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謎底之下(本案完)

關燈
重案組開始了對李修遠、齊非和許鵬的徹底的調查。他們找到了齊非當年的大學同學,證實了李修遠所說的齊非與許鵬打架的事情真的確有其事,而且原因似乎也確實是為了一個女生。然而齊非的大學好友卻也表示,齊非雖然當時很生氣,可是後來在同學的開導之下還是釋懷了。而且,他化悲傷為奮進的動力,當年就獲得了美國知名大學的錄取通知,提前一年碩士畢業,去美國攻讀博士學位。齊非申請破格晉升的事情也是真的,不過他本身的確符合破格晉升的條件,倒不一定是真的故意和李修遠過不去。至於齊非說李修遠水平不怎麽樣的事情,齊非確實也說過這種話,不過齊非只是一次在看李修遠發表的文章時隨口說了一句,並不像李修遠說的那樣“到處宣揚”。

然而,雖然有以上種種疑點,可重案組還是沒有找到可以證明李修遠就是殺害許鵬或齊非的真兇的實質性證據。人證物證就不要說了,他們甚至連李修遠殺人的真正動機都沒有找到。

“我覺得,齊非的死恐怕還是和許鵬那件事有關。”分析會上,方禮源說。“李修遠一直強調是齊非殺死了許鵬,而自己發現了真相才引來齊非的殺意。恐怕事實的情況正好是反過來的,是齊非發現了他行兇的真相,然後才引來殺身之禍的。”

“可是……齊非是發現了些什麽呢?咱們搜查過齊非在學校和古墓現場的宿舍,那裏面全都是專業材料,沒見著齊非在查什麽特別的東西啊……”

在其他幾人討論的時候,沈嚴一直在看卷宗。程海洋話音剛落,就聽到沈嚴“嗯?”了一聲。

“怎麽了?”其他幾人立刻來了精神。

“你們記不記得,當年賣許鵬東西的器材店老板曾經說過,許鵬最初計劃去南方的時候,最開始一直愁沒錢,後來他突然說錢的問題解決了,還燒錢一樣地買了一堆很貴的器材,但是後來他卻又要退掉這些器材,急著把錢拿出來?”

經沈嚴這麽一提醒,眾人一下子醒悟:“頭兒你的意思是,那筆錢很可能是李修遠給許鵬的?!”

沈嚴點點頭:“李修遠可能是出於某種目的——或者是被許鵬逼迫——所以給了許鵬一筆錢,然而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兩個鬧崩了,於是許鵬急著將錢還給李修遠,而這筆錢最終沒能按時歸還,於是李修遠就殺了許鵬。”

幾人一聽,發現沈嚴的分析極有可能。方禮源起身:“我這就去銀行查李修遠和許鵬的銀行賬戶!”

“好。”

秦凱問:“頭兒,那我們幹什麽?”

沈嚴想了想,對剩下的三人分配道:“江厲、海洋,你倆分別去古墓現場和S大學,讓他們仔細回憶一下齊非在出事前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秦凱,你再去聯系一下許鵬的室友,讓他們仔細回憶許鵬有沒有什麽特別值錢、特別寶貝的東西,或者是有沒有說起過發現別人的什麽秘密。”

“好。”三人點頭,隨即出門。

在整個討論會的過程中,程晉松和李嘉宇都沒有說話。待那幾人都出門後,程晉松對沈嚴說:“說吧,讓我們幹什麽?”

“我想拜托你們再查一查齊非的電腦和筆記。”沈嚴說:“秦凱他們已經粗略地查過一遍了,齊非在出事前那兩天,都在看考古方面的專業資料。我猜想,他遇害的原因恐怕就與這些專業信息有關。這些專業知識你們比我們在行,所以我想拜托你們好好看看,看看他到底發現了什麽。”

“好。”程晉松痛快地答應:“我這就找人把東西搬上去,盡快給你結果。”

這回,調查終於有了突破。首先他們找到了李修遠讀書時的銀行賬戶,發現在五年前的5月份確實發生過一筆15萬的現金轉賬,而收款人正是許鵬。在這件事發生後不久,李修遠的賬戶就銷戶了。而許鵬則因為本人失蹤的緣故,這筆錢至今還存在銀行裏。另外,秦凱也從許鵬的室友處打聽到,許鵬還真的有一件特別的寶貝。

“是一本筆記本,”秦凱對沈嚴匯報說:“應該是許鵬各地考察的記錄,反正許鵬每次出門回來,都會捧著那個本子寫上好幾天。許鵬特別寶貝他那個本子,可以說是從不離身。他不是總去那種什麽古墓考察麽,所以他的室友都戲稱他那本子為‘盜墓筆記’”。

“盜墓筆記?……”沈嚴覆述著這個名字。

“是。”秦凱確定地點點頭:“據說許鵬自己好像也挺喜歡這個稱呼的,室友們這麽說的時候他都會笑。不過許鵬失蹤前最後那幾天的時候他那本筆記好像就不見了,不過許鵬本人沒什麽特別表示,其他人也就沒多問。”

聽到這裏,一旁的程晉松突然插嘴問道:“秦凱,許鵬都去過哪些地方?”

