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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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妖怪,或者神佛,都不一定能保護自己在意的東西一生一世的。”

沈北亭皺眉道:“怎麽會?”

“怎麽不會?”桑遲道,“我娘原來要我學本事,想叫我去棲梧宮。哦,棲梧宮就是妖界之主住的地方。可是去了,萬妖之王白孔雀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啦,要是能做他徒弟,真是件特別值得炫耀的事情。可是他不肯收我為徒。我以為是我不聽話,我娘說不是的,他說從前的時候妖界之主是鳳凰,鳳凰很厲害很厲害,比白孔雀還厲害千萬倍,可是為了保護白孔雀,他就必須自焚,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涅槃回來。”

“北亭,我覺得,這個世上沒有誰是最厲害的,所以也沒有誰能一直保護誰。你看鳳凰,他多麽厲害,可是現在呢?白孔雀要是有危險了,他也不能幫白孔雀去死。我覺得活著不僅僅是為了做很厲害的人,而是要做一個很開心的人。”

他說得東倒西歪,顛三倒四,最後抓抓腦袋說:“哎呀!總之,現在白孔雀雖然很厲害,大家都怕他,但他一定沒有當初我在宮殿裏玩滾來滾去的時候開心。”

這本來是多麽醍醐灌頂的話,怎麽最後跑出這麽個比方?

沈北亭失笑,問道:“什麽是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就是滾來滾去啊。”桑遲邊走邊說。“我小的時候,什麽都不會,我娘又忙,不跟我玩。我每天都好無聊啊,就從宮殿的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到這頭。那時候可比現在胖多了,四個爪子一摟就是一個球。滾來滾去,好像天和地都跟著在轉,真的很好玩!有次我正滾著,我娘回來了,不知道那個毛球就是我,順腳就是一踢,我啪嘰一聲摔在墻上又彈了回來,痛得動也動不了了,把我娘下了一跳。後來我娘就叫人十二個時辰看著我,我就不能滾了……”

“哈哈……”沈北亭忍不住笑了。

桑遲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那時候我還沒有開始修行,連人形也變不成,和一般的小白貓一樣的。後來被我娘拿著鞭子逼著修行,慢慢地才學會了很多東西。我二十幾歲的時候還是只小白貓呢!相比之下,北亭你很了不起了,不要去學法術嘛!”

沈北亭問道:“你不想我學法術?”

桑遲低頭看著腳下的路,低聲應道:“不想。”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從前見過的妖怪不多,只有我們貓族的一些人,但是也聽說過一些想學厲害法術的妖怪去吃別的妖怪的內丹,去偷人家靈丹妙藥的事。許多妖怪為了一株仙草,常常打得你死我活。你看我會法術,就覺得我好厲害好厲害,可是我在貓族只有被欺負的份,所以我娘親才把我送出來學本事的。你比我聰明很多,可是我怕你想一口氣吃成個大胖子,一下子就變得厲害,然後……然後就變得和他們一樣……”

沈北亭笑道:“我不會的,我如果學法術,就一直踏踏實實地練。”

桑遲說:“可這樣的話,你就要花很多很多年。北亭,我不想你一輩子都去做沒什麽用的事。洛城覺得他的樓木頭很了不起,說起來都要得意死了。哼哼,我的北亭也很了不起!北亭會算賬你們會嗎?北亭會給我買白糖糕你們會嗎?”

沈北亭被他那個對比驚得心頭砰砰直跳,而始作俑者還自顧自地往下說,不忘擡頭看這他的眼睛。

“北亭應該有自己想做的事,北亭應該去做更值得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我就去學法術。你這樣子浪費,我不開心。”

沈北亭看著他委屈的臉,心底忽然就生了一股勇氣。伸手抓住他的,沈北亭低聲道:“好,我們不學法術了。走吧,我們去買白糖糕,然後回家去。”

人間的那一頭,長安城往東,東海之東,謝洛城正從鳳鳴山棲梧宮往回趕。抓到的灰狼妖無從歸屬,只能交給萬妖之王白孔雀管。

一路穿風過雪,歸心似箭。謝洛城站在京兆府的廊下時,小心地拂去身上的雪花。

樓向寒依舊在書房裏,謝洛城掀簾而入的時候,他只是擡了擡頭。謝洛城彎眼一笑,樓向寒的目光便柔軟了下來。謝洛城就著爐火坐下,拿過了一旁的茶具開始煮茶,樓向寒便低下頭繼續處理公務。兩人都未說話,一壺茶看看煮好了,謝洛城取了茶盞斟上,一人一杯端了過去。一杯放在案頭,一杯端著坐在他的腳邊。樓向寒一笑,停下了手中的筆,靠在了椅背上,端了茶低頭看著他。

