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關燈
念,卻為什麽又在聽到林遠之命懸一線之時偷出禁宮,跑到這裏來看?

流玉仰頭看著林遠之,看他眼中的疑惑和遲疑,不由得抓緊了他的手,道:“遠之,不是我不認你,是我的身份,叫我不能認你。”

林遠之低聲道:“身份麽?因為你是尊貴的長公主,我是江湖草莽麽?”

“你知道不是我嫌棄你!我何曾不想拋下這長公主的身份與你一同游歷山川,做一對江湖上的神仙眷侶!可是……”流玉才止住的淚又要掉下,她已經習慣了在這人面前不掩飾情緒,不叫自己委屈。“遠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多大、我身邊跟著什麽人麽?”

“那年你十四歲,”林遠之道,“身邊跟著一個身著黑衣的中年婦人,那是你的素心姑姑。”

“是啊,當年我才十四歲。”流玉自嘲地笑了,“可是我想要的東西,我心中的抱負,卻比三十歲的男子還要大!”

“我是先帝第三女,前面一個病弱的皇兄,一個柔弱無能的皇姐。我母親因為擔心紫後的毒手,躲在大明宮最僻靜的小屋子裏,每日吃齋念經,只願我能平安長大,一生安寧。素心姑姑是先帝悄悄派來保護我們母女的,武功高強。母親怕我將來不能自保,要我跟她學武。先帝駕崩,母親殉了情,素心姑姑將寒鶴劍交給我,告訴我這世上已沒有別人能保護我了。”

“我一個人哭了很久,知道以後再也不能哭了,只有這是最後一次。母親想要我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我卻不甘心。憑什麽我母親心腸慈悲,卻要與心愛之人分離?憑什麽同樣是皇室的公主,我連個封號都沒有,只能在大明宮最僻靜的角落默默一生?憑什麽那個女人殺夫奪權,殘害忠良,卻能站在九重宮闕的最高處,俯瞰眾生!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怎能甘心!”

“所以你就找到了當今聖上?”謝洛城接口道,“你怎麽知道他能贏?他當時可是費盡了心思示弱啊。”

“我不知道皇兄是不是能贏,”流玉道,“我只知道,自己一無所有,不投向皇兄,我只有死路一條!”

“後面的諸多事情,已不需累贅敘述,總之我得到了皇兄的信任。那一年宮中危急,那女人與皇兄已勢同水火,皇兄便要我到江湖上去搜尋人才,組建一支能對付紫後影衛的隊伍。然後,在豫章的小酒館裏,我們就遇見了。”

“原來你當初不斷地招兵買馬,是為了這個……”林遠之喃喃,“我還以為你……”

“還以為我要做武林盟主麽?”流玉一笑,“你當時罵我罵得可厲害了,什麽心狠手辣的小妖女都冒了出來,我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一劍殺了你。”

林遠之一笑,與她對視一眼,兩人都想起了想起在江湖的日子,彼此目光都帶著滿滿的幸福。

“那麽,”謝洛城打破旖旎,問道:“你既然沒忘記林俠士,為什麽還要嫁向寒?”

流玉看了一眼謝洛城,不滿地道。“樓向寒不是別人!”

謝洛城淡淡笑道:“他不是別人,林遠之是別人。”

“那不一樣!遠之你別聽謝洛城那廝挑撥離間!”流玉急得要跳起來,“你掉落長江,我找了五天五夜,我以為你死了,你死了我要做你的未亡人,我要為你守貞的!只是身為皇室公主,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聯姻的命運,皇兄都會將我嫁給朝中大員或者藩鎮大將的。我想著與其嫁給別的人,不如嫁給樓向寒,樓向寒心中已有了生死相許之人,還是個男子,斷斷不會動我的。只要嫁給樓向寒,小玉兒就還是你的,誰也不能玷汙!”

“啊……?”林遠之楞了楞,沒想到這一層。樓大人有個生死相許的男子?林遠之不由得轉頭看向謝洛城。謝洛城也不避諱,往後一靠就靠在了樓向寒的懷裏,樓向寒便伸手握住他的腰。

便在這時,鼓樓傳來了寅時的鼓聲,眼看著流玉溜出宮就要一個時辰了。流玉看著眼前溫情脈脈地樓謝二人,想想自己的處境,猛地就站了起來,狠狠地說道:“我今晚不該來的!”

