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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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在旁邊看著幹著急, 手撐地往前挪了一寸。

“崔將軍,小郡王好歹也是郡主的親弟弟,就算今時您跟郡主斷了舊情, 也不好下這麽重的手啊。”

崔小宛打得累了,坐在地上, 一條腿微微曲起, 手上還拽著昏迷過去的聶容昭。

“你們為何要看我箭傷?”

“這……”

青羽垂了頭, 猶豫了好一會兒。事關郡主,他作為下屬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議論此事。

“說。”

崔小宛沈了臉,手上使了勁,聶容昭頸間的衣物逐漸收緊。

“哎喲崔將軍您小心著點, 我說就是了。”

青羽擔心崔小宛真把小郡王給勒斷氣了, 無奈開口:“前些天,郡主在皇後娘娘的生辰宴上親口說了跟將軍有……肌膚之親, 這將軍應當也是知道的。”

崔小宛翻了個白眼, 往額上擦了把汗之後,將手搭在膝蓋上, “這事就是聶靈嫣胡謅, 她不是否認過了麽?這是誰告訴你們的?”

先前於信仁想拿這事激小郡王, 也被她一腳踹飛了, 到底是誰那麽多事?

青羽瞟她一眼, “郡主回府之後, 說她那話是真的,還說她見過將軍手臂上的箭傷。”

“所以你們就想來驗證一下我手臂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箭傷?”

崔小宛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們是真能折騰。”

青羽不吭聲了。

他不過是擔心小郡王直接上門找崔將軍算賬, 才想出這條緩兵之計, 哪裏知道小郡王吃了秤砣鐵了心,硬要探個究竟,他是拉都拉不住。

崔小宛聽了這番解釋,也不打算追究了,手一松,將聶容昭放到地面。

“行了,趕緊帶你家小郡王回去,找太醫好好看看,我沒下重手,應該不會缺胳膊斷腿。”

青羽顫聲道:“應該?”

隨後想爬起來查看小郡王傷勢,沒成功,直接又摔回原地了。

“崔將軍,我這腿可能是抻著了……”

崔小宛看著青羽的腿,撇了撇嘴,打開聊天面板,把聶容昭和青羽的合照發到群裏。

【崔晚】聶靈嫣,趕緊把小郡王給我領回去!

聶靈嫣此時正跟佘鳳和溫如月泡在碧清宮的文清池中,三人的衣裙浸到水中漂浮起來,宛若睡蓮。

水面飄了一塊木桌,上頭擺著時令瓜果和幾杯梅子飲,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聶靈嫣打開聊天面板,也沒點開截圖,直接就把她們周遭的環境截了過去。

【聶靈嫣】沒空,茶話會。

【佘鳳】每次喊你,你都不來。

【溫如月】鳳鳳不是說秋狩過後小宛就能恢覆主將身份嗎?估計也沒什麽空跟我們玩了。

【崔晚】信不信我明天就換上女裝混進宮?

【佘鳳】算了,被發現是要殺頭的,你別連累我們。

【崔晚】……

崔小宛怒關面板,突然意識到面前還有兩個傷員,一個昏迷在地,一個倚在墻邊。

青羽苦著臉,刀疤都跟眼眶擠在一起了,“崔將軍,您還在猶豫什麽?實在不行,先找個郎中過來瞧瞧也好哇。”

“將軍要是一個人搬不動,出去外頭喊個人……”

話說到一半,聶容昭驀地睜了眼,擡手攥住崔小宛的衣袖,艱難道:“不許……聲張……”

隨後又暈了過去。

“……”

【崔晚】……你要不要先看看截圖,真的不打算管?

【聶靈嫣】媽耶,打成這樣!對著這張臉你到底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崔晚】還不都是因為你,瞎胡說什麽跟我有肌膚之親,還說看過我手臂上的箭傷。

【聶靈嫣】他來找你算賬了?

【崔晚】他想看我的傷。

【溫如月】噗。

【佘鳳】我算是明白他為什麽會被打成這樣了。

聶靈嫣起身,正打算換身衣服出去讓黑玉把人接回府,拖著帶了水的沈重衣裙走到一半又頓住了。

最近除了進宮和睡覺,黑玉幾乎是寸步不離,讓他去接人,估計又會以為自己想把人全支走。

她返回去,重新坐回池子裏。

【聶靈嫣】人還是先放你那吧,回頭我給你些銀子,就當是醫藥費。

【崔晚】?

【佘鳳】小宛把你弟弟打了,應當是她賠醫藥費。

【聶靈嫣】哦對,那正好互相抵銷了。

【崔晚】這賬是這麽算的?

