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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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樓向寒各倒了杯暖手,很正經地回答道:“今日了塵大師給了我一幅畫,要我找一位本覺大師,我看那幅畫已是二十年的,便拿去給了舒娘子,叫舒娘子幫忙。”

理直氣壯,毫無破綻。沈北亭都抱著貓兒安撫道:“洛城也是為了譯場的事,沒事的,不生氣了。”雖然他也知道,第一次去歡場,這孩子還不知道被驚嚇成什麽樣子呢!

樓向寒望了一眼謝洛城:怎麽不叫桑遲先回來?

謝洛城笑吟吟地回了一眼:不是你不許我一個人去平康坊的麽?

樓向寒頓了頓,低頭喝茶去了。

沈北亭問道:“了塵大師叫你找誰?竟在這個時候還……”

“是大興善寺中的一位大師,”謝洛城問,“你知道本覺大師麽?”

“二十年前翻譯《因明入正理論》那位?”沈北亭也驚訝,“若是有本覺大師在,譯場確實事半功倍。只是本覺大師早已叛出師門,失蹤多年,不說找不找得到,即便是找到了,只怕也不會回到大興善寺吧?”

“叛出師門?”謝洛城驚訝,“怎麽從未聽說過?”

沈北亭笑道:“我從前也是在廟裏長大的,不記得了麽?我師父與本覺大師二十年前有些來往,後來不知為何再也不來了。我問師父,師父說本覺大師尚有參不透的孽緣,已不是我佛家弟子了。”

“啊?”桑遲窩在沈北亭的懷裏一陣,人也緩過來了,從沈北亭臂間冒出個頭問道。“既然這樣,了塵大和尚為什麽還要找他?”

謝洛城與樓向寒對望一眼,心道,這等佛家裏的紅塵俗世、功名利祿,卻要如何與這孩子說?

“因為了塵大師需要一個人盡快翻譯完佛經啊。”沈北亭笑道,“否則太尉怪罪下來,那就不好了。”

謝洛城與樓向寒都松了口氣,樓向寒問道:“蘭泣姑娘之事,可有頭緒?”

謝洛城搖了搖頭,道:“什麽線索也沒有,僅憑一頭銀發去找人,我恐怕還辦不到。不過……”他眉頭舒展,笑得篤定。“不知為何,我總有種感覺,覺得冥冥中自有緣法。”

樓向寒頷首,他一貫比誰都相信謝洛城的直覺。

樓向寒又道:“明日我二人到舒娘子處拿畫卷。”

沈北亭感激一笑,謝洛城抿了抿嘴。

這便算是通報完畢,謝洛城不放心蘭泣,揪了桑遲一同回幽明館去。桑遲生他的氣,謝洛城無奈,只能給他買新做的梅花糕,這才算好了。兩人回到幽明館,蘭泣還十分認真地在煎藥,臉色給爐火烘得略帶了血色。謝洛城幫她號了脈,又幫她熬好了藥。蘭泣羞愧,謝洛城便笑道:“來者是客,何況你是女子。”

蘭泣捧著藥,想著從前,不覺落下淚來。“謝先生……”她低聲問道,“是不是連你也找不到他了?”

謝洛城安撫道:“姑娘莫要多想,若是有緣,自然能相見。”

“嗯。”蘭泣點點頭,“我們之間是很有緣分的。蘭泣從前還是毛毛蟲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他後來告訴蘭泣,說那一日他本不會到華山去的,只是下了大雪,他被困住了,這才留下的。”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謝洛城問道:“謝先生你說,我們之間是不是很有緣?”

謝洛城微笑,盯著她將藥喝了下去,勸她去睡下。“冬日裏蟲鳥不宜活動,你需呆在屋裏休養,免得見不到你的那位高僧。”

蘭泣也是強撐著等兩人回來的,聽了謝洛城的勸,便回房去了。桑遲看著她慢慢地走,一步也快不了的樣子,心裏便有些難過:“她快死了……那人真狠心。”

謝洛城嘆了口氣---不是為自己,也不是為蘭泣,只是怕那個疼他疼得入骨的人亂想。

樓向寒也是會亂想的,只要牽扯到他的謝冬郞。

果然當晚睡覺,樓向寒便道:“若不然……”

他才說三個字便給謝洛城咬疼了,謝洛城從他肩膀上移開嘴,嘟囔道:“不一樣的。我有一半是人啊,我的內丹是我自己逼出來的,又不是剛給人捏碎的。”

樓向寒抱著他,不說話,謝洛城也感覺得出裏頭的擔心,也抱緊了他道:“我現在很清楚的,我不是一個人,我是樓三郎的冬郞嘛,所以我不會叫自己受傷的。我也舍不得你傷心啊。”

樓向寒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攏攏手臂,道:“睡吧,明日去找舒娘子。”

“嗯。”謝洛城繼續舒服地窩著,忽然道,“我有種感覺,明日會有什麽事。”

樓向寒輕笑道:“幹脆辭官去做算命先生好了。”

“好啊,”謝洛城也笑了,“到時候我來養你!”

