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碧清宮。

魏臨與佘鳳面對而坐, 手上各執一子。

“還是皇後這清凈,她們只會爭風吃醋,鬧得朕頭疼。”

佘鳳聽到這話, 眉毛輕輕挑了一下。該說不說,那些妃嬪只是在他面前演戲罷了, 除了正得盛寵的於貴妃, 誰在乎這大豬蹄子?

殷沈在旁邊接了一句, “皇上政事繁忙,這宮中有皇後娘娘打理,也是大巍之福。”

魏臨揉了揉眉心,“好在現下國泰民安, 天下太平, 今日的劄子也是少了許多。”

殷沈眼珠子一轉,皮笑肉不笑, 傅了□□的老臉堆出幾道褶子來, “只可惜,民間到處都在傳, 這是崔將軍的功勞。”

佘鳳擡眼看了他一下, 嘴角輕扯, 這老太監也是慣會見縫插針的, 就這也能拐到崔小宛身上。

魏臨將手放下, 眼神冷了幾分, “都是如何說的?”

殷公公將那些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給魏臨聽,內容與溫如月所說的大差不差,但這殷沈最知道魏臨忌諱什麽, 他就專挑這些著重描述。

說完, 還連忙跪在地上求魏臨恕罪。

“這都是老奴聽人說的, 也不敢有所隱瞞。”

魏臨聽罷,將棋子往棋簍子一扔,重重拍了一下桌面,“這崔晚,難道是想反了不成?”

“臣妾倒不這麽認為。”

佘鳳又下了一子,扭頭看向殷沈,“敢問殷公公,這些說法可是今日才有的?”

“回娘娘的話,是在崔將軍擊退南蒼軍後開始流傳的。”

佘鳳索性將棋簍子推到一邊,整個身子都轉向殷沈,“是在那之後開始流傳,還是在南蒼質子進京後開始的?”

殷沈頓了頓,面色不太好看,“老奴不知。”

魏臨此時也冷靜下來,“皇後的意思是?”

“近幾日臣妾邀了香滿樓的東家小姐到宮中小敘,從她那聽說了一件古怪的事。”

佘鳳回過頭,眉頭微微擰起,“前些日子,她在香滿樓後巷撞見了一場交易。”

魏臨聽到這,將棋盤往旁邊一挪,身子往前微傾。

這場交易難道與崔將軍有關?

“裏頭有一人說,只要把崔將軍功高蓋主這些流言散布出去,便給他十兩紋銀。”

“因為怕打草驚蛇,這位溫姑娘也並未走出後巷,只躲在暗處聽到了這對話,因此並不知曉這兩人的身份。但她聽出其中一人的口音,與我們大巍子民截然不同。”

佘鳳說到這,擡眼望魏臨,也不打算再詳述。有些東西應當點到即止。

魏臨想通這其中關節,勃然大怒,“南蒼人是想讓大巍主將蒙冤,令朕痛失左膀右臂,其心可誅。”

“臣妾聽說那崔晚已經被撤去主將的職位了,現正在昭文館當教習。這些南蒼人還是想置她於死地,可見崔將軍對他們震懾頗深。”

佘鳳輕輕掩著胸口,“要是能早些讓崔將軍官覆原職,臣妾也能稍稍安心些。”

魏臨默了片刻,“朕讓他到昭文館教武,不見成效,不得覆職。話已出口,沒有收回的道理。”

佘鳳在心裏直翻白眼,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溫婉的模樣,“臣妾不懂,但臣妾心想,半個月之後的秋狩,會不會是一個好時機?”

魏臨略一思忖,終於點了頭。

【佘鳳】功高蓋主那些流言,可以放一邊了。

【佘鳳】只要皇帝不介意,你就沒事。

【佘鳳】當然你還是得低調點。

【崔晚】你做了什麽?

【佘鳳】算是……幹預了一把政事?

【崔晚】謝了,回頭將軍府最大的那個廂房歸你了。

崔小宛關了面板,正好瞧見一個姿勢不規範的,過去把人掰正了。

經過十來天的練習,昭文館這幫生徒拿起弓箭之時總算有個架勢了,除了於信仁不屑學這個,其他人都是有模有樣。

一個上午下來,大家夥都出了一身汗,整個教武堂臭氣熏天。

青羽趁機上前,清了請嗓子,“明兒又是休沐日,我家小郡王想邀諸位到恭王府別莊一聚,順便辦個清涼宴。”

“清涼宴?都有哪些瓜果?”

在大巍,清涼宴中除了冰酒,涼菜和些許熱菜,重頭戲就是瓜果。

問這話的也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關心宴上有什麽吃食。雖說恭王府日漸沒落,到底還是有些勢力在,借此攀點交情,也不吃虧。

聶容昭扭頭看向青羽,聲音泠泠,“聖上賜下的西瓜可運到別莊了?”

青羽湊到他跟前,“今早已送到了,還是拿冰塊捂在桶裏,用馬車送過來的。”

“西瓜?是從西垠國運來的西瓜?”

