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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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前,醫院。

在等候蔣睿恒出來的時候,沈嚴往警局打了個電話。

“餵,秦凱,是我。我們問完李修遠了,他說兇手可能是他的同事齊非——就是那天我們去古墓現場的時候,跟在陶教授身後的人。你還有印象沒?……嗯,那就好。你現在就和江厲去古墓發掘現場,把齊非給我帶回來。另外,李修遠說,齊非五年前曾經和許鵬打過架,說是許鵬搶了齊非的女朋友。你讓海洋聯系S大學,找到齊非當年的同學,問問有沒有這回事,順便問問齊非的女朋友是誰……嗯,有消息立刻給我打電話,好,就這樣。”

見沈嚴放下電話,方禮源才繼續開口:“你剛才說許鵬可能是五年前死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嚴看了眼周圍,對方禮源使了個眼色,然後往樓道一頭走去。方禮源會意,跟著沈嚴走了過去。

兩人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沈嚴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什麽人,才壓低聲音將自己和程晉松在湖南的發現說給方禮源聽。

“……就是因為這樣,晉松便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最初的化驗結果出了什麽問題。所以我們倆才這麽急著趕回來。”

“怪不得晉哥沒跟著過來……”方禮源恍然大悟。“所以他現在是去重新檢驗去了?”

“嗯。”沈嚴點點頭:“如果他們這次檢查能夠確定許鵬是死於五年前的話,那麽齊非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方禮源也點點頭。

兩人這邊剛剛說完,那邊,李修遠的病房門也打開了,蔣睿恒和李嘉宇走了出來。

“怎麽樣?”沈嚴和方禮源迎上去。

可是,蔣睿恒沒有回答,他反而是看了李嘉宇一眼:“你怎麽說?”

李嘉宇的回答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我跟你想的一樣……”

沈嚴看著這兩人奇怪的神情與對話內容,心中隱隱生出疑慮:“怎麽回事?”

蔣睿恒看了李嘉宇一眼,然後轉頭嚴肅地對沈嚴和方禮源說:“我懷疑,李修遠在撒謊。”

“什麽?!”這下子沈嚴和方禮源同時都震驚了。“到底怎麽回事兒?”

“我剛才給李修遠驗傷的時候發現,李修遠手臂上的刀傷傷口都比較淺表,沒有傷到神經血管,而且,其中一道明顯帶有試探傷的特征,所以我懷疑,他那幾道傷口都是自己弄上去的。還有他胳膊上的抓痕,雖然那應該是被別人撓的,但是從傷口周圍皮膚的發炎情況來判斷,受傷的時間也應該比他遇襲時間要早。”蔣睿恒換口氣,接著說:“我發現這些疑點,就問了李修遠一句‘你是先被他砍傷的還是先被他抓傷的’,結果我發現李修遠一下子就繃緊了身體,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我一看他這樣,就沒再往下問,可是我能感覺到,李修遠後面一直很戒備,他的身子一直挺著,眼睛始終盯著我,直到我倆出來。”

李嘉宇也表示認同地輕輕點了點頭,而後接著補充:“其實我們昨天拿到兇刀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些問題,那把刀子刀刃很鋒利,整個刃口薄厚非常均勻,顯然是把新刀,可是它的刀把部分卻有幾道非常深的擦痕,感覺好像是與什麽硬物摩擦過。現在我和睿恒懷疑李修遠大概是將刀子插在了什麽地方,然後自己撞上去,偽造的背部的傷口。”

蔣睿恒點點頭:“李修遠背部那個傷口角度確實不是他自己能弄出來的。所以我和嘉宇打算去現場看看,如果真能找到插刀子的地方的話,那麽就可以確定李修遠是在撒謊了。”

沈嚴點頭:“好,我跟你們一起過去。”他轉頭對方禮源說:“禮源,你就先別去了,你打電話回局裏,讓他們派兩個人過來,幫我盯著這個李修遠,盡量別讓他發覺。”

方禮源會意地點點頭:“好。”說完轉身去忙。

沈嚴回頭,對蔣睿恒李嘉宇說:“咱們走吧。”

