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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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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謝臻的天賦不單單是在根骨上, 還在於他聰明的頭腦與悟性。

他修煉速度奇快的同時,對劍招法術的領悟能力同樣極強。

他在蒼生宗外門的日子裏,根據外門藏書閣裏的劍譜苦練劍招, 而後到了空山身邊, 更是苦練法術跟劍術, 進步神速。

說他青出於藍勝於藍也不為過。

如今修為不低於空山, 這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體現的尤為明顯。

二人的劍招師出同門,每一招都清楚拆解之法,然謝臻的劍氣更加寒冷鋒銳, 以至於壓了空山一頭, 讓二人在在劍招相似的情形下,節節敗退。

謝臻眼底浮現出淡淡的紅色, 幾乎遍布眼底。

殺機肆掠, 身上的魔氣開始絲絲縷縷外溢,纏繞著空山,像是想要將人勒死。

任析心中開始擔憂, 他並沒有提劍追上去, 而是掐著法訣,開始操控自己布下的陣法。

如水的波紋在空間中動蕩,漸漸縮小,空山的臉色隨著任析操控陣法變得逐漸難看。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半空中的波紋不僅僅形成了禁錮, 他體內的流轉似乎出現了凝滯, 不僅如此, 他也無法再從外界吸收道靈氣。

甚至於, 根本感受到不靈氣的存在。

任析指尖旋動, 劃出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弧度。濃郁到微涼的靈氣像是追隨著他指尖戲弄的蝴蝶,上下飛舞旋轉, 逐步凝實,一絲一縷沒有外洩。

這小小一方空間內的靈氣都被任析聚集在了此處,而後隨著任析指尖輕揚,盤旋飛舞著穿過了波紋一般的罩子,遠離了這片空間。

在這個空間裏,身為魔修的二人得不到魔氣補充,身為正道修士的空山也得不到任何的靈氣補充。

空山沒有任何優勢。

任析要速戰速決,讓謝臻太久沈溺於仇恨中極可能激發心魔,只有盡早解決才能避免那樣的後果。

他手中法訣變化,禦劍立於半空,可他身邊沒有魔氣隨著他法訣變化湧動。

空山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越來越滯緩,已經影響到他的調用。

正在這個空檔,謝臻又是淩厲的一劍,瞬間在他肩頭留下了一道豁口,鮮血噴濺!

疼痛刺激了空山,他體內的靈力流動速度加快了些許,讓他手中的劍招能夠重歸淩厲,然而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已經察覺到,體內的靈力是受到了任析的影響,不知道那妖修弄了什麽歪門邪道!竟然可以操控人體內的靈力!

還將這方空間的靈氣驅散的幹幹凈凈!

空山有心要突破罩著的波紋,奈何他機會有限,突破謝臻劍招在空隙劈劍出去,能夠讓一名化神修士重傷的劍芒隱入波紋,只是讓其上泛開些許漣漪,幾息的功夫便恢覆原本的模樣,根本沒有收到影響!

這種時候,空山不得不認識的一個致命的問題。

任析於陣法一道的修為,比他想象的要高出許多!

這樣錯誤的預估,眼下成了讓他喪命的最大原因!

鮮血噴濺,謝臻的臉上沾上了些許,然他完全不在意,一招一式只沖著空山的名門而去!

空山再度被謝臻刺中一劍,左手臂被洞穿!

空山忽然仰頭大笑道:“你這小畜生!早如此,當年本尊便該讓你死在外門!”

他一邊笑的時候,口中嗆出一口血,因為謝臻一劍洞穿了他的腰腹。

謝臻眼神森寒冷銳:“老賊,現在說這話完了!當年你將我打下魔淵時不削下我的頭顱,便該準備好有今日!”

空山體內的靈力忽然鼓噪起來,像是熱油裏濺入了一滴水,開始不受控住的沸騰!

空山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今日要陰溝翻船,死在謝臻手中。可便是死,這小畜生也別想落得好!

自爆丹田,以他渡劫期的修為,便是任那妖修陣法修為再高,也別想保下謝臻這小畜生!

空山嗆著血大笑:“你便是個天生遭人厭惡的玩意兒!你也不想想,自你生下來開始,何人與你交付過真心?不拿你去餵狗都是心善,本尊將你收入門下教你劍訣法術,乃是本尊心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父要你死,你便得好好受著!”

他的聲音嘶啞,抓著謝臻的命門刺激:“你當年能信了本尊,卻不長教訓,如今又能信這妖修!他乃是妖修,與你不同,你以為他能真心為你!?便是能一時真心為你,日久天長知曉你是個什麽東西,也只會如你今日對本尊一般,想要你的命!”

