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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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風回到自己營房,才剛睡下,便聽韶寧和在外頭砸門:“長風,快開門!”

他看了看還沒有捂熱的棉被,只好又哆哆嗦嗦地起了床,一臉怨念地給韶寧和開了門:“大半夜的瞎折騰啥,還讓不讓人睡了?”

韶寧和一把拽了他的胳膊便往外拖:“跟我再去一趟校練場!”

“哎哎,等等,我先脫一條褲子。”周長風掙脫了他的手,又跑回房裏去,撩起長袍下擺,將裏面一層長褲脫了下來。

韶寧和這才發現,周長風居然比平時還多穿了一條褲子。他忍俊不禁:“你晚上睡覺穿這麽厚實做什麽?”

“這地方不太平,”周長風一本正經地解釋,“咱們抓了一個郭裕,指不定還會從哪兒冒出第二個、第三個郭裕,防狼之心不可無啊。”

韶寧和一頭黑線地將周長風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就憑你這偉岸的身軀,誰敢不自量力地垂涎你啊?那些變態就算要獵艷,好歹也挑個像杜大人那般好看的人下手吧?”

“所以杜思危說,他打算今晚不止多穿一條長褲,還要多穿一件棉襖。”

“……”韶寧和徹底沒了言語,心裏頭琢磨著,自己回去是不是也該給伶舟身上多套兩件?

兩人出了門,趁著月色往校練場的方向走去,周長風問道:“你這麽晚拉著我去校練場做什麽?”

“我總覺得,我們還有一部分遺漏的地方,”韶寧和道,“所以我想去看看校練場守衛那兒存放的登記名冊。”

周長風腳步一頓:“你是懷疑,兇手並非西北軍隊的人?”

“至少,有可能不是西北軍隊的武官。”

周長風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不再多問。

兩人到了校練場門口,果然再次被守衛士兵攔住:“兩位大人,還請先登記。”士兵雖然早已知曉二人身份,但礙於軍規,只能客客氣氣地拿出登記簿。

周長風道:“我們此次不入場,我們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士兵嚇了一跳,忙擺手道,“大人,我可沒有殺害李大人……”

“你緊張什麽,”周長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不是來審問你,只是想跟你借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上個月出入校練場的登記簿。”

士兵想了想,轉身去守衛室內翻箱倒櫃了一陣,然後找出一個皺巴巴的冊子,遞給周長風:“周大人,上個月的記錄都在這裏邊了。”

周長風對那士兵揮手道:“你繼續執勤,我們就在這兒看。”說著,便與韶寧和兩人對著燭光仔細翻看起來。

因為登記簿中都有註明日期,所以他們重點查找了李往昔遇害那一日前後登記的名錄,發現最重要的一頁竟被人撕了去。

“這是怎麽回事?”周長風大怒,指著被撕掉的痕跡質問那名士兵,“這裏為什麽只留下殘頁,你們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大人饒命!”士兵臉色大變,忙跪下求饒,“小的不知啊,這登記簿用完之後就一直不曾動過,小的也不知何時缺了一頁……”

周長風瞇起眼道:“你確定,這登記簿不曾被他人碰過?”

“我們這兒一直是三人輪換執守,平日裏除了我們三人,再沒有人碰過這東西,除了每月月底交給將軍過目一次之外,就一直是鎖在這櫃子裏……”

“你剛才說什麽?”韶寧和打斷了他,“交給將軍過目?哪位將軍?”

士兵咽了咽唾沫,緊張地道:“我們這兒的規矩,每個月底需將校練場的登記記錄上呈給諸位將軍逐一過目,月初再歸還給我們。所以,上官將軍、徐將軍、馬將軍都曾看過這本冊子。”

周長風與韶寧和對視了一眼,然後將登記簿交還給士兵:“註意收好登記簿。還有,我們來查看登記簿的事情,最好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包括那三位將軍。否則,如果出了什麽差池,你當心小命不保。”

“是,大人!”士兵早已被登記簿缺少一頁的事情嚇得六神無主,也沒有細想這裏頭的覆雜環節,只當周長風是在提點他,忙感激涕零地應下了。

在回來的路上,兩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還是周長風首先打破了沈默。

“看來三位將軍都有嫌疑。”

韶寧和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將軍本人是不需要登記的,所以那個兇手,或許是將軍認識的人。”

“但是將軍身邊,除了武將之外,不是小廝便是幕僚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回到了周長風的住處。周長風點了燈,招呼韶寧和坐下,然後為他沏了一杯茶。

韶寧和接過杯盞,卻沒有喝的意思。燭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描摹出他垂眸沈思的輪廓,柔和的光影中透出一絲不露鋒芒的肅殺。

“我懷疑一個人。”韶寧和轉著手中的杯盞,低聲道。

“正好,我也在懷疑一個人。”周長風笑了笑,“不如我們將各自心中的懷疑對象寫下來,如何?”

韶寧和沒有反對。兩人在杯中沾了些茶水,便在桌面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各自的名字,然後對比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同一個名字。

第二日,周長風將昨晚的發現告知杜思危的時候,杜思危一直面色沈靜,不做表態。

韶寧和在一旁心中有些惴惴,他此刻才忽然意識到,現在這案子做主的是杜思危,他若有什麽發現,應該先跟杜思危說,而不是直接去找周長風,杜思危如果因此心裏不痛快或是事後報覆,他完全沒有反駁之力。

然而杜思危自始至終面色沈靜,待周長風將整個經過講述完畢之後,他才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你倆倒是挺勤快,也省得我來回跑了。”

韶寧和虛驚一場,心想你不介意也不早點說,沈著一張臉嚇唬誰呢。

卻見杜思危轉頭看向了周長風:“既然周大人如此費心,不如幹脆把接下來的案子也審了吧。”他說著,直接從主審官的位子上退下來,走到一旁的副審席上,淡定落座。

韶寧和剛落下去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他明顯感覺到,杜思危這是拿周長風開刷呢,不由暗暗替周長風捏了把汗。

不料周長風竟大大咧咧往主審位上一坐:“審就審。”

那囂張的模樣,不知是完全不把杜思危放在眼裏,還是早已對杜思危的古怪脾氣見慣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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