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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他們終於開始了列隊彩排。他們首先進行了升旗儀式的排練，念詞兒之類的環節跟後排的背景板們關系不大，兩位主持人已經將稿子背得滾瓜爛熟了。合唱嘛，反正有人出力，淩曜只用跟著對對口型。
周日晚，大家聚集在操場，左煜也加入了排練。他們站在主席臺上靜靜地聽主持人念詞。
左煜背著手站在他旁邊，不停去吹在腦袋上盤旋的蛾子堆。
何銘盯他很久了，他背著手踱步到他面前，趁他全神貫註吹氣時直接卡住了他的臉。
左煜踉蹌著退了兩步，穩住身形後動也不敢動，臉頰讓老何的手按出兩個洞，他張皇地往淩曜那瞟著希望能蹭一下學霸的東風。
淩曜只能忍著笑默默低頭，高頻抖動的肩膀和腦袋暴露了他的幸災樂禍。
“認真些。”何銘說完就撤開了。左煜神態恍惚地搖搖頭，“差點給我腦袋捏碎了。”
淩曜看他一眼，這人嘴裏含了一口氣左右運著給自己的雙頰按摩。
他想罵人了，自從那次見了那根大尾巴，有時候再看左煜都覺得毛毛的。
現在更是從他按摩的狀態想到了銜球玩的大狗，怕被人搶，拼命塞進嘴裏。他被自己的聯想嚇得頭皮發麻，眼皮痙攣。
升旗時，左煜背著手站在邊緣，神色疏離，一副他才是本場儀式焦點的姿態。
淩曜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又一步，左煜抓住了他，“幹嘛呢？隊列整齊知不知道？”
淩曜：“我怕影響你的風姿。”
原本以為升旗儀式結束了就完事了，當天晚上他們又被吆喝著站起來開始練習比賽的站位。
大家都有些不情願，被催著從位子上站起來也稀稀拉拉的，屁股上沾滿了膠水一樣，心不在焉，對何侑的安排總是不能及時給出反應。
這也不能怪他們不上心，只是學校的態度太明顯了，所有的集體獎項只跟班級等級掛鉤，按照他們班的地位，好歹也能拿一個二等獎。得了這層保障，大家自然缺少了奮進的動力。
這其中，淩曜的敷衍態度尤為明顯，光是站位協調就大有死磕最右的傾向。
與他相對的，是加入這班級以來首次參與這樣重大集體活動的以何侑為首的新班幹部們。
站位以跑操陣列為原型，何侑她們站在講桌上慢慢調整。淩曜離了位子也帶著作業，拿手撐著放在自己腹前慢慢地寫。
沒有支撐，所有筆畫都有些歪斜，他有些煩躁。一擡頭，正好對上了摸著下巴盯著這個方位若有所思的何侑。
淩曜：“……”反正沒事做，還不給寫作業了嗎？
他沒有負擔的繼續開始讀題。
何侑看的是他身旁的空位。
淩曜對自己的身高很有自知之明，死磕之餘也不忘在邊緣給左煜留個位置。
何侑二人對他這副站著看書、一切於他如浮雲的態度很無奈。
又想到還有指揮沒定。反正左煜參與不了排練，幹脆給他一個指揮官的位子，到時臨時練練怎麽揮手就能上臺了。他身高腿長的，站在前邊說不定還能給加點印象分。
“淩曜，往右邊站。”何侑喊他。
淩曜頭也不擡，“還有左煜。”
何侑：“他做指揮，你快點挪過去我看看隊形。”
淩曜：“……”
訓練回來的左煜得知了這一消息很是感慨，坐在淩曜身邊盯著他嘆了好幾口氣。
淩曜：“你是不是有病啊？”
左煜有些激動地撫上他的背，淩曜躲了一下，“做個指揮不至於吧。”你以前招搖的時候還少了？
“你居然記得給我占位，我好感動。我一直以為你是永遠融化不了的冰山，原來你如此細心，時時刻刻記著我。”
淩曜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真的有病，我看出來了。”
他以為左煜會提前回來站在臺上給大家做指揮。畢竟聊天時左煜那大尾巴已經快翹到天上去了，結果他們依然保持了指揮缺位的狀態練了好些天。
直到比賽在即，何侑通知左煜去找音樂老師補補課，每天保證跟班裏人合練兩次。
晚上左煜帶著最新的學習成果回來了，昂首挺胸地站在眾人面前，雙手一擡……
還挺像那麽回事。
淩曜給了左煜一個肯定的評價。
“你剛才又在看作業。”左煜說。
“反正我的手閑。”
左煜：“……”總感覺被針對了。
比賽那天，班裏的人都統一穿了秋季校服，女生是白襯衣搭了一條傳統紅黑配色的短裙，男生則是襯衣和一條卡其色的褲子。
左煜坐在位子上有些煩躁地扇著風，“老何是不是嫌我們不爭氣想熱死我們。”
淩曜拿著草稿本幫他從後背扇著風，“你也穿這個？”
“不知道，老何讓我這樣穿。”
沒多久，左煜就被叫了出去，再回來時氣得臉都紅了，手上還抓了一件衣服。
“怎麽了？你的制服？”淩曜從他手裏把衣服拯救了出來。
攤開一看，黑色的燕尾服。長度對左煜來說可能剛好，不會顯得太別扭。“挺好的啊。”
左煜嫌棄地看他一眼，“這料子都能反光了，而且人家都穿的黑褲子，我穿的什麽？”
淩曜摸摸鼻子，“推寸頭都不怕，這算什麽。”
“這可是當著全年級的面。”
“那你當時也沒少在年級面前跑步啊。”
左煜一梗，氣呼呼的好像頭上都能開始冒煙。淩曜趕緊幫他扇風，“沒事沒事，你是背對著大家的，你還是那個帥哥。”
剛把人安撫下來，何銘又來了。背著手在教室晃了一圈，很滿意大家的狀態，又敲敲左煜的桌子要他出去一趟。
左煜跟著走進了一間辦公室，裏面分成兩個陣營。一邊擠了十幾個同學都化了妝，另一邊則是臉上寫滿抗拒卻任命排隊的人。
左煜依次掃過那一坨快鋪滿雙臉的紅色，他沈痛地閉上雙眼。
“來啊，讓王老師幫你化個妝……”何銘招招手，“王老師，我們班的指揮來了。是個男孩子，隨便化化就行。”
左煜有些震驚地看向何銘。這其中也有男指揮，他們化了妝坐在一起聊天，左煜盯著那鬼斧神工一般的妝搖搖頭，“老何……老師，你來你來，在裏面擠著多礙事。”
出了門，左煜幹脆地說：“我不化。”
“人家都化你不化，你是指揮，我們班的門臉。”
“觀眾不都只看得見我的屁股？化什麽化。”
“那人家都化了。”
“那我們特立獨行一點嘛。”
“那你就塗個腮紅，不然那個燈打下來你的臉唰白。”
“我可以先去跑一千米再來指揮。”
好說歹說，也沒躲過去。
他被拉著坐到王老師面前。左煜討好地笑笑，“老師，隨便塗點就行了，不要太……厚重。”
王老師要他閉眼。左煜還聽到王老師跟何銘誇他底子好，不長痘……
“淩曜——”左煜喊完就躲在門外。
半天沒人出來，他準備再喊，正好跟出來的淩曜撞了個正著。
淩曜盯著他五指下露出的紅色陷入了沈默。他倒寧願自己幻聽了。
“你被何銘打了？”淩曜挑著他的指根試圖看清一些。
“你別說了，你幫我把外套拿出來，我一會直接在大禮堂跟你們見面。”說完轉身就走。
“你等等啊。”淩曜小跑進教室。
他也沒再回去，跟著左煜一塊去了大禮堂。左煜一直捂著臉，走得有些磕磕絆絆。
淩曜嘆了口氣，扶住他的手肘，“天都黑了，放下來看不清的。”
