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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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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膳後,姚襄讓人進來將桌案收拾凈了,晉瑛伸了個懶腰,伸手又要望雪兒捉,怎知兩手握了個空,小雪狐是機靈地跳上了水寒肩頭;他還不願放棄,連連試了幾次,卻是連雪兒的尾巴也碰不上了,他知是自討沒趣,撅了撅嘴,才翻身越過窗臺而去。

水寒捉起了肩上的雪狐,直盯著它的雙眼,疑惑嘀咕道:「這麼不願給他碰著,方才又怎麼會給他捉到呢?我記得初次見你,也碰不得你一點的。」他微蹙了眉,語中些許怨懟;小雪狐是撒嬌似的舔了舔他的臉頰,才讓那人釋懷的笑了笑。

水寒抱著雪兒正玩得起勁,聽姚襄喚了聲:「寒兒。」才又回過頭去,不解地對他眨了眨眼。

「對瑛兒,多些警戒地好。」姚襄輕聲道;水寒是微皺了眉,偏了腦袋,「你這人也真奇怪,上次他來的時候就這麼隨隨便便的,什麼也依他,這次又要我多防著他。」他細聲道。

姚襄輕嘆了口氣,解釋道:「上次他來,是誤打誤撞。這次他來,肯定有所準備。」

「準備什麼?棺木?」水寒撇開了視線,嘀咕道;姚襄聞言,是無奈一笑。

「難不成你要說那棺木還雙層的,裏頭還有個人?等我哪天心血來潮想躺躺看,便趁機將我殺了?」水寒問著,語裏幾絲不滿,心底對那賠禮仍存幾分疑慮。

「那倒也不是......」姚襄無奈笑道,見主上仍撅著嘴,便伸手撫上他的發絲,輕輕安撫著。

水寒避開了他的手,站起身來,才道:「我會讓公破多加註意些,再問問和他一同來的人怎麼樣了,你就別操心。他也說了,不會傷害我,何況還有條約呢。」他放下了雪兒,便朝門外踏去。

姚襄是對著那門板楞了楞,半晌,才摸上了雪兒的腦袋,輕笑道:「那孩子也奇怪了,怎麼這麼護著他呢?」雪兒也不甚明白地鳴叫聲,盡望著他的手掌蹭。

水寒不過轉了幾個彎,便在廊上遇上了衛磐;那人腳邊還擺著那口棺木,似乎還在想著該將它置於何處?

那人見他走來,便行了一禮,恭敬地喚了聲:「陛下。」水寒擺了擺手,一句話也還未說,便蹲下身去,又細細打量起那棺木。

衛磐看得疑惑,又喚聲:「陛下?」水寒才擡起頭來,問道:「它很重麼?」

衛磐給問得一楞,才答道:「一般地重。怎麼了?」水寒微皺眉間,又緩緩問:「可能......裏面還躺著一個人的重麼?」

衛磐聞言,不住笑出聲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輕聲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水寒早給他的反應弄得臉紅,羞窘的偏過頭去,才嘟囔道:「是子霄要我多些戒心......」

衛磐又輕笑幾聲,揉了揉他的發,才道:「是該多些戒心。不過你放心,這裏頭是空的。」水寒點了點頭,才站起身來,又問道:「和他一起來的那些人呢?」

「都回去了。」衛磐答道,聽主上輕應了聲,便又牽起笑來,柔聲道:「你放心,我會好好保護這裏。」水寒聞言,心底真倏地放松下來;他又應了聲,和臣下說了幾句話,便先別過。

水寒繞了些路,至巖山下、花叢邊、水池旁,放了心,又收了神後,才繼續向前行;可不過幾步之遙,卻又讓他楞了楞,旋即回過身去,便要離去。

可那頭一聲輕喚:「水寒?」仍讓他不得不停了腳步,轉過身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向那人進了幾步。

他們之間仍有段距離。

在那人尚未發聲前,水寒便先開口問:「傷還好麼?」晁裛怔了怔,低頭望了眼被雪兒咬傷了手,才又擡起頭來,微笑道:「不礙事。」

水寒輕應了聲,轉頭便要走,晁裛見狀,才趕緊開了口道:「你對晉瑛,最好多加約束。」

水寒聽了,才又停下身子,微鎖眉間,直盯著他,「怎麼你也這麼說呢?你們兩國,不是也訂了條約?」他問道。

「你不明白?條約這種東西,原先就是在兩方互不信任的狀況下才需要的,而並非簽訂了,兩方就能停止猜忌。」晁裛也皺起了眉,輕聲說著。

「要你這麼說,我們之間,也將不得和平?」水寒問道;晁裛籲了口氣,無奈地道:「不是。」他見那人眼底仍是不滿,便接著道:「情況不一樣。北方的性子,你該明白;北方的人,信不得。」

