息。

楓兒跟淩淵一起被沈香和夜瀾帶下去,從今天晚上開始,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兄弟倆都會住一起了。

盈盈小丫頭也吵著要跟哥哥們一起,紅藥夫婦只好抱著她跟上去。

魏殊寒和顏清回了房間,收拾妥當後,魏殊寒壓抑了一段時間的情緒終於得以釋放,二話不說直接把顏清往大床上撲:

“楓兒雖然可愛,但有時候真的太妨礙大人交流感情了。”

顏清笑著嗔怪:

“你敢嫌棄我兒子……”

“唔……”

魏殊寒低頭窩在他頸窩間嗅他身上的氣息,一會之後低聲解釋:

“不是嫌棄,是他可愛過頭了呵呵……你又不肯在他睡著後依我。”

顏清沒好氣的掐他一下:

“當然的吧,兒子都長大了你還那麽浪。”

先不說三人同床不方便了,說了睡前故事哄完楓兒睡著他也累了,哪還有精力陪血氣方剛的某人折騰,而且,楓兒已經四歲了,萬一不小心被看到得多尷尬。

魏殊寒在他脖子上親了親:

“好啦,我知道的,這不是忍過來了嘛……”

不是他克制不了那些欲望,而是即便是兒子也代替不了清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每天相處什麽的是不夠的,晚間閉上眼就希望能把他抱在懷裏才會感覺人生充實。

顏清拍拍他的後背:

“兒子長大終會離開我們,我們陪伴他的時間是很有限的,你啊,知足吧……行了,起身更衣。”

“好,更衣,”魏殊寒起身又笑道:

“清兒,我們會在不同的時期用不同的方式陪伴在楓兒身邊的。”

楓兒小的時候他們護著他,楓兒成長的階段他們在身後支持他,楓兒成人後他們就在背後看著他,這樣就挺好的不是嗎?

顏清笑而不語,默認了他的說法,往後的事情說不定,但他們會努力做成自己希望的樣子。

燈燭暗了下去,床帳放下,只有兩人的空間裏氣氛很快變得溫情旖旎,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他們多麽熟悉,擁抱彼此的時候熱情和愛意都沒有絲毫減弱……

而此時,同樣跟著應離一同回到所住院子的封鏡逸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因為不帶近侍,所以近來日常作息都是應離親自打點。

即便是在宮外多有不便應離也會盡量打點仔細,封鏡逸說過不用那麽麻煩,在外面有在外面的規矩,應離卻笑著拒絕然後堅持做到最好,不得不說,在教條禮數方面,應離從來都不含糊。

應離在忙碌的時候封鏡逸也幫不上忙,平時會跟他說話聊天什麽的,只是今天晚上從剛才開始,應離發現他家帝君的視線雖然一直定在他身上,卻什麽都不說,感覺有點怪怪的……

“好了,臣給您更衣吧。”

應離笑著走過來。

封鏡逸點點頭,視線依舊定在他臉上,在他解下自己外套的時候突然說:

“應離,你想要個孩子來養嗎?”

應離動作一頓微笑的表情也僵了僵:

“啊?您怎麽突然問這個?”

“咳……”

應離怔住的表情讓封鏡逸有點不自然,擡手掩在嘴邊斟酌片刻重新問:

“朕看你跟楓兒他們玩的時候很開心……”

想來是到了想要子嗣的年紀了吧……

“嗯,”應離點點頭,“他們很可愛啊……”

成人的世界太累,跟楓兒他們接觸會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封鏡逸點頭:

“朕也覺得他們可愛,所以,應離你是否想要個子嗣?”

“……”

這次應離皺起眉頭定定的盯著他看了半響後突然笑起來:

“您不會從剛才開始就在想這個問題吧?難怪神情怪怪的。”

“……”

封鏡逸扶額,默認了他的話。

應離笑著挽起他的手到床邊坐下,一邊給他摘下發冠梳理頭發一邊說:

“帝君,臣是男人,而且不是赫連一族,沒有司燁那樣的體質,您就算有什麽想法,臣也無能為力。”

這人該不會是這些天跟小家夥們待久了覺得孩子純真可愛又想要子嗣了吧,這樣的話該怎麽辦呢?身為帝後的他,該為王族繁衍大度一點而給帝君納妃嗎?也太為難他了吧……

“……朕知道,”封鏡逸拉住他的手:

“朕的意思是,你若是喜歡孩子,讓顏駱過繼一個給養在宮裏陪你,司燁不是又懷孕了嘛……他們能將雙子之一過繼給赫連仇,那我們跟他們過繼一個也可以的吧?”

