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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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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回到偏殿的時候,楊橫已經在等候了,現在已是下午時分該出宮了。

“今日真是有勞楊公公了。”

宮門外,顏清再次感謝楊橫。

“二公子客氣了,帝君對顏家向來器重,對於今年的貢品評價上佳,公子就安心回客棧等賞吧,今日有幸能為公子引路咱家也是榮幸之極。”

在宮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楊橫早已是人精,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本事可不是蓋的,若不然如何能在這暗潮洶湧的地方生存呢。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後,變相抗旨保下罪臣遺孤的顏家,如今微妙的情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雖然明面上顏家依然還是風光無限無人敢踐踏奚落,但暗地裏大人們其實都在有意規避,拿顏家在京城的商鋪產業來說,早已不像先帝年盛時期在位那般門庭若市了。

大家都非常有共識的跟顏家保持安全距離,生怕帝君一個興起翻舊賬被波及。

而今天,一個冠禮未過的顏府世子卻能得帝君在禦書房接見,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帝君政務繁忙不假,但相談甚歡那麽久就足以見帝君對顏清的器重了,君心難測,這難保不是帝君借機給顏家正名,畢竟,顏清是顏府嫡公子,跟顏駱長公子的身份還是有所不同的。

不管如何,很快顏清得帝君在禦書房接見且相談甚歡的消息就會傳出去,到時候可就熱鬧了,他既然得了先機,何不好好跟顏清打好關系呢?

離開皇宮,踏上回客棧的主道,太陽已經偏西了,顏清撩起馬車的簾子看著外面心情放松了不少,帝君身體安泰於國於民都是好事,進一步說的話帝君本人受制也會少很多,更能心無旁騖的打理政事。

就如今打聽得到的消息來看,自從魏家獲罪被誅,新帝登基後邊關就時有戰事滋擾,依照新帝的脾氣恐怕早就想禦駕親征一番以振軍威了。

上輩子是魏殊寒機緣巧合治好了帝君的病,期間宮廷因為帝君病情不穩風起雲湧了幾次,現在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可以避免,別有用心的人也少了作妖的機會,節外生枝的事情越少顏家陷入危機的幾率就越低。

顏家不受牽連,揪出當年陷害魏家的幕後主使者就更容易了。

顏清在馬車裏細細的想著往後的計劃,突然瞥見一隊神色嚴謹的僧侶從馬車旁匆匆路過,這些僧侶顏清認得,侍奉於天樞國的皇家寺院,上輩子他沒少接觸,平時無事僧侶就在寺院裏給皇家祈福,只有宮裏召喚才會出行……

侍奉皇家的僧侶,一般多是有特殊情況才會被召入宮,好事比如皇家子嗣降臨,給公主王子們開壇祈福,不好的就是宮裏有人生病逝世要做驅邪法事。

好事一般白日早入宮,現在天色漸晚,此時僧侶入宮一般都不是好情況,加上他們臉上表情嚴肅,宮裏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顏清眉頭緊蹙,手伸出車窗外招了招:“應離。”

應離騎在馬上過來:“少爺什麽事?”

顏清放低聲音:

“剛才過去的僧侶侍奉於皇家寺院,此刻往這裏走多半是入宮,你們今日在偏殿等候的時候可有聽到什麽消息?”

應離擰眉想了想搖頭:“沒有,宮侍們口風嚴謹,我們也不好多問。”

顏清沈吟片刻點頭:“嗯,算了,到底是在皇宮不比其他地方。”

他們今天進宮也沒感覺氣氛哪裏不對,就連楊橫也沒有露出異樣,看來,要麽是大事,被帝君下了禁令,要麽是小事不足讓人在意,皇宮的事就是如此。

應離回頭看走遠了的僧侶們,低聲問:“要打聽嗎?”

顏清搖頭:“不要,好奇害死貓,我們安分些,等離開了皇城再說。”

皇家事哪有那麽好打聽的,一不小心被人發現他今天做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帝君經歷過太多爾以我詐,疑心很重。

應離明白的點頭:“是。”

回到風來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主事辦妥,累了一天的顏清早早入睡,隔日午後,楊橫和宮裏來使帶了皇上的賞賜前來,這態度又比前日好了幾分。

“顏清謝主隆恩,吾皇威儀千秋萬代。”

跪下接旨的顏清恭敬的接過聖旨,楊橫上前一步將他攙起來,眉開眼笑:

“恭喜顏二公子,帝君對公子及顏家可謂是打心裏器重的,這賞賜給的可比前幾日的兩位王爺要好呢。”

對於他的奉承,顏清笑著接受:“承公公吉言了。”

楊橫拍拍他的手背:

“好說好說,帝君下達封賞的時候可是誇了公子才華橫溢通情達理呢,公子可莫負了帝君的期望啊。”

帝君是什麽人,對於誇人這件事來說,最多就是可以、不錯、甚好,能這麽公然誇一個人的,那人就是未來的紅人了呀。

顏清聞言心裏就懂了幾分,挑挑眉故意道:

“這是自然,他日入了朝堂我定然會盡力為帝君分憂解難。”

說完就看到楊橫一怔,隨即又道:

“晚輩剛好讓人沏了好茶,公公若不嫌棄不如坐下飲一盞如何?”