“啊?”秦凱楞了一下,繼而反應過來:“啊這個我還真問過,誒你等等啊……”說著,他掏出自己的記錄本,快速地翻了起來:“哦有了,他室友說,他們知道的,許鵬去過的有東北、內蒙、陜西、山西、北京……靠,整個北方基本都跑遍了,哦連新疆都去過!”

聽著秦凱報出的地名,程晉松的眉頭越來越蹙起。他想了一想,突然起身往外走。

沈嚴知道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於是也快步跟了出去。

程晉松大步跑回樓上,奔到從齊非辦公室拿回來的那一堆論文資料面前,然後立刻快速地翻閱起來。只見程晉松以手指比著,快速地瀏覽著,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麽,然後迅速拿筆在那段文字上打了一個圈,然後又開始翻下一個……

這種翻查最後以一篇校園網報道告終。沈嚴留心數過,程晉松一共畫了五六個圈。程晉松放下手中的那張新聞打印稿,沈著臉冷聲怒斥:“這個李修遠,真是個敗類。”

“怎麽回事?”

“沈隊,叫上你們組和我們組的所有人,最好再帶上警犬。” 程晉松對沈嚴說:“如果我的估計正確的話,那麽我知道齊非的屍體在哪裏了……”

“李修遠當年之所以會給許鵬那麽多錢,應該是他買下了許鵬的科研成果。”坐到車上,程晉松終於開始給沈嚴揭開謎底:“S大學五年前的校園網中報道了一則新聞,內容是考古系的一位研究生依據古文獻及當地傳說,在臨市的黃渠縣發現了一個墓葬坑。只是這個墓葬坑因為被人盜過很多次,裏面的棺木都毀壞了,所以考古價值並不算太高。不過一個學生能通過經研究發現一座古墓,這一點還是夠令人震驚了。”說到這兒,程晉松看了看沈嚴:“你猜這個學生是誰?”

沈嚴立刻反應了過來:“李修遠?”

程晉松點點頭:“沒錯。這件事之後S大學的校報對李修遠做了個專訪,專訪中李修遠說自己是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翻閱很多資料、並且詢問了不少當地人才最終確定了這個古墓的存在。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的話,那他應該對古文獻與民間傳說考證方面很有建樹,可是他的畢業論文卻與此全無關系,寫的是關於文物保護的。而且,在他讀研的前兩年裏,也沒有發表過任何一篇與這此相關的文章。”

沈嚴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所以,那15萬其實是李修遠付給許鵬的版權費。”

“嗯。而且應該不只這一個。”程晉松接著說:“從那之後,李修遠基本上每個假期就會出去一次,每次回來就會發表一篇文章,文章內容基本都是各地墓葬及民俗的,而這些文章所涉及的地點,包括黑龍江哈爾濱,內蒙古錫林郭勒,陜西西安,山西呂梁……有沒有覺得這些地方很耳熟?”

沈嚴面容凝重地說:“都是許鵬曾經去過的地方……”

程晉松點點頭:“李修遠現在在申報晉級了,按照要求,他應該要提供自己這些年來的科研成果,我估計齊非就是看到李修遠的這些論文才發現了問題的。而李修遠大概是察覺到齊非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才決定先下手為強,既解決眼前的危機,又可以嫁禍給齊非。”

“只是,他沒想到殺死齊非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沈嚴順著程晉松的思路接著往下推測:“齊非並沒有一下子被他殺死,反而還在他臉上手上撓了好幾道口子,李修遠知道這傷口無法掩蓋,才想出自傷的騙術,企圖轉移視線。”

程晉松點頭:“對,就是這樣。”

說話間,車子已經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黃渠縣古墓遺址,也就是當初李修遠宣稱自己發現的那個古墓。

“在所有李修遠論文所涉及的地點中,這裏是最近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當天到達的地方。如果那天齊非是發現了什麽立刻就來求證的話,那麽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這裏了。”程晉松走下車,放眼看著四周。

沈嚴跟著掃視了周圍一圈,這裏是黃渠縣一個小村子的東郊,那個古墓遺址就在耕地中,而北邊則是一座大山。正值五月,山上樹木枝繁葉茂,一片蓊郁幽靜,顯然是最理想的棄屍地點。

於是,沈嚴回頭,對所有已經準備妥當的組員下令:“進山!”……

“啪!”