如果不來,林遠之便會以為她是忘記了,以後還能恨她忘了她,在找另外的人。可是現在要怎麽辦呢?兩心如一,不能相守,還不如情淡意薄兩相負。

“小玉兒,”林遠之望著流玉笑道,“知道你心中還念著我,林遠之已別無所求。你盡管去做自己的事吧,嫁給別人也好,做朝廷中名副其實的敬武長公主也好,只要你開心,什麽都好。你……”他頓了頓,又笑道:“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你……”流玉顫聲道,“為什麽?”

“因為他中了噬魂蠱,沒幾天好活了。”謝洛城打著呵欠道,“他不想你拋下一切隨他而去,最後卻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留在皇宮,至少還有個皇兄照看你。”

“沒……沒幾天??”流玉的身子晃了晃,望向林遠之,以目光詢問。

林遠之點點頭,柔聲道:“你就當今晚是一場夢,我也當今晚是一場夢。天亮以後,我還是中了忘情咒的林遠之,你還是當朝敬武長公主。你……”他握緊了拳頭,顫聲道:“你走吧。”

謝洛城提醒道:“再不走,被發現了就不妙了。”

流玉看看外頭的天,轉身又看了一下林遠之,林遠之臉上還是帶著微笑,微微點頭,流玉轉身走到窗外,握緊了拳頭雙肩顫抖,林遠之不忍催促,卻又不得不催促。

“玉兒,走吧。”

流玉猛地撲了過來,林遠之接住了她,抱在懷裏低頭親吻。一個吻吻得兩人都落下淚,彼此的淚水在臉上交匯,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片刻之後,林遠之猛地推開流玉,轉過身不再看她,流玉也迅速地轉過身,一躍而出,消失在夜色裏。

林遠之聽到她遠去的聲音,忍不住又轉過身來,身子晃了晃,“哇”的一聲嘔出一口血來,軟軟地倒下。

樓向寒閃電般將人接住,謝洛城上前把脈,松了口氣道:“好了,終於刺激得他的蠱蟲走到了心脈附近,可以除掉了。”

愛-千秋歲-09 【09】

晏昭明身邊只跟著個全宮羽,在太液池邊慢慢散步,看太液池裏的殘荷,池邊的衰柳,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含冰殿。晏昭明想到前幾天素心的稟報,便轉了個彎走進去。內侍與宮女們見了,忙忙就要跪滿一地。“叩見聖上!”

晏昭明擺擺手,問道:“長公主呢?”

依依恰好出來吩咐事情,也在眾人中,忙應道:“回聖上,長公主在書房呢,奴婢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晏昭明止住了,自己往裏走。“朕不過是見見自己的妹子,話話家常,哪裏用君臣之禮?”

他的話音才落,便聽流玉應道:“皇兄,禮不可廢。”

晏昭明忍不住就笑了:“怎麽竟是你來叫朕守禮了?那份閑雲野鶴之心呢?”

閑雲野鶴之心……流玉勉強一笑,上前挽著晏昭明的手往裏走,嗔道:“我是王室鳳凰,哪裏是什麽野鶴?”

晏昭明笑了一笑,看流玉頭上只是綰了個髻,身上一樣釵環都沒有,不由得笑道:“女兒家家,怎麽頭發上連根簪子都不戴?可不是效仿世外仙鶴,不需鉛華汙面麽?”

流玉頓時跺跺腳道:“皇兄,你是天子,哪能有野鶴妹子?你這是不要玉兒了麽?”

“胡說,”晏昭明輕斥道,“朕幾時不要你了?”說著便接過了全宮羽叫人奉上的簪子,好好地給流玉理了理發鬢,簪了上去。

流玉一笑,晃了晃頭道:“簪子太重了。”

“是,簪子太重。”晏昭明佯裝嘆氣,“只有寶劍才是輕的。”

兩人邊說笑邊走到內室,也不分君臣了,只相對而坐。宮女們也知道這兄妹倆一貫親密,不敢加以勸阻,只是上茶的上茶,端瓜果糕點的端瓜果糕點。東西擺了上來,全宮羽便叫宮女內侍們退下,獨他一個在身邊伺候著,好叫這兄妹倆好好說說話。簾外秋高氣爽,幾縷桂花香淡淡傳來,叫人舒心得緊。

晏昭明嘗了一口茶,忽然叫道:“宮羽。”

全宮羽忙應道:“奴在。”

晏昭明問道:“玉兒手中的是什麽茶?似乎與朕的不一樣。”

全宮羽笑應道:“聖上,您與長公主手中的都是恩施玉露,只是您吃不得濃茶,所以您的茶淡了些,長公主的茶濃了些。”

“恩施玉露?”晏昭明想了想,笑道,“朕記得那一日玉兒回來,帶給朕的就是恩施玉露。”

他一說,流玉也想了起來,點頭道:“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