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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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還在咕噥著當年許下的誓言:

“此去經年,生老病死,永不相棄;千山萬水,永不相離……”

【番外02:庾晏之酒釀圓子】

【番外02:庾晏之酒釀圓子】 【酒釀圓子】

晏昭明第一次見到謝洛城時,謝洛城才七歲,剛到將軍府沒多久,還是個只見誰都怕的小娃兒。

那時候晏昭明身體還好得很,能嚇孩子,雖然只知道這個娃兒叫做“冬郞”,卻依舊嚇得他躲在樓三郎背後不出來。在晏昭明去將軍府那寥寥的幾次裏,謝洛城沒一次不是見著他就躲的。

晏昭明的父親景宗與樓向寒的母親宜都縣主晏玉清是堂兄妹,晏昭明也不過比樓向寒大兩歲,兩人若是站在一起,只怕誰都要將樓向寒當做哥哥的。而因為謝洛城的關系,晏昭明一直將樓謝二人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保護著,寵愛著,驕縱著。

誰也不明白晏昭明為什麽這麽做,全宮羽就曾大著膽子問道:“聖上,您為何如此驕縱謝先生?一個不好,太尉只怕……”

晏昭明那一日心情好,便回答了他道:“謝洛城那孩子可愛得很,天真又愛胡鬧,卻總當自己聰明睿智。那雙眼睛生得真好,看著就想寵得他無法無天,每日裏只會挑著眉毛到處罵人。”

全宮羽聽著就傻了,張張嘴沒敢問---聖上,您原來……心裏裝著的是謝先生?

晏昭明由著他亂想,臉上微笑。

他是真的疼愛謝洛城。

他看著謝洛城從最初的膽怯怕事,一點點給樓向寒寵成今日這般任性胡鬧的樣子。他看著謝洛城從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血色裏走來,卻叫樓向寒愛得放下手刃仇人的機會,幹幹凈凈地做人。他看著謝洛城身為男子卻幹脆地放下虛無的尊嚴,跟樓向寒撒嬌討賞,而樓向寒卻時時刻刻護著他的自尊,只怕一個不好就叫他不開心。

都是從那段歲月裏走來的人,他晏昭明一身傷不算,尊嚴盡碎,一無所有,而謝洛城卻得到了他想也不敢想的東西,這怎麽能叫人不羨慕?是他們倆叫自己相信這世間還有一樣東西是可以相信的,他晏昭明又怎麽忍心叫這份相信碎掉?

“聖上……”全宮羽想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道。“您……您還是不要太明顯吧,奴只怕太尉生氣了,要……”

要對謝洛城痛下殺手。

“怕什麽?”晏昭明笑道,“還有樓向寒在呢。樓向寒再不濟,也不會輸給瘐維揚,何況謝洛城本身就不是一個好惹的,你當他幽明子是吃白飯的麽?”

全宮羽信然,卻不知這不是實話。

這個世界遍布禽-獸,晏昭明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心如蛇蠍。但他晏昭明是毒蛇,瘐維揚卻是猛虎。說是說樓謝二人能自保,晏昭明卻不知道真的動起手來,樓謝二人如何躲得過那二十萬禁軍。

猛虎豈能忍自己手中的禁臠有他心!

但晏昭明還是要這麽做,拿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兩條人命去冒險,做成誘餌放在猛虎眼前,逗弄他,刺激他,惹怒他。

狠心麽?不顧情義麽?

那又如何?反正那兩個誘餌被吃掉了,他晏昭明也活不了。最堅定的盾牌沒了,拿什麽抵擋太阿神劍?

沒錯,沒錯,晏昭明能奪回這個天下,靠的就是瘐維揚這柄太阿神劍。只是從一開始,晏昭明就倒持太阿而已。之所以不曾死在劍下,全憑樓謝這兩面盾牌擋著。

如今……如今這兩枚盾牌,只怕要灰心死了……

“咳咳……”晏昭明低低地咳了一聲,止不住心中的悔意。

“醒了?”瘐維揚停下手中的朱筆,剛要起身,守在旁邊的全宮羽已小心輕柔地將晏昭明扶起,又在他身後塞了軟枕,讓他舒舒服服地倚在床頭。

瘐維揚眼色變了變,提起筆繼續批閱奏章。

“聖上,”全宮羽仔細地給晏昭明擦了臉,又漱了口,柔聲問道。“您已三個時辰未曾進食,可要用點什麽?”

晏昭明搖了搖頭。“不必。”

“聖上……”全宮羽著急,聲音更溫柔。“您好歹吃一點,一點點也是好的。今日尚食局的宮女們特意做了好些您喜歡的東西,菱粉糕,螃蟹小餃,野雞崽子湯,鴨子肉粥,蝦丸雞皮湯……鴨子肉粥涼補最好了,奴給您盛一碗好麽?”

