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開張大賣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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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

要說一個小公司真能引起各位大佬什麽註意?主要是君悅的性質不一樣了,下崗職工自謀生路,快速發展的民營企業,而且是準備豎起來的一根標桿。這還沒豎起來呢,就出事了?

市委市政府緊急開會後決定,鑒於此事關系重大,必須嚴格調查。同時調查舉報人,如果對君悅的舉報是莫須有的,必須嚴懲不怠。而如果君悅確實存在違法違規的情況,同樣必須嚴肅處理。

十六日,勞動局、工商局、稅務局的工作組就開進了君悅公司。

看見這麽大的陣仗,秦琴和李靈璧嚇壞了。想要偷偷打聽是怎麽回事,素來交好的幾位領導都垮著臉,一副公事公辦,嚴肅處理的表情,不肯透露半點風聲。秦琴和李靈璧頓時沒了主意,商量了一下,還是叫崔燦過來一下。

畢竟只是小老百姓,就算是快速地發家致富了,對於官府的畏懼簡直就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

正準備期末考的崔燦趕緊請了假,悄悄過來看了一眼,覺得有點不對頭。要說偷稅漏稅,誰不在賬面上做點文章?稅務局的幾位都是餵飽了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可看著陣仗,似乎沒那麽簡單。想了想,偷偷把舅媽叫出來,讓她別擔心,人家要什麽資料給什麽,一定得配合,而且主動點,熱情點,晚上再打個電話探探風。

消息很快就有了,秦琴恨得咬牙切齒,直罵那個舉報的吃飽了撐的。崔燦也覺得奇怪。自己做的這個行業在楚西算是空白,應該也犯不上得罪了誰,是誰要舉報君悅呢?讓舅媽該怎麽配合還是怎麽配合,姿態放低一點,如果需要什麽鑒定報告之類,王總那邊可以提供省城專業鑒定機構的,或者請工商局的人直接抽樣調查就是。

身正不怕影子斜,產品本身可是一點水分都沒有。至於員工待遇跟合同什麽的,也都有據可查。崔燦仔細回想了老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能讓舅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秦琴也奇怪,要說得罪,還真沒得罪過什麽人。自從開業,尤其是公司註冊以來,對各方面關系都打點得好好的。是誰這麽無聊?

第二天各種風言風語就在整個楚西流傳開了。君悅賣的是假貨,誰用了君悅的化妝品臉上長瘡,誰在君悅做了美容之後腳底流膿……各種版本越傳越誇張。隨後直接影響的就是店裏的銷售業績直接下降,不少人拿著在君悅買的商品來退貨,會所也有部分客戶開始退卡,不過相對於店裏的退貨來說,少了很多。

開始秦琴對店裏的退貨采取的是一貫的措施:沒有開封、有小票的才可以退貨。不少人群情激憤地在君悅店門口吵鬧起來,鬧得不可開交。秦琴這下六神無主,問李靈璧,李靈璧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跑到向崔燦求援。

崔燦一聽,立刻跟秦琴商量之後決定,凡是有小票的,不管是否開封,一律退貨。同時在《衛水晚報》上刊登啟事,聲明如果對在君悅購買的商品有質疑的,只需要憑小票就可以退貨,原款退還。在店門口豎一個牌子,標明每天退貨的金額及數量。

前兩項決定秦琴能夠理解,豎牌子標明退貨損失,秦琴就不明白了。不過想到崔燦的做法都是有道理的,也沒多問,急匆匆地辦去了。

鬧了十來天,最終以各方面都符合標準,沒有問題結束了調查。秦琴在崔燦的授意下,婉轉地向調查組提出,能不能給君悅正個名,什麽方式不重要。

調查結果、君悅的態度都讓市委市政府都很滿意,這家企業不但經得起考驗的,而且很識大體地配合調查組的工作。於是對於秦琴的要求,也覺得在情理之中,人家幾個店門口的數額逐日增加,總數已經超過了觸目驚心的十萬。但是這個正名嘛,哪一方面出面都不合適,委婉地搞了個解決方案。

次日《楚西日報》就這次事件做了大篇幅的報道,揭露了整個經過,並把君悅提供的專業機構的鑒定單也刊登了出來。最後將這次事件定性為惡意汙蔑及毀謗,將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這下廣大圍觀群眾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想到當初鬧傳言的時候,人家態度特別好,說退貨就退貨,還給賠禮道歉,頓時又覺得君悅真是厚道。

