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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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寧和回到家中,尚未踏入宅院,便看見伶舟正支使著萬木和鳴鶴收拾東西,為幾日後動身做準備。

說起來,萬木也是個直腸子的人,這陣子悶氣生過去之後,他與伶舟之間的關系也便漸漸和緩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了,反對他們在一起之類的話,他也不再老掛在嘴巴上了。

韶寧和沒有急著踏進去,而是倚在大門口,靜靜望著院子裏來回穿梭的三個人,突然覺得,這樣在一起過日子,其實也挺不錯的,就算日後去了西北邊境,面對重重艱難險阻,只要他們一直在一起,他就不會灰心沮喪、仿徨膽怯。

如此想著,原本有些抑郁陰霾的心境,也突然變得豁然開朗了起來。

伶舟一擡頭,便看見韶寧和站在門口,望著他們自得其樂。

“杵在那兒傻笑什麽,”伶舟沖他招手,“還不快過來幫忙。”

韶寧和乖乖走過去,搓著凍僵了的手道:“需要我幹些什麽?”

“萬木剛才準備了一只禮盒,是送給丞相大人的,你看一下裏面的東西,是否合適。”

韶寧和怔了一下:“給丞相大人送禮?為什麽?”

伶舟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聲道:“你傻呀?之前你不是被丞相大人舉薦進入光祿勳的麽,如今你被皇上直接調去了禦史大夫那裏,難道不需要臨行前跟丞相大人打個招呼,還個人情什麽的?”

韶寧和一拍腦門,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居然給忽略了。

之前他一門心思糾結著,自己好不容易能離京城、離丞相遠一些了,結果又被禦史大夫姚文川派人給牢牢盯上了,這簡直就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牢籠。

然而不論心裏如何郁悶,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盡的,否則萬一惹得丞相大人不高興,日後只要稍微動動手指,還有得他小鞋穿的。

想到此,韶寧和裝模作樣地朝伶舟作了一揖:“還是內子想得周到。”

伶舟忍不住笑啐:“少占我便宜。”

兩人鬧了片刻,韶寧和便跑去看禮盒。裏面的東西算不上什麽稀世珍寶,但也不會失了他監軍禦史的身份。

他心裏明白伶舟打點禮物的意思。丞相高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什麽新鮮玩意兒沒見過,還會指望他區區一個諫議大夫能送出什麽花兒來?送禮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不至於讓人留下什麽話柄。

當下,他收起禮盒道:“那我吃過午飯便去拜訪丞相府。”

伶舟朝鳴鶴努了努嘴:“這次,讓鳴鶴跟著你一起去。”

韶寧和又是一怔:“這是為何?”

一旁的鳴鶴也有些莫名,轉過頭來望著伶舟。

伶舟道:“既然鳴鶴是丞相大人明著指派過來的,你便大大方方將鳴鶴帶在身邊,不論你去哪裏,鳴鶴便跟去哪裏,這樣才能顯示你的光明磊落。”

韶寧和恍然:“原來如此。”

鳴鶴卻在一旁聽得滿臉黑線,心想我好歹是丞相大人“明著指派過來”的人,主子你這樣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真的好麽……?

伶舟話雖如此說,卻趁著韶寧和進臥房更衣之際,招手將鳴鶴叫到一旁,低聲吩咐道:“鳴鶴,你此次跟著韶寧和去了丞相府,記得幫我偷一樣東西出來。”

鳴鶴嚇了一跳:“偷……偷丞相大人的東西?”

伶舟笑了笑:“你別緊張,先聽我把話說完。此物雖然藏在丞相府中,卻不是丞相的東西。”

鳴鶴好奇問道:“那是什麽東西?”

伶舟附在鳴鶴耳邊道:“你應知曉,那丞相府,原是先帝賜給文承將軍的宅邸。”

這事鳴鶴是知道的,他點了點頭,等伶舟下文。

“文承將軍故去之後,那宅邸便一直荒廢著,直到當今聖上又將它賜給了我。”

鳴鶴繼續點頭。

“我在有一次整理書房的時候,從書櫃暗格中發現了文承將軍生前記錄的手劄,因為藏得太過隱秘,文承將軍不曾對人提起過,以至於將軍府的人在整理將軍遺物時,並未將這手劄取走。”

伶舟說著,壓低了聲音道:“我要你這一次跟著韶寧和進入丞相府後,將那手劄偷出來給我。”

鳴鶴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可是主子,偷東西不難,但若事後丞相大人發現了,豈不是要火冒三丈?”這可是為了一個主子得罪另一個主子的節奏啊,萬一事情捅了出來,他鳴鶴一條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伶舟失笑,拍了一下他胳膊:“你放心,丞相發現不了。”

“為什麽?”

“我是在三十二歲那年冬天,突然心血來潮整理書櫃時,才無意中發現這本手劄的。此時距離那個時間點,還有一年不到的時間,如果歷史不曾改變,現在的聞守繹應該還沒有發現這本手劄,所以就算手劄被人取走,他也毫不知情。”

鳴鶴恍然,想了想,又問:“那萬一……萬一歷史改變了,丞相大人提前發現了手劄怎麽辦?”

“那只能算我不走運咯,”伶舟聳了聳肩膀,“如果他真的提前發現了手劄,勢必不會再放回原處。你若是在暗格中找不到那本手劄,那就說明丞相已經發現了它的存在,那麽你便什麽也不要動,默默退出來,這樣就不會驚動丞相了。”

這日傍晚,鳴鶴跟著韶寧和回來,果然將文承將軍的那本手劄帶回來交給了伶舟。

吃過晚飯之後,伶舟踱進了韶寧和的書房,將文承將軍的那本手劄轉交到了韶寧和的手中。

“這是什麽?”韶寧和一臉莫名地看著手中那本書頁泛黃、甚至老舊脫頁了的手劄。

“這東西,也許會對你有幫助。”伶舟說著,示意他翻看手劄的扉頁。

韶寧和瞧了瞧扉頁上的字,念道:“文……承?”一瞬間,他腦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許只是巧合同名罷了。

“不是巧合,”伶舟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你的直覺沒有錯,這本手劄,的確是文承將軍的遺物。”

韶寧和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從哪裏得到這本東西的?”

伶舟壞心眼地沖他笑了笑:“保——密。”

韶寧和哪裏肯依,正要追問,卻見伶舟露出一臉無賴的表情:“這事情解釋起來比較覆雜,所以我就不想解釋了。反正在你心中,我瞞著你鬼鬼祟祟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件。”

說著,他頓了頓,神色又是一正:“總之,你只需相信,我絕對不會無端加害於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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