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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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在院子裏,無法阻止她偷跑回來,那我便找人想辦法將院子裏的白梅花移走。”

“那……”小書生抓了抓衣裾,“可……她說她要報恩……”

“這也沒什麽,我有辦法。”謝洛城道:“清姑雖然是來報恩的,但她欠的乃是你江氏太公的恩情,並非你的。我到陰司問一問,看看江太公轉世到了哪裏,便叫清姑去找你家太公報恩吧。”

“陰……陰司?”小書生嚇白了臉。

“嗯,陰司地府,專管死魂厲鬼之處。”謝洛城終於將那幾塊木炭放好,拍拍手轉頭看了小書生一眼,奇怪地問:“怎麽了?”

江竹溪很用力地咽了一下,有些顫抖地問道:“子、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不語是子不語,老夫子不說,不代表這世間沒有。”謝洛城笑道,“不是見到了清姑?”

小書生臉色一白。

“哦,那一日隨我來的白衣少年桑遲,記得麽?他是貓妖。”

小書生想起昨晚在鏡中看到的情景,那半空裏劃過的四道銀光---那便是貓爪子?小書生頓時就發了抖。

“哦,還有,”謝洛城望著他笑道,“我也是妖怪。你看。”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江竹溪擡頭,只聽“噗”的一下,謝洛城的耳朵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動物的耳朵。細細的白色絨毛,尖尖的,白中透著柔軟的粉色。

“狐妖。”謝洛城動了動耳朵,笑了,咧開的嘴裏,一雙尖牙白閃閃的。

“啊——!!”小書生摔倒在地上,一手在地上撐了撐,沒能掙紮起來。“啊……”

謝洛城歪著頭眨了一下眼,屈起尖尖的手指敲了敲額頭,苦惱地說:“好想吃掉小書生怎麽辦?趁著向寒不在,幹脆生火烤了吧,回頭再用樹枝變一個小書生搪塞過去好了。”

他說著,修長白皙的手指一劃,一朵淡藍色的火焰便燃在了指尖之上。謝洛城隨手將火花點在木炭上,木炭轟的一下全變紅了。江竹溪張了張嘴,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看著謝洛城走過來蹲在身邊。

“我要吃你了喲,”謝洛城眼角含笑,整張臉都是狐貍一般的狡猾和笑意,冰涼的指尖戳戳小書生軟乎乎的臉。“小書生,你怕不怕?”

“謝……謝先生……”江竹溪淚汪汪地看著謝洛城,哭道,“你、你為什麽要嚇我?”

“我可不是要嚇你,”謝洛城笑道,“我真的是狐妖,桑遲也真的是貓妖,你要不信,我可以叫你家師兄來證明。”

“我、我說的不是這個……”小書生哭得涕泗橫流,“你為什麽嚇唬說要吃我?我……我差點就當真了!”

謝洛城又眨了一下眼:“你怎麽知道我是嚇唬你?我是說真的。”

“我、我就是知道,江竹溪抽抽噎噎地說,“我雖然笨,卻也分得清誰是好心,誰是壞心!”

謝洛城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分得清誰是好心,那為什麽不肯吃外頭的東西?為什麽要懷疑清姑要害你?”

“我……”江竹溪抹抹眼淚,不敢去看謝洛城的眼睛,低聲道。“我知道這樣不好,我也想控制的,但是……”

謝洛城一看他又要哭,忙拍了拍他的背,就跟哄小團團一樣語氣。“沒事沒事,告訴先生,從前發生了什麽?你是不是總是覺得有人要害你?”

江竹溪點了點頭。

“為什麽?”

懼-菩薩蠻-06 【06】

小梅花精清姑給謝洛城支到了京兆府裏,樓向寒百忙之中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道:“進來公務繁重,姑娘請謹言慎行。”

桑遲解說道:“就是說這段時間裏京兆府要忙飯啦,小花精你不要闖禍添亂,否則叫洛城回來收了你哦!”

清姑立刻狠狠地瞪他。

沈北亭頗為無奈地一嘆,暗自叮囑桑遲看好了清姑,莫要忙上添亂。他最近忙著與南北衙商議新年與上元夜的京城防衛,連睡覺的時間都快沒有了,更不消說陪桑遲玩。桑遲心裏不開心,卻也心疼他,不願鬧他,聽話地看著清姑。他生性不安定,最受不得呆著一起不說話,拉著清姑就問長問短。清姑一開始不理他,瞪著一雙哭紅的眼坐在那裏不說話,桑遲便在一旁自言自語。說久了,清姑便答他幾句,一來二去,桑遲竟是幾人終最了解清姑過往之人了。

“所以說,你才四百歲多一點?為了報恩,閉關五十年才修成人形?”

