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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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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結局 (4)



番外 三年後【八】

京墨和獨孤烈自然也察覺到赫連仇臉上一閃而逝的訝異,不過裝作沒看到,獨孤烈為首,領著使團一行上前行禮:

“吾等參見赫連王,見過賢妃娘娘。”

赫連仇也迎上前一步:

“南安國主有禮了,諸位先入宮吧,雪越下越大了,請——”

“好。”

獨孤烈也不客氣,笑著跟他一同走入宮門,宮門距離內廷還蠻遠的,但是按照禮數只能步行。

獨孤烈和赫連仇走在前面,昔邪被宮人護著跟隨其後,接著是京墨和白術等人。

京墨和白術微微低頭看著前面的昔邪相視一眼,同時在心裏道:

經過幾年的歷練,昔邪這個賢妃娘娘真是扮得有模有樣,妝容精致,衣著華麗大氣,原本冷淡的氣質被這麽一裝飾,端莊威儀盡顯,跟赫連仇站在一起居然意外的般配,一點違和感也沒有。

走在前面的昔邪自然可以敏銳的察覺到身後的目光,滿身心的不自在,首領和白術一定在暗自取笑他吧……

只是昔邪不知道的是,除了京墨和白術感覺他跟赫連仇般配之外,就連褚項一幹赫連仇的親衛都覺得昔邪有王後之儀。

雖然昔邪跟在王身邊時總是低著頭,但卻絲毫不顯得卑微,平時處事說話也謹慎得體,不卑不亢。

身為後宮中的一枝獨秀,嫉妒的人自然不少,然而當明裏暗裏被人刁難的時候,昔邪也總是自行處理沈著應對。

既不會給王添麻煩,也不會讓自己委屈,更不會自恃身份對冒犯者下死手引起別人的註意,這樣的理智可不是尋常女子所能具備的。

王雖然裝作不知,卻沒少在他們面前誇過昔邪聰慧機敏。

身為王廷親衛之首,褚項跟隨赫連仇多年自然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從自家王對昔邪的讚揚可以看出,如果賢妃娘娘是男子的話定會得到提攜重用,可惜了。

不過女子也無妨,既然王欣賞昔邪,那不如就把她留下來,昔邪現在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娘娘,只要讓她侍寢名正言順就可以了,這樣不僅可以讓王有個可以說貼心話的人,還能增加皇嗣……

想通了這一點,褚項便尋了機會鬥膽進言讓赫連仇將昔邪收了……

奈何他們的王油鹽不進,端坐王位卻秉持著大祭司的教條戒律,親衛眾人輪番勸了幾次無果後只能作罷。

……

歌舞升平的皇宴上,趁著相談甚歡之際,赫連仇終是忍不住詢問獨孤烈關於京墨此行跟隨而來的身份。

獨孤烈笑著告訴他,京墨如今是赫連國的客卿。

赫連仇了然,跟京墨互敬一杯酒之後沒再多問。

昔邪雖然有點意外,但想想也覺得挺好,他們兩位的身份不像別人那樣可以隨意表明關系。

先不說嫁娶什麽的,首領的背景就容易給南安國主招來麻煩,因此,客卿這樣的身份確實比較適合做掩飾。

兩情相悅在一起比名正言順的教條更重要,再說了,南安國主已經發布公函給各方宣布說來年退位,退位之後兩人結伴浪蕩江湖,往後歲月便只有彼此了,還在乎其他做什麽呢?

首領帶領鴆很辛苦,南安國主也不容易,現在,顏涵已經開始著手鴆的事務,南安國的儲君也能但大任,兩位終於能放下重擔在一起了。

這些年,鴆的規矩雖然依舊很嚴,但曾經一些不符人道的教條卻修改了不少,比如,新任首領只要能力得到認可,就不必踩著舊首領的屍體登上領導者的位置。

如此一來,還可以讓鴆得以留存一位實力強悍的後援呢。

至於組織人員的感情之事,只要不妨礙任務,只要他們願意承擔引發的一切後果,組織便不再追究。

總之,鴆跟首領一樣,變得有人情味多了,組織裏的人也變得有血有肉,不再只是單純的索命工具……

昔邪端著酒杯視線停留在京墨和獨孤烈的方向,想著這些年來首領宣布的改變,雖然他不曾參與太多,但此時此刻看著首領笑容溫和的坐在南安國主旁邊,打心底為他們感到高興。

這次就讓首領安排他離開吧,他也想組織裏的其他人了……

“愛妃跟京墨很熟?”