經此一事,君悅在楚西的名氣又上了一個臺階。

事情還沒完,崔燦讓秦琴又跑去工商聯和團市委,把這次事件歸咎為自己公司平時沒有註意公司文化建設和發展,對社會所做的貢獻太少,回饋太少。決定參加到團市委的希望工程中,每年資助十個貧困學生讀書。

這下楚西市沸騰了,眾多溢美之詞紛紛而來。誰說商人都是奸商?我們楚西的商人秉承了楚西人一貫的品質:淳樸、厚道。這樣的公司才是我們楚西的公司嘛。

結果市公安局的壓力就大了,娘哎,誰那麽無聊舉報君悅的?就是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也就知道是從衛縣寄出來的。衛縣幾十萬人口,上哪兒找啊?

市委市政府的領導都過問很多次了,就連回家,老婆也要問上兩句,局長憋得慌。MLGB的,哪個無聊的王八羔子,老子非得把你挖出來才能出了這口心底的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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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爸媽吵架

更新時間2012-3-17 3:10:58 字數:4068

君悅的事弄完,崔燦也放假回家了。多虧年初家裏就裝了電話,每天晚上舅媽才能跟崔燦嘮叨店裏的事兒。自從知道信是從衛縣寄出去的,崔燦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

每天聊電話,崔燦也沒背著老爸老媽,對於爸媽的質疑,崔燦說是因為跟著舅媽做過事,所以舅媽喜歡跟自己聊天。也算是搪塞過去了。

老爸依然十天半個月的下鄉,即使回家,人也更沈默了。看著崔燦每天跟李家人打得火熱,崔智雄明顯不高興,但是一發脾氣,就被李瑾瑜頂回去。家裏氣氛特別不好。

在家悶得慌,尤其是崔智雄在家的時候。

崔燦經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不該攛掇著舅媽搞化妝品鋪子,如果不是這個鋪子,就不會有後面的這許多事。

她想找老爸談談,可崔智雄在家的時候不多,偶爾在家,也是一言不發,或者找借口出去打牌。基本就沒找著什麽機會談。

這時候老媽單位福利房的消息也傳出來了。政策相當好,不管是衛縣還是楚西的房,都是面積換面積,多出面積按現價補足房款。

李瑾瑜辛辛苦苦攢了一年,雖說不多,也想要換個大點的房,住著也舒坦。更主要的原因在於,崔家親戚們基本都住在老城區,如果是換到衛縣新城區的房,離得就遠了些,當然要是能換到楚西,那就更好了。

可這裏面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因素,一來崔智雄同意不同意還得商量。再說了,換楚西的房,自己的工作肯定得調整,連帶著崔智雄的工作也要調整,不然衛縣到楚西兩個小時的路,怎麽都不劃算。還有錢,雖然說存了點,但是換房了還要裝修,還是遠遠不夠。

李瑾瑜就跟崔燦商量,這一年下來,姑娘成了她的心理安慰,更是人生依靠,有什麽事都要跟姑娘商量了再說。換房的事也不例外。

對這事崔燦早有腹稿,換,肯定要換!而且要換到楚西去,就崔家那幫子親戚的嘴臉,上輩子就受夠了還等這輩子再來?至於老媽擔心的上班的問題,也好解決。老媽的工作要調動了,老呆在市委辦公室臨退休級別都上不去,這個老媽自己心裏有數。至於老爸的工作,應該就是最近風聲就出來了,要合到楚西市去,前世老爸選擇了留在衛縣,後來是後悔得不行,因為衛縣這邊的工資待遇都比市裏差了一大截。

至於錢的問題,更好說了。現在舅舅有錢,先借點就是。主要是老爸的狀況太不對勁了,崔燦還是沒敢把公司有自己股份的事情告訴老媽。

第二天崔智雄下鄉回來,李瑾瑜有事商量,按捺著脾氣,加上崔燦逗樂。一家人總算平靜地坐下來吃頓晚飯。一邊吃,李瑾瑜一邊就把想法說了,結果崔智雄把碗一頓:“搬什麽搬?住得好好的,瞎折騰什麽勁?”