先前問話那人聲音高揚。

西垠國今年是第一次向大巍進貢,聽說就送了十幾顆過來,皇上品嘗過後讚不絕口,直嘆這西瓜清甜甘脆。

他們這些人就只聽過這評價,還沒親口嘗過。原本意興索然的一些人此時來了興趣。

別的什麽瓜果他們也不在意了,只要宴上有這西瓜,他們就去。

崔小宛自然也在其中。

冰鎮西瓜,大夏天的誰能拒絕!從她穿過來之後,連個西瓜皮都沒見著。

【崔晚】聽說西瓜在大巍很難得,托小郡王的福,我明天就能吃到了!

【佘鳳】半個月前,我吃過了。

【聶靈嫣】我也是,跟鳳鳳一起吃的,甜是挺甜的,就是沒有無籽西瓜方便。

【崔晚】……當我沒說過。

崔小宛應下明日的約,出了昭文館,正要回府,突然聽見旁邊兩人在議論明日的清涼宴,便駐足聽了一會兒。

“聽說恭王府的別莊特地引了山泉水過去造了個湖,山泉水清涼宜人,你們盼著那西瓜,我盼的是下湖戲水。”

“你這倒是提醒我了,可得記著多帶一套幹凈的衣物去。”

崔小宛聽了一楞,攔住那兩人,“為何要帶衣物?”

其中一人疑惑道:“清涼宴,最後一節,不就是戲水?府上有個幹凈的涼湖,才能辦這清涼宴。”

另一人點點頭,“除了冰鎮的瓜果,這也是清涼宴的重頭戲了。畢竟像我們這些高門子弟,也沒可能跟平頭百姓一般,隨便找個山野湖間就能泡澡。難得有這機會,當然得盡興而歸。”

“……不下水還不成?”

崔小宛嘟噥了一句。

“不下水,就不叫清涼宴了。”

兩人說罷,同她道了別,各自登上轎輦。

第二日,聶容昭在別莊上備好瓜果宴席,早早便候著了。

青羽從外頭回來,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聶容昭聽罷,面上表情淡淡,“翠柳昨日又去了將軍府,做什麽去了?”

“說是送什麽狼毫筆,誰知道是不是傳什麽口信,趁著休沐日,與崔將軍藕斷絲連?”

青羽說完搖了搖頭,“屬下總算能體會黑玉的難處了,原先屬下還羨慕過他哩。”

聶容昭仍是不慌不忙,“無妨,崔將軍已應下了,今日來赴清涼宴。”

青羽撓撓頭,“小郡王,方才將軍府的小廝來過,說崔將軍今日有事,不能赴宴了。”

“你不早說。”

聶容昭將折扇一丟,匆匆往別莊大門去。

將軍府。

崔小宛找小廝去恭王府別莊送了口信,一時也沒什麽事可做,就躺在庭院的石椅上,借著桂花樹的樹蔭納涼。

這裏四通八達,清風陣陣,也算個好地方。

她拿了一片葉子蓋在眼睛上,忽然聽到東北角的院墻傳來些許動靜。

“小郡王,既是確認了崔將軍就在此處,郡主也去了宮中,咱們還是回去吧。”

青羽拿袖子擦了一把汗,仰頭望著聶容昭。

聶容昭腳下是數十塊磚頭,將他撐起來,正好高了圍墻半個頭。

他低頭沈吟片刻,“本王還是覺得不對勁,好好的清涼宴他不去,為何要在自家庭院納涼?”

“關你們屁事?”

崔小宛繞到將軍府外邊,就見這兩人光明正大站在她家圍墻邊上,旁若無人。

她上前一手一個,將他們拽下來往旁邊一扔。

“說,在這做什麽?”

崔小宛擰眉瞪著聶容昭,再次留意到他額上的傷口,眼神一凜,上前揪住他的衣領,“前幾日在軍營附近的也是你們?”

青羽見狀,上前攻向崔小宛,卻被她三兩下化解,一腳踹到墻角,不知是傷了哪根筋,一時爬不起來了。

他這才驚覺崔將軍的武藝比先前高出許多。這才一個月不到,崔將軍如何做到的?

聶容昭自覺此事坦蕩,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是又如何?”

擰著他衣領的手緊了緊,崔小宛深吸口氣,“那前幾日你往我身上倒冰梅子飲也是故意的?”

聶容昭既然做得出,也不怕認,聞言又是點點頭。

崔小宛的手已是泛白,“你們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是不是先前被我打得狠了,現在想報覆回來?!”

“那些流言,是不是也是你們從中推波助瀾?!”

青羽一聽這話急了,“那些流言跟我們小郡王半點關系也無,我們小郡王可不屑做這種誣陷人的事。這些舉動,也只是想讓崔將軍把衣服褪了,沒別的意思了。”

崔小宛一聽這話,徹底炸了,一拳過去,直接砸在聶容昭下顎上,隨後又給他來了一整套分筋錯骨。

聶容昭壓根沒有招架之力,被壓在地上,掙紮不得,緩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不過是想看你手臂上有無箭傷,至於下這麽重的手?”

崔小宛膝蓋直接一沈,重重砸在他背上,“你個流氓,看我手臂箭傷做什麽?哪裏來的奇怪癖好!”

隨後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聶容昭此時已是頭暈目眩,口中叨叨:“看個箭傷,有何不妥……”

說完頭一歪,直接昏迷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小郡王:死不瞑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