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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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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

“無事,咳咳……”封鏡逸對他擺手,“稍安勿躁。”

如今正值季節交替,秋風幹燥讓這咳嗽的毛病越發頻繁了些。

好一會,封鏡逸才緩過來,不動聲色的將染了絲絲殷紅的帕子收起,顏清垂著眉眼就當沒有看到,動手給他到了一杯茶後才試探性的開口:

“帝君這積久成疾的咳嗽還是要多多註意,萬不可勉強才好,若不然拖久了就不好根除了。”

“嗯?”封鏡逸擰眉看過來,眼神暗了暗故意道:

“朕只是因為近來天幹物燥咳嗽而已,何來的積久成疾?”

顏清擡起頭與他對視:“不,帝君此般情況不是近來才有的,還望帝君不要諱疾忌醫。”

封鏡逸雙眼瞇了瞇:“你懂醫術?”

“不懂。”顏清搖頭,“恕臣鬥膽,但帝君此般癥狀跟臣見過的一個采藥人的病情十分相似。”

“哦?”封鏡逸仿佛來了興致,“你倒是說說哪裏相似?”

顏清端起茶杯:

“涼草是藥,一般用於燥癥咳嗽,但若是久咳不愈平日裏就用來泡茶代水喝可有效緩解,帝君眼下隱著晦色,想必是長期受病痛困擾睡不安寧所致,或者……”

封鏡逸追問:“或者什麽?”

顏清點點的繼續說:

“是藥三分毒,這涼草也是藥,飲用久了體內還是會有毒素積郁的,帝君眼下晦色怕也與毒素積郁有關,臣所說的那位病人,就是因為長期采取有毒的藥草導致體內毒素積郁導致積久成疾。”

他對醫術一竅不通,這些都是上輩子宮裏的禦醫們說的,不過是借機引用罷了。

“毒素積郁……”封鏡逸眼裏閃過一絲冷意,隨即道,“這一點你倒是說對了……”

顏清故作驚訝的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封鏡逸握了握手掌,問:“後來那個病人如何了?死了麽?”

他這個病拖下去只能死路一條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大概有不少人等著吧。

顏清低頭:

“帝君言重了,這咳嗽又不是病入膏肓的絕癥,怎會輕易要了人命,那病人好生治療後自然是痊愈了,如今到關外做生意去了呢。”

“是嘛……”封鏡逸又喝了一口茶,“你可知道他是如何治好的?”

“知道。”顏清回答,“臣聽他說得神奇便跟他討了藥方……”

說這些話的時候顏清心裏緊了緊,這次進宮,帝君的病是他打定主意要處理的一件事。

封鏡逸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後起身走回書案前,一會之後把筆墨紙拿了過來放到他面前:

“把藥方寫下來。”

顏清眉頭蹙了蹙:“臣,未曾親身試驗過……”

封鏡逸唇角勾了勾:“無妨,朕讓你寫你就寫,其他的朕自有定奪。”

“是。”

顏清不再多問,提筆寫下。

這份藥方他除了自己記得之外,為了不出差池還讓京墨去關外巫醫盛行之地打聽過的。

“朕確實是積久成疾,太醫束手無策,此方若能讓朕痊愈,顏清,朕許你一願。”

封鏡逸看著他從容不迫一筆一字的把藥方寫下,心裏生出一股莫名的激動,若是沒有八九分把握,顏清是不會隨便引導話題的,身為一個名門世子,這意味著什麽顏清一定明白。

顏清把藥方寫好後,才起身跪下謝恩:

“顏清謝主隆恩,帝君龍體安泰乃國之大幸,不敢有所求。”

帝君的病一定會好的,他如今做的不過是讓上輩子後來發生的事情提早完成罷了,此時他跟魏殊寒關系擺著,身份敏感,哪敢隨便應承皇恩呢?帝君城府極深他上輩子早有領教,輕言許諾不過是借機試探罷了。

封鏡逸點點頭,眼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卻又道:

“平身。這樣吧,敢不敢求再論,朕素聞你才華過人,你有所求或無所求,不如在冠禮完成,待科考後來麒麟殿跟朕說,如何?”

