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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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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個心情,眼界也開闊了,心胸也就寬廣了。xln

魯秀芝吃過了西餐,逛過了秋林公司,參觀了馬疊爾酒店,還在各種俄式建築和偉人雕塑前照了相,連有軌電車也坐了幾個來回。

她由衷地和女兒說“白活了,以前跟老秦家的比,媽還覺得自己過得挺好,現在和你三姑一比,啥也不是!”

想想又說“以前出門要介紹信,買火車票也要介紹信,嘎哈都要介紹信,出個門不夠費勁的,還真不知道外面這麽好,我一直覺得,外面再好,能比嘉陽好到哪兒去?原來,真是好太多了!”

沈夢昔微笑不語,她不能肯定這次哈市之行,帶給魯秀芝的影響是好是壞。

“珠珠,你想來哈市上學嗎?你表哥和我說過,讓你來哈市上中學呢。”話是問話,表情裏不自知地帶著不舍。

沈夢昔搖頭,“我在哪裏上學都一樣。”

“那你”

“我就在嘉陽陪著你,陪著爺爺,哪兒也不去!”

“哎,這小嘴巴巴的,你就哄我吧!”魯秀芝立刻開心起來,兩秒後又帶著一絲憂慮說“趕緊出片子吧,也不知道能照出個啥,指不定拍出啥大夫看不著的呢!唉。”

等到x光片拿到手,得到確切無疑的健康結果時,魯秀芝眉目舒展,滿面笑容,仿佛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爭相舒張開來,散發著喜悅。

她鄭重地收好x光片,又當著大姑姐和外甥的面,開明地對兩個兒子說“你倆愛留在哈市,就留在哈市,愛回嘉陽,就回嘉陽,爸媽怎麽著,都能供你們!以前媽舍不得你們,老想把你們歸攏在翅膀底下,現在媽都想通了,哪有當媽的攔著孩子好前程的!以後你倆有出息了,第一個不能忘了你三姑一家,記著了?”

齊保康和齊保平高興地點頭。

齊保康趁勢就說“媽,一直沒敢跟你商量呢,我哥幫我聯系了,說是差不多能安排我進鐵路公安處。”

“哎呀,這麽好的事兒,咋不早說!”魯秀芝大喜。

“你一來,那臉色嚇得我啥都不敢說了。”

“呵呵。”魯秀芝有些不好意思,“媽還真是頭回經歷,有點嚇著了,讓你三姑見笑了。”

“沒人笑你,這事兒放誰身上,都得害怕。”齊慧慈說,“上回我胃口堵得厲害,就疑心胃裏長滿了瘤子,都去北京檢查了。”

“真的啊?我還以為就我自己膽小呢。”魯秀芝頓時釋然。

“媽,那你同意我留在哈市了?”

“同意!舍不得也得同意!”魯秀芝咬咬牙說,忽然想起什麽,“得走不少人情吧,媽回去就給你把錢郵過來,早知道說啥不燙頭發了!”

“的確得花點錢。”何敬瑜說,“不過也用不了多少,我來就行。”

“那哪行啊!你都夠給他們操心的了,哪能讓你出錢!”

何敬瑜也不爭執,點頭應是。

魯秀芝整理著回去的行李,心裏莫名地就想,要是老二能找個哈市的媳婦,生下的孩子,上個好學校,是不是公公就不會再說他們家孩子腦瓜笨了。

沈夢昔註意到何敬瑜電話特別多,他的腰間別著一個尋呼機,嘀嘀一響,他就立刻去回電話,聽了只言片語,似乎在談著什麽大宗買賣。

此時批條子、走後門之風大盛,人們並不覺是不正之風,只認為是有能耐,有門路,除了說幾句酸話,更多的是羨慕。

想來,生活中象牙塔中的何敬瑜,也利用了官二代之便,開始了他的發跡之路。

沈夢昔坐到何敬瑜身邊,見他打完電話,就說“敬瑜哥,把你的傳呼機給我看看行嗎?”