雖然不可能繼承大統,但封個外姓王爺他是不介意的。

“噗……”

應離聽他這麽說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可是認真想了之後卻又忍不住發笑:

“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哈哈哈……”

封鏡逸有點懊惱:

“應離,朕是認真的。”

這人笑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應離繼續笑:

“您聰明一世也有犯糊塗的時候呢……”

封鏡逸:“……”

應離笑完了,恢覆認真的表情正經道:

“您以為子嗣是東西嗎?說給就給,而且,誕下一個子嗣對司燁來說可是經歷一次鬼門關,別說是大哥了,我都很擔心,先不說我沒有那樣的想法了,就算是想,也不能開口的。”

“……”

封鏡逸無話可說,微微蹙眉低下頭去……

應離見他不反駁,便繼續說:

“司燁將雙子之一留在赫連,一是因為赫連仇的強勢,他們不答應恐怕現在都還在赫連,二是因為司燁本來就是赫連皇族繼承者,如今皇室沒有繼承人,他的子嗣繼承也合情合理,雖然不舍,但會彌補他心裏對赫連和赫連仇的虧欠……”

“總的來說,司燁懷孕是偶然意外,但是,當赫連仇得知實情的時候,在那樣的情況下雙子之一留在赫連就是必然的了,我們跟赫連仇不一樣……”

“道理朕也懂……”

封鏡逸攬住他:

“朕也知道誕下子嗣不容易,朕的意思是……”

“逸,”應離輕聲喚他的名字打斷他的話,換上另一種語氣道:

“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在我心裏,子嗣就是晏兒和熙兒了,要將晏兒培養成一代明君,我可沒有那麽多精力再照顧其他人了,更何況我們約好了,等晏兒能獨當一面就一起游歷天下,要是還有放不下的可如何是好呢……”

不是不羨慕,只是更多的他還是為大哥感到高興,僅此而已沒有多餘的想法。

封鏡逸閉了閉眼:

“應離……”

雖然他一直不肯承認,但是,如果應離不是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功成名就,成家立室美眷如花,往後兒孫滿堂……畢竟一開始應離也不是非男人不可,更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當看到應離跟小家夥們玩得很開心的時候他就會感到內疚。

到底是多年的枕邊人,應離多少也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微微拉開彼此的距離看著他認真道:

“我這一生,最幸運是能被顏家收養,最高興的是得到清兒幫助,最幸福的,便是能跟您共度一生,心中並無遺憾,生老病死、子嗣傳承,順其自然就好。”

他本來就是孤兒,名字都是家主取的,從入了顏家大門的那一天起,他一直把自己當做顏家的一份子,顏家能繁榮昌盛的傳承下去,便了連帶了他的那一份了,沒有什麽好執著的。

“……”封鏡逸跟他對視片刻,再次抱緊他笑起來:

“朕知道了,以後不提了,應離,朕這一生,到現在為止,做過最失態的一件事,就是身為一國之君卻用了上不了臺面的手段霸占身為臣子的你,不過卻永遠都不會後悔,再來一次仍會選擇那樣做。”

應離重新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前閉上眼:

“得您厚愛應離深感榮幸。”

封鏡逸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你就讓朕愛一輩子吧。”

“好。”

“……”

這樣就挺好,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完美無缺的,內心過得踏實滿足無怨無悔便是最好的了。

番外 三年後【七】

團聚的時間總是格外短暫,中秋三天後,顏清一行人就要準備返回天樞城了。

臨走的當晚顏寧楓又抱著小枕頭過來敲顏清和魏殊寒的門口,看著被沈香牽著的顏寧楓,夫夫倆臨時決定將沈香也留下來。

沈香是他們的大丫鬟,以前是近身伺候顏清的,但是,現在近身照顧顏清的都是魏殊寒自己,夫夫倆相互照拂,沈香更多的是照顧楓兒。

所以,借此機會將沈香留在顏府是極好的,而且,在府上跟著顏夫人,說不定什麽時候沈香就嫁出去了呢。

他們是真的希望府上的丫頭們都能有個歸宿,能跟心儀之人組成自己的家庭。

沈香對此沒有異議,答應了下來。

兩人跟著兒子好好道別後第二天便啟程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分別自然不舍,但也會更加期待下一次的團聚,太平盛世,再見有期,想想也就沒有那麽傷感了。

