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計劃（一）

——“異端”出現了。

——“異端”出現

——出現了……

那是一場純白色的、不堪的洗禮。

異端的出現，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那些“東西”，是有思維有能力的惡魔，他們出現在魔界不同的地方，但是目的都相同，就是殺掉惡魔，然後吸收所有的力量和能力。吸收得越多，他們身上的色素就越是會退化，所以越純白的異端就越是嗜血的惡魔。

擁有著最幹凈的外表，溫良得就像羊羔，卻偏偏會開口咬人。

這東西的銷聲匿跡是因為魔王大人。他什麽都沒有幹，只是輕輕一點，那兩個殺掉無數惡魔的恐怖異端就灰飛煙滅了。

如今，異端居然再次出現，而魔王大人偏偏……

“亞瑟。”黑魯佐德打斷了亞瑟的回憶，“現在我們得去一趟南方領域，把博亞和萊斯弗斯帶上。”此時暗夜已經回到了黑色城堡，只剩下三個人在喬希的客廳裏站著。

亞瑟臉色不太好，但嘴上還是附和著：“你說得對，這兩個人用處很大。把虞尚也帶上吧，要準備走了！”

虞尚皺眉：“這之前先告訴我牧羊計劃是什麽比較好吧？”

此時亞瑟已經把空氣中撕開了一道口子，苦笑道：“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清楚。況且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點進來吧。”他的臉色更蒼白了，虞尚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吐出一口血來。亞瑟幾乎痛苦到直不起身子，但他表面平靜，一點波瀾都沒有，只是緊抿著蒼白的唇。他的聲音好像比初見的時候更加蒼老了，說話都有一種垂死之感，和他的臉越來越不搭調，因為他的臉並沒有老。

黑魯佐德看著他有點心疼：“我說你這樣摧殘自己真的好嗎？對得起博亞嗎？”其實嚴格說起來，他和亞瑟的關系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差，至少他放開安西之後，就對他不怎麽介意了，何況現在二人還是盟友關系。

亞瑟微微咧開嘴角：“我跟他有什麽關系，我說過都結束了，至少我都忘完了。”

黑魯佐德沒再說什麽，抱起虞尚就跳進那條縫隙，亞瑟臉色一變，捂住嘴，過會兒移開手掌心中已滿是鮮血。他久久地盯著那鮮血的顏色，忽然撕心裂肺地笑了起來，視線慢慢模糊，眼角傳來濡濕的感覺，但他固執地認為，那是笑出來的眼淚。

“至少我都忘完了啊……”

完全都不記得了。

裂口就像一張嘴，慢慢地把亞瑟整個人吞沒了。

——我曾——

——我曾深愛過一個人，後來沒有後來，他把我忘了。

南方領域。夜色大樓。

黑魯佐德和亞瑟聯手暴力地毀掉不少結界之後，終於使博亞聞聲而至。

博亞：“……你們找我的方式能正常一點嗎？”說完，有意無意地瞥了眼亞瑟。

他又瘦了。

虞尚：“……”不正常的是你吧，博亞。

亞瑟顯然沒有耐心跟他閑扯，直接進入正題：“牧羊計劃真的啟動了，別廢話我們趕快去一趟中央領域。”

“我知道。”博亞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靜，“因為萊斯弗斯他……”

話音未落，他的身後傳來一陣巨響，烈火卷席了整個走廊，坍塌的碎片穿過博亞的身子，砸在黑魯佐德剛剛撐起的結界上。

亞瑟頓時很上道地問：“估計是威爾伯出什麽事了吧？”

虞尚對於那個有著亞麻色頭發的青年的記憶挺模糊，唯一記得的就是他和黑魯佐德之間語氣不善的對話，兔執事好像告訴過他，威爾伯以前追求過黑魯佐德，所以每當他來一次黑色城堡萊斯弗斯就會像捉奸一樣來西方領域和黑魯佐德單挑。

不過真的看見了萊斯弗斯的樣子還是嚇了一跳……這家夥的個性是很沖動熱血心理年齡小沒錯，可是虞尚沒料到他是以眼睛哭紅咬牙切齒衣衫不整身邊環繞著火焰的形象出現的。

“為什麽……為什麽威爾伯會和那個異端在一起啊啊啊！！”他的第一句話也是出語驚人。

亞瑟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了：“等等，你剛才說了什麽？”威爾伯可是整個魔界唯一一個有治療能力的惡魔。

萊斯弗斯的神色越來越猙獰，就在虞尚感覺他又要爆發的時候，他卻一下子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那個異端到底哪裏好看了！！！比我好看嗎！”

眾：“……”

