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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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過,又是一天。

整整一天,郭裕都在極度緊繃的狀態下忐忑度過,心中一遍遍過濾著那天晚上事情發生的經過,查找任何一個有可能被拿捏把柄的細節,並一次次告訴自己,如果廷尉府再審問他,他一定要冷靜應對,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這一晚,他又是在接連不斷的噩夢煎熬中度過。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廷尉府派人來傳話,請郭裕過去配合調查。

郭裕做了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設,故作鎮定地讓一名士兵將此事通報給徐智將軍,然後頂著一雙黑眼圈,戰戰兢兢地跟著傳話人走了。

室內杜思危、周長風、韶寧和坐了一排,兩旁還站了兩列廷尉府的人,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個小公堂。

郭裕看得一陣哆嗦,心想那軍侯說得不錯,看這架勢,人多欺負人少,果然就是要捏造證據逼他就範了。

主審官杜思危卻沒有為難他,而是客客氣氣讓他坐了,開門見山地道:“郭校尉,此番請你前來,是想跟你確認一件事,希望你能老實回答,不要逼著我們上刑具。”

他說完這句,兩旁之人便亮出了手中的刑具,看得郭裕心中又是一陣哆嗦。

此時,互聽門外有人大聲道:“你們廷尉府要審我的人,怎可不通知我,擅自提審?”

郭裕心中一喜,徐智將軍最是護短,果然便趕過來保他了。

堂上三人起身相迎,杜思危笑道:“徐將軍誤會了,我已命人去諸位將軍營中通傳,不想徐將軍已然前來,想必是路上走岔了,沒遇上。”

他話音未落,便見左監領唐泰領著上官遠途、馬茂行、吳思行三人陸續進來,唐泰見了徐智,笑道:“原來徐將軍已經來了,害我好找。”

徐智心知杜思危所說不假,背著雙手冷哼一聲,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大有“我看你們敢怎麽審”的架勢。

郭裕不料竟有這變故,咽了咽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心道:不管他們捏造什麽證據,我一概否認便是,只要我死活不認罪,當著徐將軍的面,他們也不敢真拿我怎麽樣。

待各位聽審武官落座之後,杜思危道:“郭裕,我們懷疑你強暴前監軍禦史李往昔,並害其性命,你可認罪?”

“大人冤枉!”郭裕立即出口喊冤,“我區區一個車兵部校尉,怎敢冒犯堂堂監軍禦史,還望大人明察。”

“那麽,你與李往昔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絕對沒有,”郭裕不假思索地否認,“我與李大人最多只是點頭之交而已,平日裏說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

周長風道:“但我們去你營房中檢查你的私人衣物時,發現了一枚玉墜。”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晶瑩透亮的翡翠玉,“此玉乃是李往昔貼身佩戴之物,怎會出現在你的衣物之中?”

郭裕目瞪口呆,周長風手中的那枚玉墜,他連見都不曾見過。

只聽周長風繼續道:“郭裕,從實招來,此玉可是你對李往昔施暴過程中,從他身上所搶之物?”

一旁聽審的幾位將軍見了那枚玉墜,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徐智面色不悅地指著郭裕道:“郭裕,你老實說,這玉墜真是你從李往昔身上奪來的?”

“冤枉啊,徐將軍,我從未見過此玉!”他說著,指著堂上三人道,“是他們拿了假證據誣陷我,李大人身上根本沒有這塊玉墜,是他們栽贓陷害!”

周長風笑了笑,將玉墜遞給韶寧和:“還請韶大人戴上此玉。”

韶寧和依言將玉墜套上頸項,並將玉墜放入貼身衣內。

周長風指著韶寧和道:“大家請看,現在韶大人穿著與李大人相同的官袍,戴著相同的玉墜,若非親密之人,如何篤定韶大人有無佩戴玉墜?”

眾人看著韶寧和,不由微微頷首,玉墜這種貼身之物,若是不取出來,的確無法判斷其是否佩戴。

周長風又指著郭裕,疾言厲色地道:“但是方才郭裕卻口口聲聲說李往昔身上根本沒有這塊玉墜,可見郭裕是在說謊!”

“我沒有說謊,你們根本是在捏造證據栽贓嫁禍!”郭裕激動起來,嗓門也大了起來,“當日我明明看見他的脖子上空無一物,他根本沒有戴什麽玉墜!”

“當日?”杜思危不疾不徐地重覆了一遍,意味深長地盯著郭裕,“哪一日?”

郭裕猛地噎住,心中咯噔一聲,意識到大事不妙。

杜思危步步緊逼:“郭裕,你曾說,你與李往昔只是點頭之交,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那麽,你又是在什麽情況下,明明白白地看見李往昔頸項上空無一物的?”

“我……我……”郭裕急得滿頭大汗,腦中一片空白。如此自相矛盾的說辭,他一時間也想不到自圓其說的辦法。

徐智看出郭裕詞窮,心中也已猜到了七八分,猛地站起身來,指著郭裕怒氣沖沖地道:“郭裕,你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眾目睽睽之下,郭裕自知大勢已去,再多爭辯也無法取信於人,不由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

上官遠途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站起身向三人抱拳道:“看來此案兇手已經查明,接下來,就由幾位大人定奪了,上官告辭。”擺明了不會幹預此事的態度。

上官遠途這一走,馬茂行和吳思行也跟著告辭離開,只剩下徐智一人,怒其不爭地瞪著郭裕。郭裕自覺羞愧難當,匍匐在徐智腳邊,痛哭流涕。

杜思危向徐智作揖道:“徐將軍,我等奉聖諭嚴查此案,還望徐將軍諒解。”

“哼。”徐智無話可說,只得拂袖離去。

請走諸位將軍之後,杜思危關上門戶,命人將幾樣刑具往郭裕面前一橫,斂了笑容,面如冰霜地道:“郭裕,從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一句胡言亂語,刑罰伺候。”

郭裕無奈,只得將自己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供了出來。

原來,這郭裕天生喜好男色。入伍十多年來,他曾私下猥褻過幾個長得不錯的士兵,但因他身居一部之長,那幾個士兵無處申訴,只得忍氣吞聲。

而後他見到了從京城來的監軍禦史李往昔。這李往昔出身於書香世家,長得眉目清秀、細皮嫩肉,接人待物更是文質彬彬,別有一番風韻,在全是莽夫的軍營中是難得一見的翩翩君子。

郭裕自見過李往昔之後,便似失了魂魄,軍中那些粗糙男子,也難再入他法眼。於是他處心積慮地想要接近李往昔,與他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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