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關燈
敢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要流了。

謝洛城彎眼一笑,道:“了因主持無妨,不過是累了,圓空小師父先去守著,大約再過一刻鐘,住持就會醒來的。住持醒來之後,你需告訴他,譯場之事自有我謝洛城與京兆府的樓向寒,我們倆一起做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好的,叫他只管放心養病。往後不管是誰再拿經文過來給住持,你只管在外頭攔著。若是有人要硬闖,你就道:您這是掃謝洛城先生與樓向寒大人的面子吶,恐怕那兩位知道了不開心,要到聖上與太尉跟前說一說的。”

他拍拍圓空的頭,溫聲道:“知道了麽?”

圓空認真地點頭:“知道了!”

謝洛城一笑,溫聲道:“進去守著吧,不要擔心,堅強一點,如今了因主持可全靠你保護了。”

圓空很用力地嗯了一聲,吸吸鼻子,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也是個孩子,難為他了。謝洛城搖搖頭,對桑遲招手,道:“走,我們去譯場找一下了塵大師。”

桑遲哦了一聲,跟著他邊走邊問道:“了塵大師是誰?”

他不常跟著謝洛城來大興善寺,只認得了因主持與圓空兩個。

“了塵大師是了因大師的師弟,大興善寺除了住持之外唯一一個了字輩的大師,是寺廟的監寺,你沒見過的。”謝洛城說著忽然勾起一邊嘴唇笑道,“喏,那邊走過來的即是。”

桑遲伸長了脖子去看,只見迎面走來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只看得他咋舌:“哎呀!這位大師有兩個了因大師那麽大!”

謝洛城拍了一下他的頭,眼中卻帶足了笑,對來人行禮道:“了塵大師。”

“啊,謝先生!”了塵合十雙掌,笑道。“不知謝先生光臨,有失遠迎。老衲得到守門僧的通報,特意請罪來了。先生請隨了塵到上房一座,飲一杯香茶。”

謝洛城笑道:“大師的香茶洛城慕名已久,只是今日洛城還有事在身,恐怕無福消受,實在是遺憾吶。”

“啊……實在可惜。”了塵面有遺憾之色,問道,“謝先生所說之要事,莫非是譯場之佛經?”

謝洛城點點頭,做出一副憂愁的樣子。“這般慢,實在是叫人……唉!”

了塵也嘆了口氣,不經意一般道:“若是本覺還在……”

他看了一眼謝洛城,失言一般忙住了口。

謝洛城豈會辜負他的一番失言,忙小心翼翼地問道:“本覺?本字輩何時有這麽一位大師?謝洛城來往大興善寺三載,卻從未聽說過。”

“本覺……”了塵欲言又止,最終一嘆,“唉……”

謝洛城再問道:“了塵大師為何嘆氣?這一位本覺大師……”

“本覺……是了因師兄座下首徒。”了塵嘆了口氣,道。“四十年前,了因師兄在一個大雪天將他撿了回來,撫養長大。本覺自小就有慧根,無論佛法還是梵文,都超越了同輩弟子,甚至了字輩眾人。謝先生可知二十年前翻譯的那本《因明入正理論》?”

謝洛城點頭道:“那一本《因明入正理論》,可謂古今第一譯本,竟是這位本覺大師翻譯的麽?”

了塵點點頭,道:“不錯,那時本覺不過二十出頭,卻已經能代替了因師兄執本宣譯,不可謂不出眾。”

“如此人才……”謝洛城感嘆了一句,問道,“不知這位本覺大師如今在何處?若有本覺大師相助,相比翻譯之事必能事半功倍。”

“這便是老衲來找謝先生的緣故了。”了塵笑道,“本覺十五年前外出雲游,不知所蹤。大興善寺上下,莫不盼望著他回來,了因師兄之所以病重如斯,也是因為牽掛過甚吶。”

“這個……找起來恐怕麻煩……”謝洛城皺眉,嘆氣道,“天下之大,眾生之蕓蕓,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了塵笑道:“謝先生何必過謙?這天下,哪有謝先生與樓大人做不成的事?”

謝洛城心中冷冷一笑,還未回話,桑遲已叫道:“洛城又不是神仙!”

