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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株小苗一樣隨著風的動向微微側了腰，“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生日快樂？”
又安靜下來。左煜瞥他臉色，只見一切如常，不得不又引了話，“真沒什麽想問的？”
淩曜聞言笑了，對左煜的反常有了數，說：“還真有一個，今天這麽巧見了你的緋聞女友，你給破破謠？”
左煜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郭言啊……”
“不方便說就算了。”淩曜心裏一跳，戴上帽子抵禦起寒風。
左煜卻扯了他帽子上的抽繩，“也不是不方便，孽緣啊。”
“不過連你都知道，那是不是全校都知道這件事了啊。”
“差不多吧。”淩曜跟在他身邊，一點一點抻平皺起的帽沿。
“嘖……”左煜咂摸了一會，牽著抽繩讓他轉頭“那你信嗎？”
“我？我不信。”淩曜對他笑，笑得左煜飄飄然了又聽他說，“但我一個人不信有什麽用呢。”
左煜嘆了口氣，“這可真是好事不出門……”
淩曜一楞，又聽左煜咬著牙說：“我再怎麽也該是一個無名英雄的角色吧，怎麽到頭來還壞了郭言的名聲。”
淩曜饒有興致地「噢」了一聲。
“她跑去網吧通宵，被人盯上了。回去的時候在巷子口讓那幾個雜毛給堵了，她挺牛的，就用書包掄人。
我這麽熱血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吧？我就老餘一起幫她把人打走了，結果她還在防備狀態，給我來了兩下，不知道你們這些好學生書包裏都裝了什麽，那麽重。”
淩曜輕笑一聲，心說我的書包可不重。左煜繼續講，“老餘怕那群人再來，就說送她回去，又怕我們倆再刺激到她，就一直跟在她後邊走……”
左煜說到這還罵了一句，“怎麽傳出去老餘就沒了呢？天是沒亮，他也不至於隱身啊。鬧到最後請家長，我們倆怎麽解釋都沒用，還要老餘還到處幫我找證據，回家以後又挨我爸一頓抽。在老師那恢覆清白以後，郭言就說拜我為師了。”
淩曜卻覺得不太合理，“你英勇救了女同學，你爸怎麽還打你啊？”
“因為我去網吧，一碼歸一碼，明白？”
淩曜：“……”還真是賞罰分明。
左煜說完了，問，“還有嗎？今晚我做百科全書，給你全解答咯。”
淩曜挑眉，“全？”
“與知識無關的。”
淩曜笑了，灌了兩口冷風進去還嗆著了。
他緩過來，眉眼被激得發紅。他問，“禮尚往來，現在你來問吧。”
左煜：“……”
這不能直說吧？眠哥看起來是想讓我旁敲側擊，也沒讓我直搗黃龍啊。
淩曜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著門道，矜傲的站在他身邊。瞥見身邊人已經郁悶到踢磚時，他悠悠然收了魚線，“想讓我說什麽你就直說吧。”
良久，左煜開口問，“那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淩曜：“我好像剛說過，今天過得很有意思。”
左煜想了想，“有嗎？”
“有。”
“那好吧……我是想問你，你看過《斷背山》嗎？”
淩曜遲疑點頭。他在搜索引擎中被這片名引起了興趣，於是耗了些力氣找到影片把它看完了。
左煜誇張道，“你看過？今天你睡覺的時候我們就看了這電影，徐樂苗還嘲笑我說我沒見識。”
他在心裏向朋友道歉，為他杜撰的故事，一切源頭都是江眠，不要記到他頭上。“我也沒看完，你給我講講後面的劇情唄。”
淩曜回憶了一下，“一個死了，一個活在對愛情的回憶裏。”
左煜楞住了，他斷斷續續發出惋惜。
“今天讓你去樓上叫眠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左煜放棄劇本，說完就開始咬嘴唇，鐵銹味在嘴裏蔓延。
淩曜楞了一下，他腦子裏閃過二人親密交纏的身影，那些湧進他耳中斷斷續續的暧昧的話語。
“你應該不是很排斥吧？”左煜又拋下一道驚雷。淩曜錯愕看向他，左煜自顧自道，“其實眠哥也只是懷疑，他就是怕嚇到你才讓我來跟你聊的。他現在比以前成熟多了，還怕給你起了一個壞頭。我其實也是怕你不跟我做朋友了，那還挺委屈的。”
“怎麽會呢……”淩曜反駁，“你是說他倆是一對？我當時叫他們，連樓都沒上去他們就來了，看到什麽？”
左煜松了口氣，“那就行。”
走進市區的邊緣，淩曜在公交站臺前停住腳步，“我就在這坐車，你回吧。”
左煜搖頭，“我送你。”
淩曜沈默了，良久，“我認識路。”
左煜：“他們都有人送，我也不能區別對待，要給你這愉快的一天畫上句號。”
淩曜：“……”
左煜眨眨眼，“那要不等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淩曜點頭，攔下一輛出租車。開門後卻仍站在路邊，他沖站臺上的左煜一勾手，左煜顛顛地來了，“改主意了？”
淩曜推著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左煜推了一次，發現會磕到淩曜就不敢再使力推了。淩曜站在車邊沖他揮手。
左煜搖下車窗準備說些什麽，卻讓淩曜搶了先，“生日快樂。”
左煜：“謝謝，但是……”
“再見。”說完他就退回站臺上。
師傅啟動了車，問，“去哪裏呀？”
左煜魂不守舍地說了小區名，轉頭看淩曜的身影。
看見他又攔了車。
左煜放心了。
家裏依舊沒人。跟著左煜玩了一天，回了家還有些不適應了。
他笑自己莫名其妙，每次跟左煜鬧完都會有這種悵然若失的莫名情緒。
電話響了，一看是左煜，淩曜失笑。清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怎麽了？”
“到家了嗎？”左煜的聲音有些小，估計是怕吵著家裏人休息。
“嗯。”淩曜有些呆，他開了擴音，帶著手機在屋子裏巡視。
“好好休息。”左煜說。
淩曜叫住了他，“你累嗎？”
左煜勾起嘴角，“現在想跟我說話了？剛才要送你你還不樂意。”
淩曜：“那你掛吧。”
得意到一半的左煜：“你好小氣。”
淩曜：“聊不聊，多說兩句就行。”
“你一個人在家。”是陳述句，甚至不用淩曜回答。
“你怕啊？”話裏都是揶揄，
淩曜：“不是。”害怕的年月都過去那麽久了，早就習慣了。只是今天回了家有些難過，想聽聽人聲。
左煜似乎在笑，有些低沈的聲調從聽筒裏傳來：“遇到危險打我電話，哥哥我從天而降。”
淩曜笑道，“行，那我的命就拜托給你了。”
“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他們也沒多聊。通話結束後，淩曜心裏的陰霾也散了，他抱了衣服進廁所洗漱。
水流滑過臉龐，當唇縫間滲了水，淩曜突然睜了眼。水刺得他眼疼，他卻木木地站在水下，他又想到了。
一閉上眼，他就會重現下午偷窺來的畫面。
沒有其他的情緒，他只有心悸。當他看到唇齒相依的二人時，心中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一樣。他的躲閃，只是因為可恥的偷窺行徑。
淩曜撒了謊。