左煜遲疑了一下，張開五指要他從縫隙先檢查一下。淩曜借著燈柱瞥到一點，面不改色道，“真的。”
他松了手，有些委屈地呼出一口氣，“都說別化了，老何非要隨大流。”
淩曜眼角一跳，跑回教學樓。
左煜有些受傷地看著他的背影，跑太快了吧。
他默默往前走，聽見身後有奔跑的聲音，他趕緊捂著臉往角落裏站。那聲音在他身前停下了，左煜覺得自己名聲不保。
“幹嘛呢？”淩曜聲音有些急。左煜放了手，看見他手中攥了什麽，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手機帶了嗎？”
左煜沒反應過來，淩曜又問了一次。左煜拿出手機，“帶了……”
“舉著。”淩曜說。
下一秒，他被淩曜擠在角落裏，手機屏亮度調到最大，舉在兩人中間。淩曜捧著他的臉，小心地用沾水的紙巾擦去他臉上的妝。
左煜有些不自在，“我還以為你回教室了。”
“回去幹嘛？”淩曜問道。
左煜閉了一只眼，好讓淩曜能夠清潔到位。“那你跟我來幹嘛？”
“想看你丟臉啊。”淩曜滿不在乎地說。他捏著左煜的下巴要他偏頭，檢查是否有遺漏的地方，他以前看屈鑫卸過妝，手指蹭過的地方免不了有遺漏。
這光線不好，他湊得很近去看。
左煜轉轉眼看向頭頂黑黢黢的樹叢，他被淩曜的呼吸弄得有些癢，“好了沒？”
“應該差不多了……這紙肯定擦不幹凈，估計還有一點。”淩曜把染了色的紙扔進垃圾桶。
“能擦一點是一點吧。”左煜有些感慨。
他們在大禮堂坐了一會大家終於來了。他們躲到一邊，等1班落座了才晃過去。
左煜穿上了那件外套，跟幾位同學有說有笑。
主持人登場，他們在臺下集合。報出班名，大家嚴肅地站直了，依次往臺上走。
踏上木架，腳下搖晃的支撐讓人懷疑它的承受度。
淩曜看不清臺下，燈光強烈的照射讓他眼前生出了數個斑駁的光圈。他看向左煜，這人沖臺下鞠了躬，轉身時臉上還帶著笑。
又開始賣弄風騷了。他面無表情地想。
這身衣服果真如左煜所說有些別扭，塑料的質感在燈光強烈的照射下仿佛鍍了一層金光。
淩曜站得最高，毫無障礙的看他。只看版型倒還好，左煜身子挺拔，奇跡地把這廉價禮服撐起來了。
指揮時，松松的袖口也跟著上下晃動，樂聲停，左煜淩空一握，底下傳來了掌聲。他仍在笑，只是這次盯準了淩曜。
下場後他們被沖散了，淩曜隨便找了個過道的位子坐下。觀察一番找到了在前兩排與人聊天的左煜。
他坐立難安地在位子上看了幾個班的表演，那套衣服在他們下場後又傳給了其他班。
左煜這時才知道，這禮服都是何銘眼饞別人的給哄來的。何銘原本準備的是一套西服，一看別的班都用這套燕尾服，他便把自己帶來的西服拋棄了。
其他人穿起來沒左煜舒服，這衣服在他們身上跟半身裙似的，拖在屁股上，肩膀也是空空地直楞楞地往上翹。
淩曜坐不住了，本想跟左煜道個別再走，看他聊得起勁，只能安靜地貓腰逃出了大禮堂，一路溜達回了教室。
剛整理完要帶回家的東西，左煜又在門口出現了。兩人都有些震驚，左煜開口，“巧了，我就說怎麽一轉頭人沒了。你也回家？”
淩曜放下書包，撒謊道，“我來寫作業的。”說完這話他別扭地扭扭脖子，將湧上來的心悸壓了回去。
左煜有些呆，“你不是吧。”
“待在那兒沒事做，本來我該帶著作業去的……”但是因為你我空手去了，現在要補回來。淩曜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你真打算在教室做作業啊？”
“嗯。”
“不孤單啊？不無聊嗎？”
淩曜頓了頓，“你有什麽事？”
“反正現在溜也沒人知道，我帶你去開開眼。”
淩曜：“……”
十幾分鐘後，兩人鬼鬼祟祟地到了墻根下。這是左煜翻出去回家洗澡的缺口。
“能上去嗎？”左煜問他。
淩曜：“你別管。”
“不能不管，要是你掛墻上引來了保安，我是救你還是自己跑？”
淩曜舔舔牙，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那我先給你打個樣？”左煜小心翼翼地說。
淩曜走到一旁，雙手環胸。
左煜退了幾步，起跑前還把手比成槍沖他晃了一下。
淩曜：“……”
他幾步跑出去，往墻上一蹬借了力，雙手一撐，眨眼之間人已經踩上了墻頭。
他低下頭沖淩曜笑，半張臉藏在肩後，眼裏寫滿了興奮。“快來。”他小聲說完就跳了下去。
淩曜眨眨眼，學著他的樣子起跑，一蹬……然後踩滑了撞上墻。
左煜很快又撐上來，“怎麽了？”
淩曜揮揮手，轉身回到起點準備再來一次。左煜看他那燃起的鬥志，又縮了回去。
蹬、掛、撐……
這次人倒是上去了。淩曜探出半個身子，腳下跟踩樓梯一樣在墻上蹭了兩下，終於踩上墻頭。
左煜給他豎起大拇指。淩曜翻了個白眼，落了地，手上全是灰，他有些嫌棄地將雙手舉在身前。左煜擰開一瓶礦泉水幫他沖幹凈了。
“走吧，帶你見識見識新世界。”
作者有話說：
中秋快樂！來早點蹭一波節假日的熱度（_`）；
最新評論：
-完——
16、P13
——都給你——
淩曜從熱烘烘的被窩裏探出腳晃了晃，拉著被子往下讓自己的口鼻都能露出來。
他在等自己的魂魄歸位。
嗓子有些疼……
昨晚一時抽風跟著左煜去開眼了，誰能想到這人把他帶進了游戲廳。
兌幣時淩曜還在門口徘徊。這游戲廳在廣場一隅，此刻聚集了不少廣場舞團隊，襯衣上沒有校徽，但二人一臉的學生氣和端端正正背在身後的書包，足以讓他們在越過人群時引來不少註意，那些阿姨的議論也鉆進了他的耳朵。
只是太嘈雜，左煜又在前頭叫他，他們像飄過水面的碎石一樣刮起漣漪，又巧著勁遠離。
左煜端了兩盒游戲幣出來，淩曜有些驚訝，“這麽多？”得玩到猴年馬月。
左煜勾著他的脖子，那不知經了幾人手的塑料方盒蹭著他的臉頰，哪怕藏匿於昏暗中都仿佛能看見上面臟汙的油漬。
淩曜躲了躲，腦袋蹭在左煜肩上。“快，左哥闊氣，請你的。”
以為他不肯接，左煜晃著盒子弄出響動。淩曜沒好氣地接了下來，任由他攬著開始探索這黑漆漆的游戲廳，這裏太過老舊，廳裏過道狹窄，一不小心就會踢到機器的邊緣。
他在腦中勾勒這房間的形狀，就像一條還算寬裕的長走廊，或許就跟六中那城墻一樣的教學樓一樣。
“玩這個？”左煜指著一個類似射擊游戲的機器，淩曜搖頭。
左煜手一轉，“那這個？”淩曜看了一下機身上的介紹，繼續搖頭。
左煜不滿道，“你來逛街的啊？什麽都搖頭，買都買了，你得花完。”
淩曜：“……”
他掉頭就走。
左煜慌了，追在他身後，“欸，欸我說，別那麽小氣嘛，我又沒兇你……”
淩曜看他一眼，走到投籃前停下了。
“想玩投籃跟我說啊，學校裏投個夠，怎麽上這來花錢……”
淩曜投了幣。
左煜聳肩，接過他的盒子，站到旁邊清清嗓子。
淩曜投球前看了他一眼，左煜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還是試了幾次才開始投中。也就是從那一秒開始，游戲廳裏突然就有了拉拉隊——
“牛啊，這都能進。”
