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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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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堂中放的一件件奇珍異寶,即便在他們宮中,都不是尋常可見。衛磐這是大開眼界,又想將它們拿了瞧個仔細,又不敢輕易觸碰;水寒和晁裛雖也是一驚,可比起這些珍寶,卻更奇怪著心底那股莫名地熟悉感。

兩人未曾相問,皆道只是錯覺,顧自緩過心緒,方與衛磐一同欣賞寶物去了。

水寒對這些外物並未存太大想法,雖也覺得它們華美漂亮,或是別有韻味,但也僅此而已,未有收買之意;晁裛倒是看得仔細,書籍一卷卷拿起來翻遍,挑揀了兩三本,又環顧片刻,目光最終還是落至角落那根木簪。

水寒看他瞧了許久,還拿不下主意,以為他雖喜歡,卻怕它過於簡單而遭人鄙棄,便開口輕勸:「雖然樸實,可雕鏤精致,隱含光華,挺不錯的呀。」

晁裛似這時才發覺他湊了近,身子微微一顫,回頭問:「你喜歡?」水寒對它並未起任何情緒,只是怕那人猶疑,隨口應道:「是吧。」晁裛便也將它謹慎收下。

三人揀選罷,不見主人,衛磐方要望外找,那頭案後卻忽聞輕聲:「客人好眼光。」

他們皆是一驚,衛磐更是警戒地往主上身前護,商家主人卻不改盈盈笑臉,輕聲問:「客人都尋到喜歡的東西了?」

晁裛與水寒對看一眼,想那人並未有任何威脅,輕輕應了聲,那人便又道:「既然喜歡,便請好好珍惜。客人慢走。」說著朝幾人揮了揮手。他言下即是送客之意,三人一楞,還未說出疑慮反駁,兩位侍女小步走進,便將他們請出門去,接著大門緊掩。

三人又在門口呆站數刻,衛磐率先回過神來,轉頭向晁裛問:「西皇,這應不算......偷盜......吧?」聲音還難得有些膽怯;晁裛無奈地撇了雙眉,只是搖頭,衛磐這才安心地松了口氣。

三人緩過心神,要朝別處走,甫轉身,卻見殳辭三人迎面追上。兩位丞相都是慘白著臉,顯露憂色;水寒和晁裛心想不好,忙去安撫;將軍們則在一旁分享方才見聞。

經此波折,幾人皆感勞累饑餓,時間又近正午,晁裛便讓殳辭帶他們往他喜歡的館子。殳辭思忖片時,最終將他們領至了『迎仙客』。

掌櫃的遠遠見他走來,早就杵在門口等他,見他真要進門,更是喜上眉梢,「您還給我帶了那麼多客人呢。」他連忙將幾人請上二樓包廂,甜點也跟著送上;他見了殳辭垂涎欲滴的模樣,一面對幾人說「請」,一面向殳辭道:「您今天就盡量點,這一頓權當在下送您了。」

殳辭那碗紫晶玉露喝到一半,差點沒嗆著;他待咽下甜品,方回頭驚道:「真的?」掌櫃笑著點頭,又向幾人招呼過,便先行告退。

他們起先還以為殳辭和那人只是交情好,可聽他困惑地和淩世唯說著:「今日好多人都說送我呢......」他們方忽然意識到是由於他生辰。

還真算普天同慶......。水寒暗暗想著,轉頭見西皇也是臉色發青;幸虧他只是驚詫而非妒忌,否則水寒可能會考慮去勸殳大丞相歸隱山林。

幾人吃飽喝足,回街上逛,兩位丞相卻再不敢離開主上半步,行動難免受制,不如上午玩得開懷。

那兩人給他們一步一步地跟,心頭也感莫大壓力,不禁想還不如就讓他們聊得忘我,至少他們都會比現在自在多了。

兩位君主向臣子們一再保證不會走遠,淩世唯和殳辭才敢緩緩地離了主上遠些;他們幾次回頭見君主還在近處,這才寬心覆如往常。

他們在日落時回至宮中,殿上已備好筵席等候;殳辭還以為是為鄰國國君所設,直到主上撫了他的腦袋輕道:「過了今日,就算真正成年了;雖然早已讓你擔負太多......」他才記起今日算是他的生日。

晁裛拉著他上座,又請幾人都坐,珍饈佳肴、歌舞樂曲輪番而上,配以薄酒,西朝幾人已是微醺,恍若至於仙境,其樂不掩。

西朝的酒對續朝幾人卻稍嫌淡了,水寒連飲十數盞,還未有半分醉意;他只將這些酒當甜湯喝,一仰而盡,卻不想那清澈如水的淡酒中途換成了北朝的血紅佳釀,一盞下肚,暈眩難止,即刻倒臥下來。