他吐出一口濁氣，水珠四散著飛濺出去。
他擦擦鏡面，盯著鏡子又出了神。霧氣再次縈上來，只印出他模糊的身形。
長得，還行？
等會……
淩曜回過神來，對著鏡子笑了笑，想什麽呢這是。
他穿好，毛巾搭在腦袋上，依次將房間的燈都關上了才回了臥室。
一時半會睡不著，淩曜打開了。幾十分鐘前左煜給他發了消息問是否到家，估計就是因為沒等到回覆才打了電話。
淩曜把被子掖好，鉆了進去。
他滑著消息列表，有些對話框裏都是空白，但後邊跟了一個時間。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些網名，想起他曾收到過的告白的信息。
淩曜煥然大悟，手指輕快地滑過屏幕，不過一會，頁面上就只剩下幾個對話框了。
那些都因為沒能得到及時的回應直接腰斬的不知名用戶，徹底消失了。
淩曜晚上做了個夢，他又回到那個別墅，他撐傘站在庭院裏，支的棚子還在，器具不得條理地堆在一起。
下雨，青石板泡成了黑色，綠得發亮的草根讓雨水壓得上下彈動，雨點密集地砸在傘面上，震得他耳膜與掌心都有些發麻。
他回過神來，信步往裏去。
推開門，腳上自動套上了鞋套。
淩曜有些新奇地看著自己的雙腳，褲腳上的水汽也消失了，他把傘掛在櫃子上，在門口觀察著。
很安靜。他觀察了一下，這應該是大家都在午休的時間。沙發上的被子鼓起了一個包，充電線亂糟糟地纏在一起鋪在桌子上。
他走過去，看到自己睡得一臉滿足的糗態。左煜端了一杯橙汁過來坐在地上，無比自然地從他身邊掀起被子的一角搭在他身上。夢中的自己似有所覺，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淩曜看著陳列的器具，開始了游戲。
這是他一個人的狂歡。
他把所有機器都玩過以後，大家都醒了。沒多久，左煜讓「自己」去找江眠，他看著自己磨磨蹭蹭地爬上樓。夢裏的自己卻跟楞頭青一樣沖上二樓。
淩曜眼疾手快地捂住他。他拉著自己下樓，兩人躲進廁所。
「淩曜」那張臉上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但淩曜對自己何其了解，他歪頭觀察了自己一會，說：“我是你，不用害怕。”
「淩曜」不說話。在無法把控場面時，他習慣用沈默應對。
“左煜生日，你想他好好過就聽我的。”淩曜說。
「淩曜」點頭，乖乖在他的指導下喊著人小步跑上了二樓，並在遇上江餘二人時露出一個生疏的笑容。
等他們都出去吃飯了，淩曜才施施然從廁所出來，去了二樓露臺。
晚飯結束後大家閑聊了一會就收拾東西走人了。淩曜走在最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了江眠的委托，左煜依然提出要陪他一塊走下去打車。
他跟在二人身後，聽他們興奮地回憶今天經歷的一切，他也笑起來，輕快的笑聲從喉嚨裏鉆出來，前方二人身形一滯，面色驚惶地轉頭——空無一物，只有枝頭沙沙的樹聲。
淩曜睜了眼，淩晨兩點。他覺得嗓子有些難受，踉蹌著走出去倒水喝。
通過窗戶的反射，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笑。淩曜呆呆地摸上自己翹起的嘴角，意識到這份開心是從哪來後，他心裏一緊，小跑回臥室。
左煜為什麽要送他回家呢？
淩曜翻來覆去思考著，他明明都處理好了呀。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想在他心裏冒了頭，他像有意忽視一樣，一連分析了幾種情況，終於只剩下與那猜想面對面的場面。
追過左煜的人應該不少吧？怎麽就只有一個緋聞女友。
剛分班，左煜怎麽就對他那麽熱情。就算偶爾被自己躲開，也依然那麽熱情，甚至還主動跟他結對子，家長會後也跟沒事人一樣陪他玩。
除此以外，還對他那麽貼心的照顧，平時口無遮攔說了好些話，難道這就是借著玩笑說真話？
昨天見了江眠他們，這一瞬間，左煜的好似乎都有了理由。
淩曜想著想著就愁了起來。左煜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他很在意這段友誼，他當然也願意對左煜好，但肯定不能做到像左煜想的那般好。
他只能說自己會一如既往更他做朋友，再多一步，都是他給不起的。
淩曜踢踢被子，怎麽會這樣呢。
淩曜正在為如何化解這突如其來的愛潮苦惱得無法入眠時，左煜已經赴了江眠的約直奔網吧。
“說了？”江眠替他拉開椅子。
左煜坐下，“說了，我覺得是你多慮了。老餘呢？”
江眠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你說呢？”
直覺讓一大片馬賽克糊上臉的左煜：“……”嗎的死給。
江眠等他上線後，飛快發來邀請，二人操縱著角色一路行進。
六點多，江眠腳下一蹬，椅子滑出去。他周身骨頭撇得哢哢響，隨後一臉輕松地站起來，“回去了，一會他醒了見不到人麻煩大了。”
左煜打著呵欠，腳下虛浮，還覺得腦袋有點暈。見江眠穩步走在他身前，他想也沒想，抓了人的肩，“你是金剛嗎？你怎麽都不困啊？看上去比我還像年輕人。”
江眠挑眉，他問，“你真想知道？”
左煜：“……”
好了，知道愛的力量無窮大了。
剩下的十餘天假期裏，淩曜上線的時間少了很多。把左煜需要的作業發過去，解答一些問題，其他閑話一概不應。
淩曜從以前的事裏得出經驗，不回應就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左煜搔搔腦袋，這是冷暴力嗎？
左煜把有話直說當作優點並認真落實。
第二天，淩曜看到消息沈默了。
左煜問他，你是在冷暴力我嗎？
他措辭半晌，拿親戚擋了槍：不，走親戚，有點忙。
左煜：哦。
左煜：那你忙吧，我就是怕你用完就甩。
淩曜：……
甩什麽？他沒想到左煜會這樣執著，但既然沒明說，他還是不要自尋苦惱了，跟以前一樣該咋咋吧。
寒假轉瞬即逝，淩曜理出來一堆沒用的書和卷子，跟簡語一起打包丟去了廢品站，換了兩個麥旋風。
左煜聽他分享，對著他那堆「廢品」嘖嘖稱奇，感嘆學霸和凡人果真有山一樣的差距。
報道那天，淩曜還是穿了一件白羽絨服，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
“好久不見，想我了沒。”左煜把包一扔，大剌剌地坐在他身邊。
“好久不見。”淩曜笑笑，如融化的雪一樣。
作者有話說：
晚上碼字的時候順手在摳數據線，突然覺得手上有點麻，一低頭，平板的數據線給我摳裂開了。
我連夜打開X寶準備下單一根新的數據線，結果人家國慶期間休息。
我很難相信，居然有要休息七天的網店，連學生都放不滿7天，居然有社畜能休息七天？（ノ_＜）
最新評論：
-完——
22、P19
——拉拉隊——
過了一個年，縮在棉服裏的同學們看上去更圓潤了。
在圓滾滾的喜氣裏，只有一人格外突出。左煜盯著他一如往常的尖下巴，“你們家拜年不給吃飯啊？”
淩曜神色怪異地看他一眼，怎麽總是旁敲側擊他家裏的情況。
他不太熟練地轉起了話題。
左煜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勾勒出他挺直的身板。淩曜捏捏他的肩膀，沒有虛高，真的被他的肩撐起來了。胳膊也很緊實，很健康。