李瑾瑜臉色一下就變了,正準備發火。崔燦拽住了她,轉頭對老爸說:“要是搬到楚西,我也不用住校了,天天能吃上您做的飯了。而且楚西那邊是新房,多好啊!”

崔智雄悶聲悶氣地說:“合著你爸我就是個廚子,專門給你們娘倆做飯的?”

這話說得崔燦有點不高興,前世今生老爸都寵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想到本來最近家裏氣氛就不好,還是笑嘻嘻地說:“那還不是老爸你做飯好吃唄!再說了,你不做給我吃,做給誰吃啊?”老爸嘛,撒撒嬌就好,從來都是這套最有效。

沒想到這次失靈了,崔智雄刺啦喝了一口酒,酒杯子一頓:“愛上哪兒吃上哪兒吃!反正你翅膀也硬了,我這飯啊,餵不熟你了!”

崔燦一楞,兩世為人都沒在老爸這兒吃過這種刺刮,含沙射影的說自己是白眼狼呢。眼睛一眨,淚水止不住地就下來了。

李瑾瑜不依了,沖著崔智雄就罵:“你是瘋了還是邪了?哪兒找的不痛快上哪兒發去!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回家就欺負我姑娘!”

“砰!”崔智雄恨恨地把酒杯摔在地上,一沖就站了起來,連椅子倒了也沒管:“就是你們娘兒倆給我找的不痛快!這姑娘是我姑娘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姓李呢!連她伯伯姑姑都敢吼,我們老崔家有這樣的後人?!”

眼淚一流,心裏也就敞亮多了。眼看著老爸歇斯底裏地跟老媽吵架,崔燦覺得好像不認識老爸了一樣。到底是兄弟姐妹重要?還是結發妻子和親生孩子重要?這就是清官難斷的家務事啊。

還沒想好到底怎麽拉架,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來。

抹了抹眼淚,回頭看向吵架的兩人。老爸老媽如同鬥雞一樣狠狠盯著對方,氣喘噓噓,誰也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崔燦走過去接起了電話,是秦琴打來的。

“崔燦,剛公安局來電話,寫舉報信的人找到了。”

“是誰這麽無聊?到底是什麽目的啊?”

“目的還不知道。說是今天下午剛排查出來,明天才會抓了審問。兩個人,一個是陳大偉,另一個……”說到這,秦琴似乎不知道怎麽開口一樣,猶豫了起來。

“陳大偉?商場的那個經理?他吃飽了撐的呀?還有一個是誰?”舅媽一猶豫,崔燦感覺立馬不好起來,她看向老爸,不會是……

“是你二姑,崔智芳。”

“她?她怎麽會跟陳大偉攪到一起?”

“誰知道呢?反正明天市局就會去人了,等上一天的樣子,也就知道原因了。”畢竟是崔燦的二姑,舅媽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扯了兩句就掛電話了。

崔燦接電話,吵架的兩人還是有志一同地停下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一聽崔燦說話,就知道又是她舅媽打來的,崔智雄剛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指著崔燦對李瑾瑜說:“看看吧,吃著我的飯,這到底是姓李還是姓崔呢!”

冷笑一聲,也不理老爸,崔燦直接對老媽說:“寫舉報信的人找到了,明天到衛縣抓捕。大家有熱鬧瞧了。”

君悅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事關李靈璧的店,老媽一直還是很關心的。就問:“是你剛說的陳大偉?”

“對!不過不止他一人,還有一位呢!”看著老爸一聲冷笑:“我二姑,崔智芳!”

“不可能!”前段時間李靈璧那個店的事崔智雄也知道,更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有多麽嚴重。乍然聽說是自己妹妹做的,崔智雄臉都變形了:“你個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麽!又是你舅舅舅媽說的吧!哼,你們李家親戚,就沒一個好人!”

李瑾瑜也大吃一驚,怎麽會是……也沒理會崔智雄,連忙問崔燦:“真的假的?”

看著老爸到這種時候還不忘記維護自己家人,自己這個女兒反倒像是外人了。心裏一片冰涼,面上冷淡起來:“是真是假,明天看公安局來不來抓人不就知道了?”

