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之路（十三）

虞尚覺得自己能活過今晚一定是世界奇跡、人類創舉，哪有這樣斷句把人耍的團團轉的。不過剛才……黑魯佐德那是……

“別現在給我答覆，”黑魯佐德的聲音裏有些許顫抖的成分，“等反禁令試煉全面結束之後再說吧，好好考慮一下。”

“好。”虞尚下意識答道，他確實需要冷靜一下。

黑魯佐德放在他背上的手小心翼翼地下滑到虞尚的腰部，然後緊緊地摟住不放。虞尚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抗拒，反而伸出手拽住了黑魯佐德的衣擺，再靠得近了一些。但是即使這樣，他們還是沒能睡著，因為誰都在被自己的心緒所擾亂著。

過了很久，黑魯佐德充滿壓抑的聲音傳來：“我可以……親親你嗎？”

虞尚悶悶地嗯了一聲，黑魯佐德就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虞尚的額頭，然後苦笑道：“這次，真的要晚安了。”虞尚忽然覺得嗓子有點梗，便也學著他的樣子，往上蹭了蹭，親了下黑魯佐德的額頭，一臉正經道：“晚安。”

黑魯佐德：“……”今晚還能好好睡嗎？！

第二天，看著明顯有些睡眠不足的黑魯佐德和虞尚，萊斯弗斯腦補出了非常多並且不好的情節，就連黑魯佐德跟他說早上好都沒反應過來。待萊斯弗斯緩過神，剛好虞尚又在浴室裏洗漱，萊斯弗斯便拉過黑魯佐德，一臉“我什麽都知道了兄弟幹的漂亮啊”的表情，壓低聲音鬼鬼祟祟道：“可以啊，我是說怎麽毀了我所有的監控呢，敢情是要幹這事，這是首次得手呢？還是演化為日常的一部分了？感謝我吧？能提供這樣一個房間嘿嘿嘿……”

黑魯佐德皺了皺眉：“你說什麽？”

萊斯弗斯誇張地搖了搖他的肩膀：“我說那個~！就是~那~個啊！別告訴我，虞尚才是上面的那個，就這點，兄弟我還是挺你的。”

見他誤會，黑魯佐德也懶得解釋，敷衍道：“是是是，我才是上面的那個。”

萊斯弗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比了個GJ的手勢，沒想到啊沒想到，黑魯佐德居然是這種人，表面上裝著多麽的正人君子，其實是敢在其他掌管者的領域做這種事情的人……

虞尚剛好洗漱完打開浴室的門，看見萊斯弗斯一臉猥瑣的表情，臉上還是萬年化不開的冰山，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徑自收拾去了。

萊斯弗斯：“……”好冷淡！黑魯佐德真的跟他幹了那種事情嗎？！感覺好不靠譜的樣子啊！腦補能力差的萊斯弗斯同學糾結了一路。

於是三人懷著不同的心情來到了星夜圖書館，刷卡進門之後，萊斯弗斯一行人毫無例外地看見了坐在一堆書上的博亞。由於是在夜晚的燈光下，所以很難看清他的表情和輪廓。他的身下墊著足有兩米多高的厚書，而他就坐在書塔的頂端，姿態隨意，手裏捧著一本書，和身邊的書架齊平，而他身後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裏窗外，在夜間綻放的花朵爭相吐艷。有那麽一剎那的錯覺，虞尚覺得博亞坐在只屬於他的王國裏，他是那裏的國王，高傲而冷漠。

而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麽這裏叫做星夜圖書館，從這裏的每一扇窗看出去，都能看見一片美麗的星空，據說星夜圖書館的宣傳冊上有這麽一句話：挑一本屬於你的書，坐在一扇只屬於你的窗前，擁有一片只屬於你的星空，你就擁有了整個世界。

可惜現在虞尚和黑魯佐德都沒有擁有一片星空的閑情雅致，他們的心情已經跌落到了谷底。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沒有想到星夜圖書館的書會有這麽多，簡直遠遠超過他們的預估值。

星夜圖書館呈塔形，越往上的樓層空間就越小，書也就越貴重。但即使可用面積越來越小，到了最頂層的書還是很多，看上去頗為壯觀。由於塔基是正八邊形，所有的書架都從八個方向向中間聚攏，最中央是櫃臺，而靠墻的周邊一圈都開了無數的玻璃窗，還搭了桌椅擺放好鮮花和茶點營造了一個舒適的閱讀環境。桌子是低矮的小方桌，而“椅子”則都是些做工精美的軟墊，上面多繡著星月的圖案，玻璃花瓶裏也大多是百合茉莉這些清雅的花兒，茶也是聞上去很香的紅茶，但來看書的惡魔卻並不是很多。

萊斯弗斯表示，不是熱愛閱讀的惡魔太少，而是星夜圖書館的消費太高，還有VIP制，一般惡魔連門都進不進來，圖書館裏的書更是不賣更不準外借，只能在館內閱讀，擺明了的坑錢。博亞表示，有這個制度是因為星夜圖書館只對那些欣賞的來書價值的人開放。

