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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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洛城忙將兩人扶住,樓向寒道:“二位快快請起,不過舉手之勞,怎能用如此大禮?”

“若生死人、除蠱毒也能叫舉手之勞,那可真是天下太平了。”林遠之笑道,“不過二位的本事,的確不是常人能及,成全我倆,或許確實是小事一樁,但對於我倆而言,卻是一生一世的大事。這一拜,無論如何也是要受的。”

樓向寒無奈,只能生受了。

“好了,”謝洛城看著樓向寒眼中的不自在,忍不住笑了。“江湖人哪來這麽多客套的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快走吧,你們再說下去,天都亮了!”

流玉哼了一聲道:“謝洛城,你要不要這麽煞風景呀?”

謝洛城挑挑眉:“你還不走?你不走樓木頭也不能走,我都累死了,這都什麽什麽時辰了!”

流玉一笑,往長安的路上望了望,卻沒說什麽,只是與林遠之對望一眼,翻身上了馬。謝洛城看流玉上了馬卻還是止不住地又往通往城裏的道路望去,便說道:“走吧,你哥哥不會來送你的。他如今是身體大不如前了,再出來吹一吹夜風,跟你哭一頓,回去必定郁結成傷,弄不好就要加重病情。”

流玉黯然道:“我知道。”

謝洛城看她眼中閃著水光,林遠之無聲地握緊了她的手,不由得心中一動,道:“你哥哥有句話,托我說與你聽。”

流玉驚喜道:“他說什麽?”

謝洛城道:“他說,他愛權勢富貴,愛九重至尊,但直到最後他才明白,他終極一生都在追逐一樣東西,卻求而不得。他讓我告訴你,現在他將自己終極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給你得到,望你好好珍惜,莫要弄丟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那是再也找不回來的。不要相信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要知道防微杜漸,免得悔之晚矣。”

流玉聞言沈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點頭道:“你跟他說,請他放心,玉兒以後一定會幸福一生,與遠之做一對神仙眷侶的。他……他也要保重。”

謝洛城與樓向寒點點頭。

流玉催馬欲走,卻又望著謝洛城與樓向寒,誠懇地請求道:“我離開以後,二哥就只有成兒一個親人了,可成兒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那位太尉,自六年前到現在,我始終不信他是真心的,弄不好將來我二哥就是給他氣死的。你們……請二位好好保護我那倔強驕傲的哥哥,莫叫他被人害了。”

樓向寒點點頭:“請放心。”

“你放心吧,”謝洛城也道,“不僅我們會照顧你二哥,姓庾的比我們更寶貝他。”

流玉眼光閃爍,欲言又止,心中還是不信,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道了聲再會,與林遠之縱馬而去。樓向寒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野上,便握著謝洛城的手,低聲道:“走吧,回去了。”

謝洛城應了一聲,由他牽著慢慢地往回走。擡頭,見明月將圓,很快就是中秋了。中秋啊,團圓節,年年那夜,都有月華如練,只是多少人又相隔千裏,只能兩處沈吟呢?

回到城裏的時候,遠遠地聽到遠處的高樓上還有渺茫的歌聲。

“……莫把幺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

“昭明說他終極一生都未曾得到,其實我覺得他已經得到了。”謝洛城忽然說道,“瘐維揚待他,是真心的。”

樓向寒點頭:“嗯。”

“昭明從前想要君臨天下,後來想要真心,這些他現在都已經得到了。他說的終極一生都未曾得到的,大概是幸福美滿吧。昨晚也是這樣好的月光,他找我去,凈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我不耐煩了,才忽然跟我說,洛城,你說什麽才是幸福呢?不等我回答,他就自己說道:是花長好月長圓,年年相守人長久呀。”

謝洛城嘆了口氣,繼續道:“他說,他雖然君臨天下,九重至尊,但既不能叫花長好月長圓,現如今,連人長久也做不到。若是花不能長開,月不能長圓,便只有人長久,也是好極了的。可是他現在,莫要說長久,怕就是這兩三年之間的事了……這大概才是他終極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吧。”

樓向寒道:“幸福不一定要長久相守。”

“嗯,有時一瞬敵得過一生,這要看人怎麽想。但愛應該是千秋不移的,無論是不是相守。”謝洛城嘆了口氣,“我其實,也有些擔心。”

“擔心也無用。”樓向寒難得一次說了喪氣的話,緊了緊手。謝洛城望了他一眼,心中明白。

幸虧還有人是能長久相守的。

惡-鵲橋仙-01

惡-鵲橋仙-01 如今已是深秋,寒煙衰草凝碧,見不到秋高氣爽的晴空。謝洛城與樓向寒帶著一隊百人的士兵,正往長安東郊趕去。

是什麽事情能勞得動京兆尹與幽明子雙

雙出動呢?