三人驅車直奔案發現場。李嘉宇開車,沈嚴則開始打電話,他先是打給了秦凱,知道秦凱和江厲已經在去古墓的途中後,立刻叮囑他們如果看到齊非後立刻報告自己;接著他又打給程海洋,讓他去S大學了解一下,齊非和李修遠是否有不和。蔣睿恒和李嘉宇明白沈嚴的意思,一般人自傷偽裝他傷,都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犯罪行為。而向李修遠這種敢明確嫁禍給某個人的,十有八九對方已經遇害。因為兇手知道對方不會很快出來戳穿他,並且也可以轉移警方的視線。所以,如果李修遠真的是嫁禍給齊非的話,那麽齊非現在恐怕已經出事了……

案發現場的警戒線還攔著,兩個工作人員守在小路的兩頭,防止人從這裏經過。估計李修遠在這裏遭到襲擊的消息已經在S大學裏傳開了,當三人來到這裏的時候,發現路口圍了不少學生,他們都在好奇地往裏張望著。

三人表明身份,便走進了胡同中。李嘉宇對另外兩個人說:“咱們要找的是大概一指粗細、有一定深度的縫子,可以完全固定住那把刀。它周圍比較堅實,不會被人撞倒。從李修遠的傷口高度判斷,這個縫大概應該在離地一米五左右的地方。”

沈嚴和蔣睿恒點點頭,開始分頭尋找起來。三人將這條胡同分成了三段,一人負責一段,對胡同兩側進行一點一點地仔細觀察。

“找到了!”突然,李嘉宇叫道。

另外兩人趕快跑了過去。只見李嘉宇半蹲著身子盯著面前的石墻,而在他眼睛直視的位子,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縫。李嘉宇手中拿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拍攝的是那把兇刀的刀把部分。李嘉宇將照片靠近那個裂縫,沈嚴和蔣睿恒發現,那刀把的寬度與裂縫正好吻合。

沈嚴和蔣睿恒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李嘉宇開始對那個裂縫進行倒模,以回去與兇刀刀把上的劃痕進行比較。趁這個時間沈嚴觀察了下周圍,他發現這個地方與發現兇刀的垃圾桶只隔著十來米,顯然李修遠是在這裏紮傷自己後,拔了刀子扔到垃圾桶裏,然後才打110報警的。只是這個地方本就僻靜,加上昨夜大雨,所以才沒有被人看到。

正在這個時候,沈嚴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秦凱的電話。

“餵,秦凱。”

“餵頭兒,”電話那端,秦凱的聲音有些焦急:“古墓的工作人員說,齊非從昨天中午開始就不見人影了!!”

“……後來秦凱他們又去所有齊非可能去的地方找過,都沒有找到人。我懷疑,他很有可能已經遇害了。最後有人見到他是在昨天的中午,據古墓的工作人員說,齊非當時是急匆匆地離開了發掘現場,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去哪裏。”沈嚴說到這裏,看了程晉松一眼:“而那之後沒多長時間,李修遠也走了。兩人之後都沒有回去。”

程晉松明白沈嚴話中的暗示,點了點頭接著問:“那作案動機你們查出來了麽?”

“這就是我們困惑的地方了。”沈嚴說:“根據古墓的工作人員的說法,齊非與李修遠不和的事兒基本上是公開的秘密,倆人各自為政,互相拆對方臺的事兒不是一件兩件,只是瞞著陶玉金而已。而且,海洋問過S大學考古系的一些老師,他們也說李修遠和齊非關系一般,似乎沒怎麽見過兩人私下的交流。不過如果僅僅因為這些理由李修遠就要嫁禍齊非的話,似乎也太過牽強了些。不過我們在詢問李修遠的時候,他特別提到說齊非當年和許鵬打過架,所以我懷疑當年殺害許鵬的真兇是李修遠,他正好借機嫁禍給齊非。”

沈嚴說完,屋內暫時陷入一陣安靜。這一下午大家獲得的信息太多,所有人都需要花點時間來整理一下思路。

程晉松想了一會兒,覺得沈嚴的分析很有道理,於是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我本來是打算再去審一審李修遠的——且不管許鵬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李修遠是假裝受傷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我想刺刺他,說不定他會露出馬腳來。不過現在你們找到許鵬的棄屍地點了,我在想要不要再稍微等等,看看你們這邊還有沒有什麽發現。如果真能確認殺死許鵬的真兇就是李修遠,我們審他就更有把握了。”

程晉松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那你們就再等一會兒,你那邊先找人看好他。”

“禮源已經安排人了。”沈嚴說。

“好。”程晉松立刻轉頭對自己的組員說:“現在的情況大夥兒也都知道了,那咱們就趕快開工吧!”