淩曜多摸了兩下，誇了一句身材好。
左煜得意地扭扭肩，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那是，哥差點被選去做模特。”
“男科醫院傳單的模特？”毛烈搬著桌子吭哧吭哧地說。
淩曜笑笑，轉正了身子，退出了這場閑聊。
左煜被說得發了火，用行為教育他何為禍從口出。
他在身邊的打鬧聲中又走了神。腰突然讓人戳了戳，淩曜躲了一下，一低頭發現左煜給他遞了一個大紅包。他被閃了眼，說：“誇你一句還有錢拿？”
左煜：“嗯？”
“年都過了，你想當我長輩？給我包什麽紅包，想占我便宜？”淩曜打他的手，要他趕緊收回去。
左煜也琢磨出不對了，他倆現在這狀態……確實很像在占人家便宜。他只能說：“你就把它當包裝袋，撕開看看。”
淩曜：“行吧。”
到底還是沒接，他就著左煜的手撕開了紅包，露出了裏面紅紅的……山楂片。
淩曜：“……”
左煜開心地舉起山楂片晃了晃，“你看，新年多吃飯，身體好才能學習好。”
淩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已經掛上了笑，“謝謝你的祝福，你自己留著吧，你也需要。”
左煜嘖了一聲，“你又不是不給我吃了。這麽見外。”
淩曜語塞。
確實，自從有了「小飯桌」，他倆的東西就沒分過你我了。
而且這「小飯桌」隱隱有向外擴張成23的覆蓋範圍，前後桌的人吃了個零嘴又會給他們補回來。
其實淩曜挺想維護「小飯桌」的私人屬性，奈何所屬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也沒法開口。
他把山楂抽了出來，整齊碼進餅幹的小鐵盒裏——齊整的歸納對他們兩人來說都很重要，剩下的可以用來做收納的東西全讓他們二次利用了。
何銘一來，就用他那雙眼溫柔地看著班裏的同學，過年吃得有些肉的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好像春天播苗的辛勤老農，看著自己的勞動充滿了幸福。
不知是誰起了頭，大家開始喊「新年快樂」，左煜嚎了兩遍，把沈默的同桌那一份也喊出去了。
何銘笑著壓下手，“課代表收作業吧。”
聽了這話，班裏又鬧了起來，何銘只是笑著看這群青春期的孩子們。
淩曜埋頭整理作業。左煜讓老何笑得不自在，他搓搓胳膊，像一個深沈的老者一樣開了口，“老何真的該找個對象了。”
淩曜一睨，“你這又操的哪門子心？”
左煜：“關愛關愛空巢老人嘛……”
前邊的「大毛領」撲簌撲簌抖了半天，一看就知道又在偷聽。
左煜毫不留情地揪下一根毛：“貂，別光樂啊，鼓個掌啊。”
「大毛領」顫了最後幾下，挺直了背，離他們遠了些。
淩曜：“……”
晚上換上統一的校服回到學校，深色調並沒有壓制同學們歡喜的心情。
三個年級的大廣播此起彼伏，校園裏連片刻的安寧都沒有。
無所事事的淩曜在左煜的邀請下跟他玩起了五子棋。等左煜畫棋時，淩曜直覺不對，擡頭一看，何銘不知何時來了他倆桌前。
左煜正仔仔細細給自己的「黑棋」塗上實心，一點沒有分心。
淩曜神色淡然地跟他對視片刻，何銘卻點點頭，走開了。
淩曜：？
他目送著何銘一路溜達，這位如老父親一樣關愛著同學們的班主任轉身迎上他的視線，手上推了推，大概是要他繼續。
一個好學生最重要的特質就是聽話。雖說淩曜平時左耳進右耳出。
但現在……既然何銘要他繼續，那他就只能開開心心跟左煜玩上了一盤又一盤，草稿紙都去了一大疊。
結束時，淩曜感嘆道，“你一學期用的草稿紙都沒今天用得多。”
左煜責怪一樣瞄他一眼，“瞎說，得一學年。”
淩曜：“你還挺謙虛。”
等到廣播結束，何銘站上講臺，“同學們，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淩曜：“……”這話怎麽這麽別扭。
“這年過得開心，進了教室也收收心。馬上就高三了，時間有多緊迫大家也知道。這學期我們將按照學校要求結束所有新課教學，並做第一輪總覆習……”
老何說話跟讀課文似的，淩曜聽見左煜不停打呵欠，到最後甚至還撕了張紙出來。
他轉頭一看，發現這人卷著一角輕輕擦拭著眼角泌出的淚水。
淩曜被這矯揉造作的畫面驚著了，一時半會沒挪過眼。左煜似有所覺，擡眼盯著他，看人一臉呆傻樣，忽做嬌羞媚笑狀，手腕一甩，那紙輕飄飄地在淩曜鼻尖點了一下。“看夠沒？”
淩曜頭皮發麻，“妖孽。”
左煜一怔，“你是哪個山頭的小道長？瞧著倒是細皮嫩肉，既然進了本王的洞，那就留下來跟本王吃香的喝辣的，早日飛升做一對神仙眷侶。”
淩曜：“……”
他轉過頭去，對著墻嘆了口氣。
這見縫插針的愛，實在防不住。
何銘抒完情就開始了正事——得調調座位。變動不大，都是走到人跟前去說的。看著何銘朝這塊走來時，淩曜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左煜好笑地看著他，“知道我的好了，舍不得了？”
淩曜掃他一眼，眼裏說不清什麽情緒。
左煜安慰他，“我進步這麽大，老何哪能做過河拆橋的事。要是真調了，那我天天劃船來看你唄。”
“嗯。”
聲音很緊，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左煜訝異地看他幾眼，咕噥著低下頭。
何銘離開後，淩曜放松下來，被他掐皺的書角也露了出來。左煜笑道，“想不到我在你心裏這麽重要。”
淩曜冷冷地睨他一眼，耐心撫平書本。
左煜摸著下巴，“不要再裝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樣啦，你的心我都懂啦。”
淩曜：“……”你懂個屁。
淩曜不想左煜分走，只是因為左煜是他的朋友，他不確定這人能否和簡語一樣哪怕隔開了也堅持維系二人之間的友誼。
因為朋友少，他的獨占欲還挺強的。左煜這朵走哪開哪的花，用不了兩天就能把他給忘了。
而且，他和左煜期待的絕對不一樣。
這樣想著，淩曜又冷硬了些。他將書本整齊放好，書袋塞得鼓鼓的，每科都和附屬的習題、文件夾擠在一起。看著自己的成果，他開心的呼出一口氣。
“你這跟沒收拾有什麽區別。”左煜破了一盆冷水。
淩曜一個眼刀甩過去，左煜沖他掐起蘭花指，上下游走縫起了嘴。
怎麽這麽多話呢。
新年後遺癥實在太嚴重，肚子裏的饞蟲時時刻刻攪動著大家的思緒，其中以訓練加倍的左煜更為嚴重。
淩曜感覺身邊好像坐了一只老鼠，趁人不註意就開始哢擦哢擦吃東西。他聽著那脆脆的咀嚼聲咽咽口水，有點勾人呢這動靜。
左煜嘴裏嚼著糖渣，沖淩曜臭顯擺，“不是我吹，就我這技術不用一小時，我能把我對手打得哭著找教練。”
淩曜跟開心果一樣掌，根貼合，五指張合給他鼓起掌，就他這豁出命去的架勢，不贏都對不起他。
左煜很受用，開心地拋給他一顆夾心軟糖。
進了三月，淩曜數著日子算春天何時會來到。穿著棉服上了幾節體育課後，他開始懷念起春夏能夠輕松舒展的身體了。
回了教室，這身厚重的衣服又會讓他在溫暖中昏昏欲睡。
左煜把小說一合，突然對他說：“寒來暑往……算起來，咱們同學一年了，再嚴謹一些，就五年了。”
淩曜內心嘀咕怎麽就突然憶起往昔來了，還不忘問他，“你是怎麽嚴謹出多的那四年的？”
左煜：“……”
“咱們做了一年同桌，我對你好吧？”左煜重新掌握話語權。