抱在手裏的球哐當砸落，淩曜呆滯地轉過頭，肢體仿佛脫離了控制，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雙漂亮的手虛空捧著。
他深吸一口氣，企圖逼自己專註。幾次在籃框移動的情況下投中後，左煜歡快地碰碰盒子，在嘩啦啦的聲響裏說：
“我有這麽厲害嗎？這都給你教會了，可以啊淩曜。”
淩曜拋球的速度加快了。
“六中無影手啊，淩曜你出師了。”
……
一輪結束，籃板上出現了這輪的分數，淩曜低頭站在機器前久久未動。
左煜用手肘順他的背，刮得他背肌發緊。“沒事。強中更有強中手，這點挫折不算什麽。”
淩曜又投了幣，並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左煜。
左煜趔趄著退回了拉拉隊位子，雙手高舉至頭頂把盒子撞得直響，淩曜玩了多久，這吶喊助威就響了多久。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免疫了，可慢慢的，新進來的人總要在旁邊看一會才去兌幣，離得近的幾臺機器也有人歪了身子來看情況。
一個左煜比整個游戲廳還要鬧。
淩曜開始心慌了，草草投完就開始玩木頭人。
左煜戳戳他，“玩累了？走吧，玩別的去。”
說完就勾著手把人拽走了。
淩曜看著左煜夾著自己的胳膊埋頭往裏躥，那副模樣就跟不講理的小孩纏著大人去買玩具一樣。
不講理……
淩曜點點頭。
“遇見熟人了？”左煜問。
淩曜：“什麽？”
“我看你笑著跟誰點頭致意呢。”
淩曜聞言放松臉部肌肉，竟然真的笑了，“瞎說呢，這燈看著誰沒笑？”
兼具昏暗與五顏六色的游戲廳燈光將每個人的臉部輪廓印出了刀削斧鑿般的淩厲，五官之中除了那雙眼，都是似是而非的模樣。
左煜拉著他到機器前坐好。這是一臺格鬥游戲機，他幫淩曜選好角色就迫不及待開始了。
淩曜自己摸索著操縱角色，不過幾息就讓對面的連環踢踢出了局。
他矜持地把手拿開放到膝上。左煜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換一個？”
淩曜順從地站起來。左煜在原地徘徊了一下，選中了一臺射擊游戲，這次他學聰明了，“我先給你打個樣？”
“嗯。”
結束時左煜轉頭看著他，淩曜咳了咳，“看起來沒什麽意思。”
“沒意思？”左煜琢磨了一下，“那再看看吧。”
淩曜：“……”意思是讓你自己玩別管我！
接著左煜又換了幾臺給他打樣，淩曜沒看明白。左煜跟簡語在他心中還是不同，不好意思開口讓他再教一次，也不想上手露拙。
於是全程端著兩盒游戲幣守在他旁邊。左煜也看明白了，不是「沒意思」就是「太粗魯了不適合他這種動腦型的」，找理由都找得那麽高傲，左煜嘆了口氣，也就只有淩曜了，要其他人他早把這一盒幣塞他嘴裏了。
左煜也不再勸他，要他自己看看對什麽感興趣，實在不行玩最簡單的釣魚也行。
淩曜沒動。看著這烏漆麻黑的屋子，花花綠綠的屏幕絲毫不能勾起他的興趣，還沒有看左煜玩有意思，而且這種陌生環境裏，他還是更願意待在一個自己能說上話的人身邊。
左煜已經咬著牙全神貫註地投入進游戲了，跟著屏幕上的變化他也不停歪來倒去。
淩曜看看屏幕，左煜遙遙領先，他突然喊道，“左煜你好快啊。”
左煜的情緒被打斷了，車速明顯降了些許。
“這樣還能追上去，左煜你也太快了吧！”
左煜分出精神瞄他一眼，淩曜喊完有些緊張，掩耳盜鈴一樣跟其他人一起偏頭到處看，以為這樣就能當沒事發生了。
“左煜好棒啊，怎麽這麽快，你是車神嗎？”
他意識到這是淩曜的報覆了。怎麽就這麽小心眼兒呢，那些真情流露的話還能被這樣還回來。
結束時左煜對自己的成績還算滿意，被人打岔還能這樣高質量的完成，真是個天才。
他揮著拳頭給自己打氣。
後來左煜拉著淩曜一塊PK，那場景看得他眼花繚亂、一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被左煜羞辱後，淩曜又提出一塊比一下投籃，又在左煜的帶動下開始一邊對決一邊放下馬威，兩臺機器輪軸轉，硬生生花完了這些幣。
出了游戲廳，廣場上的團隊更密集了，還有優雅地跳著交際舞的老頭老太太。
門口放著一臺音響，正放著激情又俗氣的流行曲，淩曜腳下一晃準備又轉身進去。左煜拉住他的書包，“還沒玩夠？回家了你。”
兩人安安靜靜地穿過這些隊伍，經過了兩輛巡邏的警車。到廣場外圍時，左煜身體陡然一僵，楞在了原地。
“怎麽了？”淩曜走了兩步發現有拽感——他的書包帶一直被左煜攥在手裏，左煜以溜學霸為由牽著他穿過了廣場。
左煜額角出了汗，他有些驚惶地眨眨眼。淩曜看著不對勁，退回去扶著他的背，“你沒事吧？”
左煜搖頭。廣場出口有一輛警車，剛才經過時他感受到了一陣刀削般的恐怖註視。
他後頸發麻地偏了頭，車窗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淩厲的眼睛。
完了，真的是老爸。千萬支冰箭從左煜胸膛穿過，涼了他燃了半宿的血。
“怎麽了？”淩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到警車，心裏覺得好笑，揶揄道，“逮過你？”
左煜轉頭看著他一臉的欲言又止。“沒事，我不歧視你，大家都是同學嘛。”淩曜寬慰般拍拍他的肩。
“走。”左煜拉著淩曜快快走了。
淩曜突然坐起來，忘了問他到底什麽情況了。
他走出臥室，屈鑫正在客廳裏工作，手邊放了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醒了？早飯給你放著呢。”屈鑫頭也不擡地說。手裏的文件讓她翻得嘩嘩作響。
淩曜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盯著她的側影開始吃起了早飯。
屈鑫合上電腦走到餐桌前一起坐下。她手中玩著一支嶄新的煙，淩曜看她兩眼，發現精致的妝容也沒擋住她的疲憊。“國慶什麽安排？”
淩曜咽了豆漿，“在家看書。”
她撩了一下落到臉側的頭發，“媽媽就知道你最乖了，媽媽在家安安靜靜，不打擾你學習。”
淩曜扯扯嘴角算是跟著一起笑了。
母子倆相顧無言，淩曜飛快地吃了最後一個小籠包，端著碗進了廚房。
“媽，我先寫作業去了。”
屈鑫點點頭放他走了，淩曜在臥室門前笑了笑，把門半掩上了。
他有些悵然地坐在書桌前，他其實想跟屈鑫聊兩句別的，但她眼皮一挑，開啟了「關懷」模式以後，淩曜只想快點離開。
拉開抽屜，手機躺在裏面，他小心地調成靜音模式，登錄賬號。左煜還沒消息。
昨晚說了學校見，連網絡聊天都一並省了唄。
他懨懨地放了手機，翻了作業開始做。
十點多阿姨來了。