說罷拉起老媽走了,家裏這飯,是沒法吃了,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吧。

晚上回家,老爸不在。把老媽攆去睡覺後,崔燦完全沒有一點睡意,坐在陽臺上感受著夜風,聆聽著蛙鳴,思緒萬千。

為什麽二姑跟陳大偉會攪合到一塊?為什麽二姑要寫什麽舉報信搞舅舅的店?二姑父和鄭華姐知道嗎?如果知道為什麽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為什麽老爸總是對他的兄弟姊妹們萬分維護?為什麽今生會走到與老爸怒目相對的地步?

太多的為什麽,一個接一個地從崔燦腦子裏往外蹦。

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改變了太多?否則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為什麽?

痛苦地閉上了眼,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自己也許是最失敗的重生者吧!崔燦無奈地想到。不然別人重生,有異能有附帶有空間,自己什麽都沒有。金手指點一點,鈔票滾滾而來,帥哥絡繹不絕,家庭幸福美滿高唱和諧之歌。自己錢沒賺著什麽,帥哥也沒見著什麽,現在更是弄得爸媽跟仇人似的,再這麽下去,估計離家庭破裂也就不遠了。

沒想到姐重生一把,最大的收獲居然是把老爸老媽弄離婚?你妹啊,姐怎麽就不能嬌軀一震捏?

正胡思亂想著,大門響了,老爸回來了。

崔燦一看,已經淩晨兩點了啊。看老爸這樣,應該是知道消息急匆匆地去二姑家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去興師問罪的,還是去通風報信的,又或者二者兼有?

挺涼快的晚上,崔智雄滿頭大汗,看見姑娘沒睡,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跟姑娘大眼小眼地瞪著。

瞪了半天,姑娘也沒什麽反應,看著自己就跟看個陌生人一樣。崔智雄心裏也不好受,徑自沖了個澡,出來姑娘還是坐在陽臺上發呆。

畢竟是揣在心窩子裏疼愛了十幾年的姑娘,崔智雄也覺得自己晚飯時說的話有點過分。可是不善於表達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女兒交流,拖了把椅子坐在姑娘旁邊,抽起悶煙來。

崔燦伸手摸了根煙,點上。前世崔燦抽煙還是工作之後學的,為了解乏。後來發現郁悶的時候抽煙也挺解悶。這一年多沒抽,還挺懷念的。

見崔燦抽煙,老爸瞪大了眼,伸手就奪,怕崔燦媽聽到,壓低了聲音罵:“死丫頭!上市重點就學會抽煙了?找打是吧!”

身子一歪,躲過了老爸的大手,崔燦說:“心裏不舒服。”

崔智雄楞了,手也停在半空,看著姑娘紅腫的雙眼,又收了回去,也不再出聲,使勁吸著,好像跟煙有仇一樣。

透過飄渺的青煙,崔燦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去我二姑家了?”

“嗯!”

“算是求證呢?還是通風報信呢?”

“你這背時娃兒!”崔智雄罵了一句,終於還是奪下了崔燦手中的煙,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上去。

“難道不是嗎?”崔燦維持著拿煙的姿勢,語帶嘲諷:“我二姑肯定是指天罵地,拿著所有能拿來發誓的發誓,說不是她。接著就該說是我舅舅生意做大了,買通了公安局陷害她了。”

崔智雄無語,他本來是一時沖動去找妹妹問,而妹妹的表現也確實跟姑娘所說的一樣,指天罵地,拿著死去的爸媽沒死的全家還有下輩子為豬為狗起誓。然後大罵李家的人不是人如何如何。

本來覺得妹妹的表現確實是冤枉了她,可現在被崔燦一說出來,似乎又確實很做作,心裏猶豫不定起來。

“爸爸,您是相信她還是相信我?”崔燦認真地問。

這讓崔智雄為難了,他怎麽知道誰說的是真的?

看老爸不回答,崔燦也不追問,反正這個問題明天公安局的調查之後就知道了。接著問到:“在您的心裏,到底是您的兄弟姐妹們重要?還是我和媽媽重要?”

