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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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皺眉,拉了張凳子過來看他餵小書生。“府裏啊……就那樣啊,大家都很忙很忙的樣子。不過北亭看起來比去年還要煩躁,不知道為了什麽,哦!昨天他忽然說他想學法術哦!可是後來我問他為什麽要學,他又不說話,一個人皺著眉頭在那裏自言自語。好奇怪的,有我在就行啦,學什麽法術,看不起我的本事嗎……”

“好了!”謝洛城用勺子敲了一下碗沿,問道。“向寒呢?”

“樓木頭還是很忙嘛。”桑遲說,“不過我按照你說的,一到子時就沖進去熄滅燈火,然後飛快的跑出來大叫道:‘樓木頭洛城叫你睡覺啦!’他就乖乖回去睡覺了。今天早上的栗子糕是他早上起來給你做的哦,好不好吃?”

感覺這句好不好吃才像是他想說的話啊。

“想知道啊?”謝洛城將見底的碗一放,拈了塊栗子糕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道。“不告訴你。”

桑遲氣得要跳腳,狠狠地瞪了謝洛城一眼,抱著空的食盒往窗外一掠,回京兆府去了。剩下謝洛城慢悠悠地在吃栗子糕,一口一回味。

“謝……謝先生……”江竹溪忽然小聲地叫道。

謝洛城仿佛等著他的話一般,含笑應道:“嗯?”

他的笑容就像是春風掠過綠綠的原野一般,有彌彌的草浪漾開,似暖意融融生機盎然,又不見張揚明艷。是因為修行法術所以有這樣的微笑?只覺得即便是最絕望的病人看到了,也會相信有回天之力的。

於是小書生遲疑了一下,仍舊鼓起勇氣說道:“我……我想跟你學法術,求先生收我為徒!”

謝洛城笑問道:“為什麽?”

“我……我想保護清姑。”江竹溪看了一眼旁邊沈睡的女子,低聲道。“我不想再叫清姑受傷了,一想到她受傷了,我就很難過。”

謝洛城道:“凡人修習仙術,那可是十分不易啊。”

江竹溪反駁道:“可是先生不是也修成高深法術了麽?竹溪別無所求,只求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而已。”

“我可不是凡人,我是妖。”謝洛城笑道,“清姑也不是人---你不怕她了?”

“都同生共死了,我做什麽還要怕她?”江竹溪望了一眼清姑的臉,嘴角露出一個溫柔地微笑,眼底卻有些黯然。“是我不夠強,清姑才會受傷。我以後再也不懷疑清姑了,清姑待我,與我娘待我一樣好。”

謝洛城聞言不由得微笑搖頭。

像我娘待我一樣好?清姑聽到了只怕要傷心死了。不過也未必,這一對小兒女,知道什麽是男女之情?

“江公子,”謝洛城笑問道,“你想做的,是什麽呢?”

“嗯?”江竹溪不解。他想做的,不就是修習法術保護清姑麽?

“凡人學法術的目的有很多種。有想修道成仙超脫凡塵的,有想長生不老的,有想稱霸天下的,有想修成劍仙兼濟天下、匡扶蒼生的。江公子,你想做哪一種?”

“我……”江竹溪仰躺在床上,滿面迷茫。“我不想那麽好,不要做什麽神仙劍仙至尊,我只要保護身邊的人就好,我不想再見到清姑受傷。”

“這倒是個不錯的回答。”謝洛城微笑。“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當初我學法術,也是因為這個目的的。可是啊,江公子,學法術就如同修習劍術或者做學問一樣,需要日積月累,要費盡一生的。清姑已修行了四百五十年,你要想保護她,要學多少年呢?”

謝洛城望著江竹溪,認真地問道:“江公子,你要將你的一生都花在修習法術上?”

“我……”江竹溪張口想要回答,卻又面色猶豫。想了想,又委屈道:“你騙我,昨晚的狼妖就是樓大人降服的。樓大人無論如何也不過三十歲,你要告訴我樓大人也是妖怪麽?”

“他不是,他是凡人。”謝洛城微微一笑,“但是他不一樣。”

江竹溪追問道:“樓大人哪裏不一樣?”

“他出身將門,從小打的武功底子,就是不會法術,這世間能打敗他的凡人,一只手也能數得過來。何況他從小修習禦劍術,又是湛瀘選定的宿主。他若是不做官了,那便是一代劍仙,他人豈可與樓向寒相比?”