淩曜：“是。”
左煜一拍桌子，“「是」是什麽意思？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你就不能黑白分明一點？”
淩曜：“嗯，很好。”
左煜滿意點頭，“那我委托給你一個重任，你能完成嗎？”
淩曜恍然大悟。左煜說話句句留坑，現在高舉著「忘恩負義」四個大字哪許他說出「不可以」這仨字？
“這周末我的比賽……”左煜把沈默讀作默許，他掐掐手指，“我任命你為我的拉拉隊隊長。”
淩曜：“？”什麽玩意兒？
左煜看著他的臉色，“不要覺得你勝任不了，前隊長對你很滿意，表示願意讓權。”
“前隊長是誰？”淩曜問道。左煜這拉拉隊更新換代還挺快？
“江眠。”
“你別覺得我這是草臺班子……”左煜辯解道。
淩曜想，這哪是草臺班子啊，不就是親友團嗎？
“做我的拉拉隊要經過我親自考核。我對你很滿意。代理隊長餘荇和前隊長江眠都在外地上學，所以我琢磨琢磨，吸納你進組織，幫他們繼續輝煌成就。”
淩曜乍舌，說得真好聽啊，還要他親自考核，這標準是不是who good who up？
左煜：“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你也不用非要到場。”
淩曜：“？”不到場的拉拉隊，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等我們出來，你就給我來束鮮花，再給我來瓶水就夠了。”
淩曜聞言沖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親力親為的左老師，連流程都自己安排。
左煜靦腆一笑，“幹不幹？”
淩曜：“但是事後才出現的拉拉隊，會不會太垃圾了。”
左煜嚴肅道，“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淩曜：“……”
左煜：“你的隊員會幫你把控場內的。”
“我還有隊員？”淩曜一嚇，轉著的筆啪一下落了地。淩曜心疼地撿起來，發現筆尖磕歪了。
這大概是什麽不詳的征兆。可惜淩曜當時沒有意識到。
“當然了。”
淩曜：“我能問問有多少隊員嗎？不會算上江眠他們就仨吧？”
左煜嘖了一聲，“多著呢，我生日那次你見過的就有四個，這四個都是骨幹。還有其他人等進群了你自己看。”
淩曜傻眼了，“還有群？”
這是多麽龐大的組織，他居然還敢出言不遜。
“這不廢話嗎？沒個圈給你們筐住，我能組織起來嘛？”
左煜謹慎地觀察了一下門口，確認安全後，摸出手機，直接把人拉了進去。
淩曜：“你別……”
左煜知道他在顧慮什麽，“你是我欽定的人，我罩著你呢，怕什麽？他們敢騷擾你你告訴我，我把他們踢出拉拉隊。”
淩曜噗嗤樂了，說：“行吧。”
回去可能要關掉好友申請？淩曜在想自己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好像這群人是洪水猛獸似的。
下課去洗手間時，迎面走來一個高個短發女孩，掛著一張笑臉，淩曜心中感嘆熱情真好，讓人看著都覺得心情好。兩人正要錯過時，那女孩突然叫住了他。
淩曜：“？”認識？
見他一臉冷漠，這女生也沒覺得尷尬，大剌剌一笑，“不認得了？”
淩曜：“啊……不是。”
看出他眼中的糾結，女生一樂，把頭發往後一掀。
淩曜：“徐樂苗！”
徐樂苗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發放下來，胡亂地抓了抓被弄亂的發絲，“我剛在想，你要是不記得我了我該怎麽辦。別被人當瘋子。”
“怎麽會。”
徐樂苗笑笑，揮手告別了他。
淩曜被這一打岔，也轉身回了教室。
坐到凳子上才想起來，他明明是要去洗手上沾的墨。
左煜看他一眼，“做我拉拉隊隊長也不至於高興得忘了洗手吧。”
說著拉著人站起來，又往衛生間去了一趟。
這會人多了，男廁的煙味飄出來。左煜忘了要淩曜戒煙的那套說辭，跟牽小朋友一樣帶他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請吧。”
淩曜看他兩眼。
左煜樂了，“要我給你洗啊？行。”
說著就挽起了袖子。
“不。”淩曜趕緊拒絕了，在水流下細細摳了好久，還是沒能洗幹凈。
左煜遇到了熟人，就站在洗手池旁跟人閑聊。
淩曜默默沖著手，也沒好提要走的事。
左煜轉頭，見他盯著自己沖手，眉頭一挑，“多大人了還玩水？”
“好了。”
“那走了……”左煜跟那個朋友說完就走，淩曜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左煜從兜裏拿出面巾紙，抽了一張遞給他。
“謝謝。”
“弄好了跟我說就行，大冷天的不嫌凍啊？”
淩曜活動活動骨節，“其實我洗的時候還以為學校給我們通了熱水呢。”
左煜嘴角一勾，“傻。”
淩曜：“……”
晚上回了家，洗漱完後，淩曜鎖好門打開手機。他看了一下，估計是左煜叮囑過什麽，那幾個骨幹只在群裏帶頭表示歡迎，沒人來加他。
一群人用表情列了隊在群裏等待江眠這個前隊長的卸任演說，在大家的期盼下，江眠發來一個字：滾。
又吆喝著要新隊長來一個就職演說，淩曜想了一下，決定學江眠的直白模式——好。
群裏讓省略號淹沒了。左煜打完游戲上線假模假式搞了個交接儀式——
群主左煜給新隊長淩曜管理員特權，在熱鬧的「炮兵隊」慶賀完後，他在群裏放下豪言壯語，新隊長將會繼承過往拉拉隊的浮誇作風。
淩曜躺在床上樂不可支。
左煜跟群裏人鬧完後打開了跟江眠的聊天，在早上的聊天裏，江眠對他例行鼓勵：一個人也要好好打。
左煜：誰說我一個人？
左煜：你跟老餘忙著生活，忽略了我，這我倒是可以原諒。
江眠：？
左煜：但是有人自告奮勇接你的班，那我也不能浪費人家的好心不是？
江眠：？？
江眠一語道破：你求來的？
左煜：？這都是同學愛的力量！淩曜現在是新隊長了。
江眠還記得他，說：那個弟弟看起來很高冷，怎麽會跟你混在一起。
左煜：我太優秀了，沒辦法。
江眠：……
左煜：你跟他們說一聲，別鬧太瘋。新隊長比較文靜。
江眠關了手機，叫醒身邊睡得死去活來的餘荇盤起了這件不合理的事。
在群裏熱鬧完後，左煜給江眠發了消息：好哥哥，看到了嗎？你安心去吧。
江眠：7.17，網吧通宵一次；9.22，網吧通宵；1.20，通宵……
左煜：好哥哥，晚安，等你回來。
江眠：呵呵。
周五時，淩曜花了一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左煜比賽去了，這兩天都不會來。
他又想起群裏一群人變著法的發「禮炮」、大拇指等表情為左煜助威……
桌子被敲了敲，淩曜看著走開的英語課代表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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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又安靜下來。左煜瞥他臉色，只見一切如常，不得不又引了話，“真沒什麽想問的？”
淩曜聞言笑了，對左煜的反常有了數，說：“還真有一個，今天這麽巧見了你的緋聞女友，你給破破謠？”