昔邪在楞神,耳邊突然傳來赫連仇的問話聲,打了個激靈收回思緒,低頭抿了一口酒後急忙否認:

“不熟。”

他真是的,悶在這裏太久不見熟人了,一不小心就想了太多東西。

赫連仇朝下面舉了舉杯,趁著大多數人不註意的時候又側頭過來語氣微妙道:

“孤見你盯著他看了許久,還以為你們私交不錯……”

昔邪低頭否認:

“沒有的事,沒有私交,只是之前在顏家的時候有所交集……”

壞事了,他真是大意了!

“哦。”

赫連仇點點頭不再問,只是昔邪小心瞄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在看京墨的方向,眼神有點高深莫測。

昔邪心裏咯噔一下生出不良的感覺來……

……

賓主盡歡宴後,赫連仇單獨接見獨孤烈,因為京墨跟顏家的關系,所以,京墨也得到恩準獨自去見昔邪和睿兒。

正值午後時分,宮人將剛睡醒的赫連睿送到昔邪接待京墨所在的殿內。

昔邪熟練的將赫連睿抱起並遣退了宮人。

赫連睿跟淩淵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見到京墨這個陌生人的時候怯生生的,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盯著面帶微笑的京墨看,卻又雙手緊緊的拽著昔邪的衣襟窩在他懷裏不肯下來。

小家夥也不說話,在昔邪小聲的勸說一會之後,才朝京墨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看著赫連睿,京墨一瞬間就想到了司燁,如此一來,睿兒跟淵兒便是兩種不同的性格,不過,現在這樣不代表以後也這樣。

畢竟要培養睿兒的人是赫連仇。

又過了好一會,睿兒才簡單的回應京墨的問候,或點頭、或搖頭、或簡單的應一下什麽的。

京墨和昔邪一邊逗睿兒一邊不動聲色的聊起了正事。

逗得睿兒玩性大起,昔邪拿出玩具讓他到一旁的軟墊上自己玩,一邊看著他一邊將身邊現今的情況說了一遍,昔邪最後道:

“首領,我想離開了。”

京墨眉毛一挑,難得調侃自己的下屬:

“怎麽,賢妃娘娘當得不夠愜意?我還在想,你若是再待得久一點,說不定就能成為王後了呢。”

昔邪別扭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您就別笑我了,怎麽可能……”

京墨笑笑,看向朝他們舉著小玩具的睿兒,說:

“我以為你可以堅持到跟赫連仇的約定滿期,那樣的話就不需要任何安排,不用舍棄昔邪這個身份,若是設計讓你脫身,就只有假死這一條。”

“我……”昔邪遲疑的低了低頭,片刻後道:

“赫連王把睿兒保護得很好,就算沒有我也沒有關系的,我感覺自己在這裏並沒有什麽用,只是在浪費時間……我有點待不下去了……”

這些年,他感覺錯過了外界很多事情,遠離組織,遠離熟悉的人,為了不暴露身份,到現在也不敢在這裏交一個朋友,雖然日子輕松,但小心翼翼的悶著也快要到極限了。

而且,現在睿兒還不懂事,到時候睿兒五歲懂事了,待得久了反而舍不得。

他也想過直接求赫連仇讓他走,可是又怕赫連仇細問和挽留。

自從那次赫連仇問他是否願意一直待在赫連的時候,雖然是試探,但有時候他卻覺得,赫連仇是真的希望他留下來,以睿兒生母的身份一直待在赫連。

因為各種想法和亂七八糟的思緒讓人郁悶,昔邪想了許久,覺得他該放棄昔邪這個‘女人’的身份了。

京墨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之後平靜回答:

“既然如此,你考慮清楚了那就離開吧。”

昔邪點頭:

“多謝首領,昔邪懇請首領安排。”

京墨想了想道:

“異國君主來訪,赫連素有一同狩獵的習俗,想來這次赫連王也會安排的,到時候你想辦法讓赫連王帶上你,我會讓人找機會尋好地方制造沖突襲擊什麽的,假死藥你準備好。”

昔邪:“是。”

……

昔邪和京墨相談許久,直到侍從走進來說南安國主要出宮了,昔邪讓宮人將睿兒帶走,自己送京墨出去。

殿外獨孤烈跟赫連仇站在一起道別,赫連仇吩咐褚項親自領他們出宮送回安置的別院中,讓他們好生休息幾日一同前往赫連的皇家獵場狩獵。

昔邪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暗自想著晚上就開始著手準備,首先,他的一些東西就提前想辦法弄出宮去,確保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次有首領親自出馬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赫連仇註意到昔邪的表情,眼神暗了暗,這個女人今日見了京墨之後就不對勁,是太久不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麽?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只是,當著他的面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那麽,京墨成為南安國的客卿會跟昔邪有關嗎?