一件染血的襯衫扔在李修遠的面前。

李修遠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轉為灰白。

“怎麽樣,這襯衫你很熟吧?”沈嚴坐下來,對李修遠說:“是我們在齊非的屍體旁邊發現的。”

李修遠的雙手慢慢拳起,他僵直著身子坐在那裏,眼睛盯著那件襯衫。

“我們在在齊非的指甲中發現了你的皮屑,附近的村民也證實,案發那天下午,你曾經去村子裏打聽過齊非的行蹤。人證物證俱全,你跑不掉了。”沈嚴看了李修遠一眼,冷冷地說:“對你的同學兼同事也能下得去這種狠手,你可真夠冷血。”

“是他逼我的……”李修遠咬著牙發出低低的聲音,仿佛陰狠的毒蛇。

“他逼你?”沈嚴冷笑一聲,厲聲斥道:“他不過是發現了你剽竊別人科研成果、然後以自己的名義發表的真相!當年你花了15萬,從許鵬那裏買下了他幾年的考察成果,以你自己的名義發出。我們警方已經查到了你的匯款記錄,你沒得抵賴!!”

李修遠雙拳緊握,全身都在微微的顫抖,似乎在壓抑著極度激動的情緒。

“如果你只是剽竊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殺掉了許鵬。怎麽了?後悔了?嫌錢給多了想要回來?!”

“我沒有!是他自己反悔的!!”突然,李修遠猛地爆發起來,他雙手猛砸著桌子,大叫著分辨:“許鵬那家夥明明已經把筆記賣給我了,沒過多久卻又突然跑回來,告訴我他反悔了,說什麽他要向他女朋友證明自己是個男人,說要把錢退給我,讓我對外宣布那個古墓是他發現的!他在做什麽白日夢?!我如果真的那麽做,我還怎麽在學界混!我這一輩子就全完了!所以我只能殺了他!!”

“那齊非呢?”

“齊非也是個混蛋,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校裏校外地抹黑我!說我沒本事,說我沒水平,我好容易要晉級了,他卻橫插一腳跟我搶!跟我搶也就算了,他居然還要查我當年的事情!!他擺明是不想讓我活!!”李修遠越說越激動,他站起來,猛砸著桌子大叫:“我不過是想好好搞學問,他們為什麽都來妨礙我?!是他們自己該死!!”

李修遠聲嘶力竭地吼叫完,站在那裏呼呼地喘氣。他雙目通紅雙眼圓睜,之前的斯文形象已完全不見。

“搞學問?別給知識分子丟人了!”一直在旁沒有說話的程晉松冷冷開口:“你這種人,自己沒有本事沒水平,就去搞學術作弊;作弊被人發現了,就動刀子殺人。像你這種沒知識沒良心的人,根本不配談‘學問’二字。我們已經將實情告訴給了陶玉金教授,陶教授說了,他會向你投稿的那些雜志社發信,告訴他們你的那些研究成果的最初發現人是許鵬。”程晉松看著李修遠,一字一句地說:“你當年從許鵬那兒偷來的東西,我會讓你全都還回去!”

程晉松說完,轉身走出審訊室。沈嚴跟著他離開。房門關上,李修遠的嘶吼聲還在隱隱傳來——

“不行!你們不能拿走我的成果!!那是我的成果!!……”

“真想不到李修遠竟然是因為這個殺人,你說這人是不是學傻了?”辦公室內,秦凱對其他幾人說。

“李修遠是從農村考出來的,為了他念書,他家裏砸鍋賣鐵,把所有錢都搭上了。他爸媽對他給予了很高的期望,偏偏他自己卻沒那麽大的本事,這才會走上這條歪路吧。”方禮源說。

秦凱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誒你說,李修遠說許鵬當年反悔,是要向他女朋友證明自己,這說法能是真的不?”

這時,程海洋探頭過來,神秘兮兮地說:“你們還別說,這件事頭兒還真讓我去查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怎麽了?”其他幾人一起湊頭過去。

程海洋看了眾人一眼,輕聲開口:“那女生也失蹤了!”

“什麽?!”所有人同時吃了一驚。

“不騙你們!”程海洋一臉認真地解釋:“那女生名叫夏雪,就是原來齊非那女朋友,她跟許鵬同級,也是那年大學畢業後就沒了消息。我問過她大學的同學,他們都說夏雪畢業後說是要回老家,然後就沒了消息。當年的電話、工作全換了,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裏。”

秦凱睜大眼睛:“難道,她也遇害了?”