左煜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郭言啊……”
“不方便說就算了。”淩曜心裏一跳，戴上帽子抵禦起寒風。
左煜卻扯了他帽子上的抽繩，“也不是不方便，孽緣啊。”
“不過連你都知道，那是不是全校都知道這件事了啊。”
“差不多吧。”淩曜跟在他身邊，一點一點抻平皺起的帽沿。
“嘖……”左煜咂摸了一會，牽著抽繩讓他轉頭“那你信嗎？”
“我？我不信。”淩曜對他笑，笑得左煜飄飄然了又聽他說，“但我一個人不信有什麽用呢。”
左煜嘆了口氣，“這可真是好事不出門……”
淩曜一楞，又聽左煜咬著牙說：“我再怎麽也該是一個無名英雄的角色吧，怎麽到頭來還壞了郭言的名聲。”
淩曜饒有興致地「噢」了一聲。
“她跑去網吧通宵，被人盯上了。回去的時候在巷子口讓那幾個雜毛給堵了，她挺牛的，就用書包掄人。
我這麽熱血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吧？我就老餘一起幫她把人打走了，結果她還在防備狀態，給我來了兩下，不知道你們這些好學生書包裏都裝了什麽，那麽重。”
淩曜輕笑一聲，心說我的書包可不重。左煜繼續講，“老餘怕那群人再來，就說送她回去，又怕我們倆再刺激到她，就一直跟在她後邊走……”
左煜說到這還罵了一句，“怎麽傳出去老餘就沒了呢？天是沒亮，他也不至於隱身啊。鬧到最後請家長，我們倆怎麽解釋都沒用，還要老餘還到處幫我找證據，回家以後又挨我爸一頓抽。在老師那恢覆清白以後，郭言就說拜我為師了。”
淩曜卻覺得不太合理，“你英勇救了女同學，你爸怎麽還打你啊？”
“因為我去網吧，一碼歸一碼，明白？”
淩曜：“……”還真是賞罰分明。
左煜說完了，問，“還有嗎？今晚我做百科全書，給你全解答咯。”
淩曜挑眉，“全？”
“與知識無關的。”
淩曜笑了，灌了兩口冷風進去還嗆著了。
他緩過來，眉眼被激得發紅。他問，“禮尚往來，現在你來問吧。”
左煜：“……”
這不能直說吧？眠哥看起來是想讓我旁敲側擊，也沒讓我直搗黃龍啊。
淩曜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著門道，矜傲的站在他身邊。瞥見身邊人已經郁悶到踢磚時，他悠悠然收了魚線，“想讓我說什麽你就直說吧。”
良久，左煜開口問，“那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淩曜：“我好像剛說過，今天過得很有意思。”
左煜想了想，“有嗎？”
“有。”
“那好吧……我是想問你，你看過《斷背山》嗎？”
淩曜遲疑點頭。他在搜索引擎中被這片名引起了興趣，於是耗了些力氣找到影片把它看完了。
左煜誇張道，“你看過？今天你睡覺的時候我們就看了這電影，徐樂苗還嘲笑我說我沒見識。”
他在心裏向朋友道歉，為他杜撰的故事，一切源頭都是江眠，不要記到他頭上。“我也沒看完，你給我講講後面的劇情唄。”
淩曜回憶了一下，“一個死了，一個活在對愛情的回憶裏。”
左煜楞住了，他斷斷續續發出惋惜。
“今天讓你去樓上叫眠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左煜放棄劇本，說完就開始咬嘴唇，鐵銹味在嘴裏蔓延。
淩曜楞了一下，他腦子裏閃過二人親密交纏的身影，那些湧進他耳中斷斷續續的暧昧的話語。
“你應該不是很排斥吧？”左煜又拋下一道驚雷。淩曜錯愕看向他，左煜自顧自道，“其實眠哥也只是懷疑，他就是怕嚇到你才讓我來跟你聊的。他現在比以前成熟多了，還怕給你起了一個壞頭。我其實也是怕你不跟我做朋友了，那還挺委屈的。”
“怎麽會呢……”淩曜反駁，“你是說他倆是一對？我當時叫他們，連樓都沒上去他們就來了，看到什麽？”
左煜松了口氣，“那就行。”
走進市區的邊緣，淩曜在公交站臺前停住腳步，“我就在這坐車，你回吧。”
左煜搖頭，“我送你。”
淩曜沈默了，良久，“我認識路。”
左煜：“他們都有人送，我也不能區別對待，要給你這愉快的一天畫上句號。”
淩曜：“……”
左煜眨眨眼，“那要不等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淩曜點頭，攔下一輛出租車。開門後卻仍站在路邊，他沖站臺上的左煜一勾手，左煜顛顛地來了，“改主意了？”
淩曜推著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左煜推了一次，發現會磕到淩曜就不敢再使力推了。淩曜站在車邊沖他揮手。
左煜搖下車窗準備說些什麽，卻讓淩曜搶了先，“生日快樂。”
左煜：“謝謝，但是……”
“再見。”說完他就退回站臺上。
師傅啟動了車，問，“去哪裏呀？”
左煜魂不守舍地說了小區名，轉頭看淩曜的身影。
看見他又攔了車。
左煜放心了。
家裏依舊沒人。跟著左煜玩了一天，回了家還有些不適應了。
他笑自己莫名其妙，每次跟左煜鬧完都會有這種悵然若失的莫名情緒。
電話響了，一看是左煜，淩曜失笑。清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怎麽了？”
“到家了嗎？”左煜的聲音有些小，估計是怕吵著家裏人休息。
“嗯。”淩曜有些呆，他開了擴音，帶著手機在屋子裏巡視。
“好好休息。”左煜說。
淩曜叫住了他，“你累嗎？”
左煜勾起嘴角，“現在想跟我說話了？剛才要送你你還不樂意。”
淩曜：“那你掛吧。”
得意到一半的左煜：“你好小氣。”
淩曜：“聊不聊，多說兩句就行。”
“你一個人在家。”是陳述句，甚至不用淩曜回答。
“你怕啊？”話裏都是揶揄，
淩曜：“不是。”害怕的年月都過去那麽久了，早就習慣了。只是今天回了家有些難過，想聽聽人聲。
左煜似乎在笑，有些低沈的聲調從聽筒裏傳來：“遇到危險打我電話，哥哥我從天而降。”
淩曜笑道，“行，那我的命就拜托給你了。”
“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他們也沒多聊。通話結束後，淩曜心裏的陰霾也散了，他抱了衣服進廁所洗漱。
水流滑過臉龐，當唇縫間滲了水，淩曜突然睜了眼。水刺得他眼疼，他卻木木地站在水下，他又想到了。
一閉上眼，他就會重現下午偷窺來的畫面。
沒有其他的情緒，他只有心悸。當他看到唇齒相依的二人時，心中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一樣。他的躲閃，只是因為可恥的偷窺行徑。
淩曜撒了謊。
他吐出一口濁氣，水珠四散著飛濺出去。
他擦擦鏡面，盯著鏡子又出了神。霧氣再次縈上來，只印出他模糊的身形。
長得，還行？
等會……
淩曜回過神來，對著鏡子笑了笑，想什麽呢這是。
他穿好，毛巾搭在腦袋上，依次將房間的燈都關上了才回了臥室。
一時半會睡不著，淩曜打開了。幾十分鐘前左煜給他發了消息問是否到家，估計就是因為沒等到回覆才打了電話。
淩曜把被子掖好，鉆了進去。
他滑著消息列表，有些對話框裏都是空白，但後邊跟了一個時間。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些網名，想起他曾收到過的告白的信息。