楊橫點點頭,朝身後的人交代一番就隨顏清入了屋裏,只是進了屋後,除了看到桌上清香四溢的茶外,還有好幾匹上好的綾羅綢緞和幾箱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放在屋子中央看上去極其顯眼。

楊橫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對這些東西也算是見多識廣,這些個物件可都是上上乘的呢,看得心口發熱一回頭就看到顏清笑吟吟的,隨即指著東西對他說道:

“這些都是今年進貢之物,晚輩特地給楊公公留了些。”

“這……”

饒是楊橫心大心熱,聽到他這樣說也忍不住瞠目結舌,眼前的東西值連城了,他如今只是一個近侍,雖然在禦前伺候,但實際上的地位也就那麽擺著頂多算個傳話的,並不是總管,終歸也說不上什麽話,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得顏家這樣大家族送上如此貴重之物。

怕是禦前總管汪公公也沒有收到過顏家這般重禮吧。

顏清面不改色:

“公公不必驚訝,這是晚輩給公公的私交之禮,無關其他,只望日後晚輩入朝侍奉君主得公公多多提攜指導。”

“這,咱家如何消受得起……”

楊橫口幹舌燥的喝了一大口茶,視線卻依然放在那閃著華光的珠寶上,心裏有一個聲音在悄悄地說:這些東西如今用不了用不上,但拿回家去囤些家底也是好的呢……

而且,顏清這樣就表明想跟他交好,膽敢在現在就口出狂言入朝堂侍奉君主的,怕是得了帝君什麽允諾,已然是未來的大人了,怎麽算都是有利無害的。

顏清給他把茶滿上,認真道:

“在宮裏無法消受,就放在宮外好了,公公若是擔心犯人口舌,就讓晚輩打點差人親自送到宮外府上去就好,確保不會讓人知道的。”

送佛送上西,這些禮數他還是懂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矯情就過分了,楊橫挑起蘭花指正了正帽子又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長發,笑瞇了眼: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承下公子好意了,日後公子入了宮或是來了天樞城,有需要的地方可盡管開口,咱家定當盡力相助。”

“多謝公公。”

顏清心裏落定,見他視線時不時的飄到寶箱上,便識相的扯開了話題主動給他介紹起這些東西來,楊橫聽得津津有味,禦前貢品他見多了,但眼下這些是自己的,看著終究不一樣。

介紹著東西,楊橫又旁敲側擊的確認到顏清昨天在禦書房是真的跟帝君相談甚歡,心裏越發為自己能提前傍上未來的紅人沾沾自喜,於是,在顏清不動聲色的扯到昨天回程碰到的僧侶時也沒有過多防備。

坦誠的告訴他宮裏出了事,至於大事小事卻不願多說。

顏清也不好強人所難,抿一口茶後道:

“昨日見帝君身體有恙,我也是擔心,僧侶進宮驅邪祈福也是好的,君安則國泰。”

“不是帝君。”

楊橫搖頭說了句,見顏清驚訝的看過來,收起笑意,看看門外才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字,寫完後又用手快速扇風,字跡片刻便消失。

顏清擰眉不語,楊橫把茶杯的水喝完站起來:

“事情辦妥,咱家也該回去覆命了,公子此回扶桑城,一路平安,咱們後會有期。”

顏清也站起來:“晚輩恭送公公。”

楊橫最後看一眼地上的寶箱和綢緞,說了宮外府邸所在地後嘴角含笑的走了出去,顏清跟在後面,直到送把人出客棧院門才折返回來,召來應離讓他把東西打點後晚上送過去。

沈香端著點心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顏清提筆在寫字,放下餐盤駐足在一旁看。

顏清看她一眼微笑:“沈香,這個字你如何念?如何理解?”

沈香不多想到:“沒字,沒有的意思。”

顏清不語,又在一旁寫下另一個字,又問:“這個呢?”

沈香眉頭蹙了蹙:“歿,死……也是沒有了的意思。”

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麽:“沒也與歿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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