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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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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雪兒迷糊的睜開了雙眼,舉起前腿揉弄著自己的臉龐,又打了個呵欠,才見姚襄伸出手來揉著它的耳朵,溫柔的道聲:「醒了呀。」

雪兒被摸得舒服,一時又要闔上眼簾,才忽覺哪兒不對,猛地睜圓了雙眼,掙開那人溫和的手掌,靈活地跳至窗臺邊,望向外頭天色;此時已是辰時,怎麼那人還在這房裏呢?

雪兒又跳回姚襄肩上,一聲輕鳴,接著又走向門邊;見那人沒跟上,便又回到那人身旁。來來回回,不下十次。

姚襄雖明白它的意思,卻始終未有動作;等雪兒又回到他身邊,才一把捉起了它,好好地抱在懷裏,輕聲道:「沒關系,有什麼事,我替他擔著。」

雪兒明白那人清楚自己擔憂的是什麼,是故意牽開話題,便又是一聲鳴,用腦袋頂了那人胸膛一下,才聽姚襄道:「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雪兒聞言,嗚咽一聲,又用腦袋朝他蹭了蹭,才見那人微彎了唇,嘆道:「可總還是避不了......」

姚襄語罷,終究是站起了身子,望房外走去;雪兒便是乖順地倚在他懷裏,未曾妄動。

姚襄原先走得遲緩,且走且停,是被那人一句話傷得重了,有所猶疑;可目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叫,卻又讓他不覺向前急奔,將所有傷痛拋至腦後,只留憂心。

姚襄「碰」地一聲開了房門,才要開口詢問,卻先聞那方傳來陣陣輕笑:「哈哈、小寒的反應好可愛......」他便是見晉瑛一手擦著眼角的淚,一手捧著肚子,直直笑著;而水寒是沈著臉,不出半聲。

姚襄輕嘆了口氣,才道:「我去給你們準備早膳......」他說罷,轉身便出了門去,無論那兩人是否有聽著;而小雪狐則跳了下來,逕自跑到水寒身邊去了。

待那人滿意了,止了笑,水寒才開口問:「晉瑛,你有什麼......」他語聲未落,卻讓那人先插了口:「你居然連名帶姓地喚我。」他微微皺了眉頭,鼓了雙頰,雖非氣憤,卻是不快。

「不然我該怎麼喚你?」水寒歪了腦袋,疑惑道;晉瑛側過頭去,想了想,須臾,便欣喜地回過頭來道:「士游既然喚我師叔,那小寒便應喚我......師叔公。」

水寒聽了,楞了一楞,許久,才壓下渾身的不對勁,細細地喚了聲:「師叔公......」豈料那人也是渾身一顫,驚道:「你居然真的叫!」

水寒是給那人弄得好氣又好笑,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那人才又掛起笑來,輕聲道:「喚我公璟〈晉瑛字〉就好啦。」

水寒卻再沒力氣理會他,也沒那心思反駁,只得問:「說起來,你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何事?」

「我餓了。」晉瑛答道,水寒又是「啊」了一聲,那人便繼續道:「而且我很無聊啊,來找小寒玩,不行麼?」他蹙起眉間,直直盯著水寒;水寒是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隨你。」那人便又牽起笑來。

「說起來,子霄是做什麼去了?怎麼這麼晚了,還沒見到他,也沒過來叫我......」水寒小聲咕噥著,皺了眉頭,垂著腦袋,心頭些許窒礙,只覺不快。

晉瑛聞言,便是道:「子霄方才來過了呀?去給我們準備早膳呢。」那人聽了,微怔了怔,「是這樣麼......」雪兒見他仍是遲疑,才跳至他肩頭,胡亂舔了他的臉頰,直到那人將他捉了下來,才安份了。

「真的來過。」水寒一手抱著雪兒,一手輕撫著它的腦袋,又是一聲嘀咕;雪兒直蹭著他的手,撒著嬌,看來甚是喜歡;晉瑛雖直望著雪兒,覺得可愛,卻也沒漏看那人眼底幾絲落寞,心中也有幾分盤算。

晉瑛便是牽起了笑,一手向小雪狐伸去,雪兒機警地跳了開,躲至水寒身後;那人見狀,才縮回手來,卻是笑容未減,「小寒,給你看樣東西。」他輕聲說著,拉著水寒到桌旁,小雪狐則跟著爬上那人肩頭,等著驚喜。

只見晉瑛從懷裏摸出了一幅卷軸,開心地道:「送給你。」水寒望著他手上的東西,疑惑問道:「裏頭是什麼?」那人仍是笑,只將卷軸一頭給了水寒,讓他拉著;自己則捉著另一頭,緩緩將它拉開。

