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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夜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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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黑風高

他們距離不遠,就一個人的位置,所以京墨微微側頭就可以看到,不過,罐子裏的東西因為不大,所以看不見到底是什麽,忍不住問:

“你一天三餐都抱著看,裏面的東西很特別還是很下飯?”

獨孤烈這回不羞不惱,笑著把罐子遞到他面前:“你看特別嗎?”

湊得近些,京墨終於看到罐子底部趴著一只肉乎乎的白色蟲子,只掃了一眼就有點不舒服的移開視線:

“烈公子的愛好還真是特別。”

“你不覺得可愛嗎?我還想要是你喜歡可以給你保管。”

獨孤烈笑得有點高深,小心的將罐子放到自己身前,邊吃邊看。

京墨擺出敬而遠之的態度:“不了,烈公子自己留著吧。”

“呵……”

獨孤烈心道,要是京墨知道他拿著的這只小蟲子是顏清的替身蠱蟲,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麽嫌棄,他每天看這麽多遍,還不是為了註意顏清的情況。

晚餐打發了之後,獨孤烈將罐子放回馬車上鎖好,又拿出骨笛吹奏一曲安撫車上的其他東西讓它們陷入深眠,這一路來,這是獨孤烈每晚必做的事情。

京墨從一開始的好奇到現在已經習慣了,不多理會,到湖裏隱秘的角落洗了澡換衣服之後,做了幾只簡單的火把就直接進入廟裏去了。

把事先砍好的蕉葉鋪在靠墻一塊比地面高出十多公分,長寬不過兩米的簡陋石臺上,這石臺一開始應該是供臺,後來被人挪到角落的。

這裏是整個廟裏最好的地方了,頂上也不漏雨,適合作為今晚棲身的地方,幸好現在天氣不冷不熱,簡單些就能湊合,當然,作為常年行走在外他是覺得挺好的了,就不知道獨孤烈行不行……

弄好之後閉眼凝神打坐,心中默念著內功心法,不一會就進入一種微妙的境界當中,似夢似醒,可以感知周圍的事情,還能聽到獨孤烈詭異的笛聲,只是仿佛隔著什麽東西有點虛……

又過了不久,幾聲悶雷想過,月亮躲進了雲層裏,就在京墨想這獨孤烈會不會又趁著下雨出去抓東西的時候,獨孤烈就甩著一頭半幹的頭發進來了。

“……”京墨睜開眼看一眼沒說什麽又閉上。

獨孤烈左右看了看,廟裏最好的地方被京墨占據了,而且看上去也沒有要獨占的意思,他便厚著臉皮走過來:

“那個,要下雨了,這地方簡陋,咱倆擠一擠吧?”

沒辦法,什麽都是人家準備的,自己再不放低姿態的話就太得寸進尺了,他就算現在出去找東西鋪地上也來不及了。

“嗯。”

京墨閉著眼回了一聲,獨孤烈才心安理得的坐下,不過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殺手和巫醫從某個方面來說挺相似的,不是什麽特殊情況一般不喜歡人太親近,因為平時敏感習慣了,莫名有人靠近會不自在,神經會條件反射的繃緊,除非是關系特別好極其親近的人。

在獨孤烈從懷裏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香爐點燃的時候,京墨又睜開眼:

“你在做什麽?”

不怪他多心,只怪獨孤烈做什麽事情都不正常,這些日子出門以來,他雖然沒有跟獨孤烈晚上獨處過,但獨孤烈往他房間放東西的習慣讓他印象深刻。

獨孤烈將香爐放到弄好放在身側對他解釋:

“我在外面放了普通的子母蠱,如果外面發生什麽情況我們可以知道,這種天氣路過的客人很多的,而且有些客人很難纏,得先給他們提個醒我們不好惹,你放心,這些不是給你的。”

行走江湖殺人奪寶很正常,巫醫群體也是一樣,他們的馬車太顯眼了,只要稍微有經驗的同道者就能看出不是正常人坐的馬車,不是他不謙虛,而是一看就能看出他有很多好東西,好東西自然招人眼紅的嘛。

這也是他不輕易露宿野外的原因之一,因為自己不會武功,露宿一晚就要面對不小的風險,動物他不怕,但他怕人,特別是帶著童童出來的時候,他不用防範動物,但遇到稍微不對勁的人他就會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不過今晚因為有京墨在,他沒有拿出什麽大殺器,就簡單的防範一下,有同道中人過來的話讓對方知道就好。

京墨眉頭皺了皺,認真註意了一下周圍沒發現什麽奇怪的動靜後信了他的話,然後道:

“我們輪流守夜,你先休息吧。”

其實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弄這些東西,方圓幾裏內,只要有異動他都知道的,這點能力都沒有他也活不到現在了。

獨孤烈想了想:

“還是你先睡吧,我睡著了會睡得很沈,而且,下半夜睡的話可以睡到天亮比較安心……”

“好。”

京墨沒有啰嗦,回答之後舒展四肢,弄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將長劍報於胸前重新閉上眼,雖然打坐調息也是休息,但跟真正睡眠還是有不小的差別,有條件的話還是睡一下比較好。

京墨睡去的時候天空開始下起雨來,這種季節的雨總是來勢洶洶,而後才慢慢趨於平靜,一下多半就是一整夜。

獨孤烈原本想出外面走走預防瞌睡的想法也只好作罷,捧著香爐打發時間,想起剛才京墨一臉的警惕忍不住無聲的笑了笑,巫醫的名聲不好,就算做好事也讓人生不出感激來。

如京墨這樣的實力都對巫醫多有忌諱,也難怪普通人會聞風喪膽了。

當然,這很正常,四歲以前,他也不喜歡這些東西,直到母妃在後宮爭鬥中,中蠱毒死在他面前,他便毅然讓父皇給他找了個師父。

父皇寵愛母妃,大概也害怕他像母妃一樣出事,很爽快的答應了,在無數個巫醫當中,他選擇了那個看到他就一臉嫌棄的小老頭,事實證明他是對的,沒有師父的刻薄和嚴厲,就沒有今天的他。

拜師之後他在師父的要求下跟父皇提了自立門戶,因為師父不肯留在宮裏,還依著師父的意思選了父皇避暑的行宮改成烈王府,後來,師父自己掏腰包在他的王府上建了五仙閣,然後把大半輩子的身家都弄到五仙閣裏,那時候起,他才真正認識到什麽叫深藏不露……

再後來,慢慢的,沒有人再敢暗中陷害他,少時有師父撐腰化險為夷,隨著年紀的增長和實力的強大,所有人開始害怕敬畏他。

他出師第一次見血,就是將當年陷害母妃的人通通送下地獄,這大概就是外界對他妖魔化評價的初始原因,不過他無所謂,甚至很享受別人對他的恐懼……

“呵……嘖嘖……”

將思緒從邊緣拉回來,獨孤烈忍不住揉了揉犯困的雙眼,好久沒有想這些事情了,果然,晚上不睡覺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大半地方都因為漏雨淋濕了,偶爾灌入一陣風,插在墻邊的火把搖曳著,節奏均勻的雨聲,搖曳的火光,向來作息習慣正常的獨孤烈犯困到不行。

小小的瞇一下下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閃過,眼皮就跟著垂下了,片刻後只瞇一下下的想法徹底被睡意打敗,不一會整個人就朝旁邊倒去,在準備一頭栽到地上的時候被一股大力拉了回來,瞬間嚇醒,甩甩頭回神就對上京墨涼涼的目光,還有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頓時囧得想找個地方鉆下去:

“額,我……”

“你先睡吧。”

京墨淡淡的說一句,放開他的手臂兀自盤腿坐好好,算了,他就不該對這種出身嬌貴的公子哥抱太大希望,而且不習武的人精力各方面都沒那麽強,他就不計較這個拖油瓶隊友了。

獨孤烈覺得丟臉,扯了扯自己的頭發沮喪的搓了搓自己的臉:

“我也好久沒有熬夜了,所以……”

“那就睡。”

京墨簡短的回一句,見他困得眼睛都紅了便沒有取笑他。

獨孤烈心存感激,但想起剛才被嚇到還是心有餘悸,他習慣睡床,這樣靠著墻睡著了肯定會滑倒的,臉朝下摔到地上就真的糗大了,於是,看向旁邊半瞇著眼打坐的人打著商量的語氣道:

“京墨,要不,你借肩膀讓我靠一下?等下半夜你把我叫醒我也讓你靠一下交換。”

京墨側目看過來:“不需要。”

獨孤烈暗自磨牙:“……”真氣人,好歹他也是王爺,給他點面子會死啊!不需要就不需要,那倒是說肩膀借不借啊!

不爽歸不爽,反正他們天生相克,但困意襲來的時候獨孤烈還是撐不住,連著打了幾個哈欠後王京墨旁邊挪了挪,然後大大咧咧往他肩膀一靠:

“別這麽小氣,本公子受的這些委屈還不都是因為你家清兒麽……”

說完就閉上眼,他還就不信,他這麽說了京墨敢拿手把他推開。

肩頭傳來重量的時候京墨睜開眼,看他厚著臉皮理所當然的樣子倒真的無話可說,心裏暗道了句狡猾。

外面雨聲瀝瀝,夜已經很深了,獨孤烈很快懷著幾分別扭的心情沈睡過去,均勻的呼吸聲近在咫尺,京墨看了被放在墻角處的煙爐靜心打坐。

只是沒過多久又猛然睜開眼睛,把熟睡的人放在石板躺下,拿起劍閃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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