淩曜煥然大悟，手指輕快地滑過屏幕，不過一會，頁面上就只剩下幾個對話框了。
那些都因為沒能得到及時的回應直接腰斬的不知名用戶，徹底消失了。
淩曜晚上做了個夢，他又回到那個別墅，他撐傘站在庭院裏，支的棚子還在，器具不得條理地堆在一起。
下雨，青石板泡成了黑色，綠得發亮的草根讓雨水壓得上下彈動，雨點密集地砸在傘面上，震得他耳膜與掌心都有些發麻。
他回過神來，信步往裏去。
推開門，腳上自動套上了鞋套。
淩曜有些新奇地看著自己的雙腳，褲腳上的水汽也消失了，他把傘掛在櫃子上，在門口觀察著。
很安靜。他觀察了一下，這應該是大家都在午休的時間。沙發上的被子鼓起了一個包，充電線亂糟糟地纏在一起鋪在桌子上。
他走過去，看到自己睡得一臉滿足的糗態。左煜端了一杯橙汁過來坐在地上，無比自然地從他身邊掀起被子的一角搭在他身上。夢中的自己似有所覺，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淩曜看著陳列的器具，開始了游戲。
這是他一個人的狂歡。
他把所有機器都玩過以後，大家都醒了。沒多久，左煜讓「自己」去找江眠，他看著自己磨磨蹭蹭地爬上樓。夢裏的自己卻跟楞頭青一樣沖上二樓。
淩曜眼疾手快地捂住他。他拉著自己下樓，兩人躲進廁所。
「淩曜」那張臉上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但淩曜對自己何其了解，他歪頭觀察了自己一會，說：“我是你，不用害怕。”
「淩曜」不說話。在無法把控場面時，他習慣用沈默應對。
“左煜生日，你想他好好過就聽我的。”淩曜說。
「淩曜」點頭，乖乖在他的指導下喊著人小步跑上了二樓，並在遇上江餘二人時露出一個生疏的笑容。
等他們都出去吃飯了，淩曜才施施然從廁所出來，去了二樓露臺。
晚飯結束後大家閑聊了一會就收拾東西走人了。淩曜走在最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了江眠的委托，左煜依然提出要陪他一塊走下去打車。
他跟在二人身後，聽他們興奮地回憶今天經歷的一切，他也笑起來，輕快的笑聲從喉嚨裏鉆出來，前方二人身形一滯，面色驚惶地轉頭——空無一物，只有枝頭沙沙的樹聲。
淩曜睜了眼，淩晨兩點。他覺得嗓子有些難受，踉蹌著走出去倒水喝。
通過窗戶的反射，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笑。淩曜呆呆地摸上自己翹起的嘴角，意識到這份開心是從哪來後，他心裏一緊，小跑回臥室。
左煜為什麽要送他回家呢？
淩曜翻來覆去思考著，他明明都處理好了呀。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想在他心裏冒了頭，他像有意忽視一樣，一連分析了幾種情況，終於只剩下與那猜想面對面的場面。
追過左煜的人應該不少吧？怎麽就只有一個緋聞女友。
剛分班，左煜怎麽就對他那麽熱情。就算偶爾被自己躲開，也依然那麽熱情，甚至還主動跟他結對子，家長會後也跟沒事人一樣陪他玩。
除此以外，還對他那麽貼心的照顧，平時口無遮攔說了好些話，難道這就是借著玩笑說真話？
昨天見了江眠他們，這一瞬間，左煜的好似乎都有了理由。
淩曜想著想著就愁了起來。左煜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他很在意這段友誼，他當然也願意對左煜好，但肯定不能做到像左煜想的那般好。
他只能說自己會一如既往更他做朋友，再多一步，都是他給不起的。
淩曜踢踢被子，怎麽會這樣呢。
淩曜正在為如何化解這突如其來的愛潮苦惱得無法入眠時，左煜已經赴了江眠的約直奔網吧。
“說了？”江眠替他拉開椅子。
左煜坐下，“說了，我覺得是你多慮了。老餘呢？”
江眠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你說呢？”
直覺讓一大片馬賽克糊上臉的左煜：“……”嗎的死給。
江眠等他上線後，飛快發來邀請，二人操縱著角色一路行進。
六點多，江眠腳下一蹬，椅子滑出去。他周身骨頭撇得哢哢響，隨後一臉輕松地站起來，“回去了，一會他醒了見不到人麻煩大了。”
左煜打著呵欠，腳下虛浮，還覺得腦袋有點暈。見江眠穩步走在他身前，他想也沒想，抓了人的肩，“你是金剛嗎？你怎麽都不困啊？看上去比我還像年輕人。”
江眠挑眉，他問，“你真想知道？”
左煜：“……”
好了，知道愛的力量無窮大了。
剩下的十餘天假期裏，淩曜上線的時間少了很多。把左煜需要的作業發過去，解答一些問題，其他閑話一概不應。
淩曜從以前的事裏得出經驗，不回應就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左煜搔搔腦袋，這是冷暴力嗎？
左煜把有話直說當作優點並認真落實。
第二天，淩曜看到消息沈默了。
左煜問他，你是在冷暴力我嗎？
他措辭半晌，拿親戚擋了槍：不，走親戚，有點忙。
左煜：哦。
左煜：那你忙吧，我就是怕你用完就甩。
淩曜：……
甩什麽？他沒想到左煜會這樣執著，但既然沒明說，他還是不要自尋苦惱了，跟以前一樣該咋咋吧。
寒假轉瞬即逝，淩曜理出來一堆沒用的書和卷子，跟簡語一起打包丟去了廢品站，換了兩個麥旋風。
左煜聽他分享，對著他那堆「廢品」嘖嘖稱奇，感嘆學霸和凡人果真有山一樣的差距。
報道那天，淩曜還是穿了一件白羽絨服，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
“好久不見，想我了沒。”左煜把包一扔，大剌剌地坐在他身邊。
“好久不見。”淩曜笑笑，如融化的雪一樣。
作者有話說：
晚上碼字的時候順手在摳數據線，突然覺得手上有點麻，一低頭，平板的數據線給我摳裂開了。
我連夜打開X寶準備下單一根新的數據線，結果人家國慶期間休息。
我很難相信，居然有要休息七天的網店，連學生都放不滿7天，居然有社畜能休息七天？（ノ_＜）
最新評論：
-完——
22、P19
——拉拉隊——
過了一個年，縮在棉服裏的同學們看上去更圓潤了。
在圓滾滾的喜氣裏，只有一人格外突出。左煜盯著他一如往常的尖下巴，“你們家拜年不給吃飯啊？”
淩曜神色怪異地看他一眼，怎麽總是旁敲側擊他家裏的情況。
他不太熟練地轉起了話題。
左煜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勾勒出他挺直的身板。淩曜捏捏他的肩膀，沒有虛高，真的被他的肩撐起來了。胳膊也很緊實，很健康。
淩曜多摸了兩下，誇了一句身材好。
左煜得意地扭扭肩，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那是，哥差點被選去做模特。”
“男科醫院傳單的模特？”毛烈搬著桌子吭哧吭哧地說。
淩曜笑笑，轉正了身子，退出了這場閑聊。
左煜被說得發了火，用行為教育他何為禍從口出。
他在身邊的打鬧聲中又走了神。腰突然讓人戳了戳，淩曜躲了一下，一低頭發現左煜給他遞了一個大紅包。他被閃了眼，說：“誇你一句還有錢拿？”
左煜：“嗯？”