啊，還是趕快進入正題吧。

萊斯弗斯鬧夠了，博亞也看夠了亞瑟（……），幾人終於坐在夜色大樓的會客廳裏，喝著熱可可，有種大戰前夕的錯覺。

“首先我們先要普及一下基本知識。”虞尚在博亞開口之前抓住機會及時打斷了他，“牧羊計劃到底是什麽。”

博亞無奈地咽回即將脫口的話語，轉而解釋道：“好吧，在座也只有你不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了。實際上……牧羊計劃是個傳言中才有的計劃。”

“知道異端嗎？就是一種渾身雪白沒有色素的怪物。每當牧羊開始的時候，異端就會出現，這是牧羊的標志。異端的出現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殺戮惡魔和靈媒，從而汲取強大的力量，這些力量最後都到了……”

亞瑟接下去：“魔王的手上。所以才叫牧羊。養了一群拼命積攢力量的惡魔，輕而易舉地就把所有力量吸收了，就像牧羊人肆無忌憚地宰殺自己養的羊一樣。原本以為只是個傳說，但是現在……魔王大人真的不見了。”那天冰室裏，只有滿室的黑暗與空寂，魔王結界裏空無一人。

虞尚啞然，忽然想起自己在星夜圖書館看到的那本名為《牧羊》的繪本，瞬間他就明白了那個奇怪故事的深意。狼是靈媒，羊是秩序者，多麽殘酷而又不堪的規則。時刻威脅到牧羊人的狼，還有被圈養卻很有可能反咬一口的羊……其實那本書，是魔王眼中的世界嗎？

於是魔王對他說：“請給這個故事一個善良的結局吧。”

——請給惡魔，給秩序者，給靈媒，給所有人一個善良的結局吧。

而他的回答是，永遠沒有真正的善良。

故事還沒有結束，不到結局永遠無法猜到會發生什麽。

亞瑟又道：“失去了威爾伯，對我們很不利。惡魔雖然長生，卻也是血肉之軀，如果真的被異端找上，沒有療傷者是很麻煩的。”

黑魯佐德笑了笑：“誰說我們沒有治療者了？”

說完，他對著虞尚眨了眨眼睛。虞尚頓時想起了什麽，從空間戒指中拔出那把“諸神的嘆息”，那柄劍還是散發著純白無瑕的光輝，隨即慢慢匯聚到亞瑟的喉嚨上。

亞瑟：“……？？”

博亞三分責難七分痛心地看著亞瑟：“你是不是又隨便透支能力了？諸神的嘆息屬性是治愈，你肯定有傷口……”

萊斯弗斯看著兩對秀恩愛閃瞎眼的，默默地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該死的，居然在他這個老婆剛跑的人面前秀恩愛！簡直慘無人道！喪心病狂！

“這樣我們就有了陣營保障。”博亞舒了口氣，“當務之急是找到魔王核實牧羊計劃的真實性，同時也要通知各領域的掌管者，我們不能再有人加入異端的陣營了。”

他們的表情大多數都凝重著，因為這次的對手，很可能是魔王，被譽為神明的人。

“聰明的小貓咪，你已經猜出來我是誰了，對嗎？”

白發的男人端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微笑。那笑容絕對不像是裝出來的，恰到好處流露的真切完美地藏好了男人所有真實的情緒。

跪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亞麻色頭發的青年。聞言他稍稍擡起了垂下的頭，一雙眼眸裏有著不遜於白發男人的傲慢：“沒錯。而且我清楚您的規矩，滿足一件願望，在此之前，無窮無盡地為您服務，是嗎？”

男人笑得更燦爛了：“我喜歡明白道理的人，起來吧。你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青年仍舊跪著：“按照道理我必須跪在您面前，請您諒解。我想要的是……”他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黑魯佐德，可以獲得真正的幸福。”

得到這個答案的男人似乎很意外“哦？你只想要這個？難道不想得到黑魯佐德這個人嗎？”他的手心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像，上面的男人笑著，有幾分囂張，但更多的是溫柔，那是黑魯佐德的影像。

“不了。”威爾伯勾起嘴角，除了這句話，他便不對這個問題多做解釋。

男人道：“你可比那家夥理智多了。這樣吧，作為交換，你先去幫我殺個人吧。現在，我命令你站起來。”

“是，”青年慢慢起身，“您讓一個稱號為早春十字的惡魔去殺人，還真是有創意。不知您想讓我殺誰呢？”

像是惡作劇得意實現的孩童，白發男人的笑容裏出現了一抹明顯萬分的戲謔：

“讓我看看——就萊斯弗斯吧。”

青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然後他慢慢低頭，道。

——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六應該能更。

抱歉小夥伴們我最近稍微有點忙……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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