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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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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罐還是我親手用蒸青之法做的。”她想到當初在施州的日子,不由得笑了。“皇兄你不知道,當年的茶來的可不容易呢!”

“哦?”晏昭明笑道,“怎麽了?又是什麽稀奇的事?”

流玉笑道:“這恩施玉露只在施州有,您的江山您自己知道,施州與苗疆難分彼此。這最好的恩施玉露茶葉就長在施州城外一個苗寨裏,那時他們都說苗人危險得很,有蠱的,叫我不要去。我偏不信,在白天和他一起正正經經地去拜訪了。苗人見了都很驚訝,就把我們帶到了他們族長那裏。”

她縱然已封了個威風凜凜的封號,在你晏昭明面前卻還似當年那終於找到了兄長的小丫頭一般,喜歡撒嬌。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全然沒個規矩。也只有晏昭明不說她,隨便她坐沒坐相,笑得露齒。

“我們就這樣在那個苗寨住了兩個月,硬是學到了皮毛,親自做出了兩罐恩施玉露,還跟那族長做了朋友,定了盟約。”流玉滿臉得意,“若不是你妹子我呀,你現在還想喝到上貢的恩施玉露?”

“兩罐?”晏昭明逗她,“那朕這裏怎麽只有一罐?”

“還有一罐給……”流玉猛地頓住,瞬間即明白了過來,臉上笑意全消,只剩一片寡淡。“聖上,”她努力扯了一下嘴角,“您原來在套流玉的話呢。”

她一直瞞著晏昭明林遠之的事,生怕晏昭明知道了,要將這個壞了長公主名節的人滅口。往常她都小心謹慎得很,這幾日卻因林遠之的出現大喜大悲,差點就說漏了。

晏昭明看著眼前的女子,看她芳華正茂,看她方才還笑語燕燕,現下卻冷淡如冰。聯想到當年的陸昭儀,心中不由得一痛,柔聲問道:“玉兒,你可知,皇兄方才為何將你比作閑雲野鶴麽?”

流玉笑道:“聖上怕是覺得,流玉終究配不上鳳凰,只能做野鶴吧。”

晏昭明搖了搖頭,又問道:“玉兒,你又知曉否?方才說到苗寨蒸茶之事,比之往常與朕說魂衛之事,你更開心?”

流玉一楞,張了張嘴。

“玉兒,”晏昭明柔聲道,“你是不是覺得,只有自己對朕是有用的,朕才將你當做自己的妹子,而縱然是朕的妹子,也依舊是棋子?你可知,當年朕為何讓你到江湖中去,卻只帶著素心一人?你又知曉否,成兒並非樓向寒外出尋找回來的,乃是在芊笙姐姐臨死之時托付給朕的?樓向寒離開長安三年,是奉了朕的命令,保護成兒離開。而且,成兒離開在你之前。”

“皇兄,你……”流玉震驚。當年究竟怎麽了?為何晏昭明要將皇室血脈一個個護送走?不是眼看著就要贏了麽?怎麽反倒有種托孤的樣子?

“當年……”晏昭明嘆了口氣,“當年朕確實有把握將紫後除掉,只是虎豹將除,豺狼又至,朕實在是看不透太尉的心思。況且朕當時萬念俱灰,所求不過以一死除掉紫後,還天下一個安寧。朕著實害怕朕死了之後,皇室會被血洗。朕不孝,愧對列祖列宗,不能延續晏家的血脈,但無論如何,朕還是要給晏家留個後,還是要保護住在意之人。”

“當年朕叫你道江湖中去找能人異士,不過是看你年紀還小,怕你受不住朕的死找的借口。朕交代過素心,若太尉繼位,便將真相告訴你,帶著你走得遠遠的。若是朕還在,便等時機成熟了,再將你帶回來。將你一個小小的丫頭放在險惡江湖,朕都覺得自己殘忍,江湖雖然險惡,卻總有地方可以隱居避世,總好過廟堂宮廷裏的殺人不見血,逃都逃不掉。”

他說著轉頭一笑,“只是朕沒想到,朕的小妹子這般厲害,居然真的給朕帶回了一支精銳護衛。”

他伸手拍拍流玉的手,柔聲道:“玉兒,辛苦你了,是二哥對你不起。朕今日也不是想套你的話,說你是野鶴,是朕覺得玉兒在江湖比在皇宮更快樂,更能施展抱負。朕的小妹子不該做禁錮在黃金寶座上的鳳凰,亦非鎖在金攏的金雀,乃是翺翔於天地間的白鶴,自由自在,仗劍策馬,快意恩仇。”

“二哥……”流玉忍不住含淚道,“玉兒還以為……玉兒還以為二哥不要玉兒了!”