只有紅藥家的小丫頭鬧著要留下來,要不是蕭雲慕不肯,紅藥都想任由她了。

顏夫人看出她的心思,便拉著她的手囑咐:

“到底你也是嫁做人婦了,凡事該多為夫家想想,蕭統領的掌上明珠豈能隨便養在別家呢。”

紅藥吐吐舌頭:

“知道了,夫人。”

目送返京的隊伍離開接到直至看不見,顏夫人才牽著楓兒和淩淵返回府上。

顏駱和司燁叮囑兩小只好好聽話後便順道乘著馬車出門辦事去了。

自林修去了北疆,白芍有孕在身,現在府上的事情都由顏駱和司燁打理,算算時間,等到司燁孕態明顯該在家裏修養的時候林修和韓冬林以及臨川就該回來了,倒也不會忙不過來。

……

天氣漸冷,轉眼就入了冬,除了魏殊寒和顏清有時間便回來探望,隔三差五傳來書信問候之外,赫連仇也來信了。

信上都是叮囑司燁照顧好自己的話以及讓他需要註意的問題,當然,還有關於睿兒的情況,總之,一切都好。

司燁拿著信靠在窗邊的躺椅上看了好幾遍,心生暖意,情不自禁的想象皇兄給他寫信時候的模樣,大概心情很不錯,也許睿兒還會在身邊搗蛋……

顏駱見他嘴角含笑的看著書信發呆,便走過來給他披上外套在他身旁坐下:

“怎麽,又想睿兒了?”

“嗯,”司燁點頭,看向窗外喃喃自語:

“近來看著淵兒和楓兒,總想著不知道睿兒怎麽樣了,乖嗎?有沒有讓皇兄太操心?淵兒調皮,也不知道睿兒性子如何,要是也這麽皮的話,皇兄和昔邪該是很辛苦的。”

說著側頭靠在顏駱肩頭上露出微笑。

顏駱擡手摟住他的手臂:

“赫連王那麽厲害的一個人,睿兒就算再調皮也會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而且還有昔邪在旁保護著,你就放心好了,等孩子們再長大些,我就和你去赫連探望他們。”

他們想睿兒,但是卻又跟尋常的念想不同,畢竟睿兒跟淵兒是雙生子,外貌什麽的肯定不會差多少,所以,這樣的念想就有點說不出的微妙。

司燁摸摸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點頭:

“好。”

他肚子裏還有一只小的再怎麽樣現在是不能去看睿兒的了,只能祈禱他在赫連乖乖的,健康快樂的在皇兄的教育之下成長起來。

顏駱抱著他,手掌覆上他置於腹部的堅定道:

“放心,我們一家人一定可以團聚的。”

司燁回頭看他:“嗯,我知道。”

顏駱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

臘月初,林修帶領的商隊返回到扶桑城,一同回來的還有韓冬林和臨川。

多年的軍旅歷練讓兩人都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韓冬林跟林修是同齡,今年二十六七,只是他整個人高大魁梧,加上原本有些沖動的性格也改變了,變得成熟內斂,如此一來,看上去就比文雅的林修年長好多歲。

林修的外貌變化不大,成就卻不小,這些年在顏家可以說是混得風生水起,成了掌管顏家產業的掌櫃之一。

抓住顏家給的機遇,用實力從卑微之地走向高臺,如今的扶桑城,但凡有點臉面的人都是先知道林修是顏家大掌櫃,其次才是將軍夫人。

韓冬林此次回來,已經決定留在扶桑城統領扶桑城的駐守軍隊,往後林修就不用那麽辛苦了,看著愛人跋山涉水的去見他,他心疼得不行。

他有征戰沙場的雄心壯志,但他更想跟陪他受了那麽多苦的人長相廝守,他只是個俗人,當初跟隨魏殊寒去北疆也是為了出人頭地給愛人過上好日子,現在目的達到了,他只能換另一種方式效忠君主。

林修向來尊重他的選擇,沒有多說其他。

至於臨川,跟顏清年紀相仿的他,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繼續留在北疆,成為霍將軍的繼承者,此番面聖之後來年春天就回到北疆去。

