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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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這李往昔原本便藏著伶舟那事的心結,見到斷袖之人,如避蛇蠍,加上郭裕長相粗俗,更是令他厭惡,每每見了郭裕,便早早避開,不屑與之說半句話。

一來二去的,郭裕便懷恨在心,尋思著非要強了這書生不可,文弱書生面皮薄,若是遇上這種事,也必不敢聲張,自毀聲譽。

那一晚,他胡亂喝了一些悶酒,心中更是焦躁難耐,正琢磨著如何發洩一番,路過休息室時,意外發現李往昔居然獨自一人站在室內。

卻不知李往昔此時因何生著悶氣,一掌拍在桌子上,胸口起伏不定。但那生氣的模樣看在郭裕眼中,卻又是另一番誘人風韻。

他心中一動,便借酒壯膽闖了進去,拽了李往昔的胳膊,便將嘴湊了上去。李往昔見他不由分說便要用強,自是不從,兩人便扭打在一起。

但這李往昔豈是郭裕對手,三兩下便被掀翻在地,剛開始他還極力掙紮著想要脫身,但沒跑幾步又被強行拽了回去,身上官袍皆被撕裂,他一個趔趄仰面倒向一旁的兵器架,突然渾身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此時郭裕早已被色欲蒙了眼,見他不再動彈,只當他放棄了掙紮,於是將胯下之物刺入李往昔體內,快快活活地肆虐了一番。

再起身時,他發現李往昔依然躺著一動不動,這才覺察出不對,翻了他的身子一看,發現他背後早被不知什麽利器刺了一個大窟窿,身下流了一灘鮮血。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頓時三魂丟了七魄,哪還有心思再施淫欲,當下胡亂穿了衣服便慌慌張張奪門而逃。

韶寧和聽到此處,心中恨得咬牙切齒,若不是周長風與杜思危兩人在場,他早就撲上去將郭裕狠揍一頓了。

卻見杜思危神色淡漠地拈起桌上放著的那枚長釘,問道:“如果你當真在那時就慌張逃走了,又是如何將這長釘刺入他後顱的?”

郭裕一怔,盯著那長釘瞧了半晌,臉上露出古怪而詫異的神色:“什麽長釘?哪裏來的長釘?”

杜思危故意板起臉來,厲聲道:“事到如今,還想狡辯麽?還不從實招來!”

郭裕卻突然激動起來,仿佛豁出去了一般,不顧身後押著他的廷尉官差,屢屢掙紮著不願再跪,指著杜思危三人破口大罵:“你們幾次三番地訛詐我,不就是想誆我認罪麽?如今我也老實招供了,人是被我強了的,不小心弄死了並非我的本意,如今出了人命我也認栽,你們若要我以命抵命,我也無話可說。但你們別欺人太甚,我根本不曾見過這鐵釘,何必將這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我?!”

三人對視了一眼,杜思危沒有再說什麽,便揮手讓人將郭裕帶下去,好生看管,不準他與任何人接觸。

待郭裕離開之後,周長風摸著下巴道:“看他那模樣,不像是在說謊。”

杜思危點了點頭:“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此案的背後,還藏著另外一個兇手。”

“並且此人的存在,連郭裕也毫不知曉。”周長風補充。

兩人討論了片刻,見一旁的韶寧和一直神色抑郁地低著頭,不言不語。

周長風嘆了一聲,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寧和,人死不能覆生,我知道你與李大人交情非淺,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節哀了。”

韶寧和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只是想起,幾個月前他曾對我說——這條路是他自己的選擇,不論結局是輸是贏,他都不會後悔。

“他是個很有抱負的人,為了他的抱負,他甚至可以孤註一擲。雖然我對他每一次做出的選擇不能十分認同,但我也無法接受……他以這樣的方式落魄死去。”

周長風聽了這話,自己也難免有些唏噓了。但凡踏入仕途的人,哪一個不想步步高升、飛黃騰達?但官場就像是一個看不到結局的賭場,誰都不敢斷言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可就算退不了,也必須死得有尊嚴、有血性,即便像前丞相姜如海那樣自毀於暴政,亦或像征西大將軍宋翊那樣從英雄淪為敗寇,都至少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自己的價值。

然而李往昔,最終以這樣的方式屈辱不堪地死去,即便日後案情告破沈冤得雪,只怕他的魂魄也難以瞑目。

——更何況,此案根本尚未完全告破。剛解開了一個謎團,卻有一個更大的謎團等著他們。而在這個謎團之前,三人竟一時無策,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這幾日韶寧和一直忙著協助廷尉府查案,整日不見蹤影,伶舟便靜靜候在營房中,做一個等著主子歸來的安分小廝。

夜過戌時,韶寧和才疲憊歸來,一進門,便坐在椅子上直揉眉心。

“吃過飯沒有?”伶舟走到他身邊,一邊用熱毛巾給他擦臉,一邊低聲詢問。

“胡亂吃了一些。”韶寧和將伶舟箍進懷中,閉著眼睛咕噥。

“想吃些夜宵麽?我讓萬木去做。”

“不想吃,沒胃口。”韶寧和口中透出一絲撒嬌意味,“你乖乖讓我抱一會便好。”

伶舟於是沈默了下來。兩人靜靜依偎了片刻,伶舟問道:“怎麽,案子查得不順?”

“只查了一半。”韶寧和於是將具體經過細說了一遍。

伶舟皺眉道:“如此說來,真正殺死李往昔的兇手,應該另有其人。除了郭裕之外,你們就沒有發現別的可疑人了?”

“包括三位將軍在內的四十八個人,我們逐一審過的,周長風說,憑著杜思危審案的經驗,應該不至於發現不了破綻。”

“會不會那個兇手,根本就不在這四十八人之中?”

韶寧和嘆了口氣:“這是最壞的一種情況。”

一整個下午,他與周長風、杜思危三人反覆探討另外四十七個人的作案動機,其中並非沒有懷疑之人,但苦於找不到切入點。

最後他們只能得出兩個結論,要麽是那人藏得太深,要麽……兇手根本就不在其內。但前者讓他們倍感無力,後者,卻是他們非常不願意接受的現實。

如果兇手另有其人,那等於是他們又要從頭開始,大海撈針。並且這一次,因為有了郭裕的前車之鑒,兇手必定會越發加倍小心防範,之前審郭裕的那套法子,是萬萬不能再用了。

他正犯著愁,卻聽伶舟道:“我總覺得,能夠進入那休息室的,應該不只有四十八個人而已。”

韶寧和一怔:“什麽意思?”

伶舟道:“首先,李往昔的屍首是如何被發現的?”

“是那天夜裏巡邏的士兵……”韶寧和話一出口,突然站了起來,“對,還有巡邏士兵!”

“你先別忙,”伶舟按著他的肩膀,“我只是舉個例子,你看,至少這些巡邏士兵就已經是在四十八人之外了。但除了巡邏士兵,還有沒有別的人可以進去?”

韶寧和擰眉想了片刻,突然眼眸一亮,拔腿便往門口跑去。

伶舟追出去道:“這麽晚你上哪兒去?”

但是韶寧和已經在夜色中跑得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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