這個問題崔智雄糾結了半年多,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想了想,崔燦對老爸說:“有個無關痛癢的小游戲,您可以試試。”

說著伸出雙手比劃起來:“伸出雙手,中指向下彎曲,貼在一起,就是背靠背貼好。然後把其他四個指頭指尖相對貼好。五個指頭貼好之後,每次分開一對手指頭,你會發現,除了無名指無法分開,其他的都可以。”

看著老爸楞楞的樣子,崔燦輕輕告訴他:“中指代表我們的生命,靠在一起代表生命相連的人。大拇指代表父母,食指代表兄弟姐妹,無名指代表夫妻,小指代表兒女。試一試,你會發現,除了無名指無法分開,其他的都可以。”

說完崔燦進屋去了,剩下崔智雄坐在陽臺上,試著她說的無關痛癢的小游戲,越試越驚奇。反覆了好幾次,崔智雄明白了崔燦的意思。在一個人的生命中,父母會因為生老病死離你而去;兄弟姐妹會因為有了自己的家漸漸離開你;兒女會長大成人,離開父母;只有夫妻相知相愛,相伴一生,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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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 一場鬧劇

更新時間2012-3-18 12:52:46 字數:3330

微涼的夜風也無法平息崔燦紛雜的思緒,聽著老爸似乎又坐了一會兒,把椅子還原,關燈,然後踢踢踏踏地去睡覺。崔燦迷迷糊糊一夜也沒睡著,眼看著東方都發白了,才進入夢鄉。

還沒睡多大一會兒,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響了起來。

翻個身,不想理會。

外面傳來了帶著哭腔的叫門聲:“二舅舅,二舅舅,開門呀!求求你救救我媽呀!”

是鄭華姐,看來是公安局的上門了。崔燦也不想理會,聽見老爸起來,一邊開門一邊問:“怎麽了?”

老媽也出來了,著急地問:“出什麽事了?”

鄭華姐抽抽搭搭地哭著:“公安局的要抓我媽。一大早就來了,二舅舅,舅媽,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吧。跟崔燦舅舅說一聲,饒了我媽吧!”

李瑾瑜心裏哪不明白是出了什麽事?昨天就聽崔燦說過的事了,也不答話。崔智雄則低聲安撫鄭華:“哭什麽?公安局的就是帶你媽去調查一下,不是她做的,有什麽好怕的。問個話不就回來了麽?有什麽好哭的?”

崔燦起來了,也不出聲,靠在自己房門口看著。

誰知鄭華也不答話,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望著李瑾瑜,眼淚嘩啦啦地掉。

這可把李瑾瑜兩口子嚇了一跳,趕忙拉鄭華,任憑他們說什麽,鄭華也不起來,也不說話,就是哭。

崔智雄急了:“昨天你媽不是拍著胸脯保證跟她沒關系嗎?你別怕,過一會兒做個筆錄你媽就回來了。快起來!”

鄭華只是搖頭,不肯起來。崔智雄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急忙走去洗臉,回頭跟李瑾瑜說:“你先看著孩子,我去看看到底怎麽了?”

冷笑一聲,崔燦走出來說:“有什麽好看的?”轉頭看向鄭華:“姐,你又是跪著不起來,又不吭聲。二姑到底跟這事有關沒有,你其實知道吧?”

這話一說,鄭華眼淚掉得更兇了,直接嚎啕起來。

這下崔智雄也站住了,隱隱有怒氣上來:“鄭華,你說。到底你媽跟這事有關沒有?”

李瑾瑜一聽,臉上更不好看了,轉身跟崔燦站在一塊兒。昨天晚上崔智雄去找二妹,她心裏有數,晚上她也沒睡著,崔智雄對崔燦說的話她也聽見了,隱隱還是期望真的如同崔智雄說的,她二姑跟這事沒關系。

可看鄭華這樣子,哪裏是沒有關系?分明就是關系大了。

鄭華看看二舅一家人,也不答崔智雄的話,膝行著跪到李瑾瑜面前,哭求著:“舅媽,求求你了,跟崔燦舅舅說一下吧,放過我媽吧,饒了我媽吧!”

李瑾瑜還沒答話,崔智雄一步跨到鄭華面前,額頭上青筋直冒:“昨天你媽是怎麽說的?怎麽保證的?怎麽發誓的?你跟你爸可都是一直聽著。現在的意思,是你媽真參合了這事?說!給我說清楚!”

鄭華擡起紅腫的雙眼看了一眼崔智雄,癟著嘴說:“昨天您走了之後,我媽睡不著,才說這件事跟她有點關系。可是她說了,關系不大啊。怎麽今天公安局就上門抓人啊?”