說著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顏清起身擡頭與之對視,半響拱手:“臣,遵命。”

他一介書生若想登入麒麟殿,也只有科舉這一條路,既然如此,他就應下帝君的這個君子之約吧。

待他日他功名加身,加上今日這一份隨手恩情,再跟帝君談條件才名正言順。

封鏡逸:“如此,便當做你我的約定了,顏清,莫讓朕失望。”

顏清:“顏清定當盡力而為。”

“嗯。”封鏡逸滿意點頭,“好了,退下吧,今年貢品朕很滿意,回驛站等賞吧。”

顏清行禮:“臣告退。”

禦書房的門打開又重新關上,封鏡逸視線移到桌上墨幹了的藥方上,伸手拿起認真看後收好,抿下最後一口茶回到書案前,看一遍廣儲司送來的貢品清單後提筆寫封賞。

無論如何,把一個娶了罪臣遺孤卻又才智過人的人掌控好都是百利無一害的,父皇說過:

為君者,恩威並用軟硬兼施,不看對錯只權衡利弊,若手中的籌碼失去掌控,摧毀是最好的方法。還告誡過他,若顏家子弟踏入朝堂就要懂得權衡利弊了。

顏清從踏入禦書房開始,畢恭畢敬禮數周全,但在面對他的質疑和試探時卻能保持從容不迫,這可不是普通大戶人家的子弟能有的素養,為人不卑不亢,處事不急不緩,哪怕一分恭維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樣的人他日入了朝堂,若為良臣,提筆出言可安天下,若為妄徒,必能引禍起蕭墻,顏清,會是哪一類?但願不要辜負了他的愛才之心才好,沒有了免死金牌的顏家要沒落太容易了。

顏清後腳才跟隨引路宮人離開,門外近侍走進禦書房傳話:“帝君,禦前護衛蕭大人求見。”

封鏡逸擡了擡頭:“讓他進來。”

近侍:“是。”

沈穩的腳步聲踏入禦書房,一個高大魁梧身著玄色軟甲長袍的人走進來,長發高束,五官俊朗剛毅,此刻臉上表情嚴肅,走上前來下跪行禮:

“禦前蕭雲慕拜見帝君。”

封鏡逸擱下筆墨看過來:“平身。”

蕭雲慕:“謝帝君。”

封鏡逸看他一臉嚴肅眉頭皺了皺:“昨夜刺客之事可有查到什麽線索?”

蕭雲慕低下頭去:“臣無能,未曾查到有用的線索。”

刺客入宮行刺,對於他這個禦前護衛統領來說猶如迎面而來的一道響亮耳光。

封鏡逸眼神沈了下來,冷聲問:“影衛那邊呢?”

蕭雲慕:

“汪公公是在冷宮偏殿門外被刺殺身亡的,影一趕到的時候汪公公已經氣絕身亡,後跟刺客交手影一重傷,賊人逃跑。”

封鏡逸拽緊放在書案上的手:“今宮裏巡邏護衛對於冷宮多久巡邏一次?”

蕭雲慕:“冷宮處是兩刻鐘一次,無固定守衛,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封鏡逸揉揉眉心:“說說你的看法。”

蕭雲慕點了點頭:

“暫且不論為何給帝君在寢宮守夜的汪公公會深夜去冷宮偏殿,但刺客顯然對宮裏的情況極為清楚,時間拿捏得很準且目的明確,哪怕宮廷影衛出現,在受了傷之後依然可以從容不迫的退去,追逐不到任何痕跡。”

封鏡逸修長的手指輕扣桌面:“目的明確?你的意思是他是特地來行刺汪海橋的?”

“種種跡象表明確實如此。”

蕭雲慕嚴肅回答,而後又進一步解釋:

“影一說,刺客身手高超手法很辣非常精通暗殺之道,怕是江湖中人,而能躲過重重防衛入宮行刺,且對宮裏情況了如指掌……應是有熟悉宮廷之人雇了江湖賞獵殺手前來。”

“江湖上的賞獵殺手。”封鏡逸的聲音冷了下來,眼裏閃過一絲狠厲,氣得咬牙切齒冷笑:

“膽敢闖入皇宮取人命,當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蕭雲慕不語,這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對天子皇威的挑釁。

封鏡逸在心裏思考片刻,重新看向蕭雲慕命令:

“此事不宜聲張,昨夜沒有過多驚動,汪海橋的死對外就稱因隱疾突然猝死,查一下他在宮外可還有親屬,好生安撫。剩下的,暗中不予遺漏的給朕查清楚,查不清楚你就自己去刑部領罰。”

蕭雲慕跪下:“臣領命。”

封鏡逸點頭擺手:“下去吧。”

蕭雲慕退出去,封鏡逸用力拽起的拳頭砸在書案上,因為氣急攻心又劇烈的咳嗽起來,用手遮掩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英氣逼人的眉宇間戾氣橫行,若不是顧及儀態,早就在蕭雲慕面前大發雷霆了。

他登基三年,天樞國風平浪靜盛世昌榮的表面下實際上是內憂外患,宮裏朝堂更是暗流湧動,在他致力於應付外患的時候終究還是有人不肯安分。

汪海橋是伺候父皇的老人了,父皇駕崩後汪海橋就隨行伺候他,這些年來一直安守本分,如今……大概安分守己也只是表面吧,魏家的事情在前,誰不安分守己呢?

汪海橋深夜去冷宮偏殿做什麽?為什麽刺客知道他會去那裏?是什麽人不惜雇兇入宮都要取他性命?背後是否牽涉更多他所不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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