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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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繁京走水路,順著瓊華江逆流而上,沿途經過三郡九縣,最後抵達瓊華江的發源地——賢德郡大澤縣。

從大澤縣到西北軍區駐地古道鎮,尚有一天一夜的路程。眾人在碼頭下了船,見天色已近傍晚,不宜再繼續趕路,便在大澤縣選了一家客棧,暫且投宿一夜。

這家客棧配備的都是雙人房,韶寧和四人幾乎不需要分配,韶寧和自然是與伶舟一間房,剩下萬木與鳴鶴一間房。

保險起見,他們將財物都放在了萬木那間房裏,萬一夜間遇上歹徒搶劫,至少還有鳴鶴鎮著,出不了大事。

至於吳思行那邊,他隨身帶了兩名小廝,於是這兩名小廝住一間房,剩下吳思行一人落單。

吳思行看了看伶舟,然後將韶寧和拉到一旁,低聲道:“韶大人,要不,您與我住一間房吧,我好保護您的安全。至於你身邊那位小廝,讓他與其他下人擠一間房便是了。”

韶寧和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吳思行說什麽保護他的安全,只是托詞罷了,他真正想要提防的人,其實是伶舟。

上次伶舟為了幫他洗脫與宋翊勾結的嫌疑,偽造了一份丞相親筆信,將包括吳思行在內的許多人都蒙騙了過去。雖然此事後來被丞相發覺並責罰了伶舟,但不知什麽緣故,消息並未傳出廷尉府,以至於吳思行至今還誤以為伶舟是丞相的人。

韶寧和想開口為伶舟解釋,但轉念一想,此去西北邊境,周身環境十分覆雜,到時若是出了什麽狀況,難免有顧不上伶舟的時候。若是讓伶舟背著丞相這座靠山,或許對他人還有一絲震懾作用,讓那些武夫們多少有些顧忌,不至於對他一個小廝胡來。

思慮及此,韶寧和笑了笑,露出一臉意會的表情道:“多謝吳將軍費心,不過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必多此一舉,反倒惹人生疑。”

吳思行一想也是,目前他們背後那位大人身份尚未公開,若是對伶舟防備太過,反而弄巧成拙。當下朝韶寧和抱了抱拳:“還是韶大人考慮周全。”

這天夜裏,伶舟早早躺床上閉目養神去了,韶寧和則照例在睡前看一會書。

如今他看的不是聖賢書,而是伶舟送給他的那本文承將軍的手劄。這幾日他一直在看這本手劄,越看越覺得受益匪淺,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約摸過了戌時,伶舟睜開眼催促道:“早些睡吧,明日還要早起趕路。”

韶寧和一想也是,陸路不比水路悠哉,接下來這一天一夜的路程,都將在馬車中顛簸著度過,那可是非常勞神的一件事。

於是他擰滅了燭燈,回到床榻上寬衣解帶。

黑暗中,伶舟不知何時爬上了他的床,原本在被窩裏捂得暖暖的身子,輕輕往他身畔靠了過來。

韶寧和下意識避讓了一下,口中道:“等會,我身上涼。”

“不怕。”伶舟笑嘻嘻地張開手臂,整個身子壓了上來,下一刻便吻住了韶寧和的唇。

韶寧和只好半摟著他的身子,將他揉進自己被窩中,兩人交疊相擁著,唇舌嬉戲了半晌,韶寧和低啞著聲音道:“方才是誰說,明日還要早起趕路的?”

“適度運動,有利於身心健康。”伶舟大言不慚。

韶寧和抖著肩膀笑,兩人一邊低聲調著情,一邊又耳鬢廝磨起來。

忽然,伶舟動作一頓,微微側了側頭。

韶寧和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伶舟指了指靠著床的那面墻壁,低聲道:“你聽。”

韶寧和側耳聽了聽,發現從隔壁傳來萬木和鳴鶴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聲音——

“小師傅,還……還需要多久啊?”

“再一個時辰。”

“不是吧,還要一個時辰?”

“武功是你自己要學的,若是怕苦,你現在就可以放棄。”

“……好啦,我再堅持就是了。”

兩人聽得滿頭黑線,沒想到這家客棧的隔音效果居然這麽差。

“要不……今晚還是算了吧?”韶寧和覺得,要他當著左鄰右舍的面當眾上演春宮,實在壓力有點大。

更何況,雖說萬木和鳴鶴都已經知道了他與伶舟之間的關系,但另一邊住著的吳思行可完全是個外人,之前還因懷疑伶舟的身份而對他百般提防,此刻若是知曉了兩人的關系,只怕又要節外生枝,鬧出許多事端來。

伶舟見韶寧和已經完全失了興致,於是撇了撇嘴,從他身上下來,打算回自己床上去。

韶寧和卻一把圈住了他的腰,低聲道:“別走啊,雖然不能做,但總得讓我抱一會兒,也好望梅止渴。”

伶舟此時正背對著他,明顯感覺到韶寧和那根東西還堅挺灼熱,抵住了他的後庭。

伶舟嘆了口氣:“你這樣忍著,也不嫌難受。”

“有你陪著,不難受。”韶寧和說著,又將伶舟往懷裏箍了箍,生怕他逃走似的。

伶舟只能安分下來不再動彈,兩人便如此半擁半抱著,雙雙沈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互聽隔壁房裏傳來萬木的咒罵聲:“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居然敢到這兒來偷東西!”

韶寧和與伶舟相繼驚醒過來,睡眼惺忪地彼此看了一眼。

“難道萬木那屋裏遭賊了?”伶舟首先反應過來。

“我去隔壁看看。”韶寧和說著跳下床去,撈了件長袍往身上一裹,便開門走了出去。

伶舟看了看窗外,此時約摸剛過醜時,正是夜黑風高行兇作案的最佳時機。

他在床上呆坐片刻,有些放心不下,便也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隔壁房門虛掩,屋裏已經點上了蠟燭。燭光之下,一個十七八歲的黑瘦少年被萬木五花大綁著摁在地上,垂著腦袋瑟瑟發抖。

鳴鶴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名少年。

“怎麽回事?”韶寧和走進去問道。

“少爺,您來得正好,”萬木趕緊報告,“這小子半夜裏偷偷溜進我們房間裏偷東西,被鳴鶴逮了個正著,我們要不要將他報官?”

“不急,先問問清楚。”韶寧和說著,移了張椅子,平心靜氣地在那少年面前坐了下來。

那少年擡起頭看了韶寧和一眼,也許是因為韶寧和沒有鳴鶴那般冷漠的表情,也沒有像萬木那樣兇巴巴地恫嚇他,他心裏一酸,眼淚便流了出來。

“官老爺饒命,小的是迫不得已才幹了蠢事,小的再也不敢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官府的人?”韶寧和皺了皺眉,他此刻身上只披了一件便服,並未穿著正經官袍。

他見少年低頭不語,於是向前傾了傾身,問道:“你是不是……盯了我們很久了?”

少年聽他這麽問,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跟蹤你們的,只是在碼頭上聽你們提到去古道鎮什麽的,古道鎮那兒就是個駐軍地,往來都是官府中人,”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我原想去碼頭坐船的,但是身上沒有盤纏,又見你們是官爺,隨身帶的盤纏必不會少,所以……所以想跟你們借點……”

萬木氣哼哼地道:“別說‘借’這麽好聽,哪有半夜三更偷偷溜進別人房裏借的,分明就是想偷!”

韶寧和卻留意到一個細節,擺手讓萬木別插話,問道:“聽你之言,似乎對古道鎮的事情十分熟悉,你是從古道鎮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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