淩曜放下筆，他甚至能想到屈鑫是怎麽要阿姨安靜一點。他聽到門外兩人極小聲的交談，像氣球洩氣一樣嘈雜的氣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午，左煜終於上線了。淩曜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一條消息，他關了手機繼續學習。
假期第二天，左煜來找他了。
左煜：唉。
左煜：放假開心嗎。
淩曜：？
左煜：唉。
淩曜：？？
他該不該開心呢？
淩曜拍好作業發給他，左煜仍是唉聲嘆氣。
淩曜毛了：閉嘴，到底怎麽了。
左煜：還記得那警車嗎？
淩曜：嗯。
左煜：唉，我爸。
淩曜心裏一跳，有些慌地安慰道：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切都會好的“擁抱”。
左煜：不會好了。
淩曜心裏毛毛，還是耐著性子寬慰他：叔叔犯了什麽事？很嚴重嗎？
他知道淩曜誤會了，有些無奈地說：我爸，警察，他抓到我逃課順便帶同學去游戲廳了。
淩曜：啊。
左煜：那天回去他在家裏抽了一宿陀螺。
淩曜：也沒生你氣嘛。
左煜：我就是那陀螺。
淩曜光速下線。果然一天不說話這腦子就對不上了。
六中這次還算慷慨，給高二留了四天國慶。回學校時淩曜發現墻上多了一張獎狀。
第一名……
何侑高高興興地給大家發棒棒糖。他們在最後幾個，左煜靠在後桌上懶洋洋地問，“能不能多給兩個？”
何侑嘖了一聲，“一人一個，你還想搞特權？”
左煜：“我可是指揮！”
何侑苦著臉看他幾秒，手上抓了四個棒棒糖出來，左煜開心地去接，她卻轉了個彎遞給後面的幾位同學。左煜：“太過分了！”
淩曜聞言把自己那顆遞給他，左煜笑瞇瞇地收了，還不忘摸摸他的頭。
淩曜：“……”這又是什麽新招數。
何侑又丟給他一個，左煜見了頓覺不公，“不是說一人一個嘛？你光明正大搞特權啊？”
何侑輕哼一聲，那態度，就差把對左煜的嘲諷寫臉上了。她帶著剩下的一小兜糖走了。
左煜有些哀怨地看向淩曜。他遲疑地推過去，“都給你？”
左煜嚼碎了糖，淩曜聽得牙疼，趕緊幫他拍背，“糖都給你了，怎麽還生氣。你就這一口牙了你得省著點用。”
左煜咬著棍子，“你們，私相授受。”
淩曜：“那好處不是都給你了嗎？”
“那是因為我就在旁邊盯著，我要沒在呢？”
“那也給你。”
左煜抱著胸哼了一聲，淩曜看他那神情就知道這脾氣拍沒了。
作者有話說：
他們先咱們一步過上了國慶（;）；
最新評論：
-完——
17、P14
——運動會——
“鉛球誰來？鉛球再來一個女生！”體委吼得撕心裂肺，壓根鎮不住班裏的人。何侑搬了凳子上去，只一瞬間，聲音就淡了下去。
“跳遠跳遠！”他感激地沖何侑抱了拳。
何侑見沒人應，一雙眼睛在班裏巡視了一圈，“要不就周默來吧。”
……
叫賣般的吆喝到後來成了點兵點將，被點到的人總是一臉愁雲。
他們正在準備校運會，把運動員名單交上去以後又要排練入場了。
比賽中得到的第一名帶來的凝聚力並不足以讓大家能在操場上玩命一樣燃燒自己，他們的項目很多報不滿，何侑不在乎。
除了幾個基礎項，其他的都是自願原則，哪怕存在空缺或者報了名最後不去比也沒關系，但像接力賽這種沒人吭聲的她就只能拖壯丁了。
淩曜在這吵嚷的教室裏仿佛自帶結界，同學們的叫苦連天在他凝重的臉色下屏蔽得一幹二凈，他在運動會上的參與度用0來說可以說是毫無偏頗。
今天，是他離運動會最近的一次——他的同桌左煜作為體育生，跟另一位同學一人分了兩項比賽，他報的是跳高和一千五，引來了班裏的讚嘆後，他還試圖慫恿淩曜也報一個項目。
眼下，淩曜的手抓住桌腿對抗左煜。左煜抓了他的手腕，每念到一個項目，他就會發出短而輕快的哨聲。淩曜咬牙死死撐住，桌子讓他倆拔得微微晃動。
何侑恨不得讓左煜分出個三頭六臂替班裏男生比完算了。可惜，左煜也只是個普通人。
她不好再壓榨人家，在班裏走了一圈，觀察著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
“淩曜，報個4100唄。”一副打商量的語氣。
淩曜轉頭看她一眼，何侑已經蹲在他桌前準備將他的名字寫上去了。
與此同時，左煜的手也松了力。他覺得自己手肘以下微微有些發麻，好像有小蟲停在他的皮膚上。
“不。”淩曜回過神來拒絕得非常幹脆，並且絲毫不覺得尷尬。
他輕輕晃晃手腕，瞥到自己被捏紅的腕子有些無語。是當麻花在擰嗎？
何侑：“又不是非得贏，這接力賽咱們班要是湊不出來多丟人啊。”
淩曜想說這又關他什麽事，但左煜在旁邊捅他一下，他把話咽下去，“我跑不快。”
何侑見他松了口，再接再厲，“沒事兒，重在參與嘛。”
筆尖在紙上慢慢勾勒著，他的名字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他沒阻攔，他想著何侑到班裏來後對他的友善、多給的那個棒棒糖。
他倆交集不多，何侑是他見過最負責的班長，所有事情從沒把他落下過。
既然何侑需要他做，那就去吧，反正她自己說的不要什麽結果。
“對啊，以前你又不是沒跑過。”左煜扯著自己的睫毛開了口。
他說的是初三那會兒的一次比賽，全年級組織的班級間的PK，接力賽正好是他們兩個班比。淩曜看他一眼就覺得眼皮子開始抽了。
何侑眼睛一亮，“那我們……”
“我參加的那次我們班沒贏。”淩曜的語氣陡然降了溫，他撩起眼皮試圖在自燃與煽風點火的二人之間潑上一大盆冷水。
何侑又蹲下去，“我對你們的要求很簡單的，人到場就行。”
左煜說了句沒志氣便不再吭聲。
何侑寫好名字又開心地去拉其他壯丁了。
淩曜垂著眼睫，筆記本上的字好像突然活了一般，歪歪扭扭地騰空而上，直沖他的面門而來。
周身的氣壓降了下去。左煜沖他伸出食指，上面沾了一根又黑又翹的睫毛。
淩曜皺眉轉頭，“你幹嘛？”
“第一名。”說完他呼地一吹，那睫毛已經找不見影子了。
淩曜：“你有病吧？”
“別天天提醒我！”左煜作勢捂他嘴，卻在他臉前一掌寬的位子停下了。
淩曜應該不喜歡這種沒分寸的接觸。
但他都這樣「識趣」了，淩曜的心情也還是沒變好。左煜撐著臉，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淩曜不停翻書，最後有些煩躁地把書本合上了，“煩死了你。”
左煜有些錯愕，他看淩曜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這人眉頭都皺了起來，煩得五官都走了型。
左煜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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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他們終於開始了列隊彩排。他們首先進行了升旗儀式的排練，念詞兒之類的環節跟後排的背景板們關系不大，兩位主持人已經將稿子背得滾瓜爛熟了。合唱嘛，反正有人出力，淩曜只用跟著對對口型。