晏昭明皺了皺眉,搖頭道:“不用,太膩。”

全宮羽還想勸,那頭瘐維揚已經“啪”的一聲摔了朱筆,冷聲道:“哪來這麽多不喜歡?樣樣都不吃,你想成仙麽?全宮羽,去將粥端來!”

全宮羽望了望晏昭明,再望了望瘐維揚,一咬牙便下去端粥了。宮女們早等在外頭,全宮羽一下子就回來了,端著粥跪坐在床前,舀了一勺遞到晏昭明嘴邊。

“聖上……”全宮羽淚眼汪汪地懇求著。

而晏昭明靠在床頭,眼睛一閉便將頭轉開,一張沒甚血色的嘴唇閉得緊緊的。

“聖上,您好歹吃些,冬日將近,吃了能暖和些。”

“聖上,您快三個時辰沒進食了,只怕身子要熬不住。”

“聖上……您、您是要急死奴麽……宮羽求您了……”

全宮羽手中的粥都涼了,急得要哭。而晏昭明卻仿佛睡著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砰!”

瘐維揚一派書案,怒道:“哭什麽?對他哭,他有心麽?再去盛碗粥來!”

全宮羽抹了抹眼淚,起來換了熱粥,瘐維揚沈著臉接過,坐在床沿上,舀了一勺抵在晏昭明唇邊,低喝道:“張嘴。”

晏昭明依舊木頭雕的一般,閉著眼一動也不動。

“好啊,敢跟我鬧脾氣了?”瘐維揚冷笑道,“我再說一次,張嘴!”

晏昭明幹脆側過身去。

瘐維揚臉色更沈,將粥往小幾上一放,一手扣著晏昭明的肩扳過他的身子,在他掙紮的瞬間捏住他的下顎,手臂一橫便壓住了病弱之人的掙紮。晏昭明猛地睜開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幾乎冒出火來。

“還敢瞪我?”瘐維揚手上一用力就捏開了他的嘴,另一手舀著粥就灌了進去,然後將他的嘴一合。“我看你吃不吃!”

晏昭明被迫緊閉的嘴無法彎出笑,眼裏卻滿是笑意。他病得久了,容顏憔悴,形銷骨立,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風華,唯獨這一雙眼,依舊細長含笑,依舊黑白分明,依舊美得驚人。

瘐維揚望著這眼,只覺得裏頭的怒火好像燃到了自己的心裏,只恨不得一手捏死了他,免得他又生折磨。

“吞下去!”

晏昭明只是含笑看著他。

“吞下去!”瘐維揚怒喝道,“否則我就把謝洛城迷暈了扔軍營裏!”

你敢!晏昭明依舊笑著,眼中仿佛在說:你去啊,看樓向寒怎麽跟你拼命!看樓向寒怎麽滅了你手中的兵!

“哼,你看我敢不敢!”瘐維揚冷笑,“樓向寒算什麽?”

晏昭明還是微笑著。樓向寒不算什麽那你當年如何不敢動謝洛城!

“你……!”瘐維揚冷笑,“好啊,不動謝洛城,我何必舍近求遠。”他說著,一手仍舊捏著晏昭明的下顎,強迫他看著。另一手自腰間腔的一聲抽刀,明光一閃便架在了守在旁邊的全宮羽脖子上。

晏昭明雙眼一睜,怒視著瘐維揚,而瘐維揚只是笑了一笑,抽刀一劃。晏昭明瞬間睜大了眼,心中一急,咕嚕一聲吞下了嘴裏的粥,胃裏翻騰得好似有五百只妖怪在撕扯。

“很好。”瘐維揚點頭,松手,收刀歸鞘,揮舞間一滴血落在地上。然後坐下,舀起粥繼續餵。

晏昭明面無表情地吃完了那一碗粥。

瘐維揚面無表情地點頭,將空碗交給全宮羽,走回書案繼續批閱奏章。

全宮羽端著空碗交給外頭的宮女,回到床前守著。晏昭明靠在床頭,閉著眼,還是一動不動。

一屋子的悄無聲息,除了紙筆的聲音。一刻鐘後,晏昭明忽然輕輕地“唔”了一聲。

瘐維揚立刻跳了起來,閃電般掠來,竟在全宮羽之前將晏昭明抱在懷中,失聲道:“昭明!”

晏昭明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揪緊了他的袖子,手上青筋暴起,雙目緊閉,面如金紙。竭力忍耐片刻,還是側頭哇的一聲吐出了方才喝的粥。

“聖上!”全宮羽驚叫,忙準備盆盂,卻給瘐維揚攔住了。

“去準備漱口與沐浴。”

晏昭明被他緊緊抱在懷裏,鬢角上全是冷汗,一直將那碗粥吐了個幹凈,猶在不斷嘔著,直到酸水也沒得來吐。整個人軟得有如浸在水裏的絲絳,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昭明,昭明……”瘐維揚驚慌地叫道,不斷撫著他的背。

半晌,晏昭明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瘐維揚用力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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