「地圖?」水寒專心地望著那卷上的圖畫,是相當熟悉的地貌規劃;晉瑛點了點頭,輕聲道:「這是這宮裏的圖,詳盡的,包刮連小寒都可能不知道的地方、密道禁地、萬千機關......」

「雖然很感謝你的心意,我對那些東西卻沒什麼太大的興趣。」水寒又嘆了口氣,無奈地說著;比起宮裏的機關,他更在意宮外的屏障是否夠抵禦外敵。

「是麼?你沒興趣?」晉瑛低聲嘀咕了句,搖了搖頭,又道:「看來小寒你在這兒過得舒適,是挺好;不過,又太過了......」水寒聞言,又皺起眉間,不滿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見他將視線往自己身上擺,晉瑛便端起了笑,重覆了次:「什麼意思呢?」

那人還在發楞,雪兒卻先警戒地一聲鳴叫;只見那地圖盡了,晉瑛從卷軸末端抽出了一柄匕首,直直劃向那人頸側!

肅殺的氣氛使這房內歸於寂靜,片刻間是落針可聞;半晌,才聽那人開口:「這是在幹什麼?」水寒緊皺著眉頭,疑惑問道,語裏盡是不滿。

一聲輕嘆接了下去,而後見晉瑛收起匕首,姚襄方問:「你這麼試探他,是有什麼用意呢?」他才縮回抵在那人頸邊的兩根手指,胡亂擦了擦上頭的幾滴血珠。

「你們倆鬧脾氣呢,讓你們和好。」晉瑛笑臉盈盈地答道;水寒聞言,雙頰一紅,還在思考著怎麼說話,姚襄卻先道:「沒有的事。」他的語聲冷如寒冰,使那人又是一凜;即便想問他傷勢如何,此時卻再開不了口。

晉瑛見那兩人再不出聲,才道:「沒有麼?那就好。」他仍是彎著嘴角,卻微偏過頭,望向水寒,「還教小寒該多些戒心。不明白這宮裏晦暗之處、隱蔽通路,又如何保證安全?」他輕聲問著,一邊向床榻上去。

「說不定,哪天不小心動到什麼機關......」他說著,一手摸著墻,找到了個定點輕叩三下,「就會給一刀砍了呢!」只見承塵處開了縫隙,幾道黑影疾速落下,隨即是煙塵四起;待塵土散去,幾人定睛一望,才見得數本殘破書卷堆疊上頭,書名皆已模糊不清。

「還好不是刀劍喔?小寒。」晉瑛微笑說著,水寒則是緊鎖眉間,又是一嘆。

「所以說呢,你要多防著點。圖窮匕見,你沒聽過?離我離得這麼近,就不怕我傷了你?」晉瑛輕聲說道,那人仍是皺眉,「難道你希望我防著你?」他問著。

晉瑛卻是搖了搖頭,道:「錯了,我是希望你防著人。」

「我會防著別人。」水寒說著,那人又是笑:「我是希望你防著所有人。」

水寒聽聞,一時語塞;雖是滿腹想反駁的話,卻不知該如何與他說個明白。他尚在思忖間,卻先難得聽聞那人一聲嘆:「小寒,唉......這話真難和你說明白。你真無法了解?我是與你有交情,可你認為我和北軍的情誼會比與你的來得少?我是喜歡你,但你卻認為我討厭他們麼?」

「我知道你與他們情意深重,我也知道你喜歡他們。但你也不曾傷害於我,我信任你。何況你是子霄的故人,爹爹的師叔。」水寒微皺著眉,輕聲答道;神情懇切,招人動容。

晉瑛望著他,一時啞然無言,許久,才開口道:「小寒,你的想法真單純,世界真簡單。」他面無表情地說著,使人不辨褒貶;水寒便是豎起了雙眉,微慍道:「你說什麼......」

「好了,別爭了,先去用膳吧。雪兒也餓了。」見那兩人僵持不下,姚襄才出了聲,並率先抱著小雪狐至桌旁。

晉瑛聞言,也才趕至桌旁,邊嘀咕道:「唔,都忘了正事。」水寒見那人跑了,握了握拳,吐了口濁氣,才跟著至案旁坐下。

那幾人各自動筷,晉瑛與雪兒是專心地吃著,水寒和姚襄卻是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一口飯嚼了半天,也沒嚐出那是什麼滋味。

桌旁的氣氛是難言的奇異,那兩人雖是明白,卻是毫無辦法。

再過半刻,晉瑛滿足的放下了碗筷,才回頭對水寒道:「小寒,我是真心覺得你一點兒都不適合做皇帝。你要不要考慮退位?」

那人是差點沒氣得吐出一口血來,可千言萬語在心中繞著,終究只能嗑嗑巴巴地斥聲:「你!」晉瑛卻仍是毫無畏懼,滿臉無辜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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