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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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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午時趁閒一同至葉鵬房中向他告知,果真見謝思廉也在那處。葉鵬思忖片時,即刻將往後調動都向主上稟告;謝思廉拉過淩世唯,細心囑咐他在外地該如何謹慎小心。

葉鵬向主上說完了正事,那頭卻還一一叮囑著那人言行;水寒看出他真心憂慮,不便打擾,葉鵬忖度半晌,開口卻道:「不如你也去吧?反正最近沒你的事。」

那頭兩人頓時都顯焦急,水寒聽著身形一僵,房中氣氛登時盡是尷尬,只有葉鵬一人仍穩如泰山,未改神色。

謝思廉這時卻不敢加與言行,只怕自己一舉一動,都要惹得哪人傷心;水寒才在心底暗罵那人沒有擔當,那頭兩人卻似早已習慣,顧自商談起來。

淩世唯只怕那人是吃醋,可主上在側,他又不知道他早已明白,不敢白話相勸,拼湊出的話語不免說得支吾:「和謙哥,須、得、替您......多多、看顧、宮中,畢竟、衛將軍已與我們同行......」

葉鵬語氣仍是平淡:「就說近來不會有事。何況朝廷上下又不是只他們兩人才算得將才。」

淩世唯焦慮地扳起手指,開闔著嘴卻找不出反駁的話,最終只是低頭咕噥:「那您豈不就要一個人吃飯啦......?」

葉鵬神色方顯微驚,謝思廉望向他的雙眼盡是憐惜;水寒見三人都沈默下來,才想擅自為他們做安排,還在猶疑,葉鵬卻先溫聲開口:「自己在外多加小心。」

淩世唯漸顯喜色,連連點頭應聲,謝思廉跟著松了口氣,又回頭繼續柔聲叮囑;葉鵬看兩人神情無異,方又轉頭向主上道:「陛下也請多加小心。」水寒也是點頭。

那人接著卻撇了雙眉,細細道:「因為是往西朝,我想......淩雲肯定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在此先向你說歉......」他跟著一個彎身。

水寒一時沒反應過來,才想問話,腦中卻霎時浮現了殳辭的臉;水寒身子一僵,又想起那兩人旁若無人,顧自歡快的模樣......;他晃晃腦袋,語聲稍顯僵硬:「無妨,雲叔開心,我也、替他高興......」他卻不知道自己說得究竟違不違心。

朝內既已安排妥當,十二日後,他們便動身向西朝去。

水寒對淩世唯搬上一整箱古籍字畫雖稍抱疑慮,可見他成竹在胸,自己對殳辭喜好更不明白,便未多加懷疑。

衛磐選了捷徑小道走,淩世唯一路給主上說著途中景觀,三人趕到西朝邊境時已近深夜,車內兩人還擔心著無處投宿,衛磐卻帶著他們往一處府第去。

「公破,已是深夜,隨意打擾人家,不大好吧?」水寒還以為他是隨意挑揀,四處尋求,衛磐卻微笑應道:「陛下放心,是熟人的府第。」

水寒未想他在西朝也有熟人,微驚過後,仍是勸道:「那可是在此時打擾,不怕壞了你們情誼麼?」衛磐依舊笑著:「他不會這麼早睡的。」

他說著已至府前,起初雖讓人攔下,可見他自懷中拿了塊木牌出來,那幾人對他們倏地便轉恭敬:「將軍請進。貴客們也請。」那人遣人替他們將車駕往府中牽,又叮嚀仔細他們行囊。

水寒及淩世唯看著半晌發楞,衛磐卻是泰然自若:「你家大人在書房?」那人恭敬稱「是」,又問:「需要替您稟報?」衛磐道:「不必,我去尋他便行。」那人應是,又回位上顧守。

衛磐幸得機會來此,心底自是說不出的歡喜;他猶如在自家府中,毫無顧忌地快步行了一段,才忽地察覺兩人未曾跟上,又忙回頭招呼:「陛下、淩丞相,無需如此拘謹,那孩子很和善的。」

那兩人哪能一時放松下來,仍是在那頭眼巴巴地望他;衛磐只得走回頭,又將他們請入廳堂,一邊勸:「真的把這兒當自己家也沒關系。」

那兩人又是楞楞望他,衛磐沒發覺哪兒說得不妥,還要再勸,卻先見一人入廳,輕輕呢喃:「果真是衛將軍。」衛磐一見來人,臉上卻顯愧色,「抱歉,打擾到你念書了?」

卻是這種事才知道打擾!水寒此時對自己的將軍盡是不敢置信。淩世唯瞧出是主人,連忙起身道:「深夜打擾,抱歉之至。」

那人眼底滿是疑惑,僅是微微欠身,朝衛磐問:「這兩位是......?」衛磐笑著給他介紹:「我家陛下、我家丞相。」

水寒和淩世唯都沒想過他會說得如此簡短坦白,又是一楞;那人也是微怔片刻,方連忙向水寒深深一躬,喚:「續皇。」又朝淩世唯行了一禮,有些遲疑地問:「是......淩丞相?」

