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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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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冤家

獨孤烈大概心裏還是氣不過,又惡聲惡氣的加一句:

“都說江湖之人講義氣,我看你就很小氣!”

倒真的像只炸毛的小公雞。

京墨看著他突然有點想笑,不過到底還是給忍住了,從出門至今他一直很警惕,畢竟身邊同路人就不是什麽善類,也覺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只要獨孤烈不跟外人合謀對付他的話是肯定沒有問題的,還暗中註意著獨孤烈需不需要幫助。

卻從未想過一路上作妖不斷的人會跟他一樣,先不說他需不需要獨孤烈的幫忙,至少,獨孤烈有這份心去做了,暗中在他不擅長應付的地方盡力而為……骨子裏沒有想象中那麽惡劣。

面對震驚楞住的京墨,獨孤烈的態度也沒有緩和多少,白了他一眼氣呼呼的諷刺:

“看什麽看!哼!不需要對我感恩戴德,本公子不稀罕,該你出手的時候出手就行,你明白了的話就趕車吧!太陽落山前要到落腳的地方。”

他也不是要故意數這些功勞讓人感恩,只是京墨說話太氣人了,他不就是在路上偶爾給他使了些小手段捉弄一下他嘛,至於逮到機會就這麽刻薄麽?

他生平最討厭別人說他嬌貴了,就因為他自小被父皇恩待有加就忽略了他所有的努力,之前說他嬌貴的人墳頭草都茂密成林了知不知道!

“……”

京墨原本是想感謝的,但被他這麽一堵,感謝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眉頭一皺手裏韁繩一拉,馬匹在不算寬敞的偏道上奔馳起來。

這一路異常安靜,獨孤烈怒氣未消,京墨心情有點覆雜,兩人便誰也不再搭理誰了。

直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獨孤烈才冷冷的指著前方一座山說:

“前面快到山腳處有個石坡,石坡右邊有個盆地,山神廟就在那裏。”

“嗯。”

京墨低低的回了一聲,一刻鐘後到達目的地,不算太晚,時間剛好。

一個石坡後面有一塊盆地,盆地周圍沒有大樹,只有野草,有一個不大的自然水湖泊,湖水清澈,隱約還能看到游魚,

一座石木結構砌成的山神廟就建在湖泊邊上,人們總自以為是的覺得,有山有水才是神仙住的地方。

只可惜,這座只有普通房間大小的三神廟已經破敗不堪了,頂上蓋著木皮和茅草很多都已經脫落,要是下雨肯定會漏雨,廟宇正中間立的山神石像已經毀壞看不出正常時候的模樣,更別說有什麽煙火貢品之類的了。

總之,這裏已經成了路人歇腳的小茅屋,從旁邊總也長不高的野草可以看出,路過這一段的人,多半都會選擇在這裏逗留一夜,連拴馬匹用的木樁都有好幾個。

京墨將馬車停靠在山神廟旁邊的空地,將馬拴在前人釘的木樁上,然後跟獨孤烈默契的認真檢查了一邊山神廟和周圍的環境。

太陽快落山了,獨孤烈拿出藥粉在馬車馬匹周圍和整個山神廟周圍都撒上藥粉。

“我去找些木材,順便看看有什麽獵物。”

京墨交代一聲就幾個輕躍進入盆地旁邊的樹林裏,獨孤烈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等到京墨拿著木材和三只肥美的野兔回來時,獨孤烈在添馬草,兩人相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京墨在湖邊一塊空地上開始生火處理獵物。

獨孤烈餵了馬,拿了幹糧包裹走過來的時候,京墨已經弄了個簡易烤架穿著一只兔子在烤了,旁邊樹葉上還放著兩只穿好的,見他過來示意一下:

“鹽在剛才的時候我已經撒上了,直接烤就行。”

他常年出行在外,哪怕條件簡陋也盡量不會委屈自己,身上總會帶著一些簡單實用的調料,鹽是必備的。

“……哦。”

獨孤烈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坐到他旁邊,拿起一只穿好的兔子直接往火上湊,還是騰得最高的火苗,簡單的一個動作,京墨就知道他不會,但看他繃著表情一臉認真也不好揭穿,只等著看好戲。

果然,不一會,獨孤烈手上的兔子就變得焦黑,耳朵之類薄弱的地方都冒黑煙了,但是還沒有熟,黑乎乎的還滴著血水的那種……

京墨心裏悶笑,裝作沒看到,目不斜視認真烤著自己手裏已經焦黃滋滋冒油的兔子。

“……”別說是看著明顯就沒熟,就算熟了,就這樣的賣相獨孤烈也下不去口,忍不住偷瞄一眼旁邊京墨烤的,跟自己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雖然不怕野外露宿,但是卻不得不承認自己野外生活技能為零,以前跟師父出門,就算露宿野外也不用他操心,師父各方面能力強,什麽都能打點得很好,完全不用他動手,他只管帶著一張嘴巴就行。