周日晚，大家聚集在操場，左煜也加入了排練。他們站在主席臺上靜靜地聽主持人念詞。
左煜背著手站在他旁邊，不停去吹在腦袋上盤旋的蛾子堆。
何銘盯他很久了，他背著手踱步到他面前，趁他全神貫註吹氣時直接卡住了他的臉。
左煜踉蹌著退了兩步，穩住身形後動也不敢動，臉頰讓老何的手按出兩個洞，他張皇地往淩曜那瞟著希望能蹭一下學霸的東風。
淩曜只能忍著笑默默低頭，高頻抖動的肩膀和腦袋暴露了他的幸災樂禍。
“認真些。”何銘說完就撤開了。左煜神態恍惚地搖搖頭，“差點給我腦袋捏碎了。”
淩曜看他一眼，這人嘴裏含了一口氣左右運著給自己的雙頰按摩。
他想罵人了，自從那次見了那根大尾巴，有時候再看左煜都覺得毛毛的。
現在更是從他按摩的狀態想到了銜球玩的大狗，怕被人搶，拼命塞進嘴裏。他被自己的聯想嚇得頭皮發麻，眼皮痙攣。
升旗時，左煜背著手站在邊緣，神色疏離，一副他才是本場儀式焦點的姿態。
淩曜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又一步，左煜抓住了他，“幹嘛呢？隊列整齊知不知道？”
淩曜：“我怕影響你的風姿。”
原本以為升旗儀式結束了就完事了，當天晚上他們又被吆喝著站起來開始練習比賽的站位。
大家都有些不情願，被催著從位子上站起來也稀稀拉拉的，屁股上沾滿了膠水一樣，心不在焉，對何侑的安排總是不能及時給出反應。
這也不能怪他們不上心，只是學校的態度太明顯了，所有的集體獎項只跟班級等級掛鉤，按照他們班的地位，好歹也能拿一個二等獎。得了這層保障，大家自然缺少了奮進的動力。
這其中，淩曜的敷衍態度尤為明顯，光是站位協調就大有死磕最右的傾向。
與他相對的，是加入這班級以來首次參與這樣重大集體活動的以何侑為首的新班幹部們。
站位以跑操陣列為原型，何侑她們站在講桌上慢慢調整。淩曜離了位子也帶著作業，拿手撐著放在自己腹前慢慢地寫。
沒有支撐，所有筆畫都有些歪斜，他有些煩躁。一擡頭，正好對上了摸著下巴盯著這個方位若有所思的何侑。
淩曜：“……”反正沒事做，還不給寫作業了嗎？
他沒有負擔的繼續開始讀題。
何侑看的是他身旁的空位。
淩曜對自己的身高很有自知之明，死磕之餘也不忘在邊緣給左煜留個位置。
何侑二人對他這副站著看書、一切於他如浮雲的態度很無奈。
又想到還有指揮沒定。反正左煜參與不了排練，幹脆給他一個指揮官的位子，到時臨時練練怎麽揮手就能上臺了。他身高腿長的，站在前邊說不定還能給加點印象分。
“淩曜，往右邊站。”何侑喊他。
淩曜頭也不擡，“還有左煜。”
何侑：“他做指揮，你快點挪過去我看看隊形。”
淩曜：“……”
訓練回來的左煜得知了這一消息很是感慨，坐在淩曜身邊盯著他嘆了好幾口氣。
淩曜：“你是不是有病啊？”
左煜有些激動地撫上他的背，淩曜躲了一下，“做個指揮不至於吧。”你以前招搖的時候還少了？
“你居然記得給我占位，我好感動。我一直以為你是永遠融化不了的冰山，原來你如此細心，時時刻刻記著我。”
淩曜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真的有病，我看出來了。”
他以為左煜會提前回來站在臺上給大家做指揮。畢竟聊天時左煜那大尾巴已經快翹到天上去了，結果他們依然保持了指揮缺位的狀態練了好些天。
直到比賽在即，何侑通知左煜去找音樂老師補補課，每天保證跟班裏人合練兩次。
晚上左煜帶著最新的學習成果回來了，昂首挺胸地站在眾人面前，雙手一擡……
還挺像那麽回事。
淩曜給了左煜一個肯定的評價。
“你剛才又在看作業。”左煜說。
“反正我的手閑。”
左煜：“……”總感覺被針對了。
比賽那天，班裏的人都統一穿了秋季校服，女生是白襯衣搭了一條傳統紅黑配色的短裙，男生則是襯衣和一條卡其色的褲子。
左煜坐在位子上有些煩躁地扇著風，“老何是不是嫌我們不爭氣想熱死我們。”
淩曜拿著草稿本幫他從後背扇著風，“你也穿這個？”
“不知道，老何讓我這樣穿。”
沒多久，左煜就被叫了出去，再回來時氣得臉都紅了，手上還抓了一件衣服。
“怎麽了？你的制服？”淩曜從他手裏把衣服拯救了出來。
攤開一看，黑色的燕尾服。長度對左煜來說可能剛好，不會顯得太別扭。“挺好的啊。”
左煜嫌棄地看他一眼，“這料子都能反光了，而且人家都穿的黑褲子，我穿的什麽？”
淩曜摸摸鼻子，“推寸頭都不怕，這算什麽。”
“這可是當著全年級的面。”
“那你當時也沒少在年級面前跑步啊。”
左煜一梗，氣呼呼的好像頭上都能開始冒煙。淩曜趕緊幫他扇風，“沒事沒事，你是背對著大家的，你還是那個帥哥。”
剛把人安撫下來，何銘又來了。背著手在教室晃了一圈，很滿意大家的狀態，又敲敲左煜的桌子要他出去一趟。
左煜跟著走進了一間辦公室，裏面分成兩個陣營。一邊擠了十幾個同學都化了妝，另一邊則是臉上寫滿抗拒卻任命排隊的人。
左煜依次掃過那一坨快鋪滿雙臉的紅色，他沈痛地閉上雙眼。
“來啊，讓王老師幫你化個妝……”何銘招招手，“王老師，我們班的指揮來了。是個男孩子，隨便化化就行。”
左煜有些震驚地看向何銘。這其中也有男指揮，他們化了妝坐在一起聊天，左煜盯著那鬼斧神工一般的妝搖搖頭，“老何……老師，你來你來，在裏面擠著多礙事。”
出了門，左煜幹脆地說：“我不化。”
“人家都化你不化，你是指揮，我們班的門臉。”
“觀眾不都只看得見我的屁股？化什麽化。”
“那人家都化了。”
“那我們特立獨行一點嘛。”
“那你就塗個腮紅，不然那個燈打下來你的臉唰白。”
“我可以先去跑一千米再來指揮。”
好說歹說，也沒躲過去。
他被拉著坐到王老師面前。左煜討好地笑笑，“老師，隨便塗點就行了，不要太……厚重。”
王老師要他閉眼。左煜還聽到王老師跟何銘誇他底子好，不長痘……
“淩曜——”左煜喊完就躲在門外。
半天沒人出來，他準備再喊，正好跟出來的淩曜撞了個正著。
淩曜盯著他五指下露出的紅色陷入了沈默。他倒寧願自己幻聽了。
“你被何銘打了？”淩曜挑著他的指根試圖看清一些。
“你別說了，你幫我把外套拿出來，我一會直接在大禮堂跟你們見面。”說完轉身就走。
“你等等啊。”淩曜小跑進教室。
他也沒再回去，跟著左煜一塊去了大禮堂。左煜一直捂著臉，走得有些磕磕絆絆。
淩曜嘆了口氣，扶住他的手肘，“天都黑了，放下來看不清的。”
左煜遲疑了一下，張開五指要他從縫隙先檢查一下。淩曜借著燈柱瞥到一點，面不改色道，“真的。”
他松了手，有些委屈地呼出一口氣，“都說別化了，老何非要隨大流。”
淩曜眼角一跳，跑回教學樓。
左煜有些受傷地看著他的背影，跑太快了吧。