崔智雄氣得說不出話來,虧得昨天自己語重心長跟二妹談了那麽久,回來被姑娘說了心裏還不舒服,沒想到真的是跟二妹有關系。

崔燦眼瞅著老爸壓抑著怒火,鄭華一臉委屈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又問鄭華:“跟這事關系大不大,這得公安局說了才算。可公安局要抓你媽,你不去求公安局的人,求我爸媽算什麽事啊?拜佛都燒錯香了。”

聽見崔燦這話,鄭華激動起來:“只要二舅媽跟崔燦舅舅說一聲,不追究我媽不就行了嗎?舅媽,求求你了,救救我媽吧?”

看見鄭華這樣崔燦就覺得膩歪,大專都畢業了,怎麽一點法律常識人情世故都不懂?再看老媽,一臉為難的樣子對鄭華說:“鄭華,這件事我怎麽能做的了崔燦舅舅的主?你先起來吧,看公安局那邊到底怎麽說?”

結果鄭華一臉倔強:“不,舅媽不答應救我媽,我就不起來!”

這下崔燦真是樂了,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是好的不學,學白吟霜博取同情啊?沒等老爸老媽開口,她蹲下對鄭華說:“我媽怎麽能做我舅舅的主?要是當姐姐的說啥弟弟都聽,那沒道理當哥哥說的話就是放屁!昨天我爸都連夜給你媽通風報信了,結果你媽臨頭還騙我爸?我爸這當哥的都做不了你媽這個妹妹的主,你覺得我媽能做我舅的主?”

說完也不理會幾人,打了個呵欠說:“好不容易一個暑假,一大清早就跑來了,我還沒睡夠呢!你們愛跪的跪,愛管的管,我去睡覺了!”

李瑾瑜本來心裏就不舒服,就因為她二姑鬧出的這一系列的事,自己跟老崔都快離婚了,結果她又搞到李靈璧公司去了,現在惡人有惡報。別說自己不能做李靈璧兩口子的主,要是能做,也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於是追著崔燦進去,口裏還說:“你這孩子越來越沒規矩了,真是要好好收拾一下了。”

崔智雄更氣,姑娘的話算是把他不好說的話給說了。這個時候要老婆去做小舅子的主了?那之前做出這惡心事的時候,怎麽就沒想著搞了李靈璧的店,也是在針對自己嫂子?再說了,就是姑娘那句話說得好。自己都趕著去告訴她了,都死到臨頭了還騙自己?

這下老婆和姑娘都躲了,他也是為難得很,看著跪在地上的鄭華,越看越有氣。丟下一句:“愛跪就跪著!”開門就走了。

鄭華傻眼了,她本以為自己都跪下了,怎麽也得讓舅媽出面管管這事。只要舅媽出面了,那邊是她弟弟,不就沒自己老媽什麽事了?沒想到崔燦一席話,一家人馬上人影都沒了。心裏對崔燦那是恨到了極點,可是想到過年時崔燦的狠樣,連大舅都不敢對她怎麽,家裏還正鬧著,也沒心思跪了,出門往家趕。

崔智雄一路走到二妹家,想了想,沒進門,就遠遠地瞧著。衛縣這個小地方難得有熱鬧可瞧,崔智芳家門口圍得是人山人海。

從外面看過去,崔智芳正披頭散發嚎啕大哭地坐在地上撒潑,一只腳穿著拖鞋,另一只鞋不知跑哪兒去了。

旁邊公安局的幾個民警也很煩,一臉無奈。碰上拒捕的還可以掏槍上銬子,可這事兒……說白了崔智芳現在也就叫嫌疑人,而且這屬於民事案件,又不是刑事案件。帶回局裏做個筆錄就完,之後怎麽樣還要看對方告不告。要不是市局過問,又交代了好幾次,他們至於派車派人費這麽大的勁兒?

崔智芳正哭得起勁,眼淚鼻涕一把拉,大聲喊著冤枉:“肯定是李家那些人見不得我啊!不就是想讓姑娘上他們那兒找個工作麽?至於這麽陷害我嗎?這兩家還是親戚嗎?這都什麽親戚啊?我可是好人啊!……”

圍觀群眾樂了,崔智芳想讓鄭華去君悅上班,被她二嫂拿掃帚趕出來的事,以及後續情況,這小城的人多少都知道點。旁邊就有人捂著嘴笑:“算了吧,就看她那德行,誰敢要她姑娘上班啊?”接話的人多:“衛縣老城出了名的潑婦。什麽叫讓鄭華找個工作,人家當時可是說了,必須得辦公室主任,一個月沒三千都不行!”