番外 三年後【九】

昔邪還在註視京墨一行離開的背影,赫連仇突然靠近過來拉起他的手微笑道:

“今日孤還沒有見過睿兒,愛妃陪孤一起去看看他吧。”

在赫連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昔邪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反應過來才放松讓他拉著,並尷尬的笑了笑低頭回答:

“……好……好的,宮人方才將睿兒接回寢宮去了,臣妾和王一同過去吧。”

不行了,自從有了要離開的心思之後,他今天的心情就一直無法像平時那樣冷靜。

“走吧。”

赫連仇好似沒有註意到他的失態一樣,依舊面帶微笑,一直拉著他的手走到睿兒所在的寢殿。

此時睿兒所在的寢內很熱鬧,小家夥被一群宮女太監圍著玩耍很是開心,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看到他們進來後跑過來打招呼:

“父皇……母妃……”

“睿兒真乖,在玩什麽呢?父皇陪睿兒玩好不好……”

赫連仇說罷屏退宮人,自己上前去跟小家夥玩耍。

昔邪沒有上前打擾,在一旁看他們玩,看著赫連仇只有在睿兒面前才顯露的溫和一面,暗道這人果然很看重睿兒,想著想著便又情不自禁的低頭陷入沈思:

等他走了,以後就是赫連仇一個人過來看睿兒了,不知道睿兒對他這個‘母妃’記得多久呢?

應該很快就忘了吧,離開這裏,舍棄昔邪這個身份,往後若是有緣再見就需要重新認識了。

只是,他在赫連‘死’了的話,赫連仇會心生愧疚嗎?哪怕他是冒牌的,以後睿兒長大了問起,赫連仇會如何解釋?

……果然,用‘死’這樣的方法擺脫眼下的處境好像太缺德了點?

身為殺手,昔邪自問沒有做過什麽好事,也從不把自己當好人,但此時此刻卻有點於心不忍,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他感到煩躁……

“母妃……母妃……”

“母妃……來玩……”

“母妃呀……”

睿兒抱著個布球走過來拉扯他的衣擺,好一會昔邪才回過神來,低頭就對上睿兒一雙帶笑的眼睛。

“睿兒……”

昔邪蹲下來摸摸他的頭,察覺到異樣擡頭就發現赫連仇眼神低沈的看著自己,雖然嘴角噙著笑,但眼底卻隱約染著怒意。

怒火中燒卻又不好當場發作的時候,赫連仇就是這樣的表情。

昔邪暗自捏了把汗,裝作沒有發現他的不悅,拿著小布球跟小家夥玩起來。

這回輪到赫連仇坐在一旁看著,昔邪完全不敢擡頭,大多數時候都背對著他,只讓睿兒做擋箭牌。

直至小家夥玩得累了赫連仇才走過來把他抱起來,哄了片刻交給宮人,又用心囑咐了一番才和昔邪離開。

赫連仇終究沒有發火,離開睿兒的寢殿後去了禦書房,還交代宮人送昔邪回他所住的賢德殿。

昔邪原本以為今日的失態就此揭過,卻不想夜幕降臨的時候近侍來傳說王今夜要過來,讓他做好準備接駕。

昔邪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赫連仇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晚間過來了呢,為了準備迎接南安國主的到訪,這段時間日理萬機的人比平時忙了不少,不過今天赫連仇要過來,絕對不是因為他閑下來了……

三年多來,昔邪沒有惹毛過赫連仇,他們相處的時候氣氛雖然談不上融洽,但也是平心靜氣的,可是,今天的頻頻失態,昔邪確定自己惹得赫連仇不高興了,也不知道等下會不會被問罪……

為了不再惹得赫連仇不快,昔邪早早的收拾妥當,準備了平日赫連仇喜歡的茶點恭候大駕,還特地點了平時都不用的熏香,就當是他有點心虛吧。

赫連仇過來的時候,察覺殿內點了熏香嘴角不禁揚了揚,他一直覺得昔邪作為一個女人過於刻板,沒想到也有懂得討人歡心的一面嘛,是擔心他生氣嗎?