法證組的幾人分別拿著證物進了實驗室,程晉松叫住了沈皓。

“你身上怎麽樣?”程晉松問。

沈嚴一聽吃了一驚:“小皓你受傷了?!”

程晉松指著沈皓對沈嚴說:“你這弟弟今天可勇猛了,看到墨涵掉下去,他扔了包就跟著跳下去了。”說完,他看向沈皓:“怎麽樣?屁股開花兒沒?”

沈皓不在意地笑笑。那邊,沈嚴早已忍不住擔憂和心疼,連聲催促沈皓趕快脫了衣服,讓他看看情況到底如何。

程晉松微笑著拍拍沈皓:“走吧,去我辦公室。”

沈皓背部的擦傷不算嚴重,因為有衣服阻擋,加之沈皓有意避開了一些危險的地方,所以除了有一處被擦破些皮以外,其它的地方只是有些紅腫而已。可就是這樣,沈嚴也是相當心疼,直數落他太過大膽。沈皓被沈嚴的魔音穿腦弄得無力招架,藥一上完,他扔下句“晉哥我去工作了”,轉身就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誒!……”沈嚴氣惱。

“行了,”程晉松拉住沈嚴,微笑著打圓場:“沈皓這麽大人了,做事有分寸的。”

“那他也不能那麽玩命……”沈嚴還想說。

聽到這話,程晉松笑了:“你還好意思說他?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明知道有炸彈還要往裏闖的!你們兄弟倆啊,是半斤對八兩,誰也別說誰。”

“你!……”沈嚴被噎得結舌。

“好了好了,”程晉松見沈嚴有炸毛的趨勢,連忙開始安撫。他雙手搭上沈嚴的雙肩,柔聲低語:“你今天折騰了一天了,累壞了吧?我們這邊沒那麽快好,你先回辦公室瞇一會兒吧,等這邊有結果了我再招呼你。”

沈嚴知道自己在這兒什麽忙也幫不上,於是點了點頭:“那行,我先回辦公室。你這邊有消息了叫我。”

“好。”

法證組的五人忙了整整一夜,終於完成了對新發現的證物的鑒定。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他們仍是沒有發現什麽可以直接指明兇手的線索——畢竟,屍體被扔在那裏已經長達五年,就算當初曾有什麽證據,也早已被時間沖刷得毫無痕跡了。見此情形,沈嚴決定,還是按照最初的計劃,從李修遠下手。

沈嚴帶人再次來到醫院,對李修遠進行二次審問。面對如山的鐵證,李修遠終於承認自己是偽造受傷並且嫁禍齊非的。然而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他堅決不肯承認是他殺了齊非或者許鵬。

“我嫁禍齊非,是因為他總是跟我對著幹!”李修遠一臉氣憤地說:“我怎麽說也是大他一屆的師兄,可是他仗著老師喜歡他,總是跟我對著幹!在考古現場,他偷奸耍滑,從來不肯好好幹活兒,卻成天和那些媒體記者搞在一塊兒,今天接受個采訪,明天接受個拍攝,好像他才是整個發掘項目的負責人一樣。在學校裏他就更過分了,成天和別人說我沒什麽本事,根本配不上留校。今年學校晉級,他本來不夠年頭的,可一聽說我要準備晉級了,卻申請破格晉升,擺明就是要跟我過不去!”

“所以你就嫁禍他?”

“我聽說他要跟我爭今年的晉級名額,就去找他談話。結果他卻取笑我。我一生氣,就說你別太過分,你當年跟許鵬打架的事情我都幫你保密了,沒有告訴給警方。誰知道他一聽就火了,上來就開始打我,我手上的這幾道子,都是被他撓的!他當時的模樣,真的像要殺人似的!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去問他!!”

“齊非現在都失蹤了,我們到那兒去問他?!”方禮源呵斥。

“他一定是畏罪潛逃了!”李修遠大聲說:“一定是他殺了許鵬,所以聽到我說起他和許鵬的事,他才會那麽害怕!他想殺我沒殺成,知道我會去報警,於是就畏罪潛逃了!警察同志,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齊非當年的大學同學,他們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的!”

從李修遠的病房退出來,沈嚴和方禮源的臉色都很不好。雖然明知道李修遠一定是在撒謊,可是他們就是沒有證據。

“走,回警局!”沈嚴面色冷峻地說:“把李修遠、齊非和許鵬的底全起出來,我就不信找不到他殺人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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