了塵大師一楞,不覺皺眉。謝洛城拍拍桑遲的腦袋,輕斥道:“不得無禮!”又笑道:“童言無忌,了塵大師莫怪。”

了塵笑了笑,未有回話。

桑遲委屈地瞪著眼,謝洛城笑道:“若能略盡綿力,謝洛城自當不辭辛勞。不知了塵大師可有本覺大師之畫像?洛城拿了去給京兆府,叫人傳到下邊去張貼。”

了塵笑了笑,招了招手,遠處的花叢裏,一個年輕和尚便疾步走來,雙手奉上了一卷畫像。了塵遞與謝洛城,笑道:“那就全看謝先生與樓大人了。”

謝洛城接過,交與桑遲抱著,抱了抱拳,道:“如此,謝洛城便告辭了。”

了塵合十手掌,道:“謝先生慢走。”

謝洛城笑了笑,帶著桑遲走了出去。

桑遲鼓著腮幫子一路不說話,直到出了寺門才憤憤道:“那個了塵大和尚真討厭,要我們幫忙找人就直說嘛,拐來拐去的,他以為自己是螺螄嗎?”

謝洛城給他的比喻逗得笑了出來,“了塵大師身為監寺,少不得與官場、商人周旋,帶著一身的世俗氣,也是難免。”

桑遲哼哼:“那也太世俗了!你看了因大師多麽像和尚!”

謝洛城都懶得跟他說了因大師本來就是和尚了。

桑遲走了幾步,發現不對,忙湊到謝洛城身邊問:“這不是去京兆府的路!平康坊?這是什麽地方?”

謝洛城笑應道:“打聽消息的地方。”

心中勾勒著北亭知道自己帶桑遲到了平康坊,不知會是什麽表情,登時就笑出了聲來。桑遲看看他,心裏莫名地就有些怕。跟著謝洛城走進去,一路上滿是美貌的女子,濃妝艷抹者有之,清淡端雅者有之,莫不拿著一雙眼打量兩人。桑遲心裏更不舒服了,感覺好像有人要吃掉他一身的貓肉般,不由得在心裏叫北亭。

“呀,謝先生?”忽然一個高髻紅衫的女子在朱門口停了下來,叫道。“你怎麽有空過來?”

女子說著,不等謝洛城回答便往旁邊看了一眼,媚生生地一笑:“這是哪家的小公子?長得……可真俊吶!”

桑遲嚇得,只差沒喵的叫一聲了。

欲-蝶戀花-04 【04】

桑遲緊緊挨著謝洛城坐下,警惕地盯著四周,恨不得變成貓跳回京兆府滾進北亭的懷裏。謝洛城接過舒娘子遞來的茶,笑道:“我來求舒娘子幫個忙。”

舒娘子笑道:“奴就說嘛,鎮日無事時,謝先生是不記得來奴這舒興閣的。”她斜睨了謝洛城一眼,嗔道:“說吧,什麽事?”

謝洛城也不說名號,只是將手上的畫卷遞過去,問道:“舒娘子可能幫我將這人二十年後的樣子畫出來?”

舒娘子展開畫卷,只見上頭是個寶相莊嚴的年輕和尚。舒娘子眉頭微蹙,笑道:“不知此人二十年來過得如何?是飽經滄桑亦或是安寧避世?”

謝洛城搖頭笑道:“我若是知曉,便不來求舒娘子了。”

“謝先生,您當奴是神仙呢!”舒娘子嘆了口氣,收起了畫卷道:“奴只能盡力而為,不敢保證。”

謝洛城笑道:“有舒娘子這句話,謝洛城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你這張嘴呀……”舒娘子笑著搖了搖頭,“能甜死個人,也能氣死人,怪道樓大人不肯放你獨自來平康坊。你若是要招惹姑娘家,這平康坊的芳心都能碎了一地,路也不能走了。”

謝洛城一笑,想起年少時候的事,忽然心裏就黯然了。

舒娘子眼珠盈盈一轉,只看得桑遲又縮了一下,才笑問道:“怎麽這次不見樓大人?這一位小公子又是誰?”

謝洛城應道:“這孩子是北亭家的,叫桑遲,才十五歲。”

“原來是沈少尹家的,”舒娘子若有所思,別有意味,“真是有趣。”

謝洛城也笑了,真是瞞不過這位風塵裏滾打出身的女子,看一眼便能差不離。“不知何時能來取畫,此事說急不急,說不急麽,也還是有些急。”

“拐彎抹角。”舒娘子瞥了一下他,道。“明日此時來吧,奴必定能交出畫卷的。”

謝洛城道了聲:“如此,那便告辭了。”

桑遲一聽,先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緊緊扯著謝洛城的袖子,要他快走。謝洛城得逞了,一路笑著走,氣得桑遲在路上也不理會他。到了京兆府,樓向寒與沈北亭在議事廳裏處理事務,其他人都不在。桑遲先喵的一聲變回原形沖進沈北亭的懷裏,爪子鉤著沈北亭的衣服不放。樓向寒放下筆,無奈地看了一眼謝洛城,無聲地問道:又怎麽捉弄這孩子了?

謝洛城一笑,湊過去坐著,給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