“我今天去了鳳鳴山棲梧宮,”謝洛城說,“一千多年了,那梧桐木之火依舊未熄。我進去稟報的時候,看到白孔雀再看一個小小的木雕,寒夫人說雕的是鳳凰的樣子。”

樓向寒沒說什麽,只是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提了提神。放下茶盞,他的一手輕輕攬著謝洛城的肩。

謝洛城將茶放在一邊,轉身抱住他的手臂,低聲道。“三郎,我們真幸運,對不對?”

“嗯。”樓向寒點頭,“從未分離,以後也將不會分離。”

“嗯!”謝洛城滿意地笑了,爬上他的腿看著他的眼說:“所以我又在想那件事了。”

樓向寒微微皺眉。“你選北亭?”

謝洛城想了想,道:“日前是他,我是真喜歡桑遲。不過還要再看看,畢竟,內丹只有一顆啊。但我覺得北亭可以的,他雖然喜歡杞人憂天,但相對於桑遲的冒失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補缺。”

“……”樓向寒沒有說話。

“我的樓大人,我的夫君!”謝洛城笑著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問道。“你不想跟我白頭到老麽?你要是拋下我,我可是能找到鬼界去的。”

樓向寒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雙手輕輕地環過他的腰。

“你想啊,”謝洛城繼續游說,“換做你是我,你想想,你忍心麽?”他坐在樓向寒的腿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埋首於頸邊蹭了蹭。

樓向寒被這個動作弄得心頭一軟。

這個習慣從三歲開始到現在,二十幾年了,他不知道怎麽辦覺得害怕的時候,都會這麽做。

我們一路攜手走到如今,穿過最深的夜和最暗的黎明,經歷過眾叛親離、骨肉相殘,見過至交好友的血,埋過至親長輩的骨。這一路的艱辛都沒能叫我們分離,我們怎能叫生和死隔開陰陽與形體?

“三郎!”謝洛城見他不答,又輕輕地叫了一聲。

而樓向寒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唇。謝洛城一喜,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試著去逗他,惹惱了,便柔順的換著角度,任由他的深入與吞噬。樓向寒緊緊抱著他的,將他按在懷裏,好一會兒才放開,彼此都面色泛紅,不能自抑地喘著氣。

而謝洛城還在笑,似真似假地抱怨。

“樓大人,你真是太正經了!書房又如何?白日又如何?”

“不如何,”樓向寒低頭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低聲道,“你一夜未睡,還不去休息?”

謝洛城一笑,變出真身坐在他的膝上,仰頭打了個呵欠,又“哀哀”地叫了兩聲,伏在那裏不動了。大大的白尾巴圍著小小的身子,只有兩只尖尖的耳朵是冒出來。

樓向寒繼續處理公文,左右筆墨不停,邊上有兩盞茶,左手時不時地撫摸一下白狐的背,告訴他自己還在。

窗外的梅花開得正好,折一枝,寄與天下有情人。

此方無所有,贈卿一枝春。

愛-千秋歲-01

愛-千秋歲-01 【愛-千秋歲-01】

“何處桂花閑落,眼前枯柳衰楊,生息枯榮隨流轉,歲歲年年願平安。”

謝洛城坐在一家小酒肆的窗邊,一邊聽著小調一邊等人。等得無聊了,就胡思亂想。比如說桂花開得正好,可以搖落了做桂花糕之類的。

要給他聽見了,一定會說:胡鬧!越來越像桑遲了!

謝洛城勾著嘴角笑了。

他在的是一家小巷深處的小酒肆,等著京兆尹大人辦公經過時一同吃午飯。近來長安城中無事,幽明子過得很悠閑,所以才想來這家小酒肆。

這小酒肆雖然偏僻,但酒與飯菜都很美味,尤其是他家自己釀的酒,味道甘美醇厚,在江湖上頗有名氣。少年時的一次胡走亂逛發現後,兩人有機會就來這裏喝酒,一晃,過去就要十年了。

真是久啊,真是快啊。

忽然有少女嬌柔的聲音。“小娘子,這邊,小心。”

又有女子爽朗而不失嬌美的聲音應道:“依依,我都來了多少次了,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小心那裏,那桌子一貫不大穩。”

聽聲辯位,那桌子確實不大穩,倒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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