謝洛城眼中滿是自豪,神色卻是平淡的,只在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沾染了驕傲。

“更何況,以法術而言,他遠遠不及我。”

“什麽?”江竹溪大吃一驚,“樓大人不及你?可是……”

“可是大多數時候,我都不出手,都是他在打架。”謝洛城笑道,“因為他就算法術不如我,想保護我的心,也從來沒有什麽不同。小時候是如此,長大了成人了,依舊是如此。”

“那樓大人為何要修習法術?”

“那時情況覆雜,迫不得已,無法明說。我只能這樣說,樓大人學法術,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天下。”

江竹溪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一個音。“啊……”

“江公子,”謝洛城笑道,“術業有專攻。”

“我是幽明子,替三界之主管理審判人鬼妖來的,所以我的法力必須高強,才能制止犯了律法的惡鬼妖魔。但他做的乃是京城父母官,幽明館不過是他順帶管一下而已。他要做的,乃是輔佐君王,匡扶社稷。安定時,在朝堂上為民請命、為君解憂。戰亂時披甲上陣、平定天下。這是樓家的兒郎,而非我謝家的術士,你懂了麽?”

“我們各自有自己的人生與責任,但不同的人生與責任也並未使我們越走越遠。”謝洛城笑道,“保護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的,比如說變得很強大,將他永遠護在懷中。比如說為他解憂,消除他的一切後顧之憂。比如說替他扛下責任,叫他一生自由自在。沒有什麽是定下形狀的,因為心意是無形無質的。”

“哦……”江竹溪聽得似懂非懂,加上剛剛吃飽,迷迷糊糊地又要睡。

謝洛城見狀便笑道:“你先睡吧,待會兒你師兄該來看你了,你與他說說話。你師兄被你嚇壞了,正著急著哪。”

江竹溪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睡了過去。謝洛城笑著吃完最後一口栗子糕,拍拍手決定出門買胡餅回去給某人吃。走出房門的時候,發現沈北亭靠在門前的柱子上,雙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望著天空。

“先進屋裏吧,待會兒受涼了,桑遲可要鬧死了。”

沈北亭皺眉道:“我怎會如此孱弱?”

“你連日來勞心勞累,換做是向寒也熬不住這天寒地凍的。”謝洛城邊笑邊走,“唉唉唉,真是的,要多為我們家笑桑遲想想呀。”

沈北亭嘆了口氣。

正是為著你家桑遲著想,在這般愁白了頭發。

懼-菩薩蠻-10

懼-菩薩蠻-10 【10】

沈北亭離開江家的時候,江竹溪還在昏睡中,旁邊躺著清姑,兩人都沒有醒。

沈北亭只停留了一下子,他也不是得空過來的,而是帶著兩個穩妥的丫鬟小廝,過來接替謝洛城照顧江竹溪與清姑。兩人的傷不可能三兩天就好,謝洛城更不可能連著十天半月都在照顧他們。

大家都很忙,年關的京兆府忙得簡直要夜以繼日了。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天下都是為了名利二字,那麽他們又是為了什麽而忙碌?向寒會說為了天下安定,為了黎民社稷,那麽他呢?

沈北亭站在街上,嘆了口氣。迎面的風吹來,寒冬凜冽,遠處陰雲密布,看看又是場大雪。

“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嘆什麽氣啊?”

路邊忽然跳出一只白貓,口吐人言之後又喵的一聲的變成白衣少年,勾著沈北亭的肩笑道。“嘆氣太多會變成樓木頭那樣的哦!這樣子!”

他說著,做了一個板著臉端正嚴肅的樣子。瞬間又松懈成笑嘻嘻地樣子。

“變成木頭臉就不好看了!”

“胡鬧!”沈北亭訓完自己忍不住就笑了,揉揉他的腦袋問道。“天這麽冷,跑出來幹什麽?”

“你放心,”桑遲得意地哼哼,“我哪裏會被這點寒風凍病了啊?我可是法力高強的桑遲少主啊!”

沈北亭聞言一楞,低聲道:“是啊,妖怪哪像凡人那麽沒用?做妖怪真好。”

“為什麽這麽說?”桑遲不解,“北亭,你想做妖怪麽?”

“不是我想做妖怪。”沈北亭皺眉道,“我只是希望自己能更有用一點。”

“為什麽要更有用?”

“為了……”為了有一天你危急了,我不至於束手無策。“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這樣子哦……”桑遲若有所思,又道:“可是,北亭,就算再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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