兩人在黑夜中無聲地對視,忍不住吻了一吻,這才睡去。

次日醒來,氣溫驟降,天陰沈沈的要下雪。謝洛城忙去看了一下蘭泣,發現她氣息更弱了,幾乎醒不過來。謝洛城度了些修為與她,又叮囑桑遲在家好好照顧,這才與樓向寒出了門。

“我……”謝洛城想想還是低聲解釋道,“桑遲覺得是那個高僧不好,我卻覺得也許是因為蘭泣後知後覺,才會如此……”

樓向寒借著冬日的早晨無人,伸手握住了他的。

“當年我也是……”謝洛城給低聲道,“所以看著蘭泣,就有些同情。”所以才忍不住度了些修為。他也不是那麽好心,誰都給渡修為的。

“都過去了。”樓向寒握著他的手說,“我不是好好的麽?”

謝洛城轉頭望他,一笑。

嗯,確實是好好的。

他們好好的,舒興閣卻不大好。

“來得這樣早!”舒娘子滿臉疲憊地看著來人,心中無奈,“幸虧奴做好了,否則真是要叫你們倆急死。”

謝洛城笑道:“這不是相信舒娘子你麽?”

舒娘子斜了一眼他,將手上的三卷畫軸展開,道:“奴也不知他這些年過得如何,故而多做了假設。”

樓向寒接過畫軸查看,謝洛城卻忽然心中起了一個念頭,掀起了簾子望外頭。

外頭是一條小小的道路,兩個侍女陪著一個年輕男子慢慢走過。三人說著笑,誰也沒註意屋裏頭。

“怎麽了?”樓向寒問。

謝洛城縱身躍出,忽然出聲叫道:“蘭泣姑娘死了!”

欲-蝶戀花-05 【05】

舒興閣的庭院中站著兩位美貌女子,以及一位年輕俊朗又帶著幾分落拓不羈之色的男子。

那男子似被謝洛城忽然掠出嚇了一大跳,猛地退了一步,皺眉道:“這位公子……”

謝洛城彎眼一笑,拱手道:“啊,失禮失禮,在下與兄長爭執,對打之時不小心摔下樓來,不知驚嚇了這位公子,萬望見諒。”

那男子舒了口氣,卻依舊皺眉:“原來如此,兄弟之間,當相互恭敬,何事不能商量?公子莫要動怒。”

謝洛城點點頭,一旁的女子已掩口笑了出來:“謝先生還是這般胡鬧,難怪舒娘子提到您便要嘆氣。”

謝洛城再拱了拱手,笑道:“這位娘子也認得在下麽?那請幫在下說幾句,勸一勸這位公子,莫要生氣啊。”

女子一笑,正要回話,閣樓上樓向寒推開窗低喝道:“還不回來?”

那男子看了一眼樓上,再望了一眼謝洛城,眼中幾分笑意。謝洛城做了個無奈的笑,縱身一躍上了樓。樓向寒自窗中伸出雙手,適時接住,將他抱了進去。

“哎喲!”舒娘子以袖遮掩,笑道,“奴是風月場中人,見不得這般濃情蜜意真心寵溺的。”

“你就算了吧。”謝洛城坐下,斟了茶暖手,問道。“舒娘子,方才那位男子是何人?”

“他?”舒娘子想想道,“那位公子名喚陸飛墨,是個游跡於青樓間的詞客。身上十分才氣卻不思考取功名,只靠填詞賣與歌姬伶人度日。”

“是麽?”謝洛城皺眉,低聲道,“難道竟是我錯了?”

樓向寒拍拍他的手,問道:“此人年紀幾何?”

“奴不知,看著應在二十五六之間。”舒娘子搖搖頭,失笑問道,“二位難道懷疑此人是本覺大師麽?”

她雖然在風月場中多年,又與江湖朝堂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見慣了人間骯臟離奇事,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竟有人二十年容貌不改,不對,該說有人不僅改了容貌,還二十年青春常駐的。

“你想什麽呢?”謝洛城笑道,“我在幽明館收留了一位垂危的女子,正替她找她的心上人,要見她最後一面呢。”

“原來如此,謝先生還是一貫的心存慈悲而愛管閑事。”舒娘子松了口氣,見樓向寒依舊望著她,便道:“陸公子是在三四年前混跡青樓的,第一次幫人填詞是在東都洛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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