“聽說找她嫂子,就是君悅老板的姐姐去說,人家不幹,她就滿城說她嫂子不賢惠。”“她嫂子,君悅老板的姐姐?”“就是住縣委大院的李瑾瑜唄!”“她還不賢惠?那這衛縣也找不出賢惠媳婦了。她老公公住院的時候,整天都是她在那兒伺候。唉,你們是沒看見,他老公公三伏天住了四十多天院,整個人清清爽爽的,連痱子都沒長一顆。”

裏面崔智芳又哭出新花樣,把李瑾瑜罵上了:“肯定是李瑾瑜那個賤人,攛掇著他弟弟陷害我呢!不就是找她幫個忙嘛,不樂意就算了,犯的著這樣害我啊?我可是個本分人啊……”

崔智雄聽得血氣翻騰,臉都憋成紫色的了。旁邊的閑言閑語也往耳朵裏鉆:“真夠忘恩負義的。也不想想她當年……”“當年怎麽啦?”“切,李瑾瑜剛跟她二哥結婚的時候,每次去給她老頭子買點白糖面條什麽的,她立馬就能順回家。”“連對自己老爸都這樣?”“還說呢,也不看她姑娘比人家姑娘大了多少,每次看見別人姑娘頭上戴朵花都要摘下來的人。”

氣得崔智雄兩手哆嗦,這麽多年,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那娘兒倆該受了多少氣?可從來沒聽李瑾瑜提起過。實在懶得看下去了,準備回家。

民警們也不耐煩了,強拉著崔智芳上車,接下來崔智芳丟了個重磅炸彈出來:“不是我的主意,是,是我二哥,是崔智雄叫我寫的,你們要找就去找他!對了,是我二哥叫我寫的!”

嘩,圍觀群眾激動啊。民警煩得要死,臨被抓到處瞎攀咬的他們見得多了,根本就不理會崔智芳,時間也耽擱得太長了。於是崔智芳就跟一個麻袋似的被塞進了車裏。

崔智雄氣得喉頭發甜,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爸一走,崔燦就估計他是去看二姑家的事了。也懶得管,自己昨天已經說得夠多了,最終怎麽樣,決定權還是在老爸自己手上。要是老爸真要覺得跟他自己的兄弟姐妹過日子比較有前途,她也不是不讚成爸媽離婚的。

給自己和老媽各下了一碗面,正準備吃呢。大門哐啷一聲打開了,老爸雙目赤紅地走進來。崔燦和老媽都楞住了,端著面看著老爸,不知道又是什麽事?

眼看老爸哼哧哼哧地喘粗氣,也不說話,崔燦試探地問:“老爸,怎麽了?”

崔智雄只來得及說了個“她”,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二十四章 前事*前世

更新時間2012-3-19 23:14:40 字數:3426

(寫下這章節名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韋小寶,二十四章經,人家明明是四十二章經嘛,還沒有四十二章那麽遠啊。。。到底我是缺根筋還是多根筋啊?抱頭……我不想被剖頭研究……)

老爸突然暈倒,可把崔燦和李瑾瑜急壞了,送到醫院,知道只是突發高血壓,母女倆這才松了一口氣。又不由疑惑起來,老崔只是出門去看了看,難道又碰上了什麽事,情緒這樣激動?

當晚崔智雄醒來,李瑾瑜和崔燦不管問他什麽,都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盯著屋頂。要是李瑾瑜問地太多,他就閉上眼睛,表示煩了。

小小的衛縣,八卦比新聞傳播得還快,晚上崔燦就聽說二姑在被抓走前大叫主使人是老爸的事情,心裏火冒三丈,同時也明白了老爸是為什麽暈倒。看著躺在床上的老爸,又是心疼,又是替他覺得不值。

夜深了,把明天還要上班的老媽攆回去睡覺,崔燦堅持自己在醫院照顧老崔。入院的時候崔燦就堅持什麽時候都能虧,人都生病住院了,還虧待自己幹什麽?選了個單間,除了病床之外還有一張陪床,算是醫院裏最好的房間之一了。

問過老爸要不要喝水,也不知道老崔是沒有聽見還是不想說話,沒有回答。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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