其實他在得知魏殊寒組建天策府的時候也想過要不要跟著魏殊寒,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北疆。

他無牽無掛,唯一擔心的少爺如今已經不用他照顧了,他就安安心心的建功立業吧。

顏夫人和顏駱等人在得知了他們各自的打算之後都極力支持。

在扶桑城待了三天後,臨川和韓冬林入京面聖,同時也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顏清一行人,受了帝君的封賞,坦白了自己的訴求。

帝君龍顏大悅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魏殊寒和霍秧親自培養的臨川留在北疆,加上逍遙王也在,即便霍秧將軍退居幕後也不用擔心了。

……

在臨川等人在天樞城面聖期間,南安國突然傳來公函,正式告知帝君來年四月南安國新君繼位的消息。

眾人沒有太驚訝,畢竟獨孤烈雖然是君王之才,但卻無心朝政,在培養了繼承人之後退位在所有人的預料當中。

只是這才剛過了守孝期就撂擔子著實任性了點,而且,據他們所知,獨孤烈選的繼承人最多也就雙十之齡吧……

不過想想,這才符合獨孤烈那乖張不羈的性格。

就連封君策得知消息後都忍不住感嘆:

“獨孤烈終究還是獨孤烈,安分守在深宮那麽久已經是極限了。”

若不是因為守孝,新君怕是會更早繼位。

那麽,獨孤烈退位後就該跟著京墨到處浪了,童童跟著他們一定會學到不少東西。

帝君當即讓禮部準備賀禮,算準時間到時候送過去。

禮部辦事效率不錯,第二天就將禮單報備上來,封鏡逸在禦書房聽完後下旨準辦。

“哎。”

封鏡逸輕嘆一聲靠在椅子上閉上眼,剛好被端著熱茶進來的應離聽到,忍不住問:

“帝君因何嘆氣?”

封鏡逸睜開眼朝他露出微笑:

“朕羨慕獨孤烈,羨慕他可以任性妄為,要是現在朕也可以撂擔子就好了。”

應離將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笑道:

“要不您跟晏兒商量商量?”

封鏡逸無奈一笑:

“然後讓滿朝文武看著他在朝堂之上跟攝政王撒嬌?”

天樞國諸邦來朝的大國臉面不給丟光了才怪。

應離聞言失笑:“哈哈哈……”

封鏡逸低頭喝茶,一會之後輕嘆:

“再過幾年吧,就可以了,太子監國,有攝政王和顏相輔佐,朕就可以慢慢放手了。”

應離也自信的點點頭:

“相信臣,至多五年,晏兒就可以擔大任了。”

封鏡逸笑起來:

“晏兒監國之後,我們就離開天樞國出門游歷,應離,你想去什麽地方?”

應離認真想了想最後回答:

“您想去哪裏臣就想去哪裏。”

封鏡逸:

“那,朕就帶你去游遍天樞國的大好江山。”

應離:“好。”

“……”

這邊封鏡逸才讓禮部備禮,另一邊,獨孤烈已經和京墨童童一行已經到了赫連拜訪。

獨孤烈早就計劃好了,在新君繼位之前,以南安國主的身份親自拜訪一次赫連,也是對赫連仇的尊重,畢竟是鄰居,往後還要友好相處呢。

出於各方考慮,獨孤烈此番出行赫連也是下了血本的。

當然,向來重視禮數的赫連仇自然不會怠慢,給予了他們一行至高禮遇,在他們進入赫連國境前就派了王廷侍衛前往等待護駕。

在獨孤烈一行入宮拜訪的當天,赫連仇又和昔邪領著百官在宮門迎接。

不過當見到獨孤烈身邊隨行的人之後,赫連仇還是忍不住有點意外,一同來的人,除了隨行的若幹文官武將以及親衛之外,還有童童跟京墨。

童童是獨孤烈的徒弟,相當於半個王子,這就不說了,可是,京墨又是怎麽回事?

他要是沒有記錯,京墨上次來赫連,是跟顏駱一起來的,後來他問過顏駱,顏駱沒有多說,只說京墨是顏清生母的弟弟……

可是不管怎樣,京墨都是顏家那一邊的人,怎麽會跟獨孤烈走得那麽近呢?難道就不怕天樞國帝君心生疑慮嗎?

而且,以他敏銳的直覺發現,京墨和獨孤烈之間的氣場有種詭異的默契……或者說是親近感,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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