鑒於之前法律允許的收保護費行為還有夜色大樓的森嚴防衛，再加上今天星夜圖書館的VIP制度，虞尚和黑魯佐德表示嘆為觀止，果然是兩個不靠譜的惡魔幹的出來的事情。

但是之前喬希說過，這裏有最多的魔界學堂，也被稱為約會聖地，好好的文化氛圍就被博亞和萊斯弗斯這兩個二貨給破壞了。

博亞從那一堆書上跳下來，合上手中的書，露出一個看不出味道的微笑：“歡迎來到星夜圖書館。”

圖書館內非常安靜，博亞也刻意壓低了聲音交代道：“在這裏不準大聲喧嘩，講話稍微大聲一點其他惡魔就有權投訴。另外這裏全部都是紙質書，禁止外帶任何飲品和尖利物體及燃燒物體，在圖書館內能力也是有結界禁用的，只要讓一本書染上一點汙點或者一點破損，都要賠付一模一樣的一本並罰款書籍價格的三倍，更別說有些書整個魔界都只有一本存於星夜圖書館，根本就是無價之寶。所以請你們小心翻閱，有些倒黴的遇到書籍掉頁也只有賠了。此外星夜圖書館中遍布著防止盜書的結界，別碰到了。”

虞尚：“……”他頓時就覺得博亞手中捧的不是書，是炸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來這裏看書的人膽子真大。”黑魯佐德的嘴角抽了抽。

萊斯弗斯插嘴：“也不能這麽說，因為星夜圖書館有著魔界最全的書，幾乎每本出版甚至私印都在這裏有收藏，所以為了看書或者為了見一見某本書真容的惡魔也是有的。但是這些書都是博亞的私藏，他很愛惜的。借每本書都要刷卡，上樓也要刷卡，你們懂的。”

虞尚：“……”這簡直是博物館了，看書有種捧著恐龍化石的感覺。

“這裏的VIP分星級，只有五星的VIP客人才能上到頂層，簡單的說，就是想要上樓看更好的書就必須升星級，但是你們情況特殊，所以……”博亞無奈地從空間裏取出兩張卡，“請一定要善待我的書啊！收好那只火龍，你們出事了罰六倍的款。”

看他痛心疾首的樣子，虞尚那句“這麽貴不可能敢碰”就這麽硬生生地咽回了嗓子裏。

博亞找了張角落的桌子，泡了一壺咖啡，安靜地坐下看書。萊斯弗斯因為太吵被客人投訴趕出了星夜圖書館，虞尚和黑魯佐德並沒有直接采用一本一本找的笨辦法，因為那樣可能找上一個星期都找不完。

他們也找了一張小桌面對面坐下，點了一壺花茶，開始探討起找羊皮紙的事情來。虞尚不得不承認這裏的高消費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服務周到不說，環境還非常好。除了學術聖地另一個別稱還是約會聖地的南方領域在圖書館都體現得淋漓盡致，只是圖書館的一處小角落都顯得別有情調。

“我好像說過，反禁令試煉的考核內容是力量、智慧、善良和信任寬容，”黑魯佐德慢悠悠地喝著花茶，“我們已經通過了力量和智慧的考核，那剩下的考核就應該是善良或者信任寬容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避開一些學術類的書籍，去有這些情感主題中心的書的分類找找羊皮紙？”

虞尚輕輕地皺了皺眉頭，卻很快又恢覆了諸事與我無關的面癱臉：“善良和信任寬容……和書籍的關系就只有這麽淺嗎？”他一心想著問題，所以茶水入口也並沒有嘗出多少別樣的香甜感。

“別想了，先按這個找找吧，也比坐在這裏好。”黑魯佐德伸出手摸了摸虞尚的頭頂，虞尚一僵，耳根微微紅了起來，他的表情還是很涼，卻有些掛不住。

為了速度快，黑魯佐德決定他自己從底層書較多的地方查起，而虞尚則是上五樓從最頂樓挨個往樓下查。因為所有的能力都被屏蔽了，所以黑魯佐德也不是很擔心虞尚會被什麽不明人物襲擊，給了他兩個防禦結界戒指就揮手告別，虞尚走入空間結界，因為有五星的VIP卡，他瞬間就到達了五樓。

五樓的格局和一樓大同小異，但是這裏連一個惡魔都沒有，窗子旁邊的座位空空如也，只有中央櫃臺有個惡魔在煮著花茶，所以五樓彌漫著一股清新的味道，也不甜膩。這裏最高，星夜圖書館周圍也沒有什麽高樓大廈，所以從窗戶看出去好像一伸手就能觸碰到星空。

虞尚隨便找了個符合條件的書架開始一本一本翻起來。書大多是硬殼的外包裝，都嶄新萬分，設計裝幀精美，果然如博亞所說，越往上層的書就越是精美。

虞尚查完了第一排書架，又繼續查第二排。不知道看了多少本書，他機械的動作忽然一頓，因為他的手裏拿著一本白色軟皮的小薄書，封面上的畫像是三歲小孩子的塗鴉，就連這本書的名字都是蠟筆質感的手寫。而虞尚停下的理由並不是這本書與其他書的氣息格格不入，而是因為這本書的名字。

封面上畫著一只很可愛的綿羊，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兩個字，那便是這本書的書名：

牧羊。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的最後一更，鞠躬感謝

下次更新時間9月7日晚，你沒有看錯，我要開始住校了。

啊朋友再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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