“那應該不是。”程海洋搖搖頭:“因為她的父母聯系上了,她父母說自己女兒活得好好的,只是人在外地。不過她父母似乎跟她鬧了什麽矛盾,根本不願多說,只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既然這樣,那也就不用我們操心了。”方禮源說:“這案子破了,我們大家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是啊,尤其是頭兒。”程海洋感慨地說:“他為了這個案子可真是累完了。”

“誒說起來,你們有沒有覺得,頭兒對這個案子特別的上心?”秦凱說。

“嗯?有麽?”江厲說:“頭兒對每個案子都很上心吧。”

“不不不,絕對不是。”秦凱篤定地搖搖頭:“頭兒對這個案子明顯很在意,似乎很想趕快破案。”

“大概是他之前休假時間太長,憋壞了吧。”方禮源的一句話,引來了幾人一陣笑聲。他看著沈嚴的辦公室,微笑著說:“這回案子破了,頭兒應該可以安心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沈嚴不但沒有心情舒暢,反而變得更加憤怒。

“什麽叫過段時間再說?!李光北你到底什麽意思?!”沈嚴對著電話大吼。

“過段時間再說的意思就是,我還要過些時間才能把當初案子的真相告訴你。”李光北不緊不慢地回答。

“李光北!你少跟我打太極!”沈嚴厲聲打斷:“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咱們說好了,如果我找到殺死許鵬的真兇,你就把趙剛被殺的真相告訴我。現在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你卻想反悔是怎麽著?!”

“我沒有要反悔,只是晚幾天而已。”李光北依舊是那種平緩的語氣:“我還有些疑點需要確定一下,等我都搞清楚了,我就會告訴你。”

沈嚴深吸一口氣:“那你還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少則一個星期,多了幾個月也有可能。”

“李光北!”沈嚴再次發怒。

“反正我說了會告訴你,就一定會辦到。”李光北驟然打斷沈嚴的話,聲音也變得冷了幾分:“這段時間我要專心處理這件事,你不要來騷擾我,有消息我自然會通知你。”

說完,李光北直接掛斷了電話。

“餵?!餵!!”沈嚴見電話被掛斷,憤怒地將手機砸向墻壁。

被李光北這樣“放了鴿子”,沈嚴完全壓抑不了心頭的怒火,決定要去當面找李光北問個清楚。程晉松知道攔不住沈嚴,又怕他急怒之下開車會出事,只好跟王局請了假,陪著沈嚴一起開車去H市。然而沒想到,李光北公司的秘書卻告訴他們倆,李光北已經與昨天晚上搭飛機出國去了。沈嚴被氣得當場就要發飆,程晉松一見不對,連忙將沈嚴拉走。

“他就是故意在耍我!!”沈嚴大吼。

“他耍你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程晉松拉住暴怒的沈嚴,理性地分析:“你想想看,許鵬跟李光北非親非故,破了案,對他有什麽好處?而且,無論他跟不跟你談條件,該查案你還是要查的,他其實是等於白白把禮送給你。”

聽到這,沈嚴身子微微一頓。

程晉松見沈嚴聽進去了,於是接著開口:“所以我覺得,你不妨暫且再等等,說不定他真的是還有什麽東西要查。再說了,你也不是非依靠他不可,”程晉松對沈嚴眨眨眼:“咱們自己也可以查,不是麽?”

聽到這裏,沈嚴驟然醒悟:“對了!陳東!!”

於是,兩人立刻開車奔赴H市中級人民法院。然而又一次令他們吃驚的是,陳東竟也不在院內。沈嚴無奈,只好給陳東打了個電話。

“餵?”陳東的電話很快接起。

“餵,陳處,是我,我是沈嚴。我來H市了,就打算順道過來看看你,誰知你們檢察院的人卻告訴我你出去了。”

出乎意料,陳東那邊竟半晌沒有說話。就在沈嚴以為是不是電話出了問題的時候,陳東的聲音再次從聽筒中傳來,他語氣低沈地說:“嗯,正好,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姜建東死了。”

——File 5 盜墓筆記完——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六千多字的一章,又結束了一個案子——什麽?你說你看得更迷糊了?嘿嘿,親,恭喜你,你說對了!~~這個案子其實就是在為最後的故事鋪墊蓄勢的,所有的真相,都將在下一卷的故事中徹底揭開!!(此處有聚光燈有掌聲)

卷六 聯合鋤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