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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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秀芝進拍片室拍x光片的間隙,齊保平追問沈夢昔醫生怎麽說。

“大夫說只是普通的乳腺增生,沒有大礙。只要平時多笑笑,不生氣就沒事了。”

兩兄弟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齊保康埋怨道“那你們整那麽嚴重嘎哈,咱媽簡直一副一副”

“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沈夢昔接口。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

“咱們縣有個女的,得了乳腺癌,胸部潰爛,切除後又覆發,手術非常嚇人,說是胸前一片都是大疤痕,最後遭了很多罪,還是病死了。所以,她很緊張。”

兄弟倆對望一眼,他們印象中,母親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或者說,他們還從沒想過父母也有恐懼的時刻。

“前段日子,她為四哥上火場的事情上火了,連續十多天吃不好睡不好,還老是哭,後來四哥報了平安回來,她一放松,倒把病癥顯現出來了。這次出來,主要也是為了讓她散散心,檢查一下也是安她的心。”

齊保平低頭,“咱媽去年也為我操心了。”

齊保康沈默不語。

魯秀芝從拍片室出來,神情輕松,“可下檢查完了!就是人家說得三天才能拿著片子,也太慢了!咱縣照相館洗照片都比這裏快!”

“小舅母,這可不一樣。”何敬瑜笑著走過去,“這幾天,咱們正好四處玩玩,看看咱們這東方莫斯科、東方小巴黎到底咋樣?”

“嗨,凈給你添麻煩!”

魯秀芝雖然惱怒前面檢查那個大夫是男的,但是他說的話,她愛聽。

大夫十分肯定地說,她的乳腺沒有大毛病,很多女人都有這種情況。只要天天大笑一次,增生就會消失。

嗨,如果大家都有這個毛病,那還緊張個啥!

所以,她現在心情放松,覺得醫院裏的來蘇水氣味都有些迷人了。

當天傍晚,齊慧慈趕回哈市,魯秀芝十分不自在,“唉,你看,我啥事沒有,還折騰三姐回來一趟!”那語氣,似乎為自己沒有生大病而覺得愧疚。

“秀芝你說的什麽話,我不過是提前幾天回來罷了,你可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啊。”齊慧慈上下打量弟媳,“哎,你看你,這都有蝴蝶斑了,魚尾紋也挺明顯的,明天我帶你去買化妝品,再收拾一下頭發,買幾件衣服!”

“不不不,檢查完了,沒毛病比啥都好了,我可不花那冤枉錢!”魯秀芝連連擺手。

“秀芝啊,你也是職業女性,思想怎麽能這麽保守?明天你上街好好看看,人家跟你同齡的人,都什麽發型,什麽打扮?”

魯秀芝還待再說,齊慧慈又堵上一句,“我弟弟現在好歹是個副局長,以後還會再升官,你的形象也代表了他,你懂嗎?”

魯秀芝立刻坐正了,有些慌亂地看了一眼大姑姐,大姑姐比自己大一輪,但是看起來比自己還顯得年輕時髦,她穿著一身乳白色的西服裙,得體大方,腳穿白色半高跟皮涼鞋,腿上是肉色絲襪,頭發燙了卷,打了發蠟,蓬松地垂在肩頭。一種自慚形愧的感覺立刻生出,她不敢看兒女們,生怕看到他們嫌棄的目光。

“三姑,我媽這些年讓我們拖累了,她下班後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操持家務了,就連看電視都在織毛衣,一分鐘都不閑著,根本沒時間顧自己。”沈夢昔說。

魯秀芝眼圈發紅,“你這孩子,瞎說啥呢。”

“還是女兒貼心啊,都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秀芝,你家這都趕上小貂皮了!”齊慧慈笑著攬過沈夢昔。

何宇航趴在奶奶膝頭,“我也是奶奶的小棉襖!”

“嗯!航航是奶奶的皮夾克!”齊慧慈笑著抱起孫子。

第二天,齊慧慈改造弟媳的工程就開始實施了,一早勤務員開車陪她們倆出去了,傍晚才回來。齊慧慈站在門口,“快進來啊!”

魯秀芝磨蹭了一會兒,終於進了屋子。

只見她穿了燙了卷發,上身一件乳白色紗料長袖襯衫,領口還有兩條飄帶,打成一個蝴蝶結,胸前戴著一個蝴蝶胸針,肩上挎著一個黑色坤包,下穿一條赭紅色暗花的十分有垂墜感長裙,也穿了絲襪,腳下是一雙黑色半高跟瓢鞋。

跟她出門之前,那身深色長褲白色的確良半袖衫的打扮,簡直是判若兩人。

魯秀芝見大家都不出聲,局促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卷發,連聲問自己的孩子們,“是不是難看啊?”

“太漂亮了!”沈夢昔驚嘆,“你早該燙頭發!”

齊保康幾人也連聲讚嘆,魯秀芝這才自然一些。

“非得你們說才行,我和美發師說了她根本不信!”齊慧慈抱怨。

“信!怎麽不信,就是太貴了!燙個頭發要了我八十元!”魯秀芝肉疼地說,“這裏外三新的,花了我半年工資進去!”

“我說我給你買,你還不同意!”

“哪能讓三姐破費,我這拖家帶口的都住你家,都夠不好意思的了。”

“就你事兒多,我老弟,我侄子們成年的長在我家,我不在家他們也來,你看誰像你似的,客氣來客氣去的。”

的確,齊慧慈夫婦到濱城療養,她就配了鑰匙給兩個侄子,讓他們周末自己過來改善生活,齊保康實習,齊保平讀書,也都是何敬瑜出力幫忙。

魯秀芝臉色赧然,“我家欠三姐太多了。”

沈夢昔倒是理解魯秀芝,她的丈夫和兒子女兒,都姓齊,而她卻是姓魯,再親近也是差著一層,總不能全家都毫不客氣地來打秋風吧。這次她們來哈市,魯秀芝就帶了好多禮物給齊慧慈和何敬瑜,平時家裏有了好東西,她都想著,讓兒子開學帶到哈市給他們。

親極反疏,人與人之間,終歸是要保持著安全距離,留個回身的空隙。

隨後兩天,就由齊保康駕駛一輛吉普車,帶著母親和弟弟妹妹,滿城游玩。

齊慧慈當然不會陪他們滿城溜達,魯秀芝也不敢讓她陪。

這兩年,齊保康在學校學會了開三輪摩托,又跟何敬瑜學會了開車,至於駕照,似乎只是個程序,也沒人在意。沈夢昔最初還不放心他的技術,開了一會兒,看著還嫻熟,應該是沒少開。

魯秀芝倒是天然的放心,坐在副駕駛一副悠然又驕傲的樣子。

“媽,我實習的時候,給我們所長開了倆月車,哈市我都摸得差不多了,道外更是閉著眼睛都知道哪是哪兒。”

“我兒子就是厲害!”

魯秀芝的觀念在這短短幾天有了很大改變,從前,哈市在她的心中,只是掛歷和日記本插頁上的幾張圖片,如今腳踏實地地踩在了哈市的地上,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兒子不願意回嘉陽了,也明白為什麽那些知青,為什麽寧可不要工作,也要回上海了。

哈市,是二十世紀初新興的城市,只有百年歷史,顯然文化底蘊不足,但極具開放性,滿城盡是俄式建築,以及偉人雕像,竟也莫名的和諧。民國時,哈市的繁華程度就不亞於上海,建國後又是國家重要工業城市,城市面積大、人口多,絕對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城市。

這裏人們打扮入時,交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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