當然,師父是個不會輕易委屈自己的人,能不露宿野外就盡量不會露宿野外,每次行程都算計得非常好,一年下來,出門在外露宿山間的機會也就一兩次,他細心計劃行程的習慣就是受師父的影響養成的。

就算自己帶著童童外出露宿山野,也只是簡單的吃點幹糧度過,沒辦法,,童童還小,食量不大,他自己隨便吃點挨一挨就過了,現在,哎……

“吧嗒——”

將手裏的黑兔子丟到一旁的樹葉上,在京墨終於認真看過來的時候低下頭去:

“抱歉,浪費了,我不會。”

說完抓起包裹裏一個蘋果起身走開,朝距離不算太遠的馬車走去,早知道就不弄了,省得出醜丟臉,獵物也不是自己打來的,京墨一定更看不起他了……

人都是這樣,在被自己定為對手的人面前出醜,會比在其他人面前出醜感到丟臉百倍,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但卻無可奈何。

京墨看他走遠了些才回頭看那只被丟在一旁的兔子,沒說什麽,拿起剩下的另一只兔子架在烤架上烤起來。

過了不久,再放眼看去,發現獨孤烈又拿出那只奇怪的罐子在看,天已經黑了,但月中剛過,月亮就算有月暈也還是挺亮的。

京墨靜靜地看了好一會,還是起身朝馬車方向走去,好歹是同伴,他可不想弄得像是他欺負人一樣,雖然他確實是想殺一殺獨孤烈高傲的氣焰,但不是在這方面,誰知道餓肚子的人半夜會不會又捉弄他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大人大量一回吧……

獨孤烈在京墨走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但沒有擡頭,等著看他如何奚落自己,正牙癢癢的想著,就聽到站在他兩步之外的人語氣平靜的說:

“沒有什麽人是萬能且十全十美的,帝王將相也一樣,偶爾承認一下自己的不足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今日白天是我說話重了些,希望烈公子大人不計,在下感謝烈公子一路的照拂,再說了,在外這般委屈都是因為清兒的事情,在下行走江湖多年,野外閱歷到底豐富些,照顧烈公子也是應該的。”

說罷真誠的拱了拱手,又才繼續說:

“走吧,吃東西了,月亮含水,沒有星星,再晚點恐怕要下雨。”

邀約好友似的語氣,沒有任何意思輕視和高高在上,獨孤烈性子高傲慣了,京墨知道沒有個合理的理由給他臺階下他怕是不會接受。

“……”

京墨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弄得獨孤烈想尷尬都尷尬不起來,更別說是生氣了,而且,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還擺架子就顯得他太小家子氣了。

於是,在京墨再次說了句‘走吧’的時候,獨孤烈抱著罐子默默跟在身後,哎,這一回合他又輸了。

幾張大樹葉上,放著三只烤好的兔子,其中一只小了一圈,獨孤烈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先前烤過的那只,被京墨把外皮剝了重新烤熟的,賣相看上去沒有其他兩只好,但也挺有食欲的了,想了想,伸手就要拿起來,卻被京墨抓住手腕阻攔:

“拿另外兩只,這只沒有外皮烤得肉比較硬,另外兩只肯定好吃。”

說罷不由他拒絕,從他手裏將那只兔子奪了過去,撕下一只兔腿咬了一口。

“……”獨孤烈微微錯愕過後,只得拿起另一只,同樣撕下一只兔腿吃起來,外焦裏嫩,味道很好,不過心情也跟著有點微妙起來,這下是真的受人照顧了,突然對自己先前給人使陰招的做法有點過意不去了……

心裏這麽想著,忍不住多看幾眼旁邊的京墨,京墨自然註意到他的目光,一會之後側目過來:

“怎麽了,不好吃?”

“沒,好吃,”獨孤烈點頭,稍作遲疑一下道,“就覺得你這人也不壞……嗯,挺明事理的。”

真是的他向來不擅長誇人,說些好話渾身別扭得要命。

京墨似笑非笑的看他一下:

“呵,你對好壞的定義真簡單。”

隨心情而為,像小孩子一樣。

獨孤烈用力咬一口手裏的兔肉磨牙:“……”吃人嘴軟,好氣。

京墨知道他肯定不爽,但他也沒有義務照顧他的肚子還要照顧他傲嬌莫名的心情,貴族子弟的脾性他向來懶得理,索性當做沒看到,直到吃著吃著獨孤烈又打開那個罐子,他才忍不住跟著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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