「晉瑛是東皇朝的人。」水寒說道,便又聞晁裛一聲輕嘆,「我該怎麼和你說好?」他語裏盡是無奈,眼底幾分焦急,水寒卻是微撇過頭,也不作聲。

晁裛見他那倔強的模樣,想是勸他不得,才轉口問道:「你怎麼卻如此護著他?」水寒聽著,眼簾半闔,默不作聲,晁裛卻也只靜靜等著;半晌,才聽聞他細聲咕噥:「我只是不希望,他像爹爹一樣,給兩方傷透了。」

晁裛是疑惑地挑了眉,「你爹?」水寒卻是再不回話。

晁裛見他眼裏憂傷,也不舍再問;他明白那人不想與自己多待,沈下心去,才又開了口:「我可否再問你一個問題?」水寒這才回過頭來,不解地望著他,道:「問吧。」

「你有喜歡的人了麼?」晁裛輕聲問道,水寒楞了楞,「啊」了一聲,便是握了拳,緊皺眉頭,「如果你不是要談國事,我便要回房了。」他說著,略顯不耐。

晁裛便趕緊問了:「你喜歡他麼?」這一問,卻讓水寒霎時紅了雙頰,不覺提高了聲量,吼道:「誰喜歡他!我最討厭那種摸不著、猜不透的人了!」

「是麼?」晁裛微垂了眼簾,雖仍是問,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水寒咬了咬唇,臉上仍是滾燙的,他一刻再待不下去,轉身要走,方擡眼,卻又直直僵住了。

姚襄緊盯著他的雙眼少了平日的溫和,使那人不覺低了腦袋;兩人皆沈默良久,才聽他問:「我......真那麼惹你嫌厭?」

那人聲音淡得使水寒的心涼了半截,他才擡頭,張口要答,可掙紮片刻,終究是咬了唇,一字未語,又偏過頭去,無人見得他眼底的焦慮。

姚襄見狀,微牽嘴角,只是輕聲道:「我見你沒回來,有些擔心。沒事便好,也別在外頭待太久,小心著涼。」他語罷,轉身便走;水寒想喊他,卻又發不出聲;等到那人走得遠了,他才回頭對晁裛道:「我回房了。」也沒等那人回應,便逕自走了。

晁裛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聲輕嘆,轉身也離開了。雪兒這時才從池子邊跑了出來,追著那兩人的腳步。

從池邊回來後,姚襄便再沒和主上說過一句話;即便知道那人時不時便往這方向瞥,他仍是裝做什麼也未發覺的模樣,繼續辦著他的事。

水寒這麼待在這房裏,愈顯焦躁;那人不理睬他,他也只能逗著一邊的小雪狐玩。

這房裏靜了數個時辰,明月高掛時,雪兒才開始不安分了,直拽著水寒的袍袖,又是幾聲嘶鳴,使得那人心憂,直問著:「怎麼了?」但雪兒哪裏能回答?

水寒見安撫不下它,才回過身去,怯怯地喚聲:「子霄。」那人才轉過頭來,問:「怎麼了?」他的聲音仍是柔和,卻多了幾分冰冷。

水寒不知道該如何答話,與那人對視半晌,姚襄才突然反應過來,道:「餓了吧?」他沒等主上回話,便起身出門了。

水寒見他如此,硬是楞了楞,須臾,才回頭對著雪兒問:「你說他是不是在生氣?」雪狐擡了擡前腿,又一聲鳴,那人才又接著道:「那模樣,肯定在生氣......」水寒微垂了首,有些憂色;雪狐便是舔著他的手,似要安慰他。

待姚襄回房,和他們用了晚膳,又忙了一會兒國事,才第一次主動開口,讓那人去休息。水寒毫無反抗地上了床榻,才回頭想和那人說幾句話,卻見這空蕩蕩房裏只剩自己一人......那人連道別也不願了。

雪兒隨著姚襄回房,才化為人形,便是朝他抱去,安撫道:「殿下,小寒只是害羞,您別生氣嘛。」姚襄卻是牽了笑,搖搖頭,輕聲道:「我沒生氣。」

他見白映雪是滿臉不解,才繼續道:「你說他只是害羞,原先我也這麼想。可每次他都是這麼說,我才想,或許他是認真的......」白映雪聽著,便是猛烈地晃著腦袋,直道:「不會的。」

姚襄又是一笑,伸手輕撫著他的腦袋;見他緩緩冷靜下來了,才又道:「雪兒,你知道,那話......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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