不過,這應該也是京墨的功勞,京墨不來,昔邪就不會失態,不會失態自然就不會刻意討好他,果然,女人啊,也只有在心上人的事情上藏不住心事了……

赫連仇踏入內殿,近侍和宮人們退下並關上門口,昔邪舉止得體的上前行禮:

“臣妾恭迎王上。”

赫連仇點頭:

“平身,無須多禮。”

昔邪欠了欠身:“謝王上。”

赫連仇往裏面走,到鋪了軟墊的椅子上坐下又說:

“你也坐吧。”

“是。”

昔邪上前給他倒了一杯茶後在他對面坐下。

赫連仇專心喝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昔邪註意到他今晚沒有帶著書卷之類的東西,連開場的問候都顯得單調了很多,至少平時還可以問一下他看的書什麽的。

赫連仇連續品了兩杯茶後評價:

“你沏茶的技術又進步了很多。”

昔邪低著頭笑了笑:

“王喜歡就好。”

赫連仇不答,目光定在他臉上,像是要看出點什麽來。

“……”

昔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無形的威壓讓他不敢說話也不敢擡頭。

赫連仇等他緊張的心情快要到臨界點的時候才又語氣溫和的問:

“今日跟京墨聊天還順利嗎?”

終於開口了,昔邪暗自松了口氣,稍微斟酌了一下回答:

“托您的福,很順利,臣妾問了司燁殿下的情況,京墨說殿下在天樞國過得很好,臣妾也說了些關於睿殿下的事情讓京墨回去轉達,可以讓司燁殿下放心。”

“嗯,”赫連仇笑著點頭:

“既然你說了,孤就不用另外找京墨交代了。”

“額……”昔邪一怔,急忙解釋:

“臣妾見王跟南安國主多聊正事,所以就跟京墨交代了,王不怪臣妾越矩就好。”

赫連仇笑笑:

“愛妃如此賢明聰慧,孤怎麽會怪罪呢。”

“臣妾惶恐……”

昔邪心裏打鼓,完全參不透他話裏的意思,這種語氣怎麽看都不像是在真心誇獎他。

赫連仇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說起其他來,只是東拉西扯了半天,都是聊一些不鹹不淡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面對面坐著聊,承受近距離的審視,昔邪越來越緊張,心裏無奈的想,難不成真的要這樣耗上兩個時辰?

“……”

就在昔邪內心越來越焦躁的時候,突然聽到天籟之音:

“時候不早了,孤今日也乏了,今夜就早些安寢吧。”

雖然才過了半個時辰,但昔邪心中卻有種度日如年的焦躁感,聽到他的話之後急忙起身行禮:

“王日理萬機辛苦了,早些安寢是極好的,臣妾恭送王……”

赫連仇沒有起身,見他如此急切的樣子心裏暗笑,不等他說完就突然惡趣味道:

“免送,孤今夜宿在這裏。”

昔邪下意識的點頭:“是……”

又瞬間反應過來失態的驚呼:

“啊?”

差點慌得破了音,多虧當年思思的調教讓他穩住了……

赫連仇挑眉:

“怎麽,孤今夜宿賢德殿不行麽?”

“這……不……不是……”

昔邪驚慌失措的低下頭去,手心開始冒汗,當然是不行的吧,這樣就暴露了呀!

這三年來,哪怕是在初期做戲最投入的那段時間,這人都沒有提過要宿在他所住的賢德殿,今天是抽什麽風?

果然是生氣了找茬嗎?

