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第84章

任析收到梁丘穆的傳訊時, 沒有及時將傳訊符抽出來。

謝臻就在邊上,若是叫他聽到,任析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圓過去。

好在謝臻忽然對他說:“展言傳訊過來, 你不是要與你先前在修真界結下的朋友傳訊?你找他們, 我同展言說話。”

任析松口氣, 心想展言這傳訊來的真是及時。

任析瞧著謝臻轉頭, 指尖掐訣,迅速將自己這一小方天地設下短暫的禁制,而後拿出傳訊符。

梁丘穆的聲音自其中傳來:“窺生鏡已經取回, 但其上有裂紋, 杜翁說想法子修補。我聽人說,魔尊與你現今都不在魔界, 可是有事?”

任析詫異與付蒼年這次的好說話。

不過想想, 倒也沒有多好說話,梁丘穆與杜翁在蒼生宗還是磨了好幾天才將窺生鏡弄到手。

至於鏡面裂紋……難不成是因為上次送他從空山手中逃走?憑借空山渡劫期修為,不該才是。

心中有疑慮, 任析並沒有表露, 而是道:“你交於杜翁修補,記得稍後傳訊給謝臻告訴他你們拿到了窺生鏡。”杜翁的鍛器能力,他是相信的,即便他自己來, 也做不到杜翁那樣好。

梁丘穆似乎是停頓了須臾:“要給魔尊嗎?”

“是。”任析回答的沒有猶豫。

不給他給誰呢?

窺生鏡已經交由他認主, 他也因為窺生鏡受了不少苦楚, 給他再正常不過。

當初他在窺生鏡中下了禁制, 如今的局面也不枉費他當初費盡心血。

任析收回自己灌註進傳訊符的魔氣, 禁制隨之消失,發現謝臻還在不遠處與展言傳訊。

展言:“要我說前魔尊的東西那麽多, 你哪裏知曉什麽是有意義的,有些東西我瞧著挺沒用的,丟了算了……”

他話沒說完,謝臻已經嗆聲:“我是魔尊還是你是魔尊?”

展言:“……”好端端的,又惹了謝臻哪根筋不對?

謝臻語氣有些不耐:“那些都是我的,你給我收好,一樣不準碰!”

展言:“……”也不知道當初對前魔尊一副不屑的是誰!!現在開始拿人家的東西當寶貝,謝臻是不是失心瘋了!他這個魔尊是不是做不了幾天就要因為太瘋被驅逐下位了!!?

展言:“……行行行。”

謝臻察覺到背後任析走近,與展言大概沒什麽話好說,掐斷了傳訊。

展言:“……”倒了八輩子黴當初識人不清跟了這麽個兄弟。

謝臻掐斷展言傳訊後,正要同任析說話,另一張傳訊符忽然有了動靜。

是梁丘穆的。

謝臻會與梁丘穆交換傳訊符,不過是走走形式,好歹謝臻是坐上了魔尊之位,即便彼此不算對付,可傳訊符還是要留下的。

這還是第一次,東方域主竟然給他這個新魔尊傳訊。

任析看著謝臻灌註魔氣,梁丘穆平和的聲音從中傳出,喚謝臻魔尊。

謝臻得知窺生鏡竟然被梁丘穆拿回來,有些驚詫。

他與梁丘穆沒有什麽好說的,將符箓收回儲物空間,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如用窺生鏡探查空山蹤跡。說來,這窺生鏡雖說認我為主,我卻還從未用過。”

他鼻腔溢出一點微弱的笑聲,又像是戲謔嘲諷的輕哼。

任析卻不打算再跑回去一趟:“不必,他方才不是說窺生鏡需要杜翁修補?我知曉有一種符箓可以用於追查人的行蹤,只是需要天階妖獸的血才能畫。”

天階妖獸雖少,卻不是沒有。

每個州境裏總能尋到幾只,比起回返魔界一趟要容易許多。再者,他一時半會還不想回魔界。

謝臻沒有異議。

謝臻忽然說:“梁丘穆一向看不慣我這個魔尊,也不知道為何,這次竟然主動去向蒼生宗要回了窺生鏡。”

任析被謝臻看著。他知道謝臻很聰明,並不好糊弄,有些地方是很容易引起他懷疑的。可他最多當自己有秘密。反正他身上的秘密也不止一個兩個,幹脆當做看不見,禦劍垂首:“你上不上來?”