“傻丫頭,”晏昭明用袖子給她抹眼淚,“二哥只有你與成兒兩個親人了,做什麽不要你?”

流玉抽泣道:“皇室之中,誰敢信真情呢。”

晏昭明仔細給她擦幹凈,隨口一般應道:“沒事,玉兒很快就不是皇室中人了。”

流玉一驚,抓著晏昭明的袖子道:“可是二哥剛剛才說不會不要玉兒的!”

“二哥當然不會不要自己的妹子,可是……”晏昭明嘆了口氣,“女孩兒長大了終究是要出嫁的,二哥難道還能將你留在家裏一輩子麽?”他說著笑望了流玉一眼,道:“二哥可是聽說了,玉兒最近吵著要嫁人呢,都鬧到人家府上、惹得人家的家室都來跟朕告狀了。”

“謝洛城?”流玉哼了一聲,“暗地告狀,小人!”

晏昭明笑道:“還罵人家小人呢?人家謝洛城是真的拿你的鮫人珠去治病的。”

流玉再哼了一聲,正色道:“二哥,我不嫁,我誰也不嫁!”

“這可不行,哪有女孩兒家不嫁人的?”晏昭明笑道,“你不嫁,不僅謝洛城寢食難安,就是朕也要愁得夜不能寐了。朕已經夠病弱了,你忍心麽?都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皇帝的妹子卻嫁不出去,這是什麽道理?”

“二哥!”流玉叫了一聲,忽然鼓足了勇氣。“玉兒不想嫁給別人,皇兄就養玉兒一輩子吧。玉兒會將魂衛帶得好好的,一直聽皇兄的話。”

晏昭明搖搖頭:“這可不行,朕終歸是要早死的,到時候你無依無靠……”

“二哥!”流玉急得打斷他的話,“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不許胡說!”

晏昭明笑道:“這怎能是胡說?朕再認真不過了,你看宮羽都沒哭。”

他拍拍流玉的頭,柔聲道:“玉兒,你乖,再聽一次朕的安排。你二哥是真沒幾年好活了,需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否則就是到了九泉之下,朕也不能瞑目。”

愛-千秋歲-10 【10】

大寧朝肅安二十三年,長安城中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敬武長公主在西郊園林狩獵時摔下馬,從此不省人事,半月後,薨,年十九。

肅安帝晏昭明病弱殘年又失親妹,悲不自勝,罷朝一月。

一時間,長安坊間議論都是這事。

“哎,我跟你們說啊,我有個姨表兄弟是在西郊園林當差的。他跟我說,那一日敬武長公主本是無事的,不知怎麽的天上飛來一只鷹,那鷹爪利呀!一爪子就把馬驚到了。長公主想控韁,卻哪裏來得及?那馬撒開蹄子就跑,一邊跑一邊跳,前腳一立就把長公主摔下馬了。唉唉,也是長公主命苦,摔下的地方好不好剛巧有塊突出的尖石,錐子一樣。你們想想,縱然那腦袋是鐵皮做的,給那錐子一般的石頭鑿一鑿,能不破麽!我那表兄弟說呀,長公主當時就暈死了過去,血汩汩地往外流,染得青草地都變作了紅血泊。”

“唉唉……”在場眾人也是嘆息。

忽有一人問:“長公主每月都去打獵,怎地就這次摔落了馬?這事突然得蹊蹺。”

另一人接口道:“就是,西郊園林一直都管得好好的,等閑連王侯都不讓進去。據說裏頭全都是兔子和梅花鹿,連野豬、灰狼都沒有,怎麽來那麽一大只鷹?”

一人不滿道:“話不能這樣說,鷹畢竟是飛禽,不同於陸上走的走獸,飛到哪裏誰能算得準呢?你們也別猜來猜去,那死的可是聖上的親妹子,若是真有蹊蹺,聖上能不追查麽?你家親妹子叫人害了你不跟人家拼命啊?”

“那可以不一定。”角落一人忽然冷哼道,“皇家的人,恨不得自己是獨生,才誰也不能搶那個皇位。你們居然拿尋常百姓家的兄妹與皇家的比?真是沒見識!”

在場之人一聽,頓時紛紛議論起來,說長公主是不是給人害死的,若是,又是誰害了敬武長公主。但無論如何,天下都對一件事深信不疑,那就是敬武長公主死了,而人死不能覆生。

他們都不知道,在長安城外,月將至中天的時候,幽明子與京兆尹正在送一對夫妻離開。

“樓大人,謝先生,”流玉與林遠之牽著手,深深一拜。“我夫妻能有今日,多虧二位鼎力相助。流玉之前多有得罪,莽撞之處,不敢求二位原諒,只求受我們夫妻一拜。”

樓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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