這還要從早上說起。

這一日的早上如同往常,謝洛城與樓向寒起了床便與沈北亭,桑遲吃早飯。

京兆府的早飯,只有白粥面糊與胡餅饅頭。

樓向寒剛端起粥,便有衙差急匆匆地跑進來報道:“稟大人,吏部……”

他話還沒說完,便有人在門外喝道:“樓向寒何在?”

話語裏仿佛是個尋仇的莽漢。沈謝二人對望一眼,沈北亭微微皺眉……桑遲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什麽人敢在我京兆府放肆?!”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四人轉頭,只見一個紫袍玉帶的中年官吏腆著肚子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隊隨從。一行人的衣袍掃得地上的塵土都要飛滿天了,好不囂張跋扈。

樓向寒站起拱手道:“殷尚書。”

“嗯。”殷晗點點頭,大刺刺地走到上頭的主位坐下,隨手敲了敲茶幾,不滿道:“茶呢?”

聞言,謝洛城低頭吃糊,桑遲眼一瞪就要說話,卻被沈北亭捏了捏手,遞過了一塊胡餅。樓向寒看著眾人,心中笑著嘆了口氣,面上卻未曾松懈,等殷晗臉上閃過了惱怒,才冷淡道:“殷尚書不在吏部值守,到京兆府來為何?”

殷晗忍了一口氣,問道:“你這京兆府有多少兵馬?離開給我帶出城去!”

樓向寒拱手道:“請殷尚書出示聖上賜的羽英令,否則無權調動京兆府兵馬。”

“你!”殷晗一拍桌子,站起怒道。“你個小小的京兆尹,竟敢不停本官的話?”

“這位大人,”謝洛城慢吞吞地說,“吏部尚書正三品,京兆尹從三品,行光祿大夫從二品。我朝以散官品階論高低,我家大人可算不上什麽‘小小的京兆尹’吧。”

殷晗又給噎了一下。他見過這個男子,是樓向寒無論到哪裏都帶著的書童,想到自己竟被一個小小書童指責,殷晗不由得怒道:“你一介白丁,不過是樓向寒身邊一個小小書童,也敢對本官出言頂撞?”

“殷尚書!”樓向寒皺眉。

沈北亭忙站起來拱手道:“不知尚書要京兆府出兵是為何事?京兆府雖掌管一千兵馬,但沒有聖上的令牌,其他官員一律不得調動。這是聖上定下的規律,我等不敢違抗議,並非我家大人不通情理。”

他的話可好聽多了,殷晗臉上神色稍霽,忽然青了又白,最後拍桌子怒道。“樓向寒,本官的愛女被山賊綁了,快快將那惡人山賊殺了,將那不爭氣的女兒奪回來!”

“綁架?”樓向寒與謝洛城對望一眼。

其中有蹊蹺。若是綁架,為何不直接報與大堂言事,卻要跑到內堂來說?還說得不情不願的。

“不錯。”殷晗道,“三日前一個山賊闖入本官府中,將本官愛女擄走。本官帶著護院追到城外鵲山,卻找不到那惡賊所在。你快快帶足人馬上山搜捕,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惡賊找到,碎屍萬段!”

樓向寒道:“既是案件,北亭,帶殷尚書去立案,簽狀。”

“簽狀?”殷晗又拍了一下桌子,“本官若是想留案底文書,豈會到你這破爛內堂?”

此話一出,桑遲又怒了,擼起袖子就要跳起來,被沈北亭按住。樓向寒依舊波瀾不驚。“律法規律豈能視之無物?少尹,帶殷尚書去。”

桑遲看著那胖男人氣得鐵青的一張臉,忙加上一句。“不去就不給你找人!”

沈北亭道:“尚書請。”

殷晗素來聽說樓向寒不知變通,今日才真正碰了壁,才知道不僅樓向寒是個木頭,這一京兆府的都是不懂看人臉色的木頭。當即狠狠一甩袖子,跟著沈北亭走了。

殷晗一離開,樓向寒也站起。謝洛城叫住他:“先吃早飯!”

“救人如救火,我去安排人馬。”樓向寒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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