何敬瑜摘下尋呼機,給她看。

這是一個綠色的松下傳呼機,窄窄一條顯示屏,四個黑色按鈕。在一九八七年,能用上傳呼機的人,全國也是不多。

“你的傳呼號是多少,我記下來,有事好聯系你。”

“嘿,小丫頭挺明白啊!你記一下,126傳12900588。”

“記下了。”沈夢昔又按了幾下按鈕,窄窄的屏幕顯示了一串數字,顯示是北京的區號,“這個尋呼機多少錢?”

“不到兩千塊,月租三十塊。”

“啊?這麽貴!”魯秀芝聽到了,幾步過來,一把抓過尋呼機,“你瞎按啥啊,按壞了咋整!”

說完小心翼翼還給了何敬瑜。

沈夢昔空擎著手,無奈地笑。

“小舅母,沒事兒,按不壞的。”何敬瑜連忙替沈夢昔解圍。

何宇航跑過來,“爸爸,你都不給我看,哼!”

“航航過來,趕明兒奶奶專門給你買一個!比他那個還好看的!”

“哼!大人都是騙子,什麽都是趕明兒趕明兒!”何宇航失望地控訴著,大家都笑了起來。

沈夢昔沒有笑,她摸著何宇航的頭發上兩個頭旋兒,什麽也沒說。

齊慧慈本意是讓魯秀芝多住幾天,等齊保平做完學校的事情,和她們娘倆一起回嘉陽。

但齊慧慈覺得太麻煩大姑姐家,也更惦記著齊有恒吃不上飯,拿到x光片的第二天傍晚,就讓何敬瑜給她們買了回去的臥鋪票。

何敬瑜可沒有齊有恒勤儉節約的覺悟,一下買了兩張下鋪,魯秀芝拿到車票,死活都要給外甥票錢,撕吧得有些難看了,何敬瑜只好拿著,苦笑地看著母親,齊慧慈朝她一揚頭,也笑了。

私下裏,魯秀芝戳著沈夢昔的腦門,“要不是你,我才不買臥鋪呢,死貴死貴的!早知道不讓你來了!唉,這一趟出來的太虧了,啥病沒有,錢買少花。”

沈夢昔麻木地一動不動,看著窗外,任她戳著腦袋。

回去的行李是三個大包,其中一個裏面是兩件衣服。

一件是何敬瑜淘汰的皮風衣,一件是齊慧慈送的長款貂皮大衣。

沈夢昔認得,都是質量上乘的料子,八成新,齊慧慈的原話是,“我弟弟得有幾件像樣的衣服傍身,別嫌棄是舊的,其實也沒穿過兩回。”

魯秀芝十分窘迫,她覺得自己忽然好像一個要飯的,有心推拒,但大姑姐那句“像樣的衣服”又堵住了她的嘴,家裏孩子多,上學,結婚都等著用錢,根本沒閑錢給丈夫買衣服,人家張險峰從上海買的西服,穿上了就是顯得特別精神,要是丈夫穿上了,肯定不比那娘娘腔差。

但嘴上還是說“姐,有恒天天穿警服,用不著這些”

“穿警服外面唄!”齊慧慈立刻接口,“這件貂皮,我買肥了,在濱城也基本穿不著,還不如給你穿了,也不算浪費了。”

不由分說就讓魯秀芝穿上了,燙了頭發的魯秀芝穿上貂皮,她自己都覺得是電影裏的國民黨太太,忙不疊脫下,“我我我穿不著,上班穿都白瞎了!”

“你要穿不上,就轉送給老三媳婦兒,上回保華兩口子來,我也送了他們不少東西。我天天陪著老何在療養院,也沒什麽機會穿這些,孩子們給買了新的,這件就送給你了。”

幾番推辭,魯秀芝還是拎上了那個大提包。

齊保康兄弟倆買了站臺票送她們上火車,路過軍人候車室,齊保平說“要是老四在,就能讓你們從這兒上車,不用跟著一大幫讓排隊擠著了。”

魯秀芝眼裏是向往和得意,“老四信裏的字兒都好看了!以前跟老蟑爬似的。”

沈夢昔註意到候車室裏,有七八個人,未著軍裝,但是服飾特別,其中一人穿著綢緞的花襯衫,頻頻拿下腰間的bp機翻看。那人敏銳發覺她的註視,擡頭冷冷地看著她,沈夢昔倒也不怕,友善地笑了一下,快步跟上魯秀芝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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