崔小宛扭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頭上的銀簪已被她打落了,墨發散下,纏在白皙脖頸間。

長睫垂下,薄唇緊抿,整個人臥倒在地,月白色的流光袍被她折騰得皺皺巴巴,看著很是可憐。

得,人是她打的,還是稍微負點責。

崔小宛掰開聶容昭攥在她衣袖上的手,起身將銀簪撿起,然後對著聶容昭的頭發比劃半天,不知道從哪著手。

算了,回頭讓他自己來。

崔小宛將銀簪往自己琵琶袖裏一揣,一手拎著青羽,一手拽著聶容昭,將人往將軍府的大門裏拖。

跨過大門時,青羽忽然聽到“砰”地一聲響,扭頭一看,原來是小郡王的腦袋磕到門檻上了。

“……”

青羽暗暗抹了一把淚,他那可憐的小郡王啊……

張玉喜見了這一幕嚇大跳,忙上前來問崔小宛怎麽回事,隱隱有些擔憂自家姑娘又惹了事。

崔小宛回頭看了看眼神幽怨的青羽,搖搖頭,“沒什麽,你去請個郎中過來給他們瞧瞧。”

她自己下的手,自己知道輕重。

阿蓮在旁默不作聲,直到崔小宛點了她一下,才匆匆忙忙跑去收拾了個客房出來。

崔小宛將兩人往廂房裏一扔,坐在一旁等著郎中過來。

青羽半倚在一邊的塌上,一條腿受了傷,搭在一邊。

他盯著小郡王半晌,苦了臉,回頭望她,“崔將軍,我家小郡王臉臟了,您給他擦擦吧。”

崔小宛擡眼望去,不耐煩道:“就一小塊汙跡,還沒我指甲蓋大,你有強迫癥?”

青羽一楞,“什麽是強迫癥?”

崔小宛也沒打算解釋,回頭一看,郎中沒來,聶容昭自己幽幽轉醒了。

“青羽,這是哪,為何如此素凈?”

聶容昭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崔小宛雙手抱臂立在床邊,正居高臨下看著他。

“小郡王,這是在將軍府,您快別說話了,多歇息。”

省得一會兒哪句話不對崔將軍的胃口,又得挨一頓揍。

別說他如今受了傷無法走動,就是沒受傷,在崔將軍手下也過不了幾招,怕是護不住小郡王了。

崔小宛拉了一把交椅放到床邊坐下,手往後一伸,搭在椅子扶手上。

“既然醒了,咱們就好好聊聊。”

青羽在旁摳著指甲,垂了眼不敢擡頭,“小郡王,我已經將事情都交待了。”

“無妨,事無不可對人言。”

聶容昭雙手撐在身側,坐起來,淡淡看一眼崔小宛,“崔將軍想跟我聊什麽?”

崔小宛手指輕點了幾下扶手,擡眸看他,“小郡王想看箭傷,是想驗證聶靈嫣所說是真是假?”

聶容昭頷首,“如此穩妥一些。”

“穩妥你個頭,你想知道不會直接問我?”

崔小宛擺著手指算了起來,“倒冰梅子飲,跑到軍營偷窺,設清涼宴……你們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搞這麽覆雜?”

青羽聞言,小聲嘀咕,“直接問,您就能告訴我們真相?”

崔小宛回頭睨了青羽一眼,“我現在就能告訴你們真相。”

“我的手臂……”

她頓了頓,看著聶容昭身子往前傾了傾,接著說道:“確實有個箭傷。行軍打仗有個箭傷不是很正常?”

青羽直接坐了起來,“那郡主是如何得知的?就算是蒙,怎麽能剛好就蒙對位置?”

“我告訴她的,不行?”

崔小宛往椅背上一靠,撇了撇嘴,“又不是什麽大機密,軍醫知道,幾位副將也知道,現在你們也知道了,難道你們都跟我有肌膚之親?”

青羽聞言,往後縮了縮,“呸呸呸,這玩笑莫要同我開。”

聶容昭目光微閃,又想起青羽跟他說的崔將軍有斷袖之癖一事。

“我與聶靈嫣,從來就沒有男女私情,當初不過是請她幫個忙,做戲給長公主看。”

崔小宛想著索性將一切全說清楚,免得聶容昭今後又來找她麻煩,“她投水那回,也不是想自盡,只是想去摘個桂花,學著香滿樓做點吃食。”

聶容昭蹙了眉,“崔將軍此話當真?”

“你不信,就自己去找聶靈嫣問問。我忙得要死,十五歲從軍,在西垠打仗打了三年多,回來沒半個月又被調去南蒼,哪裏有空勾搭那麽多人哦?”

崔小宛磨了磨後槽牙,光是對付聶容昭都耗去不少心神了。

聶容昭略一沈吟,“如此說來,崔將軍確實是沒有空閑……不對,崔將軍是如何與那幾位姑娘結交的?”

“我跟萬小翠溫如月她們也只是知己,無關風月,你們別再聽風就是雨了好嗎?”

崔小宛看向別處,顧左右而言他,“至於是如何結交的,還要與你細說?難道你是想學了回去勾搭小娘子不成?”

聶容昭臉色微沈,下巴輕揚,“崔將軍莫要將我當做浪蕩子看待。”

“你先前不也這麽看我?扯平了。”

崔小宛瞥過去,目光與之交匯,兩人對視半晌,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她伸出手,停在他身前,“握手言和,今後只要你不來找我麻煩,我就不揍你。”

聶容昭蹙著眉,盯著她的手看了許久。這是什麽奇怪的禮儀?

他伸出兩指,托著崔小宛的手腕,將她的手挪到半空,與之相擊。

青羽在旁嘟嘟噥噥,“只要不找麻煩……這話怎麽聽著到處是陷阱?”

作者有話說:

家暴是犯法的,大家不要學崔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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