他默默往前走，聽見身後有奔跑的聲音，他趕緊捂著臉往角落裏站。那聲音在他身前停下了，左煜覺得自己名聲不保。
“幹嘛呢？”淩曜聲音有些急。左煜放了手，看見他手中攥了什麽，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手機帶了嗎？”
左煜沒反應過來，淩曜又問了一次。左煜拿出手機，“帶了……”
“舉著。”淩曜說。
下一秒，他被淩曜擠在角落裏，手機屏亮度調到最大，舉在兩人中間。淩曜捧著他的臉，小心地用沾水的紙巾擦去他臉上的妝。
左煜有些不自在，“我還以為你回教室了。”
“回去幹嘛？”淩曜問道。
左煜閉了一只眼，好讓淩曜能夠清潔到位。“那你跟我來幹嘛？”
“想看你丟臉啊。”淩曜滿不在乎地說。他捏著左煜的下巴要他偏頭，檢查是否有遺漏的地方，他以前看屈鑫卸過妝，手指蹭過的地方免不了有遺漏。
這光線不好，他湊得很近去看。
左煜轉轉眼看向頭頂黑黢黢的樹叢，他被淩曜的呼吸弄得有些癢，“好了沒？”
“應該差不多了……這紙肯定擦不幹凈，估計還有一點。”淩曜把染了色的紙扔進垃圾桶。
“能擦一點是一點吧。”左煜有些感慨。
他們在大禮堂坐了一會大家終於來了。他們躲到一邊，等1班落座了才晃過去。
左煜穿上了那件外套，跟幾位同學有說有笑。
主持人登場，他們在臺下集合。報出班名，大家嚴肅地站直了，依次往臺上走。
踏上木架，腳下搖晃的支撐讓人懷疑它的承受度。
淩曜看不清臺下，燈光強烈的照射讓他眼前生出了數個斑駁的光圈。他看向左煜，這人沖臺下鞠了躬，轉身時臉上還帶著笑。
又開始賣弄風騷了。他面無表情地想。
這身衣服果真如左煜所說有些別扭，塑料的質感在燈光強烈的照射下仿佛鍍了一層金光。
淩曜站得最高，毫無障礙的看他。只看版型倒還好，左煜身子挺拔，奇跡地把這廉價禮服撐起來了。
指揮時，松松的袖口也跟著上下晃動，樂聲停，左煜淩空一握，底下傳來了掌聲。他仍在笑，只是這次盯準了淩曜。
下場後他們被沖散了，淩曜隨便找了個過道的位子坐下。觀察一番找到了在前兩排與人聊天的左煜。
他坐立難安地在位子上看了幾個班的表演，那套衣服在他們下場後又傳給了其他班。
左煜這時才知道，這禮服都是何銘眼饞別人的給哄來的。何銘原本準備的是一套西服，一看別的班都用這套燕尾服，他便把自己帶來的西服拋棄了。
其他人穿起來沒左煜舒服，這衣服在他們身上跟半身裙似的，拖在屁股上，肩膀也是空空地直楞楞地往上翹。
淩曜坐不住了，本想跟左煜道個別再走，看他聊得起勁，只能安靜地貓腰逃出了大禮堂，一路溜達回了教室。
剛整理完要帶回家的東西，左煜又在門口出現了。兩人都有些震驚，左煜開口，“巧了，我就說怎麽一轉頭人沒了。你也回家？”
淩曜放下書包，撒謊道，“我來寫作業的。”說完這話他別扭地扭扭脖子，將湧上來的心悸壓了回去。
左煜有些呆，“你不是吧。”
“待在那兒沒事做，本來我該帶著作業去的……”但是因為你我空手去了，現在要補回來。淩曜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你真打算在教室做作業啊？”
“嗯。”
“不孤單啊？不無聊嗎？”
淩曜頓了頓，“你有什麽事？”
“反正現在溜也沒人知道，我帶你去開開眼。”
淩曜：“……”
十幾分鐘後，兩人鬼鬼祟祟地到了墻根下。這是左煜翻出去回家洗澡的缺口。
“能上去嗎？”左煜問他。
淩曜：“你別管。”
“不能不管，要是你掛墻上引來了保安，我是救你還是自己跑？”
淩曜舔舔牙，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那我先給你打個樣？”左煜小心翼翼地說。
淩曜走到一旁，雙手環胸。
左煜退了幾步，起跑前還把手比成槍沖他晃了一下。
淩曜：“……”
他幾步跑出去，往墻上一蹬借了力，雙手一撐，眨眼之間人已經踩上了墻頭。
他低下頭沖淩曜笑，半張臉藏在肩後，眼裏寫滿了興奮。“快來。”他小聲說完就跳了下去。
淩曜眨眨眼，學著他的樣子起跑，一蹬……然後踩滑了撞上墻。
左煜很快又撐上來，“怎麽了？”
淩曜揮揮手，轉身回到起點準備再來一次。左煜看他那燃起的鬥志，又縮了回去。
蹬、掛、撐……
這次人倒是上去了。淩曜探出半個身子，腳下跟踩樓梯一樣在墻上蹭了兩下，終於踩上墻頭。
左煜給他豎起大拇指。淩曜翻了個白眼，落了地，手上全是灰，他有些嫌棄地將雙手舉在身前。左煜擰開一瓶礦泉水幫他沖幹凈了。
“走吧，帶你見識見識新世界。”
作者有話說：
中秋快樂！來早點蹭一波節假日的熱度（_`）；
最新評論：
-完——
16、P13
——都給你——
淩曜從熱烘烘的被窩裏探出腳晃了晃，拉著被子往下讓自己的口鼻都能露出來。
他在等自己的魂魄歸位。
嗓子有些疼……
昨晚一時抽風跟著左煜去開眼了，誰能想到這人把他帶進了游戲廳。
兌幣時淩曜還在門口徘徊。這游戲廳在廣場一隅，此刻聚集了不少廣場舞團隊，襯衣上沒有校徽，但二人一臉的學生氣和端端正正背在身後的書包，足以讓他們在越過人群時引來不少註意，那些阿姨的議論也鉆進了他的耳朵。
只是太嘈雜，左煜又在前頭叫他，他們像飄過水面的碎石一樣刮起漣漪，又巧著勁遠離。
左煜端了兩盒游戲幣出來，淩曜有些驚訝，“這麽多？”得玩到猴年馬月。
左煜勾著他的脖子，那不知經了幾人手的塑料方盒蹭著他的臉頰，哪怕藏匿於昏暗中都仿佛能看見上面臟汙的油漬。
淩曜躲了躲，腦袋蹭在左煜肩上。“快，左哥闊氣，請你的。”
以為他不肯接，左煜晃著盒子弄出響動。淩曜沒好氣地接了下來，任由他攬著開始探索這黑漆漆的游戲廳，這裏太過老舊，廳裏過道狹窄，一不小心就會踢到機器的邊緣。
他在腦中勾勒這房間的形狀，就像一條還算寬裕的長走廊，或許就跟六中那城墻一樣的教學樓一樣。
“玩這個？”左煜指著一個類似射擊游戲的機器，淩曜搖頭。
左煜手一轉，“那這個？”淩曜看了一下機身上的介紹，繼續搖頭。
左煜不滿道，“你來逛街的啊？什麽都搖頭，買都買了，你得花完。”
淩曜：“……”
他掉頭就走。
左煜慌了，追在他身後，“欸，欸我說，別那麽小氣嘛，我又沒兇你……”
淩曜看他一眼，走到投籃前停下了。
“想玩投籃跟我說啊，學校裏投個夠，怎麽上這來花錢……”
淩曜投了幣。
左煜聳肩，接過他的盒子，站到旁邊清清嗓子。
淩曜投球前看了他一眼，左煜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還是試了幾次才開始投中。也就是從那一秒開始，游戲廳裏突然就有了拉拉隊——
“牛啊，這都能進。”
抱在手裏的球哐當砸落，淩曜呆滯地轉過頭，肢體仿佛脫離了控制，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雙漂亮的手虛空捧著。