那就直接爆發出來罰他禁閉就好了嘛。

赫連仇滿意他慌亂的樣子,接著說道:

“孤沒有忘記跟你的契約,孤不會對你怎麽樣,除非你自願侍寢孤會考慮碰你,但是,契約上並沒有說孤不能夜宿賢德殿不是嗎?今夜外面大雪,孤乏了便懶得走了。”

“……”

昔邪很想說有禦攆,但不敢說出來,赫連仇的話和語氣讓他無法反駁,確實當初的契約上赫連仇只承諾了不會碰他,但是卻沒有說明不宿在他的殿內……

他也相信赫連仇的克制能力,雖然以前的謠言聽了很多,但這些年偶爾也從褚項等人的口中得知,赫連仇從始至終都恪守祭司戒律。

那些傳聞入了赫連仇寢殿的愛慕者其實都是褚項等人處理掉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赫連仇留宿在這裏,因為賢德殿內只有一張大床,晚間睡覺需要卸妝換衣服,一旦卸了妝換了衣服他就暴露了。

天知道他每天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多辛苦,化妝的時候都得自己先動手做些修飾,才敢讓宮女幫忙,這樣跟赫連仇睡一起肯定會完蛋的!

完全找不出推辭的借口,昔邪心裏焦灼的想著其他對策,赫連仇不等他想好就做了進一步的吩咐:

“給孤更衣吧。”

他向來不會隨便嚇人,就算是嚇人也不會親自上陣,但是昔邪今日在他面前因為京墨的到來頻頻失態讓他很是不滿。

就算是契約做戲,昔邪現在也是他的妃子,如此就要遵守契約精神不是嗎?

三年多的時間,他從來沒有找過昔邪的麻煩,這次就小懲大誡一番吧。

赫連仇已經走到床邊,昔邪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低頭不看他的臉:

“臣妾給您更衣。”

雖然盡量壓制了情緒,但在觸碰到赫連仇的衣袍時他還是緊張得手指僵硬。

赫連仇倒是一派輕松,看著他語氣淡淡道:

“你今日也累了,早點歇下吧。”

昔邪暗暗咬牙點頭:“是。”

番外 三年後【十】

低著頭給赫連仇更衣完畢後,昔邪將過於明亮的燈熄了,只留一盞作為夜光,殿內的光線頓時暗淡下來。

而後在赫連仇不經意的註視下,只脫下外袍取下發飾,接著將床幔放下後就直接上了床來躺在裏側,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衣角都沒有碰到赫連仇分毫。

赫連仇見狀忍不住調笑道:

“和衣睡?”

昔邪壓住內心所有情緒平靜回答:

“臣妾習慣和衣睡。”

赫連仇閉上眼不再看他:

“好習慣,那睡吧。”

“是。”

昔邪又往裏靠了靠,一會之後才悄然松了口氣,別看他冷靜,其實手心和後背都冒汗了,幸好這張床夠大被子也夠寬,躺下後中間隔了兩個人左右的距離,還是很不錯的。

這樣他睡得警醒些就沒事了。

赫連仇心態極好,一言不發很快就睡著了,昔邪在他睡著後睜眼到半夜才半睡半醒的閉上眼。

相安無事的一夜,昔邪早早起來,等他梳洗整齊後剛好可以伺候赫連仇更衣洗漱。

赫連仇註意到他眼下的疲色,故意問:

“愛妃昨夜可睡得好。”

昔邪微微垂首面帶微笑,擡眼看了他一下口是心非的回答:

“承蒙王上厚待,臣妾睡得很好。”

赫連仇點頭:

“如此甚好。”

昔邪:“……”好個鬼!

……

昔邪原本以為赫連仇在賢德殿住宿一晚嚇一嚇他就過了,卻不想第二天赫連仇又繼續過來。

雖然拿了奏折過來批閱,避免了彼此尷尬的聊天,但是忙完之後赫連仇卻還是理直氣壯的在賢德殿住下了。

昔邪見狀不妙,擔心他明天晚上還繼續,在給他更衣的時候故意體貼說道:

“王若是太忙便不用過來顧及臣妾了。”

要是都這樣,他的日子就沒法過了!神經繃緊的熬夜可是很累人的。

赫連仇卻盯著他似笑非笑,接著擡手扶了扶他頭上的步搖溫和道:

“跟你待著時間過得快些,而且,孤在你這裏睡得比較踏實,怎麽,孤打擾到你了?”