衛磐趕忙將主上輕輕扶起,連連喚著:「陛下?」晁裛見貴客出事,酒都醒了一半,也連忙趕去關心,憂忡喚著:「天馳?」

水寒暈得昏天黑地,只能癱軟在他懷裏,細細抱怨:「你家的酒......烈性......差太多了吧......?」

晁裛對那事並不知情,想他只是在說醉話,和衛磐道:「我帶他去歇息,不必擔心。」將他穩穩摟住,又撫過殳辭的腦袋,讓他不必憂慮,方抱起水寒走。

那人扯著他的衣襟,嘴中不斷嘟囔著甚麼,兩頰緋紅,汗水涔涔,看來很是難受;晁裛溫聲哄了他幾句,腳步也放得緩些,才見他慢慢松了眉頭。

晁裛抱水寒入房,沒急著讓他躺下,反而讓他坐著倚著自己胸膛,又替他倒水,緩緩餵了他幾口。

水寒沒法多想,只是言謝;晁裛捂著他滾燙的臉頰,卻愈發心醉情迷,猛地便傾身吻上!

水寒力氣原先就不如他,又是酒醉無力,掙脫不得,奮力揮出的拳打在他身上也似雲般的軟;晁裛還道他只是羞怯惱怒,一手緊握著他的下顎,另一手又向他腰間撫;直到那人怕得狠狠咬了牙根、硬生生給逼出幾滴淚,他才忙將口松,不解地喚了聲:「天馳......?」

水寒奮力掙開他的懷抱,該說晁裛也不敢將他箝得太緊;他甫踏出一步,卻又立即軟倒在地;晁裛邊緊張問:「你沒事吧?」邊連忙來扶,可在碰著那人之前,卻又給他一掌拍了開!

「出去!」水寒吼得嘶啞,身子卻還微微發著顫;他就是再想起身往那人臉上揍,或是乾脆承認害怕逃走,此時卻半分動彈不得。

晁裛那手還舉在半空進退不得,呆楞半晌,終是不忍將他這般丟在地上,卻又怕自己貿然出手會再嚇著他,只得低聲求道:「我就只把你抱上床去?」

水寒禁不起他這般懇求,一時咬牙不應;晁裛卻再等不下,雙手一伸將他往懷裏抱,也沒給他掙紮的時間便讓他輕輕躺上床了。

水寒抓過被褥,側過身去,情緒雖緩過不少,聲音卻還不覺發顫:「你可以出去了......」

晁裛看他氣勢消了大半,淚水止了,顫抖也緩緩停歇,方敢與他還價:「我不會再對你動手,就讓我在這兒陪你?想喝水的時候,我給你倒。」他的語聲放得更軟,水寒又是一陣猶豫。

晁裛瞧出他經不起人求,還想哄上幾句,門外卻忽傳輕叩,他只得先去應門。

衛磐見了來人,先恭敬喚道:「西皇。」接著才問:「陛下他......是在此處?」

晁裛點頭應聲,讓他入房;水寒聽聞臣下聲音,忙抹著淚水,卻還怕讓他瞧出端倪,不願轉身相見;衛磐見主上輕輕發顫,憂心問道:「陛下冷?」忙替他捂了捂被子,怎料又讓那人狠狠一顫?

水寒見不著二人,此時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將他驚嚇,待他理性地告知自己後頭陪著的是自家將軍,方將渾身顫抖壓下,輕聲道:「我沒事。雲叔呢?」衛磐寬心一笑,應道:「和這裏的兩位丞相玩起詩賦。」他語裏卻有幾分無奈。

「陛下無事,我也不多打擾了,你請好好歇息。」衛磐伸手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聞他應聲,回頭又向晁裛行禮,便告辭了。

晁裛回到床側,水寒愈縮往墻邊;他等了許久沒聽他要逐客,這才又撫上他的發絲,溫聲道:「讓我陪著你吧。」水寒卻揮開他的手,吼道:「說了不碰!」他漲紅雙頰、努力威嚇的模樣終讓他失笑:「不碰。」

晁裛怕那人這般縮在墻邊會睡不安穩,一會兒便回到桌邊坐;可半晌不見他挪動身子,方忍不住勸:「我就坐在這裏,你不必貼在墻邊。」水寒雖心有不甘,可實在不舒服,這才向床緣挪了挪。

晁裛又在這頭楞楞地望了他半晌,見他尚掙紮著身子未睡下,方輕輕開口喚:「天馳......」水寒還與他賭著氣不願應聲,那人卻未退縮,接著柔聲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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