“年都過了，你想當我長輩？給我包什麽紅包，想占我便宜？”淩曜打他的手，要他趕緊收回去。
左煜也琢磨出不對了，他倆現在這狀態……確實很像在占人家便宜。他只能說：“你就把它當包裝袋，撕開看看。”
淩曜：“行吧。”
到底還是沒接，他就著左煜的手撕開了紅包，露出了裏面紅紅的……山楂片。
淩曜：“……”
左煜開心地舉起山楂片晃了晃，“你看，新年多吃飯，身體好才能學習好。”
淩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已經掛上了笑，“謝謝你的祝福，你自己留著吧，你也需要。”
左煜嘖了一聲，“你又不是不給我吃了。這麽見外。”
淩曜語塞。
確實，自從有了「小飯桌」，他倆的東西就沒分過你我了。
而且這「小飯桌」隱隱有向外擴張成23的覆蓋範圍，前後桌的人吃了個零嘴又會給他們補回來。
其實淩曜挺想維護「小飯桌」的私人屬性，奈何所屬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也沒法開口。
他把山楂抽了出來，整齊碼進餅幹的小鐵盒裏——齊整的歸納對他們兩人來說都很重要，剩下的可以用來做收納的東西全讓他們二次利用了。
何銘一來，就用他那雙眼溫柔地看著班裏的同學，過年吃得有些肉的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好像春天播苗的辛勤老農，看著自己的勞動充滿了幸福。
不知是誰起了頭，大家開始喊「新年快樂」，左煜嚎了兩遍，把沈默的同桌那一份也喊出去了。
何銘笑著壓下手，“課代表收作業吧。”
聽了這話，班裏又鬧了起來，何銘只是笑著看這群青春期的孩子們。
淩曜埋頭整理作業。左煜讓老何笑得不自在，他搓搓胳膊，像一個深沈的老者一樣開了口，“老何真的該找個對象了。”
淩曜一睨，“你這又操的哪門子心？”
左煜：“關愛關愛空巢老人嘛……”
前邊的「大毛領」撲簌撲簌抖了半天，一看就知道又在偷聽。
左煜毫不留情地揪下一根毛：“貂，別光樂啊，鼓個掌啊。”
「大毛領」顫了最後幾下，挺直了背，離他們遠了些。
淩曜：“……”
晚上換上統一的校服回到學校，深色調並沒有壓制同學們歡喜的心情。
三個年級的大廣播此起彼伏，校園裏連片刻的安寧都沒有。
無所事事的淩曜在左煜的邀請下跟他玩起了五子棋。等左煜畫棋時，淩曜直覺不對，擡頭一看，何銘不知何時來了他倆桌前。
左煜正仔仔細細給自己的「黑棋」塗上實心，一點沒有分心。
淩曜神色淡然地跟他對視片刻，何銘卻點點頭，走開了。
淩曜：？
他目送著何銘一路溜達，這位如老父親一樣關愛著同學們的班主任轉身迎上他的視線，手上推了推，大概是要他繼續。
一個好學生最重要的特質就是聽話。雖說淩曜平時左耳進右耳出。
但現在……既然何銘要他繼續，那他就只能開開心心跟左煜玩上了一盤又一盤，草稿紙都去了一大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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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煜責怪一樣瞄他一眼，“瞎說，得一學年。”
淩曜：“你還挺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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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這話怎麽這麽別扭。
“這年過得開心，進了教室也收收心。馬上就高三了，時間有多緊迫大家也知道。這學期我們將按照學校要求結束所有新課教學，並做第一輪總覆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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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一看，發現這人卷著一角輕輕擦拭著眼角泌出的淚水。
淩曜被這矯揉造作的畫面驚著了，一時半會沒挪過眼。左煜似有所覺，擡眼盯著他，看人一臉呆傻樣，忽做嬌羞媚笑狀，手腕一甩，那紙輕飄飄地在淩曜鼻尖點了一下。“看夠沒？”
淩曜頭皮發麻，“妖孽。”
左煜一怔，“你是哪個山頭的小道長？瞧著倒是細皮嫩肉，既然進了本王的洞，那就留下來跟本王吃香的喝辣的，早日飛升做一對神仙眷侶。”
淩曜：“……”
他轉過頭去，對著墻嘆了口氣。
這見縫插針的愛，實在防不住。
何銘抒完情就開始了正事——得調調座位。變動不大，都是走到人跟前去說的。看著何銘朝這塊走來時，淩曜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左煜好笑地看著他，“知道我的好了，舍不得了？”
淩曜掃他一眼，眼裏說不清什麽情緒。
左煜安慰他，“我進步這麽大，老何哪能做過河拆橋的事。要是真調了，那我天天劃船來看你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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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銘離開後，淩曜放松下來，被他掐皺的書角也露了出來。左煜笑道，“想不到我在你心裏這麽重要。”
淩曜冷冷地睨他一眼，耐心撫平書本。
左煜摸著下巴，“不要再裝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樣啦，你的心我都懂啦。”
淩曜：“……”你懂個屁。
淩曜不想左煜分走，只是因為左煜是他的朋友，他不確定這人能否和簡語一樣哪怕隔開了也堅持維系二人之間的友誼。
因為朋友少，他的獨占欲還挺強的。左煜這朵走哪開哪的花，用不了兩天就能把他給忘了。
而且，他和左煜期待的絕對不一樣。
這樣想著，淩曜又冷硬了些。他將書本整齊放好，書袋塞得鼓鼓的，每科都和附屬的習題、文件夾擠在一起。看著自己的成果，他開心的呼出一口氣。
“你這跟沒收拾有什麽區別。”左煜破了一盆冷水。
淩曜一個眼刀甩過去，左煜沖他掐起蘭花指，上下游走縫起了嘴。
怎麽這麽多話呢。
新年後遺癥實在太嚴重，肚子裏的饞蟲時時刻刻攪動著大家的思緒，其中以訓練加倍的左煜更為嚴重。
淩曜感覺身邊好像坐了一只老鼠，趁人不註意就開始哢擦哢擦吃東西。他聽著那脆脆的咀嚼聲咽咽口水，有點勾人呢這動靜。
左煜嘴裏嚼著糖渣，沖淩曜臭顯擺，“不是我吹，就我這技術不用一小時，我能把我對手打得哭著找教練。”
淩曜跟開心果一樣掌，根貼合，五指張合給他鼓起掌，就他這豁出命去的架勢，不贏都對不起他。
左煜很受用，開心地拋給他一顆夾心軟糖。
進了三月，淩曜數著日子算春天何時會來到。穿著棉服上了幾節體育課後，他開始懷念起春夏能夠輕松舒展的身體了。