“……”

昔邪解他腰帶的動作僵了僵,權衡之後還是無奈的搖頭:

“……沒,不敢說王打擾……”

赫連仇滿意的收回手:

“那就好。”

見他衣服忍辱負重的模樣覺得異常開心,不過為了不讓他覺得自己在仗勢欺人,便又進一步解釋:

“過幾日要去獵場狩獵,所以孤要把一些事情提前處理妥當,白天事務繁忙只得占用晚間時間,晚間文武大臣們都出宮了,孤尋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便只能過你這邊了,如果真的打擾到你了,你盡管說就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昔邪能怎麽辦,只能咬牙應下了:

“沒有打擾,臣妾得以侍奉在側深感榮幸,只是,關於跟南安國主一行去獵場狩獵一事,臣妾想跟王提個不情之請……”

赫連仇揚起笑意:

“說。”

昔邪把頭又低了低道:

“臣妾也許久不曾出門了,多年來更沒有去過皇家獵場,所以……臣妾懇請王讓臣妾跟隨。”

“嗯?”赫連仇眉頭蹙了蹙:

“你想隨行去狩獵?”

“是……”昔邪點頭,知道他肯定心生疑慮,便扯謊解釋:

“不瞞您說,臣妾小些時候家父便是獵戶,但是入了顏家之後便沒有再接觸到關於狩獵的事情了,所以有點懷念……”

“原來如此……”

赫連仇眼底精光一閃神色又緩和下來,隨即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讓他仰頭跟自己對視:

“雖然天寒地凍的女子出行多有不便,但你多年來也是第一次主動跟孤提要求,而且理由妥當,孤便允了吧,只是去了那裏沒有孤的允許你就待在獵場旁的行宮中,不能單獨行動,嗯?”

膽子真不小呢,冬天狩獵也敢提出隨行,以前春夏季的時候都沒有主動提過呢,人的情緒變動果然也是因人而異,呵……

“臣妾知道了……”

昔邪接著彎腰行禮的時候避開他觸碰自己的手並謝恩:

“多謝王的恩準,臣妾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行吧,好歹是得到恩準隨行了,忍一忍就好了。

只是身為男人,被另一個人男人用這種類似於調戲的動作觸碰還是讓他心裏怪怪的,感覺有點憋屈,明明長得禍國殃民的人才應該是被調戲的一方才對!

“……”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赫連仇每天晚上都在賢德殿過夜,雖然安安分分的上了床之後連話也不說,但昔邪還是每晚都警醒忐忑神經緊繃,不僅睡不好還無法偷偷出宮辦事。

耗個幾天下來,饒是他身體素質再好也變得精神都萎靡不振,於是到了要出行狩獵的當天,一早起來赫連仇突然盯著他說:

“愛妃臉色不好,可還有精神隨孤出行?若是不舒服就在宮裏休息罷,孤這幾日宿在這裏讓你勞累了。”

赫連仇問的時候昔邪心裏已經動氣,但還是要低眉順眼咬牙否認:

“臣妾沒事,求王不要收回成命。”

他臉色又不是今天才不好的,現在才故意這樣問是幾個意思?

赫連仇表情不變道:

“孤好歹也是金口玉言,答應了你自然不會反悔,只是關心你罷了,你若覺得沒事就準備一番,近侍宮女各帶一人就好,等待褚項過來通知吧。”

昔邪點頭:“是。”

“……”

赫連仇離開後,昔邪點了兩個隨行的人吩咐妥當就屏退宮人自己打點東西。

用一些普通的物件做掩飾,將自己不能留下來的東西通通打包放一個箱子裏,又換了不那麽繁覆的衣服。

做好準備之後沒多久,褚項一眾侍衛就來告訴他準備出發,王已經在他的宮殿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天赫連仇在賢德殿過夜的事情,昔邪發現褚項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很明顯的變得恭敬了許多,大概是以為他終於有名有實了……真讓人不爽!

褚項和隨行的近侍宮女幫忙將他收拾的三個包裹搬上馬車,赫連仇走過來看了看道:

“雖然獵場那邊有行宮,而且也已經有人先行去打掃準備,但是你的東西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昔邪掃一眼自己的包裹跟他解釋:

“留宿行宮兩天兩夜所需的物件臣妾已經準備妥當了,到底是出行獵場,又不是去什麽地方游玩,所以帶的東西就輕便些。”

他帶的多數是自己需要帶走的東西,其他的那些離開這裏後又用不上,所以能少帶就盡量少帶,夠用就好。

赫連仇了然微笑:

“如此,那就走吧,南安國主等人想來已經到宮門外等候了。”

所有人在宮門前集合,除了赫連的王廷軍和赫連仇的親衛之外,獨孤烈和京墨那邊也準備好了,領著侍衛在宮門前的馬車上等著呢。

京墨這幾天一直沒有收到昔邪的消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隨行,如果昔邪無法隨行,那麽計劃只能作罷。

剛才獨孤烈趁著閑聊,問了一下赫連仇的親衛,才得知賢妃娘娘也隨行,而且還順口告訴他們,這幾日赫連王都在賢妃娘娘的賢德殿就寢,所以早上會起得晚些,需要他們稍作等待。

京墨和獨孤烈這才明白昔邪一直無法傳消息的原因。

只是,這樣一來讓他們也不由得擔心,同床共枕什麽的難道不會暴露嗎?