淩世唯適才一驚,方回過神,沒心思想他從何處瞧出,只是慌忙應「是」;水寒拉了拉將軍袍袖,那人方記起也該替他們介紹,示意著主人道:「宣磬,是此地知府。」水寒向他微點腦袋,淩世唯則作揖稱:「太守大人。」

宣磬想他們旅途勞累,讓人備膳,幾人吃喝一陣,也逐漸熟絡起來。

原來宣磬與殳辭也是朋友,幾日前殳辭才來過此地,和他說他們敬仰的「淩雲」正在續朝供職,也答應了有機會將來西朝走走;宣磬想過幾日是他入宮之日,主上定當為他相邀,方得猜出。

宣磬也喜字畫,有藏淩世唯所繪百花圖,兩人單就那幅畫便聊去兩個時辰,又相為友;宣磬與殳辭一般喚他「淩雲大人」,淩世唯則稱其「聞笙」;兩人相處和樂泰然,有若相識數年。

衛磐與那人情誼更不比尋常;自入府以來,到見了宣磬之後,水寒便已肯定。自小他便見過數對人此般相待,他們又不如謝思廉葉鵬那般善於掩飾,實在令人無法忽略。

那三人相談歡暢,雖無意冷落他,可水寒心底卻不免覺得有些孤寂;就是再親近臣子,也會因「君臣」之禮教,而生莫名隔閡......。他暗暗想著,心都發涼了,可他才在告誡著自己需得提振精神,又忽然記起一人容顏,跟著兩頰發燙。

衛磐瞧見君主臉紅,還以為是酒的緣故,輕聲勸了他們都去休息,屋內燈火方熄。

隔日他們別了宣磬,一路停停走走,又經兩日,方在他生辰當日到了皇宮。

殳辭聽聞他們來訪,連忙來迎,驚喜問道:「水寒陛下和淩雲大人、將軍,怎麼突然到西朝來?」看來還渾然未覺。

晁裛緩緩步出,向幾人搖了搖頭;水寒思忖不出更好的理由,情急便道:「雲叔想來看看這頭風光。」淩世唯雖是一楞,仍然連連點頭;殳辭心下一喜,不記顧慮,脫口便道:「那我現在便帶您們去走走吧。」

他語落方覺不妥,回頭見了主上又是緊張,一聲焦急委屈的「陛下」喚得人心下不忍,晁裛只得無奈道:「日落前回來。」又囑須可久跟上。

水寒看著殳辭拉上淩世唯的手,又是熱絡問候,心底一寒,不覺回頭問:「你不......一同去?」

那人眼底些許吃驚令他想裝作無事,撇頭逃開;那頭忽地又喚:「陛下......」才引去晁裛註意,使他得以喘息。

晁裛似是瞧見水寒心底孤寂,又不願壞了殳辭興致,輕嘆口氣後,方舉步跟上。

水寒神色稍寬,晁裛走在他身邊,些許安撫體諒的話卻不知當不當說?他們倆在彼此身旁,心頭雖稍稍充盈了些,此時卻又不免覺得窘迫。

晁裛念自己為長,須得為彼此解決這困境,方想與那人搭話,卻又猛地給前頭幾人歡聲打斷。

果真又變成如此......。他們倆一同想著,心底想法都還未向對方說清,又先是那句「抱歉」,那句「彼此」。可他們之間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些了。

兩人跟著殳辭走,雖偶爾也給那些書畫優美曼妙驚豔,可他們不如兩位丞相對此道熱衷,半晌皆不禁稍覺乏味。

晁裛似乎看出身邊那人與自己一般,道:「我們往安靜點的地方去吧?」水寒連連點頭,便與他彎入尋常巷弄中;衛磐驚覺兩位國君走往別處,也趕忙跟上,須可久則繼續顧著絲毫未察的兩位丞相。

如若隱隱受得牽引,晁裛帶著水寒到了一幢古色古香的大宅前;兩人雖皆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對此宅府有說不出的熟悉,不禁在宅前多佇立了片刻。衛磐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發楞,卻也不敢出聲打擾,直到兩人一同踏入宅中,方跟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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