謝臻心中很無奈,他知道大概是問不出來什麽。任析不願意說的,他再怎麽問也沒有用。

其實,等他自己願意說的時候,再告訴他這些事,也並非不行。謝臻為數不多的耐性,可以全數給任析。

他的無奈摻雜進語氣中,腳尖點地落上飛劍:“上來。”

空山實則距離桐月州並不遠。

他不敢回拂鏡州,燈下黑這個道理,在大乘期這等修為的眼中是不管用的。

可若是叫他尋個地方縮頭藏起來,對外界消息全然不知,他也是不願意的。

他守在桐月州相鄰的水澤州,設下了重重禁制掩藏自己的氣息。

在這裏,若是桐月州的蘇家有了什麽動靜,他也能第一時間獲知。

唯一讓他感到不安心的是蒼生宗的窺生鏡。

可是想到自己渡劫期修為都未能讓窺生鏡有丁點反應,就算是大乘期,也不能強行驅動它。至於讓窺生鏡物歸原主,依照蒼生宗對魔修的厭惡,怕是癡人說夢。

如此一想,窺生又安定下來。

然而不安的氣息,一日比一日濃郁。

空山有渡劫期的修為,只要在洞府內遮掩自己的蹤跡後,可以在禁制內帶上幾十年不出去。他選的位置有數量不少的高階妖獸,鮮少會有不知死活的修士到這一塊來。

即便如此,空山還是覺得自己被陰影籠罩。

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憂心被大乘期發現,還是怕被謝臻跟任析發現。

那大乘期自是不必提,謝臻如今與他修為相同,更重要的是謝臻那小畜生心狠手辣,比之他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落入謝臻手中恐怕才是真正生不如死。

心緒不寧,讓空山始終無法沈浸入修煉狀態。

他閉目打坐,幾乎隔上兩日就回猛然睜眼,發現周圍毫無陌生氣息,連妖獸都沒有察覺到這裏有一名修士的存在,一如往常的活動,這才重新閉眸。

可幾息過去,那股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讓他再度睜眼。

修為高到一定程度,修士能夠感知到自己的兇吉。這並非是空山自己憂思多慮,而是真正有什麽危險即將出現。

空山展開神識,百米不到的距離,忽然觸碰到了屏障。

以他為中心,一個巨大的屏障不知道在何時出現,將他囚困其中。

空山幾乎顧不上自己設下的禁制,沖出洞府!

有人不僅發現了他的所在,還設下了禁錮陣法!

他腦中電光火石,瞬息想到一個笑眼青年!

精通陣法的修士,還會尋到此處的,空山不用想便能知曉,絕對是那妖修無疑!

那妖修如今轉為修魔,能有恃無恐的尋到此處,謝臻那個小畜生定然也跟來了!

空山在確認識謝臻,而非蒼生宗老祖後,他心中沒有松口氣,反而提的更緊。

空山提劍灌註靈力,一手施展劍招的同時,另一只手單手掐訣,靈力狂舞,平地起風,地面的草屑與樹葉被巨大的風力拽著脫離本該在的地方,統統飛上半空,原本安靜的林間突兀的出現巨大的聲響,遠處的妖獸察覺到靈力的波動,肆無忌憚的咆哮聲消失,一個個縮頭弓腰輕手輕腳的逃開靈力波動最強烈的地方。

只見兩名青年立在半空,一黑一白的衣衫,隨著靈力狂舞,衣角獵獵作響,布料拍打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劈啪聲響,宛如炸裂。

這兩人的面貌空山不可謂不熟悉。

雙方露面的同時,不知已經埋伏多久的兩名青年也在頃刻間有了動作!

謝臻瞬間與任析分開。

謝臻那雙桃花眼實在是漂亮,眼瞳漆黑,曜石般墨黑的眼眸深邃,眼尾上翹,笑起來時會帶著撩人的波光,叫人心生歡喜,瞧起來多情繾綣。

可此刻,那雙漂亮的桃花瓣似的眼睛,只讓空山覺得不寒而栗。

裏面侵潤著濃沈的殺意,沈甸甸的宛如千斤磐石,卻帶著能將人絞碎的鋒銳,冰涼的寒意像是自深淵底下結成的萬年寒冰!

謝臻想殺空山!

想了這麽多年,從他被空山打入魔淵的那一刻起,無時無刻不曾銘記這仇恨!

那種帶著輕慢懶散的氣息在他身上散的一幹二凈,像是一層假面被掀開,露出了他鮮血淋漓從未痊愈的內裏。

任析側頭看見謝臻雙眼的時候,都忍不住心驚。

在他身邊的時候,謝臻從來沒有展露過這樣一面。

哪怕是上次試青大會結束後,在魔淵邊愚見空山,彼時的謝臻清楚知曉自己並不能與空山為敵,所以他還將自己的仇恨壓制了大半,並未如此真切展露過。

這世上有無數人,欺辱謝臻的也從來不止一個兩個。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匯聚出謝臻這樣濃烈的仇恨。

因為他自小見過了世間醜惡,他是從淤泥中一步步爬出來,費勁了所有力氣才站到了幹凈的地方。他一身尖刺,沒有打算信任任何人,也不信這世上有多少好人。

空山他們哄騙了他,讓他放下心防,讓他真正以為自己有了師父。

然而他放下尖刺,給出零星信任的後果,是被打入了深淵。

這比他自始至終都在汙泥中,比告訴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爬出來過還要讓他難受,讓他憤恨,讓他瘋狂!

幾乎是瞬息間,在謝臻挾著銳利寒冷的劍芒抵達空山身前時,任析感受到了他體內魔氣的沸騰暴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