或許這才是昔邪想要盡快離開的主要原因,昔邪引起赫連仇的懷疑了……

獨孤烈和京墨一同坐在馬車上,一人抱著一個捧爐,獨孤烈掀起車窗的簾子往外看到赫連仇的親衛走遠後,忍不住笑起來:

“呵呵,真不知道該說昔邪偽裝技術高超,還是該說赫連仇聰明一世卻男女不分傻得可愛哈哈……”

獨孤烈覺得,雖然昔邪的女裝確實偽裝得很好,但也並不完美,比如胸前的高度跟他的身高比例就很不對稱,還有就是氣質氣息……

即便同床共枕什麽都不做,但距離那麽近空間那麽小,單從氣息和呼吸頻率什麽的就可以判斷對方是男是女了,至少他是一定可以的。

若是這樣還發現不了,赫連仇作為一個閱人無數且坐擁後宮的君王,識人的本事真的有待提高。

京墨也忍不住笑起來,不過觀點卻跟他的不一樣,想了片刻後說道:

“赫連仇是大祭司出身,赫連國超凡脫俗的神職者,說白了就是一個清心寡欲又高高在上的清修之士,從來身邊都沒有親近的人,再加上本身性格孤高冷傲,我倒覺得他分不清喬裝之人的性別很正常。”

一般這樣的人對別人的判定多數時候只是以強弱來分,男女卻不會分得很清楚,很多時候在他們那樣的人眼中,男女都一樣,久而久之潛意識裏便有點模糊了概念。

“咦?”獨孤烈意外:

“可是我聽說,赫連仇是來者不拒的類型,只不過他的入幕之賓都沒有好下場,經驗豐富再怎麽樣也可以敏銳的分辨吧……”

京墨搖頭:

“傳聞到底只是傳聞,入了寢殿難道就真的成事了?昔邪說,他入赫連皇宮的這三年多時間,赫連仇身邊沒有過任何親近之人,以前的那些人都是褚項那些親衛處理的。”

“嘖嘖……”獨孤烈請嘖兩聲,又惋惜的戲謔道:

“可惜了長得那麽好看,卻猶如一具完美無瑕的傀儡。”

“呵……”

京墨淡笑不語,卻大致可以理解赫連仇心裏的想法:

赫連仇擁有跟司燁一樣的體質,且異常的憎恨赫連一直以來的共妻制度,因此,對某些事情會比常人更加敏感,不想受制於人,不想為情所困,做一個無欲無情的君主是最好的辦法……

……在他們說話間,近侍來報,告訴他們赫連王從宮裏出來了,兩人隨即從馬車上下來。

三輛華麗的馬車從宮裏緩緩駛出來,周圍跟著騎馬佩劍的侍衛和隨從。

出了宮門後,赫連仇和昔邪從中間那一輛車上下來。

赫連仇交代褚項給隊伍做最後的檢查便面帶微笑的朝獨孤烈和京墨走來,獨孤烈和京墨也迎了上去。

待他們走近了彼此相互行禮之後,京墨和獨孤烈同時發現,昔邪今日的狀態有點不對勁,臉色蒼白,眼神疲憊沒精神。

“……”

兩人同時心裏一驚:同床共枕數日,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赫連仇沒有理會他們一閃而逝的驚訝和疑惑,也不打算多說,客客氣氣的跟獨孤烈寒暄起來,詢問他這幾日在赫連住得習慣否,詢問他出行狩獵準備得如何……

京墨一邊認真聽兩位君主的談話,一邊註意觀察昔邪,昔邪是他親手訓練的,也是他最為得意的門人之一,所以他對昔邪各方面的素養能力是非常有信心的。

此時狀態異常的昔邪讓他不得不在意……如果昔邪真的被赫連仇怎麽樣了,他要如何給昔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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