回了教室，這身厚重的衣服又會讓他在溫暖中昏昏欲睡。
左煜把小說一合，突然對他說：“寒來暑往……算起來，咱們同學一年了，再嚴謹一些，就五年了。”
淩曜內心嘀咕怎麽就突然憶起往昔來了，還不忘問他，“你是怎麽嚴謹出多的那四年的？”
左煜：“……”
“咱們做了一年同桌，我對你好吧？”左煜重新掌握話語權。
淩曜：“是。”
左煜一拍桌子，“「是」是什麽意思？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你就不能黑白分明一點？”
淩曜：“嗯，很好。”
左煜滿意點頭，“那我委托給你一個重任，你能完成嗎？”
淩曜恍然大悟。左煜說話句句留坑，現在高舉著「忘恩負義」四個大字哪許他說出「不可以」這仨字？
“這周末我的比賽……”左煜把沈默讀作默許，他掐掐手指，“我任命你為我的拉拉隊隊長。”
淩曜：“？”什麽玩意兒？
左煜看著他的臉色，“不要覺得你勝任不了，前隊長對你很滿意，表示願意讓權。”
“前隊長是誰？”淩曜問道。左煜這拉拉隊更新換代還挺快？
“江眠。”
“你別覺得我這是草臺班子……”左煜辯解道。
淩曜想，這哪是草臺班子啊，不就是親友團嗎？
“做我的拉拉隊要經過我親自考核。我對你很滿意。代理隊長餘荇和前隊長江眠都在外地上學，所以我琢磨琢磨，吸納你進組織，幫他們繼續輝煌成就。”
淩曜乍舌，說得真好聽啊，還要他親自考核，這標準是不是who good who up？
左煜：“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你也不用非要到場。”
淩曜：“？”不到場的拉拉隊，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等我們出來，你就給我來束鮮花，再給我來瓶水就夠了。”
淩曜聞言沖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親力親為的左老師，連流程都自己安排。
左煜靦腆一笑，“幹不幹？”
淩曜：“但是事後才出現的拉拉隊，會不會太垃圾了。”
左煜嚴肅道，“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淩曜：“……”
左煜：“你的隊員會幫你把控場內的。”
“我還有隊員？”淩曜一嚇，轉著的筆啪一下落了地。淩曜心疼地撿起來，發現筆尖磕歪了。
這大概是什麽不詳的征兆。可惜淩曜當時沒有意識到。
“當然了。”
淩曜：“我能問問有多少隊員嗎？不會算上江眠他們就仨吧？”
左煜嘖了一聲，“多著呢，我生日那次你見過的就有四個，這四個都是骨幹。還有其他人等進群了你自己看。”
淩曜傻眼了，“還有群？”
這是多麽龐大的組織，他居然還敢出言不遜。
“這不廢話嗎？沒個圈給你們筐住，我能組織起來嘛？”
左煜謹慎地觀察了一下門口，確認安全後，摸出手機，直接把人拉了進去。
淩曜：“你別……”
左煜知道他在顧慮什麽，“你是我欽定的人，我罩著你呢，怕什麽？他們敢騷擾你你告訴我，我把他們踢出拉拉隊。”
淩曜噗嗤樂了，說：“行吧。”
回去可能要關掉好友申請？淩曜在想自己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好像這群人是洪水猛獸似的。
下課去洗手間時，迎面走來一個高個短發女孩，掛著一張笑臉，淩曜心中感嘆熱情真好，讓人看著都覺得心情好。兩人正要錯過時，那女孩突然叫住了他。
淩曜：“？”認識？
見他一臉冷漠，這女生也沒覺得尷尬，大剌剌一笑，“不認得了？”
淩曜：“啊……不是。”
看出他眼中的糾結，女生一樂，把頭發往後一掀。
淩曜：“徐樂苗！”
徐樂苗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發放下來，胡亂地抓了抓被弄亂的發絲，“我剛在想，你要是不記得我了我該怎麽辦。別被人當瘋子。”
“怎麽會。”
徐樂苗笑笑，揮手告別了他。
淩曜被這一打岔，也轉身回了教室。
坐到凳子上才想起來，他明明是要去洗手上沾的墨。
左煜看他一眼，“做我拉拉隊隊長也不至於高興得忘了洗手吧。”
說著拉著人站起來，又往衛生間去了一趟。
這會人多了，男廁的煙味飄出來。左煜忘了要淩曜戒煙的那套說辭，跟牽小朋友一樣帶他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請吧。”
淩曜看他兩眼。
左煜樂了，“要我給你洗啊？行。”
說著就挽起了袖子。
“不。”淩曜趕緊拒絕了，在水流下細細摳了好久，還是沒能洗幹凈。
左煜遇到了熟人，就站在洗手池旁跟人閑聊。
淩曜默默沖著手，也沒好提要走的事。
左煜轉頭，見他盯著自己沖手，眉頭一挑，“多大人了還玩水？”
“好了。”
“那走了……”左煜跟那個朋友說完就走，淩曜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左煜從兜裏拿出面巾紙，抽了一張遞給他。
“謝謝。”
“弄好了跟我說就行，大冷天的不嫌凍啊？”
淩曜活動活動骨節，“其實我洗的時候還以為學校給我們通了熱水呢。”
左煜嘴角一勾，“傻。”
淩曜：“……”
晚上回了家，洗漱完後，淩曜鎖好門打開手機。他看了一下，估計是左煜叮囑過什麽，那幾個骨幹只在群裏帶頭表示歡迎，沒人來加他。
一群人用表情列了隊在群裏等待江眠這個前隊長的卸任演說，在大家的期盼下，江眠發來一個字：滾。
又吆喝著要新隊長來一個就職演說，淩曜想了一下，決定學江眠的直白模式——好。
群裏讓省略號淹沒了。左煜打完游戲上線假模假式搞了個交接儀式——
群主左煜給新隊長淩曜管理員特權，在熱鬧的「炮兵隊」慶賀完後，他在群裏放下豪言壯語，新隊長將會繼承過往拉拉隊的浮誇作風。
淩曜躺在床上樂不可支。
左煜跟群裏人鬧完後打開了跟江眠的聊天，在早上的聊天裏，江眠對他例行鼓勵：一個人也要好好打。
左煜：誰說我一個人？
左煜：你跟老餘忙著生活，忽略了我，這我倒是可以原諒。
江眠：？
左煜：但是有人自告奮勇接你的班，那我也不能浪費人家的好心不是？
江眠：？？
江眠一語道破：你求來的？
左煜：？這都是同學愛的力量！淩曜現在是新隊長了。
江眠還記得他，說：那個弟弟看起來很高冷，怎麽會跟你混在一起。
左煜：我太優秀了，沒辦法。
江眠：……
左煜：你跟他們說一聲，別鬧太瘋。新隊長比較文靜。
江眠關了手機，叫醒身邊睡得死去活來的餘荇盤起了這件不合理的事。
在群裏熱鬧完後，左煜給江眠發了消息：好哥哥，看到了嗎？你安心去吧。
江眠：7.17，網吧通宵一次；9.22，網吧通宵；1.20，通宵……
左煜：好哥哥，晚安，等你回來。
江眠：呵呵。
周五時，淩曜花了一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左煜比賽去了，這兩天都不會來。
他又想起群裏一群人變著法的發「禮炮」、大拇指等表情為左煜助威……
桌子被敲了敲，淩曜看著走開的英語課代表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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