他深吸一口氣，企圖逼自己專註。幾次在籃框移動的情況下投中後，左煜歡快地碰碰盒子，在嘩啦啦的聲響裏說：
“我有這麽厲害嗎？這都給你教會了，可以啊淩曜。”
淩曜拋球的速度加快了。
“六中無影手啊，淩曜你出師了。”
……
一輪結束，籃板上出現了這輪的分數，淩曜低頭站在機器前久久未動。
左煜用手肘順他的背，刮得他背肌發緊。“沒事。強中更有強中手，這點挫折不算什麽。”
淩曜又投了幣，並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左煜。
左煜趔趄著退回了拉拉隊位子，雙手高舉至頭頂把盒子撞得直響，淩曜玩了多久，這吶喊助威就響了多久。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免疫了，可慢慢的，新進來的人總要在旁邊看一會才去兌幣，離得近的幾臺機器也有人歪了身子來看情況。
一個左煜比整個游戲廳還要鬧。
淩曜開始心慌了，草草投完就開始玩木頭人。
左煜戳戳他，“玩累了？走吧，玩別的去。”
說完就勾著手把人拽走了。
淩曜看著左煜夾著自己的胳膊埋頭往裏躥，那副模樣就跟不講理的小孩纏著大人去買玩具一樣。
不講理……
淩曜點點頭。
“遇見熟人了？”左煜問。
淩曜：“什麽？”
“我看你笑著跟誰點頭致意呢。”
淩曜聞言放松臉部肌肉，竟然真的笑了，“瞎說呢，這燈看著誰沒笑？”
兼具昏暗與五顏六色的游戲廳燈光將每個人的臉部輪廓印出了刀削斧鑿般的淩厲，五官之中除了那雙眼，都是似是而非的模樣。
左煜拉著他到機器前坐好。這是一臺格鬥游戲機，他幫淩曜選好角色就迫不及待開始了。
淩曜自己摸索著操縱角色，不過幾息就讓對面的連環踢踢出了局。
他矜持地把手拿開放到膝上。左煜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換一個？”
淩曜順從地站起來。左煜在原地徘徊了一下，選中了一臺射擊游戲，這次他學聰明了，“我先給你打個樣？”
“嗯。”
結束時左煜轉頭看著他，淩曜咳了咳，“看起來沒什麽意思。”
“沒意思？”左煜琢磨了一下，“那再看看吧。”
淩曜：“……”意思是讓你自己玩別管我！
接著左煜又換了幾臺給他打樣，淩曜沒看明白。左煜跟簡語在他心中還是不同，不好意思開口讓他再教一次，也不想上手露拙。
於是全程端著兩盒游戲幣守在他旁邊。左煜也看明白了，不是「沒意思」就是「太粗魯了不適合他這種動腦型的」，找理由都找得那麽高傲，左煜嘆了口氣，也就只有淩曜了，要其他人他早把這一盒幣塞他嘴裏了。
左煜也不再勸他，要他自己看看對什麽感興趣，實在不行玩最簡單的釣魚也行。
淩曜沒動。看著這烏漆麻黑的屋子，花花綠綠的屏幕絲毫不能勾起他的興趣，還沒有看左煜玩有意思，而且這種陌生環境裏，他還是更願意待在一個自己能說上話的人身邊。
左煜已經咬著牙全神貫註地投入進游戲了，跟著屏幕上的變化他也不停歪來倒去。
淩曜看看屏幕，左煜遙遙領先，他突然喊道，“左煜你好快啊。”
左煜的情緒被打斷了，車速明顯降了些許。
“這樣還能追上去，左煜你也太快了吧！”
左煜分出精神瞄他一眼，淩曜喊完有些緊張，掩耳盜鈴一樣跟其他人一起偏頭到處看，以為這樣就能當沒事發生了。
“左煜好棒啊，怎麽這麽快，你是車神嗎？”
他意識到這是淩曜的報覆了。怎麽就這麽小心眼兒呢，那些真情流露的話還能被這樣還回來。
結束時左煜對自己的成績還算滿意，被人打岔還能這樣高質量的完成，真是個天才。
他揮著拳頭給自己打氣。
後來左煜拉著淩曜一塊PK，那場景看得他眼花繚亂、一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被左煜羞辱後，淩曜又提出一塊比一下投籃，又在左煜的帶動下開始一邊對決一邊放下馬威，兩臺機器輪軸轉，硬生生花完了這些幣。
出了游戲廳，廣場上的團隊更密集了，還有優雅地跳著交際舞的老頭老太太。
門口放著一臺音響，正放著激情又俗氣的流行曲，淩曜腳下一晃準備又轉身進去。左煜拉住他的書包，“還沒玩夠？回家了你。”
兩人安安靜靜地穿過這些隊伍，經過了兩輛巡邏的警車。到廣場外圍時，左煜身體陡然一僵，楞在了原地。
“怎麽了？”淩曜走了兩步發現有拽感——他的書包帶一直被左煜攥在手裏，左煜以溜學霸為由牽著他穿過了廣場。
左煜額角出了汗，他有些驚惶地眨眨眼。淩曜看著不對勁，退回去扶著他的背，“你沒事吧？”
左煜搖頭。廣場出口有一輛警車，剛才經過時他感受到了一陣刀削般的恐怖註視。
他後頸發麻地偏了頭，車窗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淩厲的眼睛。
完了，真的是老爸。千萬支冰箭從左煜胸膛穿過，涼了他燃了半宿的血。
“怎麽了？”淩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到警車，心裏覺得好笑，揶揄道，“逮過你？”
左煜轉頭看著他一臉的欲言又止。“沒事，我不歧視你，大家都是同學嘛。”淩曜寬慰般拍拍他的肩。
“走。”左煜拉著淩曜快快走了。
淩曜突然坐起來，忘了問他到底什麽情況了。
他走出臥室，屈鑫正在客廳裏工作，手邊放了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醒了？早飯給你放著呢。”屈鑫頭也不擡地說。手裏的文件讓她翻得嘩嘩作響。
淩曜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盯著她的側影開始吃起了早飯。
屈鑫合上電腦走到餐桌前一起坐下。她手中玩著一支嶄新的煙，淩曜看她兩眼，發現精致的妝容也沒擋住她的疲憊。“國慶什麽安排？”
淩曜咽了豆漿，“在家看書。”
她撩了一下落到臉側的頭發，“媽媽就知道你最乖了，媽媽在家安安靜靜，不打擾你學習。”
淩曜扯扯嘴角算是跟著一起笑了。
母子倆相顧無言，淩曜飛快地吃了最後一個小籠包，端著碗進了廚房。
“媽，我先寫作業去了。”
屈鑫點點頭放他走了，淩曜在臥室門前笑了笑，把門半掩上了。
他有些悵然地坐在書桌前，他其實想跟屈鑫聊兩句別的，但她眼皮一挑，開啟了「關懷」模式以後，淩曜只想快點離開。
拉開抽屜，手機躺在裏面，他小心地調成靜音模式，登錄賬號。左煜還沒消息。
昨晚說了學校見，連網絡聊天都一並省了唄。
他懨懨地放了手機，翻了作業開始做。
十點多阿姨來了。
淩曜放下筆，他甚至能想到屈鑫是怎麽要阿姨安靜一點。他聽到門外兩人極小聲的交談，像氣球洩氣一樣嘈雜的氣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午，左煜終於上線了。淩曜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一條消息，他關了手機繼續學習。