桑遲坐在爐火邊,一邊含含糊糊地問,一邊吃白糖糕,末了還不忘遞一塊給對面的清姑。“給你吃,北亭剛剛出去北衙的路上買的,還暖暖的軟乎乎的,可好吃了!”

“多謝。也並非完全如此,五十年前你們皇帝要抓江氏全家,我變成人形嚇住了來抓他們的人,耗力過甚,靈識渙散,不得不閉關修行。唔……”清姑接過白糖糕咬了一口,神色有些驚訝,望著手上的白糖糕頓了一下,擡頭問道:“這個白糖糕怎麽做的?我回去做給公子吃。”

“我不知道怎麽做,洛城知道吧……”桑遲想了想,有些擔憂地說,“你家小書生那麽怕你,不一定讓你回去哦……”

清姑握著白糖糕的手一緊,低下頭扁了扁嘴。

“你、你不要哭啊!”桑遲變成白貓跳到她的腿上,仰頭望著她的臉,松了口氣。“幸好沒有哭……”

“我想不明白,”清姑悶悶地說,“江家的人從前不是這樣的。”

桑遲眨了眨眼,問道:“你從前和江家的人見過?”

清姑點點頭。“我是太公種下的白梅花,五十歲就有了靈識,百歲的時候靈識就能離開原形跟人說話。”清姑回憶起當初見到的那個江家孩子,皺眉道:“那個孩子雖然很吃驚,卻也沒有怕我呀。他們一家都沒有。為什麽現在這麽怕人?”

“竹溪小時候遇過一些事情,很怕人。”沈北亭忽然走了進來,“所以師父和師娘離世之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住。”

“北亭你回來了?”桑遲變回人形手一勾就把墊子移了過來,又跑去端了一杯熱熱的奶酪給他。“累不累?南衙十六衛有沒有欺負你?事情辦好了麽?”

“都好了,”沈北亭的臉上滿是疲倦之色,看著忙來忙去的桑遲,眼裏卻忍不住有了笑意。“你坐下,別跑來跑去的---白糖糕吃了麽?我給你帶了棗泥核桃糕,天太冷凍掉了,放在廚房黎大娘那裏熱著,晚上可以做宵夜。”

“哦!”桑遲跑過來變回白貓,一下子跳到了沈北亭的膝上,仰頭“喵”了一聲。沈北亭一笑,忍不住放下了杯子伸手撓了撓他的脖子。桑遲最喜歡北亭撓他的脖子了,“喵嗚”一聲就仰面躺在北亭膝上,喉嚨裏咕嚕咕嚕的。沈北亭看著他白乎乎的肚子,臉上微紅,含笑低語道:“桑遲乖……”

“少、少尹……”清姑莫名其妙地就有些臉紅。

沈北亭才記起這屋裏還有只梅花精,忙咳了一聲端正了面容:“何事?”

清姑微微皺眉:“少尹方才說公子小時候遇了一些事才變成這樣的,是何事?江家的孩子,不該是這麽怯懦的。”

沈北亭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清姑道:“對癥下藥。公子一身才華,不該如此。”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沈北亭搖搖頭道,“我不願竹溪也像師父那樣,更不願竹溪有一個像他一樣的孩子。”

清姑眉一橫,剛想反駁,桑遲卻在沈北亭膝上翻了個身,趴在膝上仰頭望著沈北亭道:“北亭,小書生的爹爹怎麽了?你跟清姑說清楚嘛。你不說清楚,清姑也不知道你的考慮,還是會去找小書生的,到時候越弄越亂哦!”

沈北亭神色一動,望向清姑。清姑道:“你不說,我就去問公子。”

“看吧。”桑遲打了個呵欠說。

沈北亭低頭沈思,手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桑遲的背,好一會兒才說:“師父他……他滿腹才華,一身傲骨,可惜生不逢時。”

桑遲和清姑都專註地看著他,認真地聽著。

“江家世代都是禦史臺中人,敢言,不惜命,師父也是如此。但師父進入仕途,卻趕上了我朝最亂的二十年。先帝病弱,朝中大事都交由紫後掌管。師父多次進言,請求聖上限制紫後,聖上卻未曾理睬,反倒責罰師父。師父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盡力彈劾朝中奸臣酷吏。紫後把持朝政之時,朝中能有幾個清正好官?眾臣對師父恨之入骨,只因江家有永和帝賜予的玉券護命,誰也不敢將他拿下。但殺不了師父,他們卻有的是方法叫師父擔驚受怕。”

“那時我和娘親都不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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