空山口中的血流個不停,他話也說個不停,生怕慢一點就再也沒辦法讓這些話落進謝臻耳朵裏。

任析在察覺到空山體內暴動的靈力,手中掐訣,同時一把抓住了謝臻,拉著他倒飛出陣法,那波紋猛然收攏,將空山緊緊壓制在其中,甚至於將他壓在了地面上,跪著直不起身子。

任析帶著謝臻飛速倒退!

渡劫期自爆,決不能大意!

他手中的法訣掐的飛快,而空山體內的靈力暴動也達到了極致!

“轟——”震耳欲聾的聲響伴隨著山林的巨震,林間的妖獸驚慌大吼,向著林子外逃竄,各種蟲鳥走獸飛奔。

與此同時,任析一口血猛然噴了出來,飛劍瞬間失控。

任析的身體向前跌落,被謝臻驚慌的撈回懷中,用更快的速度朝著遠處飛去,身後有刺目的光芒亮起來,隨著劇烈的波動。

但那些波動到大一定距離後,戛然而止,只有無傷大雅的餘波還在向四周擴散。

用於禁錮的波紋消失不見,山林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深坑,塵土飛濺。

而空山的身影化作了齏粉,消失的幹幹凈凈。

大仇得報,謝臻卻根本沒有時間覺得快意或是生出其他的情緒,他死死抱著任析:“任析!醒醒!”

魔氣被他灌入任析體內。

身後的波動清楚的表示,方才任析強行攔截住了一位渡劫期的自爆,以至於被陣法反噬。

謝臻那些四散的魔氣全被他灌入任析體內,他匆忙的掏出傳訊符傳訊給展言:“快派人來拂鏡州接應!”

不等展言回答,謝臻收回傳訊符,壓著任析靠入自己懷中,心如擂鼓。

他摸著任析的後腦勺,神識試圖探入任析體內,原本想著會遭受他的反抗,卻不想進入的異常順利。

謝臻慶幸之餘,操控神識在任析體內游走一圈,確認他的內府並沒有因為反噬受重傷,這才稍許松口氣。

他一手攔著任析的腰,一手撫著他的臉側,指尖是滑膩的液體。

謝臻掏出帕子,為任析一點點擦幹凈他臉上跟下巴上沾染的鮮血,而後草草擦幹凈自己面上濺到的血點子,用法訣將兩人身上的汙跡清除幹凈,又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傷藥餵給任析,末了想起來自己還有一瓶任析送的汁液,手臂從他腋下穿過扶著他的頭,另一手將汁液灌入他口中。

謝臻動作做的麻利,甚至完全沒有再回頭查看一下空山蹤跡的意思。

他的面上只能看見擔憂,沒有其他的情緒,至於空山死前說的那些話,對他而言不過犬吠。

任析跟這世間所有的汙泥都是不一樣的。

謝臻垂著眼眸,只能看見懷中烏黑的發頂,他心跳還是很快,有種快到過速,終於緩下來後的疼痛感。

他輕輕在任析的發頂上親吻,任析聽不見,所以他說的坦然:“如果是你的話,殺了我也沒關系。”

謝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先是自己楞怔了瞬間,迎面而來的風撫在他面上,讓他清醒,也讓他沈淪。

他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想,發現自己對於空山口中的話,對於任析可能會殺死他的場景,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不憤恨,也不難過,而有種會站在原地,張開雙臂讓任析將劍刺入自己體內的坦然感。只要這個人是任析。

謝臻抱著懷中溫熱的軀體,有種擁有了什麽東西的踏實與滿足感,讓他覺得這種瘋癲的想法,似乎也不是那麽不可理喻。

更何況,空山那種蛆蟲,怎麽配跟在漆黑的魔氣中還會發光的小草比呢?

他不配,任析也不會。

謝臻帶著任析,向著魔界飛去,臉上帶著笑容。那雙桃花瓣似的漂亮眼睛裏,帶著溫柔與能將人纏住的情思。

從未如此,像一名普通的青年。

任析對自己會被反噬這件事早有預料。

渡劫期的自爆不是鬧著玩的,他非要攔,不可能不受傷。

昏迷過去也是意料之中。反正謝臻在,不會不管他。

但是昏過去的任析又陷入了夢境。

那種血紅的,大片片的血泊的夢境。

熟悉的青年立在半空,發絲飛舞,雙眼腥紅,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殺人無數後剩下的麻木。

這副場景他是熟悉的,他幾乎以為他看窺生鏡中的預知畫面。

可這樣的鮮紅如此真實,以至於任析很快明白,這不是窺生鏡中的畫面,而是他切身所在的地方,正在發生的事。

這些血泊,都是半空中那個青年造成的。

他最不想看見的事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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