假期第二天，左煜來找他了。
左煜：唉。
左煜：放假開心嗎。
淩曜：？
左煜：唉。
淩曜：？？
他該不該開心呢？
淩曜拍好作業發給他，左煜仍是唉聲嘆氣。
淩曜毛了：閉嘴，到底怎麽了。
左煜：還記得那警車嗎？
淩曜：嗯。
左煜：唉，我爸。
淩曜心裏一跳，有些慌地安慰道：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切都會好的“擁抱”。
左煜：不會好了。
淩曜心裏毛毛，還是耐著性子寬慰他：叔叔犯了什麽事？很嚴重嗎？
他知道淩曜誤會了，有些無奈地說：我爸，警察，他抓到我逃課順便帶同學去游戲廳了。
淩曜：啊。
左煜：那天回去他在家裏抽了一宿陀螺。
淩曜：也沒生你氣嘛。
左煜：我就是那陀螺。
淩曜光速下線。果然一天不說話這腦子就對不上了。
六中這次還算慷慨，給高二留了四天國慶。回學校時淩曜發現墻上多了一張獎狀。
第一名……
何侑高高興興地給大家發棒棒糖。他們在最後幾個，左煜靠在後桌上懶洋洋地問，“能不能多給兩個？”
何侑嘖了一聲，“一人一個，你還想搞特權？”
左煜：“我可是指揮！”
何侑苦著臉看他幾秒，手上抓了四個棒棒糖出來，左煜開心地去接，她卻轉了個彎遞給後面的幾位同學。左煜：“太過分了！”
淩曜聞言把自己那顆遞給他，左煜笑瞇瞇地收了，還不忘摸摸他的頭。
淩曜：“……”這又是什麽新招數。
何侑又丟給他一個，左煜見了頓覺不公，“不是說一人一個嘛？你光明正大搞特權啊？”
何侑輕哼一聲，那態度，就差把對左煜的嘲諷寫臉上了。她帶著剩下的一小兜糖走了。
左煜有些哀怨地看向淩曜。他遲疑地推過去，“都給你？”
左煜嚼碎了糖，淩曜聽得牙疼，趕緊幫他拍背，“糖都給你了，怎麽還生氣。你就這一口牙了你得省著點用。”
左煜咬著棍子，“你們，私相授受。”
淩曜：“那好處不是都給你了嗎？”
“那是因為我就在旁邊盯著，我要沒在呢？”
“那也給你。”
左煜抱著胸哼了一聲，淩曜看他那神情就知道這脾氣拍沒了。
作者有話說：
他們先咱們一步過上了國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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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7、P14
——運動會——
“鉛球誰來？鉛球再來一個女生！”體委吼得撕心裂肺，壓根鎮不住班裏的人。何侑搬了凳子上去，只一瞬間，聲音就淡了下去。
“跳遠跳遠！”他感激地沖何侑抱了拳。
何侑見沒人應，一雙眼睛在班裏巡視了一圈，“要不就周默來吧。”
……
叫賣般的吆喝到後來成了點兵點將，被點到的人總是一臉愁雲。
他們正在準備校運會，把運動員名單交上去以後又要排練入場了。
比賽中得到的第一名帶來的凝聚力並不足以讓大家能在操場上玩命一樣燃燒自己，他們的項目很多報不滿，何侑不在乎。
除了幾個基礎項，其他的都是自願原則，哪怕存在空缺或者報了名最後不去比也沒關系，但像接力賽這種沒人吭聲的她就只能拖壯丁了。
淩曜在這吵嚷的教室裏仿佛自帶結界，同學們的叫苦連天在他凝重的臉色下屏蔽得一幹二凈，他在運動會上的參與度用0來說可以說是毫無偏頗。
今天，是他離運動會最近的一次——他的同桌左煜作為體育生，跟另一位同學一人分了兩項比賽，他報的是跳高和一千五，引來了班裏的讚嘆後，他還試圖慫恿淩曜也報一個項目。
眼下，淩曜的手抓住桌腿對抗左煜。左煜抓了他的手腕，每念到一個項目，他就會發出短而輕快的哨聲。淩曜咬牙死死撐住，桌子讓他倆拔得微微晃動。
何侑恨不得讓左煜分出個三頭六臂替班裏男生比完算了。可惜，左煜也只是個普通人。
她不好再壓榨人家，在班裏走了一圈，觀察著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
“淩曜，報個4100唄。”一副打商量的語氣。
淩曜轉頭看她一眼，何侑已經蹲在他桌前準備將他的名字寫上去了。
與此同時，左煜的手也松了力。他覺得自己手肘以下微微有些發麻，好像有小蟲停在他的皮膚上。
“不。”淩曜回過神來拒絕得非常幹脆，並且絲毫不覺得尷尬。
他輕輕晃晃手腕，瞥到自己被捏紅的腕子有些無語。是當麻花在擰嗎？
何侑：“又不是非得贏，這接力賽咱們班要是湊不出來多丟人啊。”
淩曜想說這又關他什麽事，但左煜在旁邊捅他一下，他把話咽下去，“我跑不快。”
何侑見他松了口，再接再厲，“沒事兒，重在參與嘛。”
筆尖在紙上慢慢勾勒著，他的名字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他沒阻攔，他想著何侑到班裏來後對他的友善、多給的那個棒棒糖。
他倆交集不多，何侑是他見過最負責的班長，所有事情從沒把他落下過。
既然何侑需要他做，那就去吧，反正她自己說的不要什麽結果。
“對啊，以前你又不是沒跑過。”左煜扯著自己的睫毛開了口。
他說的是初三那會兒的一次比賽，全年級組織的班級間的PK，接力賽正好是他們兩個班比。淩曜看他一眼就覺得眼皮子開始抽了。
何侑眼睛一亮，“那我們……”
“我參加的那次我們班沒贏。”淩曜的語氣陡然降了溫，他撩起眼皮試圖在自燃與煽風點火的二人之間潑上一大盆冷水。
何侑又蹲下去，“我對你們的要求很簡單的，人到場就行。”
左煜說了句沒志氣便不再吭聲。
何侑寫好名字又開心地去拉其他壯丁了。
淩曜垂著眼睫，筆記本上的字好像突然活了一般，歪歪扭扭地騰空而上，直沖他的面門而來。
周身的氣壓降了下去。左煜沖他伸出食指，上面沾了一根又黑又翹的睫毛。
淩曜皺眉轉頭，“你幹嘛？”
“第一名。”說完他呼地一吹，那睫毛已經找不見影子了。
淩曜：“你有病吧？”
“別天天提醒我！”左煜作勢捂他嘴，卻在他臉前一掌寬的位子停下了。
淩曜應該不喜歡這種沒分寸的接觸。
但他都這樣「識趣」了，淩曜的心情也還是沒變好。左煜撐著臉，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淩曜不停翻書，最後有些煩躁地把書本合上了，“煩死了你。”
左煜有些錯愕，他看淩曜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這人眉頭都皺了起來，煩得五官都走了型。
左煜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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